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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只有王子才能吻醒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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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只有王子才能吻醒公主。”

克服心理恐懼道阻且長。

跟著集訓隊訓練的第一天, 馮蒹葭就發現了問題。

“你們給我個解釋,怎麽會在托舉上出現失誤?”

摸底測試, 葉/季在自由舞中表現得手忙腳亂。

尤其是驚艷過廣大媒體的長托舉。

他們犯下的甚至不是超時或缺失難度姿態變換這樣的低級錯誤。

而是直接進入失敗。

“現在不是合樂練習,請你們認真對待,”馮蒹葭敲著手下的筆記本,有些著急,“我需要根據你們的狀態安排未來一周的訓練內容。”

但這樣的失誤實屬意料之外,也讓他們的成 績不具有參考價值。

在場邊立正站好,葉紹瑤和季林越老老實實低頭挨訓,馮蒹葭到底說不出重話, 只一個勁問怎麽回事。

“馮教,”金蕎麥像挺身而出的救世主, “葉/季和縱/程的訓練交給我就好。”

“你還年輕,執教經驗不足,協會只讓你隨隊當助教。”

但年輕也是她最大的優勢。

正因為她和這兩對組合是四舍五入的同齡人,或許更容易找到癥結所在。

衡量再三, 馮蒹葭選擇放手:“小金,務必帶好我的徒弟。”

金蕎麥保證得漂亮:“當然,他們也是我的徒弟。”

拿到指導權,她首先帶領幾人向副館搬遷。

從嶄新的場館重回老破小,程堰有些怨言:“主館寬敞, 也活動得開, 沒必要來這兒。”

金蕎麥睇了他一眼:“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心浮氣躁, 清靜的環境適合你。”

年輕人正是氣血方剛的年紀, 一身牛勁在冰場揮霍不完, 姿態和動作總有些不拘小節。

她多多少少察覺葉/季在配合上出現問題,找個僻靜的地方聊一聊, 也有裨益。

“你們可以告訴我,為什麽會有今天的表現?”她直奔主題。

按照上周GPF的表現,他們的狀態應該正火熱,完全沒理由突然降至冰點。

太不正常。

冰場上正是縱歌和程堰的訓練時間,兩人時而攻克自己的薄弱項,時而合體練習步法,刀刃劃過冰面的聲音是最悅耳的背景音。

葉紹瑤幾句話就把原因全抖出去,季林越坐在旁邊,時不時應和兩句。

末了,她打包票:“放心,我確信我們的能力沒有問題。”

放不下一點心。

賽前出現心理障礙,可比突然丟失技術要難平覆得多。

金蕎麥坐在圍擋上,說起關於她的陳年舊事。

“當年我找到老陳,希望他能覆出和我搭檔,他是不同意的。”

“為什麽?”

“他和我開玩笑,說腿上好不容易養好的傷,比命還要金貴。”

她和陳新博從第一次見面,就開誠布公談了這些。

陳新博身上的傷不少,尤其和前搭檔攜手的幾年,百次如一的托舉讓他的腿部神經十分敏感,那道傷口疊了一層又一層,從來沒有完全結痂過。

“但他最後還是選擇回到賽場。”

“因為那天的天氣很好,適合聊天。”

所以他們坐在首體大的露天操場,你來我往聊到夕陽西下。

陳新博在最後回心轉意,直接提出次日的訓練計劃。

“上冰?”金蕎麥剛碰一鼻子灰,沒反應撿了寶貝,“和我嗎?”

陳新博反問:“不然呢?”

“可你剛才以腿傷拒絕了我。”

“對於身體來說,傷病是負擔,但我的意志告訴我,它是勳章。”

褐色的痂被揭下,深紅淺紅的印記重新覆蓋了它。

這是重塑榮耀必需的苦難。

葉紹瑤問:“你也曾因為前輩的腿傷猶豫嗎?”

“猶豫,但是驕傲地猶豫著,”金蕎麥說,“你和小季關系更特殊,所以我這一路的參考價值並不高。但我得提醒你,在進入訓練館的那一秒開始,你們只能是搭檔。”

只能是搭檔,只能為了目標和夢想。

這註定要放下些什麽。

葉紹瑤突然就參悟了。

她之所以陷進畏懼和內疚的情緒,是完全把自己放在了感性的位置。

表演需要感情,但訓練一定不能攜帶這些。

上了場,他們只是並肩作戰的搭檔。

“這麽說,有開解到你嗎?”

“可能還需要時間消化,”葉紹瑤站起身,“但我有重新站上去的底氣了。”

這不是她欠季林越的。

這是他們共同努力的證據。

“那就好,我去盯縱歌和程堰的訓練。”

“蕎麥。”葉紹瑤叫住她。

“還有什麽沒想明白?”

她搖頭:“抱歉,我們的自由舞改了很多地方,已經不是你教給我們時的樣子。”

她知道這套節目對於金蕎麥來說意味著什麽,是永遠到不了的、不會開啟的下個賽季。

“難道我沒給你們說過,我已經沒有遺憾了嗎?”金蕎麥笑了笑,又嚴肅地板著臉,“是不是最初的模樣不重要,因為現在的它就是最好的樣子。”

她在圍擋上換了方向,讓縱/程重新合遍韻律舞節目。

沒有領導和人多眼雜的教練組,他們的表現要比測試時松弛,表情也更生動。

“你們的節目比賽季初要流暢很多,”金蕎麥問,“有其他高人指點?”

