第20章 Chapter 20（二更） 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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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 20（二更） 饑渴……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床上。
漫長的黑夜過去，陽光再次穿透雲層與窗簾縫隙，似一雙窺視的眼睛般，將室內的混亂場景盡收眼底。
床的另一側不知何時已經空了，只留下那人身上淺淡的體溫。
白優伸手探了探，隨即慵懶地翻了個身，重新將自己埋進被子裏醒了會兒神兒。
他自幼就沒有賴床的習慣。
即便仍覺困倦，但片刻後，還是自覺地自被子裏鉆了出來。
房間裏很是混亂。
白優動了動身體，雖然到處酸軟，但相較於上一次來說，不適感還是減輕了許多。
他心底升起點詭異的驚疑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太過沒有骨氣，這麽快就適應了孟青言的折騰？
扶了扶自己的腰，白優重又低頭檢查自己的手心腳心。
雖然清洗得幹幹凈凈，可是，手心腳心處泛起的淺紅，卻無時無刻不在無聲地提醒著他，昨夜那強勢蹭進來的滾燙。
白優：“……”
不是，他堂堂一個社會主義好青年，大清早的為什麽要去想這些亂七八糟見不得光的東西？
白優起身。
穿衣，洗漱，拉開房門……
隨即，他微微楞怔地定在了臥室門邊。
飯菜溫暖的香氣填滿了空間，本以為已經離開的人，此刻正在廚房裏低頭打著蛋液。
和昨夜的混亂情況不同，孟青言此刻早已衣衫整齊。
高領毛衫遮住了頸間抓痕，他垂低眼眸的樣子既高冷又禁欲。
嘖……
白優在心底笑了下。
不過是片刻的晃神，孟青言已經發現了他。
“起來了？”他說，嗓音出賣了表面的平靜，染上了微微的啞意。
白優心裏舒服了些，不過，剛邁進客廳，他微翹的唇角卻又不自覺再一次抿緊了。
昨天孟青言送他的那件睡衣還窩在沙發上，已經皺到不成樣子，上面還染了些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
相比較而言，他送孟青言的那件卻幹幹凈凈，正十分體面地疊放在床頭處。
Q.L的東西很貴，白優先是本能地覺得心疼，之後才是難為情。
似乎是註意到他的表情，對面孟青言忽然極低地笑了一聲。
“罪魁禍首。”白優惱羞成怒，無理扣鍋。
“白老師一向是這種作風嗎？提上褲子就不認賬，”孟青言擡眼，似笑非笑地看他，“不要告訴我，那上面不是你的東西？”
“呵呵，”白優虛張聲勢地擡了擡下巴，“兩個人糾纏在一起，我怎麽分辨得清究竟是誰的東西？”
“要不，我再去買一件？”孟青言沈思片刻，一本正經地提議，“重演一下昨天的場景？”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白優直接否決。
將睡衣翻過來，他查看裏面的洗標，隨即丟進了洗衣機內，徹底消滅罪證。
早餐還沒有上桌。
但餐桌上他昨天買回來的青提卻已經洗得幹幹凈凈，沾著水珠擺在透白的果盤裏格外水靈。
而果盤旁邊，則是孟青言昨天帶回來，卻沒來得及吃的那罐吳記鴨舌。
蛋液倒入熱油中，炸出一陣喧囂的熱鬧。
瞬間，香氣撲鼻而來。
青提微涼的觸感抵在唇角，白優有一瞬間的出神。
這麽多年來，好像是第一次，有人代替了他在廚房裏的位置。
白優從不覺得自己是心思很重的那種人。
所以這些年在圈裏那麽艱難，他也一天天熬了過來。
可是，他卻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那種人。
