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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沒有足夠的男伴,就拆東墻補西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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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沒有足夠的男伴,就拆東墻補西墻?

“師姐, 沒有你和師兄,我們該怎麽活。”

剛下早訓的葉紹瑤破天荒收到了省隊師妹的電話。

此刻的華夏已經接近淩晨, 除了真有想要傾訴的事,誰會挑這個時候打來。

“怎麽啦?”她柔聲問。

師妹一吐為快:“我們冰舞亂了套了。”

最近國內正舉辦冠軍賽,雖然是一個賽季到頭的收官之戰,但本屆並沒有多少人參與。

冬奧會是首要影響因素。

金蕎麥/陳新博隱退治療,安雨/廖惟也在冬奧後暫時給自己放了假,葉紹瑤和季林越遠在國外。

三對最有競爭力的冰舞組合無一例外的缺席,導致了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的局面。

“你敢想象嗎?我前年在JGP拿不到九十分,世界排名墊底, ”女孩拍手造勢,“這賽季升了組, 在國內能拿到159.48分,奇怪不奇怪?”

成年組的自由舞只比青年組多一個技術難度,一個賽季怎麽能有近七十分的進步。

何況那是一百五十九分,足夠在成年組大獎賽上拿到一枚成色不錯的獎牌。

“冰舞的冠軍有一百八十多分, 所有GOE都額外加了兩分以上,不知道裁判能不能安心睡覺。”

反正,這個159.48分拿得不踏實,女孩想了一天也沒想明白,根本睡不著。

“這是他們的事, ”葉紹瑤能猜到幾分, 估計是有能力的都不在, 領導們想要營造百花齊放的虛假局面, 才給每組選手都擡了分數, “你的表現無愧於自己就好。”

場上的季林越也下冰,戴上刀套, 回到休息區換鞋。

“紹瑤,該吃飯了。”

說到午餐,她來蒙城有一段時間,這裏的美食比意料中要好得多。

大概是因為維德太太的手藝實在不賴。

最初還慶幸有營養師隨行的她已經對午餐不抱期待,蒸西蘭花,蒸雞胸肉,蒸土豆子,再配上一碗大米飯。

這裏沒有做菜用具,蔬菜也單一,營養師嘆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我們下午還要上冰訓練。”這套營養餐,葉紹瑤真擔心自己能不能在冰上順下來。

“那就允許你多吃半碗米飯,”營養師打開電飯鍋,騰騰的熱氣迫不及待撲出來,“這大米還是你家那邊兒產的。”

她才不是這個意思。

小姑娘抿著筷子,心事重重。

剛才只顧著安慰老隊友,完全忘了自己的處境。

上周學校照例舉辦了隊內測試賽,他們的成績不太理想。

有一眾國外組合的珠玉在前,她和季林越作為融入集體的新人,即使兩套節目沒有出現大失誤,也沒能在比賽裏超越前輩們。

賽後,格林問:“你們找到自己的薄弱點了嗎?”

不如人是肯定的,但要找到是哪裏不如人。

葉紹瑤點點頭,前天晚上,他們向維德太太借了電腦,將所有選手的自由舞覆盤了一遍,熬到半夜。

筆記記了兩篇,寫觀後感似的,羅列了每個組合的技術、難度和優勢。

最後才是他們的錄像,她翻到新的一頁,首先記錄主觀判斷出的問題。

“最突出的點是步法。”她說。

兩組圖案舞的定級很一般,難度步法沒有優勢,有時還會在配合上出現問題。

這不是格林想要聽到的回答。

“所有選手普遍存在這樣的問題,對你們來說並不特殊。”

“可能,我們並沒有將滑速提起來。”季林越補充。

“你們在賽時也這麽覺得嗎?”

是的,他們的滑速一直不快。

尤其在葉紹瑤的發育後期,兩人的速度和單人滑時期有天差地別。

這和體力有直接關系,到最後一個托舉結束,他們幾乎沒有餘力支撐自己繼續接下來的動作。

用葉紹瑤的話來說,能夠掐著時間完成所有舞蹈動作,全憑肌肉記憶和堅強的意志。

她說不清在節目後段走了多少冰,為了給技術動作留出體力,銜接部分只能應省盡省。

“滑行速度太重要了,這是裁判乃至外行最容易判斷的得分點。速度慢,就是基本功不紮實。”

兜兜轉轉,又來到重新鞏固基本功的環節。

但國外的訓練方式很新穎。

重新回到冰場時,格林已經準備好訓練道具。

“降落傘?”

