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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希望我們能站上世界最高的領獎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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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希望我們能站上世界最高的領獎臺。

從日頭正足到太陽西垂, 手機彈出剩餘20%電量的提示短信。

葉紹瑤抱怨,一到冬天, 手機的電池就不太禁用,忘了找季林越要充電器,只能依依不舍地和家裏的道別。

“瑤兒多久回家,姥給你包了兩屜餃子。”

她的所有比賽已經結束,如果不參加閉幕式,明天就可以動身回家。

但她說:“我想和朋友再待幾天。”

“什麽?”身後的賽場突然沸騰,電話兩頭都沒有聽清。

難道是比賽結束了?

手機再次發出電量提醒。

葉紹瑤突然改變了主意:“後天,後天一定回來。”

賽場上, 秦森河做出4T嘗試,翻身站住, 贏得了滿堂彩。

有觀眾小聲討論:“秦森河這賽季屢敗屢戰,可終於站住了一回。”

“但這會扣GOE的吧。”

“這個跳躍的周數沒有問題,就算GOE扣光,那也是得到協會認可的外點四周。”

“其他男單的壓力一下就上來了。”

秦森河在短節目中有摔倒失誤, 最後名列第四位,但這個足周的4T,很有可能是他打出的漂亮翻身仗。

今天是工作日,觀賽席依舊空了大半,但大家的情緒都被場上的選手調動, 目光追隨著, 從場西到場東。

葉紹瑤也挪不開眼睛。

國際體媒說, 2010時代將是四周跳的時代。

在花滑發展較早的北美和俄國, 已經有不少選手在各種冰上賽事嘗試過四周跳。

從最簡單的4T單跳, 到外點四周的組合跳,似乎正在成為世界頂尖選手的標配。

就在去年十月, M國選手在科羅拉多邀請賽跳出花滑史上第一個勾手四周,激起世界範圍內男單選手的挑戰欲。

美洲大陸的風吹到太平洋西岸,正在舉辦冬運盛會的華夏臨海城市,終於有大陸選手做出第一步嘗試。

在秦森河之後,陳束晰也在節目中跳出4T,雖然高遠度都不及先前的秦森河,但他占據短節目優勢,在自由滑後依然遙遙領先。

季林越的節目無功無過,狀態比短節目要好一些。

但礙於難度和四周跳的兩人有了壁壘,實時技術分被秦森河反超,遺憾獲得男單比賽第三名。

等待頒獎典禮布置的空隙,葉紹瑤被志願者重新引入賽場。

“頒獎典禮在晚八點半舉行,你們可以在內場的休息室稍坐。”

但她站在原地,季林越也倚著板墻,出神片刻。

“你怎麽和我一樣,都這麽看著眼前的冰。”

“屬於男單的十二冬結束了。”

“這太不像你,”葉紹瑤笑他太感性,“何況你過幾天還有冬青奧,別學我裝文青。”

衣兜裏的手機響起默認鈴聲,葉紹瑤嫻熟地接起。

對方一頓:“是瑤瑤吧?”

“溫姨?”她把手機放在季林越的耳邊,“我現在把電話給他。”

“免提就好。”

溫女士在電視上觀看了今天自由滑的全部比賽,感念遠方的兩個孩子,一時心血來潮,跟在電視直播結束後打通了電話。

她沒想到,兩人練了小半年冰舞,還能在單人滑取得如此搶眼的成績。

“就這麽放棄單人滑,會很可惜吧?”她問。

到底是長輩更有人生閱歷,把他們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但電量過低,通話在關機聲中戛然而止。

季林越一直有些低迷。

“你怎麽回事,當時特別堅定地攛掇我,這會兒自己先動搖了。”

“畢竟學了十年。”

“是這個理。但咱倆以後滑冰舞,一定會比十年更長久。”

身邊的人沒出聲。

他擰緊眉心想著什麽?

葉紹瑤看他一本正經,起了玩笑的心思:“我們現在後悔吧。”

季林越終於回神,有些悶悶:“你還想後悔啊?”

“當然……不想!”