也因此，即便金來和肖薇夫婦對他極好，待他視如己出，他也始終不忘清楚地定位自己的位置。
不挑食，不賴床，在家也從來不會心安理得地閑著。
總是幫著收拾院子裏七零八碎的活計，或者幫他母親打下手，又或者帶金寶寶，輔導他的功課……
就算後來自己搬出來住，因為過往的習慣，以及經濟上的需求，只要條件允許，他也都會親力親為地準備自己的每一餐。
他廚藝還不錯，朋友們也喜歡，所以偶爾朋友們過來，他也樂意下廚。
而今天，好像是第一次，他這麽悠閑地坐在餐桌前，吃著水果和零食，安心地等待熱騰騰的飯菜上桌。
現在年輕人會做飯的不多。
像孟青言這種出身，在家眾星捧月，在外亦有無數助理為其服務……
再退許多許多步講……
即便不是他這麽顯赫的出身，只白優身邊的同學好友，比如金寶寶，李少君，葉知秋等，也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他其實有點好奇，孟青言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學會做飯且廚藝還不錯的。
不過，那點好奇並不多，他也無意深究。
只是，此刻清甜的水果在口腔爆漿，麻辣鴨舌刺激著味蕾……
白優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還真不錯。
“白老師？”孟青言的聲音忽然響起。
白優思緒一頓，回過神兒時才註意到，自己的視線竟然一直都在人家身上沒動過。
他輕咳一聲，勉強做出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來，挑眉問道：“幹嘛？”
“沒什麽，”孟青言說，“只是想確認下，昨晚的服務白老師是不是還滿意？”
果然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白優矜持托腮，思考片刻。
想到剛剛討論睡衣時，孟青言那句“重新演練”的話，白優謹慎地沒敢給出負面評價。
“不錯，”他裝模作樣，“足可以媲美專業人士。”
“那白老師剛剛怎麽還用那種眼神看我？”孟青言靠在流理臺上，漆黑眼眸似笑非笑地看過來道，“我還以為，白老師對‘八塊腹肌的裸男’還在意猶未盡。”
“那要不要介紹你同行過來呀？”白優演起來。
“別人怎麽比得過我？我可是我們店裏的頭牌，”孟青言臉不紅心不跳地自賣自誇，“如果連我都不能滿足白老師的話，那估計要上點別的。”
“上點兒別的？”白優震驚，不知道孟青言腦子裏究竟還藏了多少黃色廢料，只得強行扭轉話題，“我看還是快上菜吧你。”
熱騰騰的飯菜上桌。
砂鍋裏是軟糯的魚片粥，還有一道西紅柿炒蛋。
“你的冰箱空了。”孟青言提醒。
“嗯。”白優喝粥，想起了什麽，“之前我經紀人幫我接了個龍套，明天我要去外地一趟，所以就先沒補貨。”
“逆旅？”孟青言問。
白優搖了搖頭。
“是朋友在的組，”他說，“之前閑著，她介紹給我的。”
“什麽時候回來？”孟青言又問。
聞言，白優擡起頭來，有些戒備地看他。
“沒那麽著急要給你上‘別的’，”孟青言好笑，“我沒那麽饑渴。”
你超有好嗎？白優腹誹，卻聽孟青言繼續道，“只是想提醒你，別忘了中旬的劇本圍讀。”
“我和劇組那邊溝通過，肯定不會影響，”白優說，又表示，“輕重緩急我不可能不知道。”
孟青言笑了一下：“那回頭我接著你，我們一起過去。”
白優嘴裏塞滿了食物，聞言立刻搖頭。
“我只和你在床上有關系，”他鄭重聲明，“床下想都別想。”
聞言，孟青言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那祝你下次不會被司機丟在半路上。”
*
日子一天天過去，氣溫開始回升。
去外地拍戲時白優還穿著厚重的羊毛大衣，再回來時，馬路上已經大片的輕薄風衣。
好像整個世界一夜轉暖。
