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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主場的歡呼是最有用的興奮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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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主場的歡呼是最有用的興奮劑。

離開幕式的日子越近, 運動員村肉眼可見熱鬧起來。

還沒倒過時差的選手在走廊拉伸放松,半夜都是摸爬滾打的聲音。

一直到1月31日。

所有運動員進村完畢, 又陸續結束隔離期,活動範圍擴大到各項目的訓練館。

在花滑館的賽前首次公開訓練,葉紹瑤和季林越終於與IAM教練組團聚。

格林正給白黑組合糾正多餘的小跳墊步和握姿,目送他們上場合樂練習。

“教練。”

終於有時間休息片刻,葉紹瑤靠在板墻邊。

格林一心二用,眼睛時刻盯著白黑組合的動作,偏頭和葉/季聊起來。

“心理師一直在關註你們的精神狀態,最近怎麽樣?”她問。

“如您所見。”

他們剛結束韻律舞合樂, 在技術和銜接上沒有卡殼,動作比總決賽時更成熟, 看來有在集訓隊下狠功夫。

格林教練故意避開答案,挑出錯誤:“你是說撚轉的小失誤嗎?”

剛才的同步撚轉步,雖然葉/季已經把提級條件一絲不茍地表現出來,但兩人的滑行軌跡不太平行, 導致後一組撚轉距離偏近。

“是因為場上的幹擾因素太多,撚轉步又靠近擋板,”葉紹瑤解釋,“我為了避讓其他運動員,臨時改變了撚轉方向。”

千鈞一發的時候, 這是大腦下意識的反應, 她根本來不及阻止自己那麽做。

事後想想, 餘光中的距離的確過近, 一旦有打開浮腿的動作, 他們就可能受傷。

格林不認為這是理由:“總而言之,你們想上領獎臺, 這樣的失誤可不允許。”

雖然技術動作的美醜和定級無關,但GOE和內容分是裁判主觀評定的產物,是比定級還玄的東西。

把定級穩定下來後,他們追求的就是這些玄乎其玄的東西。

“都這時候了,其他教練都只會說好話,您倒是一針見血。”

“我不說,難道你們的心裏不這麽想?”

登上領獎臺當然是他們的目標。

笑聲過後,葉紹瑤認真回應:“我們近一個月的托舉成功率為百分之百,自由舞短托舉有過超時,但我們已經對節奏作出調整。”

“那就好,”格林頷首,“來華夏前,我還擔心你們的心態,特意多帶了兩位心理咨詢師。”

“沒那麽脆弱。”

冰舞項目共二十三組選手參賽,其中有十二組在IAM門下訓練,格林組又占了其中半壁江山。

“白黑組合最近打得火熱,加國兩對的狀態也在回升,我很期待你們的正面較量。”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由衷為每一個孩子祝福。

……

為接納數以百計的花滑運動員,主辦方同時啟用兩家冰場作為訓練館,停放清冰車的倉庫卷簾門沒放下過,計算著每小時運作一次。

雙人滑的官方訓練和冰舞同在下午場,但因為參加的組別更少,沒到五點就已經完成全部五組合樂流程。

冰舞則持續到傍晚,大家繃緊了弦,少有人提前離場。

容翡和張晨旭從別館過來,等了半個小時,開始捂著肚子喊餓。

他們最近在執行秘密任務,乘專車早出晚歸,還跟師弟師妹們一樣約束飲食。

“誰讓你現在只啃三明治,由奢入儉難了吧。”

關於她和張晨旭的動向,容翡一直捂在兜裏,只說要給大家驚喜,其他滴水不漏。

沒這麽見外的,葉紹瑤拋了個白眼。

容翡全當沒看見,撐在板墻邊抱怨:“還有二十分鐘才清冰,咱們回去能趕上晚飯嗎?”

她真被別國運動員的戰鬥力整怕了,中餐受歡迎不說,不到七點,連沒味兒的楊桃果切都搶不到份。

“不用等我們,拉伸還要半個小時呢。”葉紹瑤挑掉手套上的毛線球,準備再次投入練習。

“謹防走火入魔,”容翡及時把人拽住,手背貼上腦門,“友情提醒,今天是除夕。”

冬奧會開幕前,他們在奧運村過了個特殊的年。

因為敏感時期,首都大街的管制比往年更嚴。

從酒店往外看,街燈還是那麽些盞,平時加班加點的寫字樓都熄燈了,年味並不濃烈。

只有酒店食堂掛了些大紅燈籠,廚師給華夏運動員額外煮了幾鍋餃子。

剛說容翡由奢入儉,葉紹瑤也沒什麽胃口,飯後回房洗漱,等季林越敲門進來時,已經給家裏打完了電話。

“我們兩個小沒良心的,又沒在家過年。”