場館正在進行燈光調試,四面射出的光束隨著操控桿在館內漫游,最後在冰場聚攏,照亮這塊純粹的冰面。

空氣中有細小微塵漂浮,被光線照得無所遁形,他們再次穿上冰鞋,在冰場留下深深淺淺的劃痕,往中心去。

站上領獎臺,捧著屬於單人滑的獎牌和證書,那束光始終追隨著她的前進。

葉紹瑤想,還好這不是一個太過遺憾的休止符。

她低頭,看見銀牌也在胸前熠熠生輝,反著和冰面同樣純潔的光。

這是她送給自己最好的女單退役禮物。

下一次站上冰面,她會以同樣的不屈和堅毅,與季林越一起,迎接名為未來的每一天,迎接每一次峰回路轉的驚喜,和終將攬進懷中的成功。

……

頒獎儀式結束後,獲得獎牌的運動員被工作人員帶入備采區。

多功能體育館五臟俱全,除了比賽區,穿過走廊,還有媒體記者休息室,數字多媒體區,導播演播室。

備采區就在媒體記者休息室,門口一張紅毯引向聚光燈下,記者席之前,是臨時放置的安全警戒帶。

沒有主席臺和背景墻,一場簡單的采訪就地展開。

葉紹瑤跟在人群最後進入房間,原應就座的記者已經貼著警戒帶擠成一團,任四方的保安竭力維持秩序也無濟於事。

陳束晰自帶人氣,又在比賽中大膽嘗試四周跳,一舉拿下金牌,成為華夏在該項賽事中最年輕的男單冠軍獲得者,這將是明天重磅的體壇新聞。

這裏似乎沒有其他人的生存空間,所有選手都默認將聚光燈留給他一個人。

陳束晰也招架不住媒體的熱情,在幾次提及“希望大家可以多多關註其他運動員”後,終於有記者轉移提問目標。

“秦森河,首先恭喜你跳出成功的4T,現在是什麽心情?”

“栗桐,可以談談以十四歲的年齡和大家同臺競技的體會嗎?”

“……”

到了葉紹瑤這兒,記者反而另辟蹊徑。

“紹瑤,恭喜你再次拿到女單銀牌。”開場白平平無奇。

話筒塞入她手裏,很快染上指尖的薄汗。

葉紹瑤不知該面對哪一個攝像頭,只能環視說道:“謝謝。”

“據說十二冬後,你將和季林越攜手轉項?”

空氣在小範圍內靜止了兩秒。

這不算是人盡皆知的消息,能夠問出這句話,他應該是跟拍去年“顏金杯”的記者代表之一。

但這沒什麽好掩飾的,葉紹瑤點頭承認:“對。”

這又是一則新聞,敏銳的記者入下山的豺狼,還好季林越在她身邊,和她分擔媒體們的灼灼目光。

“接下來的你們將有什麽打算?”

這是最常規,但也最難回答的問題。

葉紹瑤回頭和季林越對視,他們最近一直忙於訓練,確實沒想過正式結對後的計劃。

葉紹瑤咬著嘴唇:“可能會從考級著手,拿到專業組別的入場券。”

“你認為自己的冰舞事業會比女單更出色嗎?”

這個問題有些犀利,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她想,季林越怎麽不吭聲,一點忙也幫不上。

“既然這樣,那紹瑤把自己的目標寫下來吧。如果有緣,我會見證你的目標從構想到實現。”記者沒有為難,循循善誘,“以十年為期限,怎麽樣?”

十年。

2022年的自己還會在冰場上辛勤耕耘嗎?

葉紹瑤覺得這角度忒生僻,見人不回答,還好心遞紙寫。

葉紹瑤亮出真誠的眼神:“我的字很醜,媽媽說像被雞爪爬過。”

“沒關系,”記者以為小姑娘擔心露怯,讓同伴的鏡頭暫時回避,“我們不偷拍。”

真是騎虎難下。

既然是搭檔,一定要同甘共苦,葉紹瑤把紙分成兩半,不忘照顧身後的季林越。

她笑意盈盈:“你也寫。”

有記者被他們的互動逗笑,重新吸引小姑娘轉頭。

“這是你寫給未來的自己的留言,我們不會偷看,”記者說,“如果不夠放心,可以用摩斯密碼代替。”

葉紹瑤還真照做了,但她不懂什麽摩斯密碼,只能把每個漢字縮寫為字母,手動加密。

[xwwmnzssjzgdljt.]

“寫好了吧?我要回收答題卡了。”

她想首先抽走季林越的那一份,但紙張大喇喇攤在手上,一片空白。

“我還沒寫。”季林越挪了挪腳步。

稍微側身的動作被葉紹瑤抓住,意識到沒把紙條捂嚴實,她嚴謹地對折一遍:“你寫試卷也這樣偷看嗎?”

季林越攤手表清白:“沒看懂。”

“沒看懂就對了。”

老實說,這是她用瞬間記憶聯想的,估計現在都不能完整拼出話語裏的每一個字。

但意思到位就行。

手裏的筆轉了幾圈,季林越一直沒有在紙上留下字跡。

“你就算想破腦袋也猜不出來的。”葉紹瑤笑得更開心。

[xwtdywsx.]

季林越同學最後交卷。

“啥意思?”

葉紹瑤看著和她類似又差異巨大的字母串,始終拼不出來。

xw,希望。

tdy,他大爺。

wsx,我傷心。

這都什麽和什麽。

采訪結束後,葉紹瑤還對他窮追不舍:“季林越,你告訴我嘛。”

季林越淺笑著,用原話奉還:“你就算想破腦袋也猜不出來的。”

他大爺的,這家夥怎麽這樣欠揍。

“下賽季的運動員籍還沒開始註冊呢,我可以撤回和你的組隊申請。”她說。

少年的笑容僵在臉上,認真說:“我只寫了祝你願望成真。”

願望成真?

看他表情做不了假,但扭頭一校對,字與字母根本對應不上,這還是唬她的把戲。

葉紹瑤氣笑,發誓說:“季林越,我真的會撤回組隊申請的。”

季林越也發誓:“我也真的只寫了願望成真。”

花滑館的熱鬧暫時歸於沈寂,有兩張字條躺在信封裏。

xwwmnzssjzgdljt——希望我們能站上世界最高的領獎臺。

xwtdywsx——希望她的願望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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