“前輩們有提過小建議,”縱歌向場外的葉/季擡了擡下巴,“我們前兩個月也去M國精進了節目。”

得虧在落選賽上,他們重新見到底特律的教練組。

對方念在師徒舊情,幾次邀請他們回去短訓。

縱/程在拿到M國簽證後,也不顧國內領導阻攔,馬不停蹄趕赴組裏。

時間不多,沒有可以讓他們從頭摳細節的機會。

但有名教點撥,兩套節目都比落選賽的版本精致,銜接更發揮了他們表現力的長處。

“難怪圖案舞沒那麽死板了,”金蕎麥說,“用刃再上一層樓,進自由舞有望。”

……

滑協領導幾次三番來基地看望,對比運動員的賽季最好成績,明裏暗裏定下指標。

在這個周期,隨著容/張退役,雙人滑的優勢逐漸不再,兩對新生力量首次參加奧運會這樣的大型賽事,能夠頂住壓力進入前八就算完成任務。

秦森河是國家隊的老人了,一直以來的能力有目共睹,即使已經過了職業巔峰,也有望擠進前十。

栗彤是華夏近年為數不多能夠度過發育關的女單運動員,雖然難度一般,但她在尹誼萱後,扛了女單一個奧運周期的大旗,讓這個項目不至於斷檔。

追平尹誼萱在索契冬奧會上的成績,是她的目標。

縱/程和另一位男單運動員雖然在本賽季也有亮眼表現,但尚且不具備較大的國際競爭力,能進入自由滑就是意外之喜。

葉紹瑤/季林越則是最有望在花滑項目為華夏拿到獎牌的組合,笑瞇瞇的領導們噓寒問暖,一度寄予他們“劍指領獎臺”的厚望。

這難度可不低,要兌現這樣的目標也不容易。

集訓隊在與IAM的體能師取得溝通後,適當把葉/季每日的舞蹈課和陸訓時長上調到四個小時,冰訓四個小時,偶爾加練。

每天傍晚下訓,葉紹瑤只覺得靈魂被抽走。

唯一的念頭是,希望季林越把自己敲暈,讓救護車擡她回去。

“瑤瑤,淋浴間沒人了。”

被季林越叫醒時,葉紹瑤望著眼前的腦袋發了會兒呆,鬼使神差揉了揉發頂。

因為一整天的訓練,他的頭發又亂又塌。

而後,她才意識到自己枕在他的腿上。

大概是脫冰鞋時費勁,脫力睡過去的。

“幾點鐘了?”

姿勢有些僵硬,她索性放下肩膀平躺,賴在他腿上不走。

“應該趕不上飯點。”

“那就不著急。”

她躺得心安理得。

整座訓練館在平昌冬奧會後徹底修繕過,平時開窗通風,沒有異味。

現在室內通了暖氣,門窗需要緊閉,工作人員就在每間休息室的小格窗上放了淡淡的香薰。

“聽話,去洗個澡,回宿舍再睡。”季林越說。

“嗯,我已經快起來了。”

“你的眼睛又快閉上了。”

“沒有。”

“你現在和上學時的瞌睡狀態一模一樣。”

連嘴硬都不帶變的。

“沒有哦。”葉紹瑤的意識已經模糊了,一句話在嘴裏打轉。

有什麽東西在她的嘴唇上印了一下,停留的幾秒鐘,她仔細回應。

溫熱的,有些濕潤。

眼睛睜開,是季林越耳後的碎發,紅暈從耳朵尖流到耳垂。

葉紹瑤幾乎是瞬間清醒了。

她咧嘴笑:“季林越,在童話故事書裏,只有王子才能吻醒公主。”

“嗯,”他承認,“我不是王子。”

她也不是公主。

但這個吻剛好奏效。

艱難爬起,她伸手在自己枕過的地方揉了揉。

原來是以前沒在意,訓練服下的皮膚觸感特別明顯,特別清晰。

“我們今天的托舉還不錯,對吧?”她問。

“嗯,馮教練誇了很多次。”

“你的想法呢?”

“我很感謝,你不再因為它們厭惡我。”

葉紹瑤對這個回答感到驚訝。

“我沒有過。”她一字一頓解釋清楚。

手又在那些傷口上仔細研磨。

凹下去的應該還泛著紅,她日覆一日地踩在上面,根本沒有腫起的機會。

凸起的是曾經留下的,早就長出新的肉芽,季林越說摸著很癢。

突然就來了逗樂的惡趣味。

趁季林越扭頭收拾鞋包,她放輕力度,在傷口上撓了撓。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僵硬,好像被施了咒似的無法動彈。

“我忘了,你不怕癢。”葉紹瑤敗興而歸。

怕癢是她的弱點,不是他的。

血液重新激活身體的各個關節,季林越的臉色說不上難看,但總有些扭曲。

“你去哪?”

看他提著換洗衣物,葉紹瑤後覺自己問了句廢話。

“洗澡。”

他樂意回這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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