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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這裏是國家體育總局,冬季運動管理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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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這裏是國家體育總局,冬季運動管理中心。”

時間緊迫, 花滑項目的冬奧動員大會是和四大洲總結會一起召開的,幾百號人坐在大會議廳, 聽冬管中心的領導談繼往開來。

本次華夏隊在4CC超額完成任務,單人滑和雙人滑均獲得不同成色的獎牌,葉紹瑤和季林越也追平了前輩們在該賽事獲得的最好名次。

“這屆冬奧會應該是漸入佳境的一屆。”

一番高談闊論後,領導開始給每位參賽選手分配任務。

男單曾在溫哥華奧運會打開天窗,時隔八年,華夏出現了陳束晰為首的以難度著稱的運動員,在國際上有不小的競爭力。

女單主力仍然不變,但有了四年的歷練, 尹誼萱已經褪去青澀,技術和表現力都隨著發育關的遠去而日益穩健。

當年的雙人滑新銳勢力也成了挑大梁的前輩, 隨著韓薇/白崇洛退役,容翡和張晨旭成為實打實的國內一號。

此次冬奧會,華夏雙人滑滿額參賽,他們將帶著初出茅廬的楞頭青們闖出國門, 在遙遠的索契大放異彩。

“陳新博,你的傷病恢覆得怎麽樣?”

“年底剛取掉石膏,現在正在加緊恢覆訓練。”陳新博說。

他們剛坐最近一趟航班飛回來,連行李箱還放在會議廳外,開完會議, 他們又得坐上前往索契的班機。

“不要有壓力, 冰舞能夠沖進自由舞, 就是勝利。”

看來是太過瘸腿, 連體育局也對這個項目不抱希望。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 本屆冬奧會的花滑規則有了新變化。

隨著國際對冰舞的重視程度提高,近幾屆參賽的組合越來越多。

國際滑聯規定, 從本屆開始,冰舞項目也實行晉級制度,短舞蹈過後,排名前二十的隊伍才能進入到自由舞的角逐。

今年預計有二十五對組合參賽,勢必會有選手半途離開賽場的情節。

“放心吧。”

他們在冰場耕耘多年,雖然比上不足,但穩在中游還是綽綽有餘。

團體賽的賽程早於開幕式,在最終確定的名單裏,金/陳退出團體賽,安/廖遞補成為正式參賽選手。

會議一直進行到中午,其中又提到幾個問題,比如冬奧會後的梯隊建設,花滑協會的主席對賽後重點培養的運動員名單做出公示。

也就是下賽季的國家隊成員。

“我們終於名正言順了。”

葉紹瑤激動得失聲,這可是體育總局發布的紅頭文件,他們的名字赫然在列。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可以摘掉省隊的枷鎖,好好飛一把。

全世界人民都沈浸在喜迎冬奧的情緒中,華夏人還得加一條,過年的氛圍也越來越濃。

國家隊的大家來自五湖四海,這時候又各赴遠方,容翡那頭在封閉備戰,天天打來電話訴說看到的奇觀。

“天吶,俄國選手居然在單跳放出322的配置,這個世界瘋了。”

國際滑聯對這個連跳沒有做出限制,多數選手為保險起見,還是以三周接兩周的跳躍為主。

三連跳不太劃算,但一旦落成,還是有不小的分數優勢。

“早說你們的跳躍太保守,阿克塞爾兩周接阿克塞爾兩周的連續跳,又醜又不值錢。”

葉紹瑤都不明白,他倆有3T+3T的儲備,幹嘛還要上趕著降難度保平安。

“都怪張晨旭,他的外點連跳節奏太奇怪了,有二次發力的嫌疑。”容翡說。

這偏偏還是糾正不了的壞毛病,考慮到節目的連貫和同步,他們只能放棄接T跳的連跳組合。

“我要把你的吐槽原封不動說給晨旭哥哥聽。”

“說吧,”容翡不介意,“他本來就技不如我。”

高鐵上的喇叭提醒最後的發車時間,乘務組的工作者在狹窄的過道穿行,一一檢查乘客的車票。

“你這是在哪?”