三月是時尚圈的主場，國內外各個級別的時裝秀同時綻放，從服裝，到配飾，各類新品接踵登場。
就連金家，都在這段時間內推出了十數類新品。
而同時，時尚圈也現出一匹黑馬，葉知秋以國內外超高的關註與討論度，在國際舞臺上脫穎而出，迅速殺出重圍。
三月中，劇組再一次劇本圍讀到來。
和上次一樣，白優提前打車前往。
這一次他熟悉路形，提前和司機溝通清楚，對方安安穩穩將他送到了片場大門外。
時間還早，路邊的車子只有三五輛。
白優在八號樓所在的“小區”裏轉了轉，熟悉環境。
待他從其它方向的小路重新繞過來時，路邊車子已經多了幾輛。
白優視線掃過去，腳下不覺微微一頓。
孟青言今天開來的，是去他租住小區的那輛。
雖然白優每次都是在樓上和他見面，可那輛車子的車牌號碼他卻還記得。
院子裏很安靜，只會議室的方向隱約有交談聲傳出來。
白優往前走了幾步，恰好看到方知自小樓的正廳出來。
“方老師。”白優微笑著招呼。
見狀，方知十分禮貌地掐掉手裏剛燃了一半兒的香煙，才往白優的方向迎過來。
“白老師。”他說。
時隔半月，這次過來，片場布景搭建顯然比上次推進了許多。
院子裏的泳池正在用大理石封邊，大片大片的草皮移植過來，環繞著一彎小小的人工湖，就連花壇裏也已經郁郁蔥蔥。
大約再過一段時間，就會開滿鮮花，變得喧囂而熱鬧。
這會兒不僅會議室，主樓的大門也已經打開。
隔著一段距離，白優隱約可以看到屋子裏的擺設。
“要進去看看嗎？”方知問，“我剛看過，可以做你的向導。”
雖然已經是第三次見面，但這卻是白優和方知第一次單獨相處。
方知今年已經四十二歲，但保養極好，俊美之外，氣質更是斯文，帶著一點兒書卷氣。
只是，當他讀臺詞時，卻又像是換了一個人。
鋒利，自我，高高在上，有種目光短淺的唯我獨尊。
讓人幾乎立刻就能了解到他所飾演的人物。
即便已經退出影壇十五年，但他的實力仍然驚人。
可私下裏，他又極低調謙虛，從來不以前輩自居。
白優對他很有好感。
聞言他笑著點了點頭，隨方知一起進門。
木制特意做舊的地板，幹凈到光可鑒人。
紅木的家具，真皮的沙發，連擺件都透著奢華。
在一樓看過後，兩人相攜上樓。
“二樓是沈君華夫婦的住處，要看嗎？”方知問。
沈君華是方知飾演的角色，也是電影中沈念的父親。
整部電影中，白優在這層的戲份屈指可數，但讓他記憶最深的卻是，沈念被鐘淩抵在沈君華的房門上親熱。
白優點了點頭，又說，“簡單看一下就好。”
樓梯狹窄，白優能聞到方知身上淡淡的煙草氣息。
他微微偏頭，笑著對方知說，“其實，我也會抽。”
方知笑了聲，“還這麽年輕，怎麽就抽煙？”
“只是偶爾。”白優說，偏頭想了想，記起應該是自己落魄，身邊朋友紛紛離開那段時間開始的。
倒是現在，他很少再碰。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三樓。
“三樓是沈念和鐘淩的房間。”白優說著，推開了靠近樓梯口那間的房門。
房間裏還空著，大約家具還沒進場。
但站在窗邊，恰好可以看到樓下的泳池。
“這間應該是鐘淩的房間。”方知打量著周圍，在門後看到了一把吉他。
白優有點驚訝。
方知的劇本雖然也很詳細，但和他與孟青言的版本比起來，應該還是精簡了不少。
但是他卻能根據一件物品就斷定是鐘淩的房間。
他應該很細心，而且在了解劇本和人物上，應該遠比自己要仔細深入得多。
樓下人越到越多，白優看了看時間，和方知一起下樓。
只是沒想到，剛到大門口，就看到了孟青言。
他正靠在回廊的柱子上，也在抽煙。
看到兩人，便笑著擡了擡眉：“方老師，白老師。”
又微笑：“正好，我找白老師有點事兒。”
聞言，白優神經下意識繃了繃，看方知離開，他隱秘地四處張望了下。
廊柱很寬，足以擋住會議室中所有人的視線。
見白優還在貓貓祟祟地四處打量，孟青言探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白優：“……”