邵女士和葉先生還在線,前後腳包了電子紅包,葉紹瑤靠在飄窗上,和季林越自省。

似乎從轉入冰舞項目開始,他們就沒再體驗過真正的年。

以前是在國外,華人超市裏的《恭喜發財》足夠他們品完整個除夕。

後來滿城疫病肆虐,人人自危的時候,年味也閉塞在每家每戶。

小時候去姥姥家枕著鞭炮聲入睡,那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手機振動,溫姨和季叔叔也發來紅包。

備註是希望他們身體健康,安心備賽。

葉紹瑤翻上眼睛忍住淚意,和爸媽通話尚且還能讓她當一把安慰學大師,沒想到最後被幾個紅包偷襲。

翻遙控器的手停在春節大聯歡,季林越察覺她沒出聲,遞來一包紙巾。

“我們冬奧會後就回家。”他說。

“冬奧會之後還有世錦賽。”

雖然還沒想好是否退賽休息,但他們在此前提交了報名申請,是華夏唯一有資格參賽的冰舞組合。

“不過世錦賽之後,就是休賽季了。”葉紹瑤轉念想。

熬過最累的日子,她一定要大休特休。

……

2月1日,大年初一。

裝飾後的紀念品商店在冬奧村開張。

剛下早場回來,正是酒店人最少的時候,葉紹瑤和季林越在店裏逛一圈,遇見同樣飯後溜達的Eva和Rowan。

“我突然發現,這應該是熊貓?”Rowan拿起好幾只吉祥物對比,“但它的脖子和頭一樣粗。”

葉紹瑤介紹:“它叫冰墩墩,就是大廳裏那只。”

為營造比賽氛圍,奧運村迎來一批特別的志願者,每天穿上皮套,扽上兩只大碼圓頭白鞋,給每個早出晚歸的運動員提供情緒價值。

Rowan掃過置物架上的另一只:“這又是什麽物種?”

“冬殘奧會的吉祥物,原型是燈籠。”

“我以為是糖葫蘆。”他輕輕放下。

“你 們好,是運動員嗎?”收銀臺的工作人員問。

Eva開玩笑:“不明顯嗎?”

能夠出現在官方酒店的,也就只有運動員和教練團隊了。

“我們有上新運動員特別款。”

工作人員介紹,特別款是限定的,還沒在市面上發售,估計也沒有發售的計劃。

展櫃打開,陳放在絲絨布上的每一只冰墩墩,造型都不一樣。

燕式動作的冰墩墩,推冰壺的冰墩墩,手執冰球桿的冰墩墩。

工作人員首先找到白黑組合的專屬款,吉祥物的身上穿著他們上賽季同款表演服,衣角印著名字。

“這是你們的。”

份量很重,是為外賓們遠道而來準備的特別禮物。

“好有創意,”葉紹瑤和季林越講小話,“但我的不能是自由舞的黑白裙吧。”

她有些期待,又不敢抱太多期待,畢竟黑白色的熊貓搭配黑白色的考斯滕,怪單調的。

“怎麽會?”工作人員自信說。

矽膠外殼包裹棉花填充的內膽,在頭頂射燈下反著光澤。

再往下,《一步之遙》的表演服縫在它們身上,是最濃烈的紅色。

工作人員調整了展示角度,把正面亮出來:“其實還有小巧思,是設計師在定稿後加上的。”

它們的胸口綴了兩朵小花,芍藥和月季,是他們的專屬標志。

“我們的意思是,希望你們像芍藥和月季,綻放在冰場上。”

……

賽前最後沖刺階段,距離冬奧會開幕式僅剩兩天。

為了保存體力,花滑運動員們選擇削減冰時和訓練量,只留有必要的訓練環節。

一天一場的官方訓練仍然繼續,不過來的人少了些,大多在合樂後先行離開。

葉紹瑤的滑行明顯開始走樣。

季林越扶著她:“沒事吧?”

從合樂之後,她就是眉頭緊鎖的樣子。

“腳踝有些不得勁,可能是剛才崴了,”為了不讓人擔心,她補充說,“問題不大,就閃了一下。”

必須得葉/季提前離場。

見滑了一半沒人影,格林教練從另一邊迅速趕來:“怎麽回事?”