“回家過年的路上。”

“好陌生的詞匯。”

自從背井離鄉定居到首都,而後頻繁出國訓練,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漫天大雪落在滿街長紅的景象。

“沒關系,大概明年,我也會加入你們的流浪海外計劃。”

“有消息了?”

“還沒,”葉紹瑤想了想,“但應該會有一個好結果。”

高鐵已經開動,在不斷加速中發出極微弱的嗡鳴,季林越又在看那本《解剖學基礎》,剛好翻到運動系統一章,顱骨的分部。

葉紹瑤沒有高中生物學的基礎,連看著顱骨的頂面觀和側面觀都覺得瘆人。

她是鐵血文科體育生,能學懂這些嗎?

季林越握著筆,在示意圖下做筆記,葉紹瑤悄咪咪從筆袋偷了一支筆,按開,沒墨。

“季林越,也借我一支有水的筆唄。”她撐著下巴看他良久,還是屈服於他豐厚的文具財產。

這是她參與“流浪海外計劃”的第一步,寫信。

信紙鋪開,用筆袋壓上邊角,她擡筆寫:尊敬的領導。

他們曾經也這樣給省隊寫過外訓申請,但無一例外被隊裏的領導冷處理。

即使後來通過馮蒹葭聯系上管理部門的副主任,對方也以諸多理由搪塞過去。

她頓筆想了想,劃掉這個稱謂,另起一頁,重新寫下:尊敬的協會領導。

他們不能一直吊在這棵歪脖樹上,不被國際認可的安雨/廖惟就是最深刻的例子。

她轉移目標,花滑協會是國家體育總局下轄的單位,它的話語權遠在省隊之上,既然省隊置之不理,那就直接寫給總局。

但同時,她也有些惶恐。

出國外訓不是容易的事,衣食住行都得打點妥善,他們兩人的力量太薄弱,需要借助單位的支持。

“季林越,你看這麽寫合適嗎?”

剛剛還覺得百無挑剔的申請書,越讀越漏洞百出,不等他說話,自己首先將草稿收了起來。

全文只提出了希望得到幫助的請求,對外訓計劃卻一筆帶過,不太真誠。

推翻重來。

她用畢生所學字斟句酌。

要寫出國外訓練體系的優勢,如何讓冰舞人才濟濟。

要寫出自己的能力與國際的差距,外訓一定有極大的正面作用。

要寫出他們為國爭光的決心,寫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感謝您閱讀到這裏,我們由衷希望能一直站在高級別的國際賽場,昂首挺胸地站著,站在最高處。懇請您能仔細考慮我們的請求,謝謝。]

葉紹瑤把自己寫感動了。

這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條路,長訓太難熬,如果沒有國家的資金支持,他們還要蟄伏多少年。

“要我是領導,巴不得把所有隊員送去訓練,最好能練出那麽幾對,在各種賽場叱咤風雲。”她說。

季林越笑著說:“這不是領導,這是米蟲。”

葉紹瑤撇嘴,明明很有遠見嘛,說話這麽難聽。

不過也情有可原。

在所有項目中,冰舞是成績最差的一項,所以每年的財報上,計劃撥給各省冰舞隊的開支也就最少。

他們H省只有三對冰舞組合,其他兩對還是與外省聯合培養,能分到的資源就更少了。

還是雙人滑好啊,現在的梯隊建設不錯,除開容翡/張晨旭,也有不少能拿得出手的組合,一年到頭拿下不少世界冠軍。

“我們當時要是轉去雙人滑,說不定早已經在大洋彼岸了。”

“雙人滑競爭壓力大,你的膝蓋承受不了滑行跳躍的高強度訓練,很容易成為被埋沒的珍珠。”

“只是這樣?這麽說,莫非你是為我轉的項?”

