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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加油,在沒有第二個‘容翡’出現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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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加油,在沒有第二個‘容翡’出現之前。”

“各位冰迷, 歡迎來到第十三屆H省冬季運動會的現場,即將開始的比賽是女單短節目。”

葉紹瑤跟隨第一組進入候場區, 眼睛看著比印象中要明亮許多的冰場。

她已經快兩年沒有體會過這樣極度緊張下的放松。

“現在的花滑還是沒有多少觀眾。”她自言自語。

還是在岸北市體育場,南邊的觀眾席依舊只有稀疏的幾個觀眾,被工作人員邀請到前排觀看。

“這已經是主辦方到處贈票後的結果,”身後的姑娘笑吟吟,“我們班上每個同學都有比賽的門票。”

可這裏不像有許多學生的樣子。

“今天不是周末,”她說,“我還是向學校請假來比的賽。”

今天是星期五,不過也難怪葉紹瑤忘記了日子, 為了這一場比賽,她已經有兩天沒去學校了。

請假理由是要去醫院覆查膝蓋。

沒錯, 她早上剛從醫院出來,爸爸媽媽在中午回到工作崗位,而她在父母出門後直接讓出租車捎到了這裏。

穆百川看見她真來比賽時,差點沒把眼睛瞪出來, 連連誇她‘拼命三娘’。

“下面有請第一組參賽選手登場。”廣播響起。

小姑娘們摘掉冰套,來到賽場。

“下面進行選手介紹。”

灑在觀眾席的燈光逐漸向冰場收束,照射在躍躍欲試的選手身上。

“葉紹瑤,來自星未來俱樂部,曾兩次參加全國少年錦標賽。”

葉紹瑤站在光圈裏, 向四周的觀眾致意。

她在最需要比賽歷練的年紀斷出兩年的空檔期, 相比於同組參賽經歷豐富的選手, 她的簡歷太過蒼白。

但不是所有人都在為她惋惜。

比如剛才一直在她身後說話的小姑娘。

“原來你真是葉紹瑤, ”她在六練結束後對她說, “我還以為你退役了呢。”

不僅如此,小姑娘還熱心地給她跑老遠拿回冰套。

葉紹瑤有些受寵若驚, 一個勁說謝謝。

小姑娘說:“其實我也參加了前年的少錦賽,自由滑還和你同組,如果不是你在比賽中受了傷,我都不會站上領獎臺。”

原來是當年撿漏的第三名,葉紹瑤回憶著,似乎想起她當年那身紅色的亮片裙子,她的名字也很特別,叫陳青梅。

“那你怎麽會在第一組出場?”好歹也站上過全國賽的臺子,國內積分應該不會差。

“我去年身高體重一直不穩定,丟了兩個三周跳,沒有出來比賽。”她吐吐舌頭,用釋懷掩飾遺憾。

葉紹瑤問:“那你現在找回來了嗎?”

“你呢?”她的問題被打了回來。

她可是打算在這場比賽重新一鳴驚人的,只能留下懸念:“敬請期待。”

“你也期待期待。”

兩個半大不大的姑娘在這裏比誰會繞圈子。

穆百川剛好找過來:“下一個就是你上場了,還聊天呢。”

葉紹瑤如夢方醒,前一位選手的節目已經進入中段,她趕緊起來壓腿熱身。

“我知道你這丫頭,只要學會了什麽技術,恨不得把看家本領都拿出來,”穆百川替她拿著外套,一遍又一遍地耳提面命,“你今年的目標是全國錦標賽,可別現在負傷了。”

葉紹瑤也學著他的腔調:“知道,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這幾年,教練不僅長了年紀,連說話也越來越像中年的長輩。

“走啦。”場上的選手已經退下來,她迫不及待接下這一棒。

“下面登場的是葉紹瑤,來自岸北市星未來俱樂部。”