從季林越一直有加重趨勢的感冒,到突然消沈下來的葉紹瑤,越到最後關頭,越害怕出大亂子。

隊醫提著醫藥箱進場時,葉紹瑤已經回到休息室,冰鞋換下,腳擱在季林越的腿上,冰敷的腳踝有些紅。

“嚴重嗎?”季林越問。

隊醫拉下口罩:“馮教聯系我的時候,我以為骨折了。”

這話一出,能品出劫後餘生的味道。

“所以不太嚴重吧。”

“有脹痛發熱的感覺嗎?”隊醫確認。

葉紹瑤感受了下,點點頭。

“腳踝組織有些勞損,應該是集訓期間訓練量偏多,超出肌肉和韌帶等軟組織可以承受的閾值,出現疲勞的狀況。”

這話挺唬人,葉紹瑤抓緊撐在身後的手指:“最近也沒有多密集的訓練。”

“所以我說了,是集訓期間。”

不管今天還是多久,只是軟組織疲勞發生質變的隨機時間點。

不過還好不是在比賽期間。

格林教練在旁邊發問:“先生,有什麽解決辦法?一定要謹慎用藥。”

“關節輕微勞損,多休息就好,還沒到用藥的程度,可以去冬奧村的理療室做兩回針灸。”

不過保險起見,隊醫還是開了兩瓶雲南白藥。

噴霧附著的皮膚冰涼,微弱的痛感沒有立刻消失,隨之有細密的灼燒感附上來。

“叔,我能正常參賽,對吧?”

這是葉紹瑤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隊醫神色有些凝重,畢竟傷病無小事。

“比賽倒是能頂一頂,但短期內一定要給腳踝恢覆的時間,如果一直保持高度緊張狀態,很有可能導致疲勞性骨折。”

不能功虧一簣。

也不能因小失大。

轉場回到酒店,她遵從醫囑去了理療室。

按摩刮痧的項目都有,清苦的中藥味彌漫整個房間。

相比年少時激進冒險,此刻的她靜心坐在病床上,看艾灸的輕煙在空中飄散,失真。

“團體賽換縱歌和程堰上吧。”她和季林越商量。

明天就是開幕式。

但在開幕式前,花樣滑冰團體賽就會首先打響該項目的戰役。

她想為自己的恢覆爭取更多時間。

季林越剛好掛斷電話,手機還亮著通話記錄:“你怎麽知道,剛才程堰找我說的是這個。”

雖然不算致命的大傷病,但現在華夏隊需要的是配合和充分交流。

葉紹瑤腳踝輕微勞損的事,隊裏很快知道了七七八八。

“縱歌在冰場就和我提過,她說萬不得已,他們可以替我們扛一扛大梁。”

在基地集訓的時候,滑協對團體賽的形勢開會分析。

索契冬奧會時,華夏女單處在國際中流,冰舞瘸了一條腿,就靠雙人滑和男單拉一把。

但運氣和實力沒有站在一處。

前有尹誼萱在2A和3F轉三滑出,後有陳束晰在3A+3T的連跳中出現罕見摔倒,華夏隊以一積分之差無緣團體賽自由滑。

雖然在兩天後的個人賽中,陳束晰重振旗鼓,將短節目完美發揮,並在自由滑中乘勝追擊,將成績最終定格在第五名。

這是華夏男單在冬奧會上獲得的最好成績。

陳束晰在采訪中直言不算搞得太砸,但對於本可以站上但擦肩而過團體賽領獎臺,他始終耿耿於懷。

平昌冬奧會,單人滑新老交替。

秦森河和栗桐接過接力棒,但首次冬奧之旅的表現不盡如人意。

加之彼時葉/季的能力還達不到可以成為隊內大腿的存在,華夏在容/張兩人拖航母的情況下,依然沒有進入團體賽自由滑。

四年之後,也就是現在,華夏擁有平均實力最強的隊伍。

雖然曾經撐起兩屆團體賽的容/張不再,但除了俄國這個頭號強敵,其他國家的雙人滑能力並不算太強,新晉小雙完全有保住前五的可能。

秦森河和栗桐在這個周期積攢了不少大賽經驗,臺風更穩。

尤其是秦森河,在集訓隊幾次考核中都以兩套幹凈的節目完賽。

栗桐則在大傷之後放開了滑,表現力更上一層樓。

葉/季不用多言,每一場比賽的實績都告訴人們,他們比四年前進步太多,堪比鳳凰涅槃。

這是華夏花滑第三次擁有團體賽資格,也是最有能力沖上領獎臺的一次。

“今年團體賽有十國參加,決賽取短節目積分的前五名。”季林越說。

昨天抽簽儀式上,華夏領隊臭手抽到下半場,和M國、加國、意大利、德國同組。

M國、加國都是格林組裏的運動員,意大利組合上賽季剛解禁,如今在科瓦爾組也恢覆良好。

競爭力都不差。

如果華夏臨時將葉/季換成縱/程,比賽結果一定會受到影響。

難搞。

“但他們遲早要和這些高水平選手同臺競技,也遲早要扛起華夏冰舞的大旗。”

當初的他們也是在這樣的水平下,在平昌冬奧會賽場嶄露。

放手一搏,然後一路高歌。

季林越點頭:“那我把情況報給領隊。”

“嗯。”

勢單力薄也沒關系,屬於主場的歡呼將是他們最有用的興奮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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