葉紹瑤的好奇突然被勾起。

她一直不知道季林越轉項的原因是什麽,這家夥只說,是因為他的上限不高。

上限不高?要不是他半途走進岔路,怎麽也該把4T練出來了。

葉紹瑤從沒信過這個借口。

信紙疊好,裝進信封,經由馮蒹葭的手交給滑協的人。

“他們會看咱們的信嗎?”春晚開始的時候,她記掛著送出去的信封。

季林越頷首:“春節放假,應該沒那麽快出結果吧。”

索契冬奧會開幕式,葉紹瑤還對那封信念念不忘:“大年初八,滑協該上班了吧。”

邵女士用無情的嘴擋回來:“你爸都還沒開始上班,領導班子上什麽班。”

2月13日,容翡/張晨旭以兩分之差無緣領獎臺。

2月15日,陳束晰以兩套節目255.02分,最終排名第五。

“爸,把我叫回來幹嘛?”

過兩天就要返回國家隊,她這幾天一直待在冰上中心,逐漸恢覆日常訓練。

今天走在半路,卻被葉先生一個電話叫了回來。

“現在正在直播冰舞自由舞的比賽,來看看。”葉先生挪出一個位置。

“前輩他們……沒有進自由舞。”

2月17日,金蕎麥/陳新博因短托舉的失敗,損失了至少五分,遺憾止步短舞蹈的比賽。

賽後兩人接受華夏媒體采訪,陳新博的舊傷在賽前沒有完全恢覆,打封閉後的比賽效果依然不佳。

新聞播出時,他們已經坐上回國的航班,聯系國內醫療團隊進行會診。

“我們就差0.2分,要是我不猶豫那麽0.001秒,晉級的就是我們了。”電話裏,金蕎麥一直後悔自己的表現。

葉紹瑤安慰說:“你們已經很優秀了,是咱們華夏冰舞的排面!”

“好丟人的排面。”她可不想當。

“陳前輩的傷怎麽樣了?”

“醫生說,主要是因為訓練強度過大,舊傷上又添了新傷。”

當年在溫哥華意氣風發的少女此刻有些迷茫。

她和陳新博的年紀都不小了,即使自己還可以咬牙撐一個賽季,以陳新博的身體狀況看,也很難再堅持四年。

“你們還參加冠軍賽嗎?”

“不會了,老陳那麽重的傷,起碼得休整小半年。順利的話,機能還是可以恢覆到冬奧以前。”

葉紹瑤不了解他的傷有多嚴重,但聽金蕎麥委婉的語氣,似乎和告別賽場的遺憾沒有區別。

“小半年而已,等下個賽季來臨,金/陳還是會強勢歸來。”

“這麽看好我們,”金蕎麥被她哄笑,“你和你的小搭檔不打算扛旗嗎?”

她知道,安雨/廖惟從來都不是國際賽的有力競爭者,故而從接觸到葉/季的第一天,就把華夏冰舞的未來當做寶貝押在他們身上。

電話打了小十分鐘,葉紹瑤蹲得腿麻,拍拍屁股席地而坐,手指無聊地卷起電話線:“我們前途未蔔欸。”

已經一個月過去,那封信就像落入大海的石頭,沈到不可知的海底。

甚至連駁回的信息也沒有。

總不能還在放假?

哪裏有正月過完還不上班的單位,她以後也想進體育局養養老。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金蕎麥說。

她坦言,如果不出意外,她和陳新博撐不到平昌。

安/廖一直練不出來,就算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官帽子,滑協也一定會想別的辦法。

她相信,葉紹瑤和季林越就是最合適的plan B。

“紹瑤,還在打電話嗎?”邵女士叼著凍梨找過來。

葉紹瑤低聲說了去抱歉,捂住話筒:“怎麽啦?”

“你的手機震動了八百回。”

“是誰?”

“沒備註。”

她為了不讓外界妨礙自己的訓練,對外一直留的是家裏座機,除了通訊錄裏的聯系人,應該沒有人會打過來。

可能是因為今天的座機一直在占線狀態。

“前輩,我們等會兒再聊。”

“你忙你的,我正要陪老陳進手術室。”

趿著拖鞋,葉紹瑤轉換戰場,回到臥室繼續撥電話,未接來電裏,陌生的號碼鍥而不舍打來八次。

她尋思,自己也沒和金蕎麥聊多久的天吧。

“餵。”

“是葉紹瑤嗎?”

“是的。”

“這裏是國家體育總局,冬季運動管理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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