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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謝謝你給我爭取了減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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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謝謝你給我爭取了減刑。”

英語課一下, 十三班的教室頓時沸騰。

果然男生都有些共性,比如都會選擇偷偷帶籃球到學校, 並且不約而同藏進書櫃的角落裏。

葉紹瑤孤零零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整理從教科辦領來的新教材。

教室裏的人越來越少,她覺得有些奇怪。

“你叫什麽名字?”有女生路過她的座位,順嘴打聲招呼。

“我叫葉紹瑤。”

早上請了半天假,下午班級已經投入到正常的教學秩序中,她低低調調地摸進教室,實在沒有機會和大家介紹自己。

“我是管凝暉,初二下期轉過來的, ”女生撩了撩馬尾,“沒想到初三還有轉校生。”

葉紹瑤頷首, 她並不想把轉學的原因說得一清二楚,把話題帶向另一邊:“為什麽大家都走了?”

說話的功夫,教室裏只剩她們三個人。

“因為下節是體育課,我們要去體育館集合。”管凝暉的同伴接話。

“還需要帶羽毛球拍?”葉紹瑤問。

她剛才觀察了好一陣, 除了籃球不離手的男生,幾乎人人都有羽毛球拍。

“是這樣的,我們學校的體育課很特別,”管凝暉解釋,“每學期都會學習一項運動, 上學期學的是排球, 這學期是羽毛球。”

“我沒有球拍, 會不會有影響?”

她對新學校的一切都不熟悉, 還需要摸著石頭過河, 希望盡量別出風頭惹笑話。

管凝暉搖頭:“體育老師的性格很好,只要不被體育組的王老師發現, 就萬事大吉。”

王老師又是什麽角色,葉紹瑤暫且不知道,但是預備鈴已經打響,她索性和管凝暉同行,前往她們口中的體育館。

“要不是球拍只有一副,我還可以分給你一個。”女生挽著同伴的手,抱歉地看向葉紹瑤。

葉紹瑤不在意:“沒關系,我家也有羽毛球拍。”

繞到操場,跑道那頭的體育館就盡收眼底。

“外面氣溫很低,我們目前都在室內上體育課,”管凝暉介紹,“這座體育館在寒假剛刷新過,油漆味還沒有散幹凈。”

只是剛靠近,葉紹瑤已經能夠感受到風裏夾雜的難聞的甲醛。

“門外有很多人。”她說。

“應該是哪裏的領導來視察吧,我們學校經常有校外人士造訪。”

同學們都習以為常,連男生格外突出的個子也沒有吸引她們的註意。

葉紹瑤回頭看:“可他不像是領導誒。”

“那就是來拍節目的啦。”

她們依然毫無表示。

葉紹瑤點頭,大概聽見那一群人在討論拍攝角度的問題。

果然實驗中學裏都是處變不驚的學霸,對什麽身外之事都不在意。

從操場傳來一陣鈴聲,體育委員放下手裏的籃球,大聲吆喝:“快集合列隊!”

有一個成年人從體育辦走來,從身上的羽絨服到腳下的運動鞋,什麽都是黑色的。

一直聽說體育老師性格溫柔,葉紹瑤只以為是個善解人意的年輕姐姐,沒想到居然是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還留著一些胡子。

“原來安老師不是女老師。”她有些失望。

管凝暉小聲糾正:“這是王老師。”是體育組的學科組長,兼任學校教務處副主任,頭銜可比其他人大許多。

是那個時不時就愛在各個教學樓巡邏的王老師?

葉紹瑤如芒在背,看來今天遇見的老師都不太和善。

“今天這節課由我代上。”王老師言簡意賅。

見不到安老師,同學們有些喪氣,發出高低不同的質疑。

王老師用嚴肅的表情震懾住調皮的男生,開始進入正題。

“就在前不久,我們學校出了一名世界冠軍——重旸獲得了德國羽毛球公開賽的男單金牌。”

正說著,名為重旸的男生從門後走入,他已經脫下棉服,穿著一件日常訓練的隊服,背後印著“國家羽毛球隊”的字樣。

葉紹瑤心裏的疑惑得到肯定的答案。

憑她多年練習花滑的經驗,一看就知道這個男生並非普通身份,身段和氣質都有運動員的味道。

“大家好,我叫李重旸,很高興受到母校的邀請,為大家上一節羽毛球課。”男生年紀應該也不大,說話還有些緊張。

葉紹瑤似乎幻視了記者前的自己,語言狀態一模一樣。

雖然全班同學對這一出不明就裏,但都熱烈地鼓掌歡迎。

不說認不認識,起碼親眼一睹了世界冠軍,只這一點,這節課就上得不虧。

校方和媒體都配備了攝像師,用相機留下這節公開課的痕跡。

李重旸簡單說起自己在實驗中學的學習生涯,又談到從國青隊到國家隊的坎坷經歷,熬完一頓雞湯,開始教授羽毛球的相關知識。

學習了握拍姿勢和發球技巧,他鼓勵同伴之間互相練習發球。

“學習一項運動,我們要說得少而做得多。”

等所有學生解散,原本站在最後一排的葉紹瑤暴露在人前,她迷茫地東張西望。

她該怎麽辦呢?

葉紹瑤加入這個班集體,正好成為落單的那個數。

雖然管凝暉有意把她拉入自己的陣營,但單打有且只需要兩個人,她只能站在球筒邊幹看著,眼睛觀察著球路。

李重旸很快註意到她,走過去和她搭伴:“同學,你可以試試發球給我。”

攝像師一路跟隨他,將鏡頭打在兩人身上。

她該有多幸運,能和國家隊切磋技術。

但葉紹瑤打起唇語:“我沒有球拍。”

一旁的王老師也關註到這邊,頗有威嚴地問起:“你的球拍呢?”