葉紹瑤結束巡場,半跪在冰場中央。

因為這個賽季打的是覆出賽,她沒有大張旗鼓聯系編舞師,兩套節目還是沿用了前年的《末代皇帝》和柴可夫斯基《第一鋼琴協奏曲》,節目編排也沒有太多改動。

不同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會跳成什麽樣,比兩年前還沒有底。

但我已經站在了舞臺上,腦中另一道聲音說,沒有什麽比重新開始更重要。

音樂開始。

《末代皇帝》這首曲子是當年穆百川挑的,當時他正帶領岸北的學生去總部參加俱樂部隊內賽,為學生構思下賽季音樂時,他們正好在故宮玩了一圈。

看見一個小孩在墻根追宮裏的小貓,他當即就說,滑滑華夏風也不錯。

一串基礎步法後,葉紹瑤向後跳出3T,連跳3T周數不夠會被降組。

她在起跳時多少能夠分辨自己的狀態,包括在賽前的訓練,她一直以三周接兩周的連跳為主,這次她純屬是想試試能否在賽時激發潛能。

畢竟在受傷之前,她的3T+3T還算不錯。

不成功便成仁,雖然勉強落冰了,但現在沒有加分不說,估計還要被穆教練訓一句莽撞。

沒關系,三三連跳已經重新向她伸出了手。

轉身後壓步,她接上編排的舞蹈動作,開始第二個跳躍。

原本在節目後段的阿克塞爾跳被提前,因為她不確定現在的體能水平能不能支撐她在結尾跳出一個完美的A跳。

她卡著音樂,向前跳躍兩周半,高度還不錯,浮腿打開及時,分數應該很可觀。

作為逆時針選手,右腿是主要滑足,跳躍、旋轉幾乎都需要右膝強有力的支撐。

相應的,膝蓋磨損也會嚴重許多。

在當年手術後,雖然她有循序漸進地進行康覆訓練,但系統的跳高跳遠訓練她不敢強上,所以在一系列技術動作後,她感覺到右膝有些酸脹。

她不知道這是正常的反應,還是膝蓋又有了積液。

按說她的傷已經有兩年多,最近沒有覆發的跡象,區區一個短節目,應該不至於這麽立竿見影吧。

所以在最後,她還是跳出了後內結環三周,將當年的難度原模原樣地搬上來。

一共三組跳躍,她把找回來的三周跳都放了上來,足以讓她在平均實力最差的第一組鶴立雞群。

果然,第一組結束後,葉紹瑤以技術分28.45分,節目內容分22.31分,以超過五十的高分暫時位列第一。

她算了算,比第二的陳青梅高了九分之多。

“你這麽快就找回來了五種三周?”陳青梅很驚訝,她以為自己能夠保留兩種三周已經算是上天眷顧。

何況葉紹瑤還是殘血狀態。

“秘密。”她不會告訴別人,其實在傷病前,她也沒有掌握全部的三周跳躍。

因為對方的眼裏滿是佩服。

如果說以前的比賽是為了用名次證明自己能夠出成績,那麽這次,她放寬心,因為挑戰的對象是自己,她覺得自己已經在成功的半路上了。

後場沒有看見季林越的影子,他估計正在哪裏陸地熱身。

容翡身在首都,也不在身邊。

葉紹瑤現在有很多話想要傾訴,但根本無人可說,憋得慌。

“教練,我先回家啦。”

她要趕在媽媽回家之前到家學習,最好還有時間打一通電話。

因為鞋包被邵女士連同冰鞋一同藏了起來,她的舊冰鞋沒有外套穿,只是用塑料袋包了一圈。

“小葉今天沒上學?”

一路都很安全,如果沒有遇上天天都愛在院子門口擇菜的林嬸兒的話。

林嬸和邵女士關系還不錯,她又是個大嘴巴,葉紹瑤曾經多次深受其害。

她條件反射把鞋藏在身後,打著哈哈:“林嬸兒今天在擇什麽?”

“這孩子,昨天不認識大白菜,今天連大蒜也看不出來?”林嬸直嘀咕。

葉紹瑤繼續牛頭不對馬嘴:“我家最近只吃獨頭蒜。”一步一步挪向樓梯口。

越過眼線,一路偷偷摸摸到家門口,她終於放心大膽開門進屋,藏好冰鞋,她終於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電話機。

“容翡姐姐!”對方很快接電話。

“瑤瑤,我正要去訓練呢。”

“我今天去比賽啦。”

“比什麽賽?”容翡還沒反應過來,“哦,你之前說你向市裏作文競賽投了稿,有結果了嗎?”