為了不被別人看到，他不得不往前靠近一步，讓廊柱連自己一並遮擋住。
孟青言倒沒有很過分，因為那只手很快便放開了。
他微微笑著，一本正經地向他解釋：“只是想確認下，白老師外出工作幾天，像是瘦了？”
我信你個鬼哦，白優心想。
可怕大少爺作妖，只得配合著笑了一聲：“謝謝孟老師關心。”
“樓上現在什麽情況？”對他的虛偽無動於衷，孟青言擡腕看表。
“還有十幾分鐘才開始，”他說，“不如白老師帶我上去看看？”
恰逢魏源從外面進來，一眼看到兩人，於是大嗓門喊道：“喲，青言這是和白老師說悄悄話呢？”
白優：“……”
白優只得找了個現成的借口：“孟老師說讓我帶他去樓上看看。”
“去看看，”魏源說，“家具這兩天就全部進場了。”
剛剛從小樓裏出來，白優不得不再次轉身上樓。
樓梯上很安靜，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因為靠得極近，白優能聞到孟青言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兒。
小樓還在散味兒，窗戶開著，風吹過來，揚起他的風衣衣角。
白優正專註地盯著腳下的樓梯，猛不丁被風衣衣角擋了下，當下一腳差點兒踏空。
他身形一歪，雖然立刻便被孟青言扶住，但樓梯空間小，且他腳下不穩，一時跌跌撞撞地撲進了他懷裏。
頭頂傳來一聲低笑，孟青言不冷不熱地開口：“白老師心眼偏到，連走路都沒辦法保持平衡了？”
“明明是你衣服的原因。”白優憤憤，從孟青言懷裏掙出來，心跳快得像是馬上能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四下看了看，好在此刻大家都在樓下寒暄，樓裏一個人都沒有。
這下好了，回頭拍兩人在沈君華門前那場偷情戲的心情，他算是被迫提前體會了。
白優一邊腹誹，一邊忍不住控訴：“我怎麽心眼兒偏了？”
孟青言垂眼看他，眸底笑意極深。
“不偏麽？”他問，“那怎麽和方老師在一起就笑意盈盈，看到我就如臨大敵？”
“方老師又沒對我怎麽樣？”白優回嘴。
“那我對白老師怎麽樣了？”孟青言虛心求教，“哪裏做得不夠好的，我再努力。”
這話真是怎麽聽怎麽不對。
白優有點好氣，又忍不住有點好笑。
他懶得和孟青言計較，又再次打量四周，隨後伸手扯了孟青言的衣袖上樓。
樓梯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像是兩個調皮的孩子在你追我趕。
一路上到三樓，白優才發現，剛剛和方知二人出來時，竟然忘了關閉房門。
此刻風從窗戶裏進來，將窗紗吹得揚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邁進門去，白優這才回頭說：“我那不是怕你露餡兒。”
房門被人合上，孟青言靠在門板上沖他挑了挑眉：“我是那麽沒數的人嗎？”
孩子越誇越懂事兒，白優對此深有體會。
因為小時候，這招對金寶寶屢試不爽。
他決定對孟青言說些好話。
“當然不是，孟老師特有分寸，”白優虛偽道，“是我把孟老師想錯了。”
邊說，他邊來到窗邊，俯瞰整個院落的布置。
遠處的人工湖被風吹得波光粼粼，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格外漂亮。
白優正自出神，腰間卻驀地一緊，孟青言自身後將他緊緊抱進了懷裏。
“別動，”他說，嗓音被壓得極低，“在分寸範圍內，就一秒鐘。”
白優的身體僵了一下。
如果不是現在環境的話，說實話，他不會抗拒，甚至，他很喜歡這個懷抱。
寬闊，結實，又幹凈清爽。
他沒有動，等待一秒鐘過去，孟青言的手臂放松。