葉紹瑤老實地搖頭,表示不知道這節課的安排。

王老師首先向客人表達歉意,隨後把她拉過身訓話:“我早上特意囑咐過,說下午會有公開課,務必帶上羽毛球拍。”

背對著鏡頭,葉紹瑤不知道應不應該為自己辯護,只是乖乖地說:“王老師,我是下午才到的轉校生。”

如果只是沒有準備球拍就算了,李重旸在中間做好人,按下王老師的怒火,說把自己的球拍送給葉紹瑤。

但隨後,王老師還發現葉紹瑤沒有在校穿著全套校服,說她搞砸了今天“奧運冠軍進母校”的活動,也不管是轉校生還是本校生,罰去操場跑十圈。

面對這樣只顧面子不講理的老師,葉紹瑤有苦難言,今天是不是不適合上學,早知道出門前翻一翻老黃歷。

“王老師就是這樣,我們全班都被他罰過十圈,就因為去年沒把排球歸位,”管凝暉以過來人的語氣嘆息,拍上她的肩安慰,“你就當這是十三班的入班儀式。”

很特別的入班儀式,下了課,葉紹瑤還在圍著操場兜圈子。

“你怎麽在這裏?”季林越和同學走近,停在跑道邊。

她心裏生著悶氣,這不明擺著被罰跑了嗎。

但她表面雲淡風輕:“我上冰前熱身呢。”

同行的男生沒聽出異樣:“咱們學校的露天冰場被一鏟子推了,現在沒地方可以上冰。”

這邊執著於和她科普學校冰場的拆拆建建,還是季林越聰明,首先向體育老師攬下一部分責任。

他是怎麽展示話技的,葉紹瑤不得而知,但他很快帶著消息回來:“老師讓你減五圈。”

“你用了什麽理由?”她好奇。

“我說你把球拍借給了我。”

兩個班的體育課是前後腳,倒也不是說不過去。

“可我是因為沒穿校服被罰跑的。”

看來他也沒有完全猜到事情始末。

“所以王老師讓我跑完另外五圈?”算是坦白沒帶球拍的自投羅網。

終於轉過彎來,葉紹瑤牽出一抹笑,季林越有時候就是這樣,持續性聰明,間歇性斷電。

正好完成五圈慢跑的葉紹瑤突然完成所有任務,輕松得不行:“謝謝你給我爭取了減刑。”

雖然真真切切跑了兩公裏,但她只是面色有些紅潤,大氣沒喘幾聲,順便將今天的耐力訓練完成。

在新學校的第一天,葉紹瑤結識了管凝暉和其他幾名同學,雖然記名字還需要花些心思,但她已經大致區分出每個人的特征。

管凝暉的馬尾梳得比誰都高,腦門上沒有一根脫離集體的發絲。

她的好朋友叫路蕙,乍一聽像花園裏的蘆薈,這也確實是男生們給她取的外號。

但目前沒人把自己的名字聯想成一株野芍藥,都是“同學、同學”客氣地叫。

葉紹瑤還沒有接觸過班裏的男生,性別好像就是劃分這個班級的標準,女生和女生紮堆,男生愛找男生玩。

“其實就是互相看不上,”管凝暉說,“咱班的學習委員由男女兩名同學擔任,其他班委也是這樣,大家明裏暗裏的硝煙味兒挺濃的。”

這樣的學習環境真稀奇。

“這周是第一小組打掃衛生,你放學可以直接回家。”路蕙補充。她就是倒黴的一小組成員,被衛生委員分配去擦玻璃。

風吹日曬一個寒假的玻璃,得臟成什麽樣。她拿著抹布有氣無力。

“那就再見。”葉紹瑤精神抖擻,整理好書包,到一樓找季林越。

一班的晚自習還沒下課,數學老師寫了一黑板解答過程。

這是今晚作業的附加題!

葉紹瑤躲在教室後門蹭課,仿佛坐上火箭直通尖子班。

只是等待了一刻鐘,她已經在同樣的解題思路下完成了不少習題。

所謂舉一反三,她此刻信手拈來。

教室傳來桌椅的拖拉聲,陸續有學生走出教室,抱怨第一天就勞累的學習生活。

“季林越,”葉紹瑤等到他,“你們怎麽比放學鈴還要晚半小時。”

尖子班的學習時間恐怖如斯。

“數學老師覺得我們的數學成績還不夠好,要求每天延時補一節數學。”

已經過了晚飯時間,葉紹瑤餓得兩眼發昏,蹭課的想法就此打消。

還是按時吃飯更重要。

“那我以後還是自己回家吧。”

“嗯。”

三月的晚風很涼,天色黑得早,只有路燈照亮腳下的路,他們走進樹影,又身披光明。

“葉紹瑤,你有沒有參加B級賽*的打算?”季林越問。

“B級賽嗎?”她剛覆出比賽沒多久,還沒有考慮過這些。

華夏的花樣滑冰在世界上勉強能算是中流,能夠參加的國際賽並不多。

一年到頭,國內的佼佼者只靠幾個名額嗷嗷待哺,實在是僧多粥少。

她問:“我可以嗎?”

“你這賽季的狀態和實力很有競爭力,或許可以試試。”

“那我應該怎麽做?”

“申請護照,然後,把握住冠軍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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