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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護照在他們自己手裏,這回一定要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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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護照在他們自己手裏,這回一定要闖出去。

“季林越, 我們晚上吃什麽?”

這是葉紹瑤第三次打開冰箱。

沒到五點,她已經餓了, 西瓜被她用勺子掏了個空,她喜歡這個吃法,像在享用夏天的恩賜,但邵女士說她裝淑女。

“你為什麽不會做飯啊?”

“你也不會做飯。”

“我每天都在學習、訓練和比賽,哪有時間學這個。”葉紹瑤理直氣壯。

但這個理由好像對他倆都受用,兩個沒下過廚房的孩子大眼瞪小眼。

有人挽回面子:“我會洗菜擇菜,就是不會下鍋而已。”

算了,掰兩根黃瓜墊墊肚子吧, 等會兒練體能,還有得消耗呢。

“季林越, 過來給我壓腿。”

葉紹瑤已經把瑜伽墊鋪好,今天沒去練功房,家裏的器材實在有限。

“學校每學期的體測,我永遠都是超額滿分。”她一邊仰臥起坐, 一邊展示自己超強的核心力量,平均一秒一個不帶喘。

說到這個,她就不得不提體測時的趣事,比如八百米長跑,她是全班唯一可以跟上校女足隊的人, 比如立定跳遠, 她每次踩在兩米線上, 都能聽取“哇”聲一片。

小姑娘一臉驕傲, 季林越都沒臉聽:“你……好像一只花孔雀。”

“季林越!你的床今天也被我征用。”

從窗簾吹進的風不像下午滾著熱浪, 有放暑假的學生約在空地打球,籃球砸在地面, 一聲,兩聲,最後在球框下停穩,是他們的家長下班回家,提溜著耳朵質問作業的情況。

他們是高中畢業的準大學生,是世界上最清閑的人。

熱身做得差不多,葉紹瑤環顧客廳的陳設,家太小,又不隔音,完全施展不開,很容易磕傷碰傷。

“我下樓陸訓。”葉紹瑤打了聲招呼。

一個人訓練的時候,還是不舍得放棄跳躍,不過因為太久沒有系統的針對跳躍練習,她的三周跳丟了很多。

當初好不容易改刃成功的3F,現在也和勾手三周一樣徹底回不來。

她坐在第一階樓梯,手裏的冰棍順著木片滴下,沿著紋路流進掌心,一片黏糊糊。

最後一塊也化成甜水流進喉嚨,她揩去身上所有汙跡,起身繼續。

舞蹈練習,葉紹瑤戴上耳機,MP4隨機播放什麽歌,古典舞和popping,時慢時快。

冰上動作的陸地模仿,她將手擡起,她已經能夠精確描摹季林越的身高體型,手臂展開多少,以什麽樣的握姿保持,她都輕車熟路。

她不覆跳出高級三周的水平,但柔韌和力量依然保持得很好,甚至更好,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

“紹瑤,還在練習?”扣著一頂鴨舌帽,溫女士老遠就認出了人。

一身鎧甲的姑娘卸下重負,接過她手裏的環保袋:“溫姨,我快餓死了。”

“晚上吃紅燒肉還是鍋包肉?”

葉紹瑤含淚婉拒:“後天就比賽了,要保持體重,我就著柿子炒蛋下飯就行。”

傍晚的世界安靜下來,知了也下班睡覺,小區裏的野貓不知爬上哪棵樹,嘴裏叼著一只掙紮的蟬。

“不能吃,有毒的。”她跺跺腳。

“喵。”

野貓似乎聽懂她說的話,乖乖放下到嘴的食物,在女孩的腳步間來回畫“八”字,在腳踝邊蹭了又蹭。

“你不能進屋。”

“沒關系。”

溫女士說,這只貓是靠百家餵大的,整個小區沒有去不了的地方。

擰動鑰匙,房門後隱約有抽油煙機運作的聲音。

“你季叔叔回來了?”

葉紹瑤搖頭,她一直在樓下站崗放哨,不可能有漏網之人。

季林越……是一個很有行動力的人,剛吐槽過他不會做飯,這會兒就紮根於廚房,竈臺的爐盤開著最小火,每一個步驟都小心翼翼。

葉紹瑤偏頭探探究竟,難道是下午刺激到他了?

推開門走進去,料理臺上攤著一本書,《新編家常小炒》。

鍋裏傳來菜香,剛好是她心心念念的柿子炒蛋,但這肯定是巧合,給邵女士打下手多年,這道菜最不需要技巧。

“可以出鍋了嗎?”