“你知道的，”他重又回覆了原來的樣子，桃花眼微微上挑的眼尾染了笑意，坦坦蕩蕩對白優說，“你炮友一向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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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已經是在床上。
漫長的黑夜過去，陽光再次穿透雲層與窗簾縫隙，似一雙窺視的眼睛般，將室內的混亂場景盡收眼底。
床的另一側不知何時已經空了，只留下那人身上淺淡的體溫。
白優伸手探了探，隨即慵懶地翻了個身，重新將自己埋進被子裏醒了會兒神兒。
他自幼就沒有賴床的習慣。
即便仍覺困倦，但片刻後，還是自覺地自被子裏鉆了出來。
房間裏很是混亂。
白優動了動身體，雖然到處酸軟，但相較於上一次來說，不適感還是減輕了許多。
他心底升起點詭異的驚疑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太過沒有骨氣，這麽快就適應了孟青言的折騰？
扶了扶自己的腰，白優重又低頭檢查自己的手心腳心。
雖然清洗得幹幹凈凈，可是，手心腳心處泛起的淺紅，卻無時無刻不在無聲地提醒著他，昨夜那強勢蹭進來的滾燙。
白優：“……”
不是，他堂堂一個社會主義好青年，大清早的為什麽要去想這些亂七八糟見不得光的東西？
白優起身。
穿衣，洗漱，拉開房門……
隨即，他微微楞怔地定在了臥室門邊。
飯菜溫暖的香氣填滿了空間，本以為已經離開的人，此刻正在廚房裏低頭打著蛋液。
和昨夜的混亂情況不同，孟青言此刻早已衣衫整齊。
高領毛衫遮住了頸間抓痕，他垂低眼眸的樣子既高冷又禁欲。
嘖……
白優在心底笑了下。
不過是片刻的晃神，孟青言已經發現了他。
“起來了？”他說，嗓音出賣了表面的平靜，染上了微微的啞意。
白優心裏舒服了些，不過，剛邁進客廳，他微翹的唇角卻又不自覺再一次抿緊了。
昨天孟青言送他的那件睡衣還窩在沙發上，已經皺到不成樣子，上面還染了些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
相比較而言，他送孟青言的那件卻幹幹凈凈，正十分體面地疊放在床頭處。
Q.L的東西很貴，白優先是本能地覺得心疼，之後才是難為情。
似乎是註意到他的表情，對面孟青言忽然極低地笑了一聲。
“罪魁禍首。”白優惱羞成怒，無理扣鍋。
“白老師一向是這種作風嗎？提上褲子就不認賬，”孟青言擡眼，似笑非笑地看他，“不要告訴我，那上面不是你的東西？”
“呵呵，”白優虛張聲勢地擡了擡下巴，“兩個人糾纏在一起，我怎麽分辨得清究竟是誰的東西？”
“要不，我再去買一件？”孟青言沈思片刻，一本正經地提議，“重演一下昨天的場景？”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白優直接否決。
將睡衣翻過來，他查看裏面的洗標，隨即丟進了洗衣機內，徹底消滅罪證。
早餐還沒有上桌。
但餐桌上他昨天買回來的青提卻已經洗得幹幹凈凈，沾著水珠擺在透白的果盤裏格外水靈。
而果盤旁邊，則是孟青言昨天帶回來，卻沒來得及吃的那罐吳記鴨舌。
蛋液倒入熱油中，炸出一陣喧囂的熱鬧。
瞬間，香氣撲鼻而來。
青提微涼的觸感抵在唇角，白優有一瞬間的出神。
這麽多年來，好像是第一次，有人代替了他在廚房裏的位置。
白優從不覺得自己是心思很重的那種人。
所以這些年在圈裏那麽艱難，他也一天天熬了過來。
可是，他卻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那種人。
也因此，即便金來和肖薇夫婦對他極好，待他視如己出，他也始終不忘清楚地定位自己的位置。
不挑食，不賴床，在家也從來不會心安理得地閑著。
總是幫著收拾院子裏七零八碎的活計，或者幫他母親打下手，又或者帶金寶寶，輔導他的功課……
