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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五月還沒來,怎麽天氣這麽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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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五月還沒來,怎麽天氣這麽熱呀。

以往的四五月正是忙訓練的時候, 今年的情況就有些覆雜。

首先就是季林越的覆診。

團隊的康覆師一直重視他的恢覆情況,每天親自過目訓練計劃, 甚至還常打飛的來岸北監督。

“姐,我昨天剛給您發了檢查報告,醫生說情況穩定,現在可以適當加強肩周肌肉的鍛煉。”

三天兩頭就往這兒來,葉紹瑤也替她心疼錢。

“俱樂部把我分過來照顧你們,就得對你們負責,”康覆師說,“好在這會兒是岸北的旅游淡季, 特價機票也不算貴。”

但過兩天就是勞動節小長假,註定是要人擠人的。

喧鬧的車站, 熟人在狼狽中又見面。

“你們也回首都?”

為避免出行高峰,葉紹瑤和季林越特意選了今天最早的高鐵趟次。

好巧不巧,和康覆師在車站打上照面。

“對,我們收到了首體大的消息。”

準確來說, 是首體大的教務主任通過梁東亭聯系上他們。

學校的招生辦即日起放開關於老生覆學的接收工作,他們情況特殊,但也被列入其中。

剛收到消息,他們就馬不停蹄將材料覆印打包,一張張證書被放入儀器掃描, 摞了厚厚一沓。

容翡曾說, 首都的旅游業從來沒有淡季和旺季之分。

葉紹瑤對這點深有體會。

站牌還估計著列車的到站時間, 同班的旅客已經在閘機外排好長隊。

仿佛半個岸北的人都在這裏。

她將行李箱召喚成左右護法, 和別人隔開社交距離, 還要把季林越罩在身後。

“你別把自己擠著了。”她回頭囑咐。

新賽季在即,可不能再出閃失。

季林越認真點頭, 揚著語氣:“不會。”

有不懂事的孩子在人群裏竄動,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撥開的人潮送著往前。

原本就逼仄的空間又被擠壓,葉紹瑤重心不穩,下意識去扶住他。

稀薄的空氣正在被另一個人掠奪。

鬼迷心竅地,她悄悄在他下巴頦上啄了一口,然後扭頭當鴕鳥。

五月還沒來,怎麽天氣這麽熱呀。

……

有冬管中心出面,葉紹瑤和季林越直接見到了首體大的教務主任,幾人在會客廳面對面坐著,室內只有翻動紙頁的聲音。

“申請書和手續是齊全的,材料也很充分,”主任頻頻點頭,對他們書寫的成績讚不絕口,“後生可畏啊。”

季林越問:“我們提交材料後的流程可以多久走完?”

“按照慣例,覆學的學生需要經過招生辦層層審核,但你們的東西已經由我過目,過幾天就能重新註冊,”主任給出一個大致的時間,“六月之前。”

六月之前,也就是五月中下旬。

葉紹瑤問:“註冊學籍需要本人到校嗎?”

“一般情況下,是的。”

教務主任在每一句話前都加了限定詞,比如慣例,比如一般。

偏偏葉紹瑤和季林越的身份特殊,讓他們不能和“一般”一概而論。

“主任,我們可能沒辦法到場。”

“沒關系,我們會和兩位保持聯系,需要提供信息的地方走網上通道。”

靜默了會兒,季林越再提出顧慮:“我們未來幾年還會以訓練和比賽為主,學習方面……”

“我知道。”主任打斷他的話,卻始終保持和藹的臉色,“為國爭光是頭等大事,我校作為體育院校,也很鼓勵學生能夠走出校園。

“在讀期間,你們的訓練和競賽由冬管中心負責,校方不會插手,只需在期末完成該學期的課程考核即可。”

這樣的規定無疑給他們更多自由空間。

“謝謝。”

“甭客氣,”所有事項聊完,教務主任起身目送,隨口寒暄,“我上午剛接待了兩名花滑運動員,和你們的情況大致相同。”

這話只是過了遍耳朵,葉紹瑤就有了答案。

除了雙人滑那兩位老前輩,還能有誰。

……

雖然葉紹瑤能預料自己不會擁有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活,但奔波比預料中來得更早。

剛回岸北安生訓練沒兩天,格林教練就發來郵件慰問,拉出的文檔有小一千字,內容提到了韻律舞的編排。

新賽季從七月開始,冰舞短舞蹈將正式更名為韻律舞,一系列規則也有微小的改動。

格林在郵件最後附上了ISU的官方文件,讓他們仔細拜讀。

“為什麽每年的規則都不一樣。”葉紹瑤看著幾頁英文就腦子發脹,抱頭痛呼。

他們每年都要經歷一遍適應規則的痛苦,相比之下,連訓練都不算什麽難捱的事。

季林越問:“現在看看?”