她沒有否認:“和降落傘的原理一樣,增加阻力。”

場上的學員穿戴展示,腰帶束緊,阻力傘像一條尾巴拖曳在地上。

滑行起步,不斷加刀,傘葉被帶起的風撐開,在身後遙遙飄動,一旦減速,又懶惰地墜在冰面不想走,成為礙事的包袱。

“這套訓練不僅可以提高滑行速度,還可以鍛煉你們的腰腹核心力量。”

如果沒有強大的核心,只怕會被阻力帶倒。

第一次嘗試,葉紹瑤在場邊做好道具調試,一個蹬冰,幾乎紋絲不動。

這比想象中要困難些。

阻力傘完全張開的大小不亞於一把晴雨傘,腰部能感受到它在空中的浮動,像一只無形的巨手,在她的身上牽起操縱的線條。

她覺得,這比腿上綁鐵坨還要費勁得多,只是滑了兩圈,就像走過萬裏征途一樣漫長。

“發育之後的身體會變笨重,提不起速度是正常的。你們需要嘗試新的方法,既要確保全程滑速不受影響,又能留有體能保持高強度的技術輸出。”

冰上的速度訓練很有成效,每次摘下阻力傘,葉紹瑤撒丫子就往冰場裏躥,腳底像抹了油,腿部肌肉絲毫沒有酸痛感。

“我好像長翅膀了。”她飄飄然。

……

夏初,容翡那邊休整好,和張晨旭重新踏上外訓的航班,轉機途中,幾人在蒙城見了一面。

他們的第二趟航班定在明天下午,容翡大慈大悲地說,她特地選在這裏降落,來看看第一次跨洋留學的萌新。

葉紹瑤當時還蠻不樂意,明明一趟直飛的事,她現在還得花功夫親自接駕。

“這是你們住的地方?”

出租車穿過鬧市,拐入僻靜的居民區,小徑不寬,只能容兩輛車並肩駛過。

但每家每戶的裝修都很氣派,多是兩到三層的小樓,院子種上不同科屬的樹木,街邊打上一米高的木柵欄,沒人進出的時候,木門總是鎖著。

“那家就是。”葉紹瑤給她指了指最高的那棵樹。

那是維德太太家後院的水杉樹,比他們的房頂還要高,她和季林越偶爾站在天臺欣賞風景,水杉的樹葉觸手可及。

“那棵樹還沒抽芽的時候,維德太太還拜托季林越爬樹剪剪老枝。”

說到這個,葉紹瑤就像打開話門,和容翡分享留洋生活的瑣事,幾次三番提到自己的房東。

維德太太的丈夫在孩子未成年時就死於傳染病,兒女長大後在M國定居,也各自有了家庭。

葉紹瑤問:“他們沒回來過嗎?”葉紹瑤想到剛來到這裏的場景,吧臺的金屬架只掛了一只水杯,包括主人的其他生活用品,都只有一件。

“回來,為什麽要回來?遠走高飛才好。”維德太太說。

她是個很獨立的女性,所以希望孩子們也能獨立生活。

所以不是子女們遠走高飛,他們在成年之後就被趕出了家門,自力更生。

但對於葉紹瑤和季林越,維德太太又是另一番說辭。

她擔心兩人的安全問題,特別設置了門禁時間,晚上六點前回家吃晚飯,十點必須鎖上家門。

“聽起來是個別扭又古怪的老太太。”

是有點古怪,畢竟誰還會在一把年紀的時候,聽著搖滾樂彈貝斯。

用的老式唱片機。

帶著老花鏡彈。

車載音樂放著林肯公園的新專輯,葉紹瑤能哼出《Waiting for the End》*的副歌旋律,這就是維德太太最喜歡的歌。

容翡卻不知道這個,她的心裏一直忐忑:“我和張晨旭借住一晚,會被拒之門外嗎?”

她只顧給葉紹瑤一個驚喜,其他的都沒考慮。

“當然不會,”葉紹瑤說,“我出門前和維德太太報備過,她說,我們辦派對都沒關系。”

沒有晚訓的時間很難消磨。

雖然他們可以征用客廳辦派對,但一天下來,誰都疲憊得沒心情,看了一部電影後,各自回屋休息。

只有容翡還精神抖擻,一定在飛機上又喝了不少咖啡。

“這裏還能看見山。”她將手指卷成望遠鏡,正前方有一道不高不低的近弧形輪廓。

“那是皇家山,山上還有教堂。”

她拍拍欄桿,猛吸一口氣,的確能嗅到草木的芳香。

“這地理位置真不錯。”

葉紹瑤躺在床上,困得睜不開眼睛,拉下床頭燈:“你要是站在季林越那個房間,還可以看見東邊的聖勞倫斯河。”

“現在才十點鐘,你就睡了?”