就算後來自己搬出來住，因為過往的習慣，以及經濟上的需求，只要條件允許，他也都會親力親為地準備自己的每一餐。
他廚藝還不錯，朋友們也喜歡，所以偶爾朋友們過來，他也樂意下廚。
而今天，好像是第一次，他這麽悠閑地坐在餐桌前，吃著水果和零食，安心地等待熱騰騰的飯菜上桌。
現在年輕人會做飯的不多。
像孟青言這種出身，在家眾星捧月，在外亦有無數助理為其服務……
再退許多許多步講……
即便不是他這麽顯赫的出身，只白優身邊的同學好友，比如金寶寶，李少君，葉知秋等，也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他其實有點好奇，孟青言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學會做飯且廚藝還不錯的。
不過，那點好奇並不多，他也無意深究。
只是，此刻清甜的水果在口腔爆漿，麻辣鴨舌刺激著味蕾……
白優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還真不錯。
“白老師？”孟青言的聲音忽然響起。
白優思緒一頓，回過神兒時才註意到，自己的視線竟然一直都在人家身上沒動過。
他輕咳一聲，勉強做出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來，挑眉問道：“幹嘛？”
“沒什麽，”孟青言說，“只是想確認下，昨晚的服務白老師是不是還滿意？”
果然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白優矜持托腮，思考片刻。
想到剛剛討論睡衣時，孟青言那句“重新演練”的話，白優謹慎地沒敢給出負面評價。
“不錯，”他裝模作樣，“足可以媲美專業人士。”
“那白老師剛剛怎麽還用那種眼神看我？”孟青言靠在流理臺上，漆黑眼眸似笑非笑地看過來道，“我還以為，白老師對‘八塊腹肌的裸男’還在意猶未盡。”
“那要不要介紹你同行過來呀？”白優演起來。
“別人怎麽比得過我？我可是我們店裏的頭牌，”孟青言臉不紅心不跳地自賣自誇，“如果連我都不能滿足白老師的話，那估計要上點別的。”
“上點兒別的？”白優震驚，不知道孟青言腦子裏究竟還藏了多少黃色廢料，只得強行扭轉話題，“我看還是快上菜吧你。”
熱騰騰的飯菜上桌。
砂鍋裏是軟糯的魚片粥，還有一道西紅柿炒蛋。
“你的冰箱空了。”孟青言提醒。
“嗯。”白優喝粥，想起了什麽，“之前我經紀人幫我接了個龍套，明天我要去外地一趟，所以就先沒補貨。”
“逆旅？”孟青言問。
白優搖了搖頭。
“是朋友在的組，”他說，“之前閑著，她介紹給我的。”
“什麽時候回來？”孟青言又問。
聞言，白優擡起頭來，有些戒備地看他。
“沒那麽著急要給你上‘別的’，”孟青言好笑，“我沒那麽饑渴。”
你超有好嗎？白優腹誹，卻聽孟青言繼續道，“只是想提醒你，別忘了中旬的劇本圍讀。”
“我和劇組那邊溝通過，肯定不會影響，”白優說，又表示，“輕重緩急我不可能不知道。”
孟青言笑了一下：“那回頭我接著你，我們一起過去。”
白優嘴裏塞滿了食物，聞言立刻搖頭。
“我只和你在床上有關系，”他鄭重聲明，“床下想都別想。”
聞言，孟青言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那祝你下次不會被司機丟在半路上。”
*
日子一天天過去，氣溫開始回升。
去外地拍戲時白優還穿著厚重的羊毛大衣，再回來時，馬路上已經大片的輕薄風衣。
好像整個世界一夜轉暖。
三月是時尚圈的主場，國內外各個級別的時裝秀同時綻放，從服裝，到配飾，各類新品接踵登場。
就連金家，都在這段時間內推出了十數類新品。
而同時，時尚圈也現出一匹黑馬，葉知秋以國內外超高的關註與討論度，在國際舞臺上脫穎而出，迅速殺出重圍。