“這玩意兒適合在長途旅行中消磨時間。”葉紹瑤果斷關掉手機,選擇和自己和解,眼不見心不煩。

但一語成讖。

法定假期剛過完,她和季林越再次拖著行李箱離開岸北。

他們最近的出行頻率極高,連購票程序的等級都升到了鉑金。

“又和登機牌見面了。”葉紹瑤有氣無力。

此前,他們因身體原因不得不與編舞師推遲約定的時間。

眼看俱樂部聯賽的時間越來越近,他們卻遲遲沒開始學習新節目,連編舞師也開始替他們著急。

自由舞能沿用,但起碼得把一年一個樣的韻律舞更新。

所以……

葉紹瑤低頭端詳頗有設計的登機牌,她和季林越要到隔海相望的K國去。

旅程很長。

“來吧,開始看文件。”

想要把新賽季的韻律舞順下來,他們必須熟悉今年的圖案舞規定。

沒有馮教練的翻譯器助陣,也暫時無法連格林,他們在前往異國他鄉的旅途中自力更生。

文件封面的文字大小排版,密密麻麻一片。

正文還有太多專業名詞堆疊,消磨她葉紹瑤逐字解讀的信心。

文檔一拉到底,160頁。

天吶。

她全權丟給季林越:“我不行了,你來吧。”

自己還是適合分析小分表這樣的輕松工作。

國際航班上,各種膚色和面孔交織,有人靜靜看著窗外的雲海,有利己主義者則不顧旁人地放聲喧嘩。

葉紹瑤合眼小憩的功夫,機上乘客已經吵完兩架,不過她不知情,只是看著季林越仍然埋頭苦讀。

少年的輪廓沒有改變,神情頗有解數學題般認真,好像舷窗外的刺眼天光,就是當年灑在書本上的太陽。

“看出了什麽?”她湊近腦袋慰問。

季林越柔聲:“除了短舞更名,今年的規則挺好理解。”

圈子裏說風說雨,總是有大行改革的流言,說ISU正在考慮韻律舞規定圖案,說P分的打分要素整合。

現在一看,只有一些微波小浪。

她仔細閱讀季林越總結出的條款。

今年韻律舞的規定圖案是浪漫探戈,因為圖案分為兩個部分,本賽季暫時取消圖案衍生步。

另外,兩場比賽的同步撚轉步不再做統一打分,裁判將根據搭檔的完成質量單獨定級。

還有其他一些細則,就和圖案舞的解析有關。

“浪漫探戈簡直是比肩芬蘭快步的存在。”葉紹瑤搖頭。

不僅步伐多,握法覆雜,對節拍的把握也很嚴苛。

當年她廣泛學習這些圖案,可沒少在Tango Romantic因轉體速度慢而摔倒。

“但現在的我們可比以前要進步太多。”

說得也是。

落地首爾,轉乘列車前往江原道,時隔三月再回到這裏,已經提前入夏的平昌又是另一番景象。

汽車路過了冬奧花滑的舉辦場館。

有些觸景生情,他們提前下車,在場館外邊逛了一圈。

當初為比賽特意澆的冰已經撤掉,灰綠色的膠墊上正在舉辦地區的羽毛球賽。

據說K國誕生了一位天才少女,剛剛開啟自己的璀璨人生。

因為是小規格的公開賽,現場的管理並不嚴格,觀眾也不多,市民可以隨意進出。

剛走進觀眾席,葉紹瑤就聽見球拍揮舞的聲音,在四周的墻壁來回碰撞著。

屏幕上的比分顯示9:20,正常比賽來到賽點。

又一輪精彩拉吊,直到最後一顆球落地對方界內。

天才少女以兩局大比分直落經驗頗豐的老將,獲得國內賽的首枚金牌。

這裏是多少新星的搖籃。

湊巧見證一位新科冠軍的誕生,葉紹瑤重新回歸自己的事業:“差點忘了正事。”

編舞師受邀在平昌的俱樂部教學。

他們按地址找到冰場,離海邊並不遠,比市區裏要涼快。

甚至有些發冷。

這回真像走進了冰箱,葉紹瑤猝不及防打個噴嚏,不知道溫度有多低。

編舞師的日程安排得滿滿當當。

當地俱樂部給她來了一份大禮包,男單、女單、冰舞,她一天得教好幾組運動員,滿場連軸轉。

葉紹瑤和季林越暫時按照計劃進行基礎訓練,看樣子只是換了一個地方。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排上號。

“放心,會在七月前搞定。”編舞師打包票。

……

人在國外,但和國內斷不開聯系。

微信總會收到這樣那樣的消息,結束一天的訓練,葉紹瑤開始一一批閱。

除了訂閱號,舊朋友的名字占了滿屏。

尤其是曾雲開。

她剛收到考級通過的通知,滿腔熱情正無處釋放。

[老天爺,你看這是什麽?是我通過四級自由滑的電子證書,我是什麽大器晚成的天才!]