這很符合葉紹瑤的心理預期:“我去參加了省裏的冬運會。”

“H省?”不,這不是重點,容翡驚呼,“你去比賽了!”

“而且短節目就拿到了五十分。”葉紹瑤可太沾沾自喜了,這分數和自己受傷之前的少錦賽不分上下。

“說吧,上了幾個三周?”容翡問。

葉紹瑤對自己的難度如數家珍:“兩個三周,還有一個三連三。”

“穆教練得罵你了吧。”

“沒呢,我趁他還沒在氣頭上就溜了。”

容翡被逗笑:“不愧是幫主。”

什麽陳年舊事,她都快忘了花生幫這筆舊賬:“咱們不是葉季容張嗎?花生幫難聽死了。”

她真想把關於這段往事的記憶全部消除掉。

“那好吧,隊長,”容翡不情願地改口,“那你自由滑打算怎麽辦?”

葉紹瑤恢覆訓練的時間並不長,平時又需要註重學業,很難保證每個星期的上冰時間,無論是體能還是難度,一定比不上兩年前。

“我還有時間,我的目標可是今年的全錦賽。”

2010年的全錦賽在二月中旬舉行,那時正在寒假,她應該有很多時間泡在冰場,或許還能有不小的突破。

“也就在一個月後,”容翡還是在現實地替她考慮,“你難不成還指望在這段時間攻克阿克塞爾三周跳,集齊五種三?”

跳出三周半是不可能的,就是葉紹瑤再自信,也不敢想象有天能邁入三周半的行列。

“我等你哪天跳出三周半,我再緊跟你的步伐。”葉紹瑤坐在沙發上,腳後跟搭在沙發邊,讓自己保持一個舒適的放松狀態。

“那個……”

“怎麽啦?”

“我不跳三周半了。”

“為什麽?”對方沒有開玩笑的心情,她頓時正襟危坐,“你之前不是成功過幾次?”

“我現在已經專項雙人滑了。”

年齡越大,體能也會不如小時候,這些年容翡一直兼顧雙人滑與單人滑,做出舍棄是遲早的事。

但葉紹瑤沒想到,她放棄的是單人滑。

她反覆問:“為什麽啊?”

容翡今年還沒滿十八歲,她還有好幾年的花期去經營自己的國內女單一號位。

葉紹瑤無法理解。

“現在雙人滑的競爭不是很大嗎?”

華夏隊的韓薇/白崇洛在最近幾年的世錦賽雙人滑項目連中三元,是當之無愧的國內一號,任誰在短期內也撼動不了。

“你要聽什麽樣的解釋呢?”

“都要聽。”

容翡思忖一番,斟酌道:“如果是別人,我會說‘因為拿遍了女單冠軍,再滑下去也沒意思’,但問的人是你,我只能說我上個月剛犯了哮喘,隊醫讓我別再挑戰身體的極限。”

“選擇雙人滑,是因為我現在的能力足夠去應付裏面的撚轉和跳躍,而不用天天肖想阿克塞爾跳和永遠在夢裏才會出現的四周跳。”

“你這是放棄了。”

“但我應該再推遲一個賽季作出決定的,”她又笑起來,似乎是真的在笑,“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回到賽場了。”

如此說來,當年那場“明星杯”是她們最後一次,且唯一一次同臺競技。

還沒掛電話,兩個姑娘都在說可惜。

“其實也沒什麽可惜的,”容翡說,“我離開女單賽道,你可就少了奪冠的困難。”

有個小姑娘曾經可說過要在十四歲拿全國冠軍的豪言壯語。

葉紹瑤自嘲:“我嗎?靠我的膝蓋嗎?”

她雖然敢想,但也知道這是不切實際的事。

“你還有一個全錦賽可以達成你的目標。”

“你根本不給病人恢覆的時間!”

她四月份就要滿十五歲了,這目標誰能達成得了。

“加油哦,”容翡說,“在沒有第二個‘容翡’出現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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