“你看隔壁,”葉紹瑤打著呵欠從床上爬起,拉開窗簾,隔壁的落地窗已經不見半點燈光,“就咱倆是夜貓子。”

外面沒有燈火,只有城市的道路還依稀能看見幾盞燈,周圍的環境和星空一樣靜謐,這裏沒有哭鬧的孩童,也沒有流淌的車流。

一室之內,只有兩個女孩輕輕的呼吸聲。

夜晚催人,容翡褪下開朗的外殼,看著黑洞洞的天花板,進入一天最脆弱的真心話時刻。

“我已經聯系上首體的老師,接下來會減少訓練量,開始補文化課。”

“今年就恢覆學籍?”

葉紹瑤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剝離肉|體,嘴裏發出的聲音就像天際般遙遠。

“嗯,時間不等人欸,四年的變數太大了。”容翡頓了頓,感慨道,“如果還能去平昌,我和他就再拼一把,要是有了更優秀的接班人,也不至於兩手空空。”

許多花滑運動員在他們這個年紀考慮退役,尤其是張晨旭,平昌周期奔三,現在逐漸過了能力巔峰,體能和技術都在走下坡路。

“你聽過國內拆對的風聲嗎?”她突然側身,讓聲音離得更近。

“拆對?”眼睛已經闔上,葉紹瑤又強行撐開。

拆什麽對。

人在國外,連接受信息也有了時差,容翡說:“雙人項目的拆對計劃,領導已經暗中留意了好多年。”

只是這賽季的成績不好,這個計劃沖出水面。

出國短訓的那一批運動員名單,有一半是重新結對的組合,曾經念順口的組合名字,現在全被打亂了順序。

“你和張晨旭哥哥不會被拆吧?”

容翡現在的競技狀態很好,和張晨旭的情況不太一樣,這次冬奧失誤,難免會受到上面的關註。

“誰敢動我倆?”容翡全把這句話當玩笑聽。

再怎麽說,他們也是手握各種國際賽事金牌的人,國內一騎絕塵的一號,綁也得綁在一起。

“倒是你和小竹馬,”她透露,“我找滑協商量拿簽證的時候,正聽見領導在辦公室聊拆對的問題。”

“和我們有關?”葉紹瑤皺眉。

“關系大了。”

話語之間,指針走向十一點,她反而來了精神,披上一件外套,和容翡坐在天臺聊天。

這覺一時半會睡不了。

“他們想讓我和季林越拆對?”

太荒謬了。

容翡點頭:“雖然難以置信,但他們真有這個想法。”

陳新博短期內無法回到賽場,金蕎麥那邊就空閑下來。

怎麽說也是國內最拿得出手的冰舞女運動員,要是苦苦等一個未知的賽季,還不知道狀態會下滑成什麽樣。

下坡路總是比上坡路走得更輕易。

“你是說,他們想拿季林越和金前輩搭檔。”

“金主任是這麽說,他不想讓金蕎麥被白白耽誤,國內目前最優秀的男伴又非季林越莫屬……”容翡說得小心翼翼,挽著葉紹瑤的手,擔心她有什麽情緒波動。

但葉紹瑤只是坐在椅上,起風了,她把外套擁緊一些。

“那我呢?”她摸不著頭腦。

領導們的思考看似顧全大局,但她該去哪?

捫心問,自己和季林越的成績明明也不錯。

容翡聳聳肩:“後續的討論我不知情。那時候我推門進去,領導和教練都不吭聲,估計是他們內部的機密。”

從瞌睡連天到輾轉反側,只需要一個大轟炸般的消息,容翡和自己是十幾年的朋友,不可能編造這麽傷和氣的話。

這則消息多半是真的。

怎麽能是真的。

這是許久未曾有過的,自己的所有物被搶走的感覺,和當年牽在手裏的弟弟被拱手讓人一樣難受。

梁主任同意送他們外訓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記憶很清晰,但男人浮於表面的笑容和了無波瀾的語氣開始扭曲,扭曲成一個毫無規則的二維圖像。

相較於氣憤,她更揣著迷茫,領導們的意圖到底是什麽。

唯成績論,成績不好就拆對重來,沒有足夠的男伴,就拆東墻補西墻?

叮——

手機屏幕亮起,短信收到一則消息。

寄信人是同在話題中心的金蕎麥。

淩晨0:58。

[我想了想,不能在家裏坐以待斃,等我拿到簽證,就飛到蒙城和你做室友。]

五秒後,鎖屏的風景壁紙消失在黑暗裏,閉上眼睛,這句話被原封不動烙在腦子裏,眼前是強光照過後的烏青色陰影。

她蓋上被褥,又探出頭。

[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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