自從認識葉紹瑤,她和花滑的羈絆就一發不可收拾,兩年前著手考級,一躍從小白晉升到雙四級選手。

雖然是成人花滑。

葉紹瑤道了一句恭喜,約定回國後約冰。

對方卻說不急。

她最近在環球旅行,今天剛從M國飛南美。

想要約冰?那得拿著號碼牌排隊。

一場炫耀鬧成小學生吵架,葉紹瑤憤憤向季林越吐槽:曾雲開這是在有恃無恐。

頂端有消息框降下來,蓋住曾雲開的姓名,是馮教練的微信。

一通語音電話隨之打進來。

“你們倆快申請註冊。”耳邊是教練的中氣十足。

下個賽季的運動員籍註冊工作也開始了。

得益於網絡的發展,申報流程並不繁瑣,在滑協官網找到相關文件,下載並填寫申請表,而後只需要等待俱樂部和滑協的審核。

填寫信息時,葉紹瑤和季林越說起另一件趣事。

星未來差點被挖墻腳。

這是取消國家隊的首個賽季,各個俱樂部摸著石頭過河,未來的走向是什麽樣,誰也不知道。

唯一確定的是,將有價值的選手收入麾下,對俱樂部的發展只會百利無害。

所以在此之前,有好幾家俱樂部試圖接觸他們,甚至不惜給出並不利好的承諾。

但葉紹瑤和季林越倒是很堅定。

星未來是他們的成長搖籃。

即使現在沒有專業執教冰舞的教練,他們也樂意待在其名下。

至於省級單位,出於現實考量,他們今年掛靠首都,和容翡他們挨在一塊。

葉紹瑤在公示名單中看到容翡和張晨旭的名字,還有些驚訝。

“我以為你真要休息到七月呢。”

“姐姐我已經歸隊一個月了,”容翡正在訓練,嘴裏還喘著氣,感嘆說,“果然,我還是對這片冰愛得深沈。”

葉紹瑤忍不住笑:“那我是不是得說,歡迎你回來?”

“矯情,我就沒有真正離開過。”

國內雙人滑的二號位經常易主,在國際上的優勢也不明顯,容翡和張晨旭不謀而合,他們打算再做一陣子領頭羊。

華夏的雙人滑需要他們。

他們也同樣離不開雙人滑。

“不過我已經在嘗試轉型。”容翡說。

她比較了國內外幾家俱樂部,覺得國內的雙人滑培養模式有不小問題。

“咱們屬於閉門造車,捧著好幾代前輩留下的飯碗不肯放眼丈量。”

雖然華夏的雙人滑還在世界第一梯隊,但近年來,歐美國家的崛起也不容忽視。

俄國年輕組合三獲歐錦賽冠軍,德國一號組合能在自由滑中兼容“3+2+2”連跳和雙拋三的難度。

除了基礎級螺旋線,幾乎無懈可擊。

“我們的優勢正在被各國不斷蠶食,我親身體會過他們的訓練模式,所以也想自己帶帶後輩。”

葉紹瑤很支持,他們走過的路程足夠苦,所以更想用自己的經驗讓後來人少走彎路。

“哎,”氣氛烘托到一半,容翡一轉話鋒,“你猜我前幾天在俱樂部看見了誰?”

她自問自答:“縱歌和程堰!”

“在星未來?”葉紹瑤疑惑,“他們不是臺省的心肝寶貝嗎?”

因為各種條件限制,臺省的花滑發展緩慢,運動員水平大多不高,十幾年才能出一個像尹誼萱那樣的單人滑選手。

縱/程的到來無疑讓幹涸的沙漠有了生機,曾一度被島內媒體誇讚為“從底特律降落的雙子星”。

但今年的情況似乎有了變化。

“他們居然要披國旗了。”容翡也驚訝。

運動員籍不像戶口本一樣白紙黑字,今年在一個地方,明年又在另一個地方的情況也不夠稀奇。

就像葉/季和首都冬季運動中心簽了合同,將運動員籍掛在首都一樣。

但有各種政治原因在,臺省至今還以地區的名義作為奧委會的會員之一。

“他們可以代表臺省出征首都冬奧,幹嘛要來大陸?”葉紹瑤沒想明白。

華夏的冰舞再薄弱,競爭力也比一個省高出許多。

甚至,這樣跨地區入籍太輕率了些。

“你忘了,縱歌是冀河的,跟秦森河是老鄉。”

男伴是土生土長的臺省人,但女伴來自大陸,這讓他們的選項靈活許多。

有些困惑解開,有些還擾得人心煩意亂。

縱歌/程堰沒在國內賽亮過相,但在洲際賽和國際賽上卻不算生面孔。

去年亞冬會,他們一路勢如破竹,在自由舞後排名第七位,創造臺省在該項目上的最好成績。

他們是一匹黑馬。

現在這匹黑馬轉戰大陸,試圖將頹勢攪活。

“如果運氣不錯,你們在俱樂部聯賽就能遇上,”容翡狡黠地笑了兩聲,“我們打遍國內無敵手的葉/季會不會有危機感呢?”

“我也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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