三月中，劇組再一次劇本圍讀到來。
和上次一樣，白優提前打車前往。
這一次他熟悉路形，提前和司機溝通清楚，對方安安穩穩將他送到了片場大門外。
時間還早，路邊的車子只有三五輛。
白優在八號樓所在的“小區”裏轉了轉，熟悉環境。
待他從其它方向的小路重新繞過來時，路邊車子已經多了幾輛。
白優視線掃過去，腳下不覺微微一頓。
孟青言今天開來的，是去他租住小區的那輛。
雖然白優每次都是在樓上和他見面，可那輛車子的車牌號碼他卻還記得。
院子裏很安靜，只會議室的方向隱約有交談聲傳出來。
白優往前走了幾步，恰好看到方知自小樓的正廳出來。
“方老師。”白優微笑著招呼。
見狀，方知十分禮貌地掐掉手裏剛燃了一半兒的香煙，才往白優的方向迎過來。
“白老師。”他說。
時隔半月，這次過來，片場布景搭建顯然比上次推進了許多。
院子裏的泳池正在用大理石封邊，大片大片的草皮移植過來，環繞著一彎小小的人工湖，就連花壇裏也已經郁郁蔥蔥。
大約再過一段時間，就會開滿鮮花，變得喧囂而熱鬧。
這會兒不僅會議室，主樓的大門也已經打開。
隔著一段距離，白優隱約可以看到屋子裏的擺設。
“要進去看看嗎？”方知問，“我剛看過，可以做你的向導。”
雖然已經是第三次見面，但這卻是白優和方知第一次單獨相處。
方知今年已經四十二歲，但保養極好，俊美之外，氣質更是斯文，帶著一點兒書卷氣。
只是，當他讀臺詞時，卻又像是換了一個人。
鋒利，自我，高高在上，有種目光短淺的唯我獨尊。
讓人幾乎立刻就能了解到他所飾演的人物。
即便已經退出影壇十五年，但他的實力仍然驚人。
可私下裏，他又極低調謙虛，從來不以前輩自居。
白優對他很有好感。
聞言他笑著點了點頭，隨方知一起進門。
木制特意做舊的地板，幹凈到光可鑒人。
紅木的家具，真皮的沙發，連擺件都透著奢華。
在一樓看過後，兩人相攜上樓。
“二樓是沈君華夫婦的住處，要看嗎？”方知問。
沈君華是方知飾演的角色，也是電影中沈念的父親。
整部電影中，白優在這層的戲份屈指可數，但讓他記憶最深的卻是，沈念被鐘淩抵在沈君華的房門上親熱。
白優點了點頭，又說，“簡單看一下就好。”
樓梯狹窄，白優能聞到方知身上淡淡的煙草氣息。
他微微偏頭，笑著對方知說，“其實，我也會抽。”
方知笑了聲，“還這麽年輕，怎麽就抽煙？”
“只是偶爾。”白優說，偏頭想了想，記起應該是自己落魄，身邊朋友紛紛離開那段時間開始的。
倒是現在，他很少再碰。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三樓。
“三樓是沈念和鐘淩的房間。”白優說著，推開了靠近樓梯口那間的房門。
房間裏還空著，大約家具還沒進場。
但站在窗邊，恰好可以看到樓下的泳池。
“這間應該是鐘淩的房間。”方知打量著周圍，在門後看到了一把吉他。
白優有點驚訝。
方知的劇本雖然也很詳細，但和他與孟青言的版本比起來，應該還是精簡了不少。
但是他卻能根據一件物品就斷定是鐘淩的房間。
他應該很細心，而且在了解劇本和人物上，應該遠比自己要仔細深入得多。
樓下人越到越多，白優看了看時間，和方知一起下樓。
只是沒想到，剛到大門口，就看到了孟青言。
他正靠在回廊的柱子上，也在抽煙。
看到兩人，便笑著擡了擡眉：“方老師，白老師。”
又微笑：“正好，我找白老師有點事兒。”
聞言，白優神經下意識繃了繃，看方知離開，他隱秘地四處張望了下。
廊柱很寬，足以擋住會議室中所有人的視線。
見白優還在貓貓祟祟地四處打量，孟青言探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白優：“……”
為了不被別人看到，他不得不往前靠近一步，讓廊柱連自己一並遮擋住。
孟青言倒沒有很過分，因為那只手很快便放開了。
他微微笑著，一本正經地向他解釋：“只是想確認下，白老師外出工作幾天，像是瘦了？”