葉紹瑤已經備好盤子,就等一嘗新廚子的出道作。

“可以。”

溫女士綁好頭發,從門後取下圍裙,把兩個小孩趕出廚房,順利接管接下來的烹飪事宜。

挑了一夾雞蛋到嘴裏,葉紹瑤皺眉。

“怎麽是鹹口的?”雖然菜裏多多少少都要放鹽,但這盤菜未免也太鹹了。

“書上是這麽寫的。”

每一味調料的放量都精確計算過,不可能把鹽放多。

從廚房偷來一勺糖,葉紹瑤用勺子重新攪了攪,鹹甜口的,鹽巴和白糖仿佛在嘴裏打了一架。

緊蹙的眉頭鎖成“川”字,好像更難以接受了。

“就這樣吧。”季林越也放棄掙紮。

一直在防盜門口蹲守的小貓圍著桌腳轉,似乎也在好奇桌上的食物,葉紹瑤用紙巾吸幹雞蛋的油水,放了一塊在桌邊。

“喵。”

小貓嗅了嗅,後退著跑開,仿佛說著:不能吃,有毒的。

……

“季林越,我睡哪?”葉紹瑤抱著枕頭被子,在臥室門口搖擺不定。

她恍惚記得,自己好像賭氣說過征用床位的話,但她發誓,本意不是真想讓他睡沙發。

“我睡客廳。”季林越先她一步走向沙發。

老房子的客廳小,沙發也不大,他一米八出頭的個子,躺平了伸不直腿,蜷縮著又太憋屈。

“其實你的床挺大的,咱倆中間夠畫十條三八線。”

季林越卻堅持認為:“我的床很小。”

胡說,這有她的小床兩倍大。

但他用極認真,且持重的眼神看著自己,讓她腳底板像紮在小刺上。

雖然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從來都是可以牽手的關系,但現在已經不是可以睡在一張炕上,蓋一張被子的小時候。

“那你可別感冒了,會連累我的。”

淩晨一點,葉紹瑤起夜路過客廳,沙發旁的落地燈還亮著,照在季林越的側臉上。

細微的腳步聲讓他睜開眼睛,把她嚇得撤了一腳。

好在主臥沒有異常。

葉紹瑤蹲在沙發邊,和他挨得很近,只用兩人可聞的聲音問:“你怎麽還不睡?”

“在回憶短舞蹈的步法。”

從七月開始,冰舞項目的評分規則更新,將短舞蹈的規定圖案改為Finn step(芬蘭快步)。

這是他們迎頭趕上的第一道難關,冰舞的眾多圖案裏,芬蘭快步幾乎是頂尖的難度。

節奏倉促、腳下動作太碎,如果不能得心應手,基本會走向手忙腳亂的極端。

他倆最近的磨合並不多,很難避免出現同步困難的問題。

“你現在想也沒有用,明天就上賽場了。”

但這才賽季初,節目不完美是很正常的事,越早暴露問題,對他們的後續訓練越有利。

月光的清輝灑下來,穿過薄薄的窗紗,投下模糊的影子,葉紹瑤替他把窗簾拉上,最後一束光也被收走。

“哎呀,我怎麽回去?”

她是有些怕黑的,尤其面對突然襲來的黑暗,她的眼睛還沒適應,伸手不見五指。

季林越重新按開落地燈:“你好像不怎麽聰明。”

“我就多餘關心你。”葉紹瑤咬牙離開,“不管你肩膀好沒好,要是你在比賽帶我摔倒,我就給你爸媽告狀。”

“放心,沒你告狀的機會。”

機場巴士到達終點站的時候,距離航班起飛還早,值機安檢後,葉紹瑤就靠在季林越的肩上一睡不醒。

淩晨回到臥室,她也深受季林越的影響,腦子裏不斷回想著兩套節目。

編舞師的版本是什麽樣,自己又能做成什麽樣,規定圖案的平面圖展開,每一個步法該怎麽做,關鍵步*在哪兩處。

她還是頭一回這麽沒有底氣地參加比賽。

“八月的亞洲公開賽,你想參加嗎?”

葉紹瑤還沒有睡醒,嘟囔問:“在哪裏來著?”

“泰國。”

“去,當然去,下飛機就報名,”葉紹瑤亢奮起來,“還有岸北大學的冰場開冰儀式,咱們也去。”

“教練恐怕不會同意。”

“咱們滑咱們的。”

實在不是見錢眼開,他們現在需要以賽代練,如果行程安排合理,不僅可以鍛煉他們的體能,還可以順手賺一些外快。

他們去年就栽在老實聽話的坑裏。

第一屆冬青奧,來自加國的男單滑出230+的分數,以壓倒性的優勢奪得冠軍,季林越用兩套基本無瑕疵的節目也望塵莫及。

後來,他倆想利用暑假時間赴蒙特利爾參加夏令營,即使報名費和學費不美麗,他們咬著牙也能拿出來。

簽證拿到手裏,省隊卻不肯放人了。

說上半年的體育財政超支,挪不出給花滑的經費,衣食住行的花銷一律不給報銷。

又說外訓會耽誤三站挑戰賽,省裏的俱樂部不能無人可出。

從金錢攻擊到扣下護照,省體的領導做了不少小動作,讓他們連軸轉了四站,死死釘在賽場。

季先生去體育局鬧了兩天,對方置之不理,賽程按著時間表走完,最後也不了了之。

隔著帆布包,葉紹瑤攥住了什麽,新辦的護照在他們自己手裏,這回一定要闖出去。

“開始檢票了。”

“走吧。”

廊橋再長,也一定會走到盡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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