我信你個鬼哦，白優心想。
可怕大少爺作妖，只得配合著笑了一聲：“謝謝孟老師關心。”
“樓上現在什麽情況？”對他的虛偽無動於衷，孟青言擡腕看表。
“還有十幾分鐘才開始，”他說，“不如白老師帶我上去看看？”
恰逢魏源從外面進來，一眼看到兩人，於是大嗓門喊道：“喲，青言這是和白老師說悄悄話呢？”
白優：“……”
白優只得找了個現成的借口：“孟老師說讓我帶他去樓上看看。”
“去看看，”魏源說，“家具這兩天就全部進場了。”
剛剛從小樓裏出來，白優不得不再次轉身上樓。
樓梯上很安靜，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因為靠得極近，白優能聞到孟青言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兒。
小樓還在散味兒，窗戶開著，風吹過來，揚起他的風衣衣角。
白優正專註地盯著腳下的樓梯，猛不丁被風衣衣角擋了下，當下一腳差點兒踏空。
他身形一歪，雖然立刻便被孟青言扶住，但樓梯空間小，且他腳下不穩，一時跌跌撞撞地撲進了他懷裏。
頭頂傳來一聲低笑，孟青言不冷不熱地開口：“白老師心眼偏到，連走路都沒辦法保持平衡了？”
“明明是你衣服的原因。”白優憤憤，從孟青言懷裏掙出來，心跳快得像是馬上能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四下看了看，好在此刻大家都在樓下寒暄，樓裏一個人都沒有。
這下好了，回頭拍兩人在沈君華門前那場偷情戲的心情，他算是被迫提前體會了。
白優一邊腹誹，一邊忍不住控訴：“我怎麽心眼兒偏了？”
孟青言垂眼看他，眸底笑意極深。
“不偏麽？”他問，“那怎麽和方老師在一起就笑意盈盈，看到我就如臨大敵？”
“方老師又沒對我怎麽樣？”白優回嘴。
“那我對白老師怎麽樣了？”孟青言虛心求教，“哪裏做得不夠好的，我再努力。”
這話真是怎麽聽怎麽不對。
白優有點好氣，又忍不住有點好笑。
他懶得和孟青言計較，又再次打量四周，隨後伸手扯了孟青言的衣袖上樓。
樓梯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像是兩個調皮的孩子在你追我趕。
一路上到三樓，白優才發現，剛剛和方知二人出來時，竟然忘了關閉房門。
此刻風從窗戶裏進來，將窗紗吹得揚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邁進門去，白優這才回頭說：“我那不是怕你露餡兒。”
房門被人合上，孟青言靠在門板上沖他挑了挑眉：“我是那麽沒數的人嗎？”
孩子越誇越懂事兒，白優對此深有體會。
因為小時候，這招對金寶寶屢試不爽。
他決定對孟青言說些好話。
“當然不是，孟老師特有分寸，”白優虛偽道，“是我把孟老師想錯了。”
邊說，他邊來到窗邊，俯瞰整個院落的布置。
遠處的人工湖被風吹得波光粼粼，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格外漂亮。
白優正自出神，腰間卻驀地一緊，孟青言自身後將他緊緊抱進了懷裏。
“別動，”他說，嗓音被壓得極低，“在分寸範圍內，就一秒鐘。”
白優的身體僵了一下。
如果不是現在環境的話，說實話，他不會抗拒，甚至，他很喜歡這個懷抱。
寬闊，結實，又幹凈清爽。
他沒有動，等待一秒鐘過去，孟青言的手臂放松。
“你知道的，”他重又回覆了原來的樣子，桃花眼微微上挑的眼尾染了笑意，坦坦蕩蕩對白優說，“你炮友一向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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