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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要去夢裏的世界守歲,兩頭站崗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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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要去夢裏的世界守歲,兩頭站崗很累的。”

早上剛起床, 屋外的溫度計顯示零下二十度,要比前兩天還冷些。

拉開窗簾, 玻璃上都結出了與眾不同的“窗花”,涼涼滑滑的,和紅色的窗花映襯得特別好看。

“你看,這才是窗花。”葉紹瑤向他介紹。

季林越說:“我在家裏也見過。”

“不一樣,你看這個花紋,”她隨手指著一處,“像不像櫃子上養的虎刺?”

季林越點頭又搖頭,這樣沒有規則的紋路, 說像什麽都可以。

等午後天氣回暖,葉紹瑤就全副武裝, 拿著笤帚沖出屋,美其名曰幫姥姥掃雪。

來時鋪天蓋地的白色,經這幾個大晴天一曬,屋檐上的積雪薄了一層, 露出房頂本來的顏色。

她覺得這大紅瓦在雪裏晃眼睛,去年還不是這樣。

“姥姥,咱房子是不是新修過?”

姥姥說:“是村裏統一撥款給裝修的,說屯子裏的房子要整齊劃一。”

別說,這新瓦看起來要比灰撲撲的水泥瓦暖和。

“在城裏怎麽就沒有這樣的好事呢。”葉紹瑤嘀咕。

她去過季林越的家, 去過聶心的家, 他們家的墻都是白白凈凈的, 只有自家墻上畫滿了小時候的塗鴉。

怎麽就沒有人撥款給每家刷刷墻呢。

“這不是附近的景點開放了嘛, 咱們屯也要在面子上過得去。”

“就是那個雪上樂園?”

她剛才去屯子外晃悠了一圈, 門口不知何時立了塊指示牌,寫著“雪上樂園由此去”。

姥姥說是:“瑤兒想不想去看看?”

聽說村子裏的人能免費游覽, 不去白不去。

小姑娘怕冷,又多添了一件棉褲:“我準備好了!”

屯子後有座山,從山腳到山頂都是劃出來的景區,聽說包含娛樂設施近十項,但雪山可不好爬,姥姥腰腿不方便,葉紹瑤只能拉著季林越一塊兒去探險。

“我那道題還沒寫完。”

“等你寫完天都黑了,上山只能餵老虎。”她說。

穿過兩個屯子,眼前豁然開朗,不同於一片平坦的田地,這裏用麻繩劃開景區與村民聚落,裏面是人工堆砌的起起伏伏的滑雪道。

“雪上沖浪、雪地摩托、滑冰場……”

雪上還能有滑冰場?

說起來,他倆已經好久沒泡冰場了,還是逃課出來的。

她問身邊的季林越:“你想滑冰嗎?”

“不想。”

“我也不想。”兩人達成共識。

第一次來見世面,就是要玩一些新穎的項目才好。

“姨姨,有什麽是小朋友可以玩的嗎?”看見這裏遍地跑摩托,葉紹瑤向工作人員詢問。

對方推薦:“可以去試試滑雪道。”

他倆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有游客正坐在輪胎上,在小坡的最高點等待出發。

“這個我玩過。”

在這片景區開發以前,她已經在屯子裏這麽玩過好多年,姥姥家的廢輪胎全讓她造了。

“那裏還有高級滑雪道。”季林越對她說。

指示牌藏在山腳下,葉紹瑤佩服他眼睛好,湊近去看,箭頭卻指著上山的路。

季林越猜:“應該是從山上滑下來。”

“你去嗎?”葉紹瑤問他,其實腳步已經在往山上邁。

“會有危險吧?”季林越拉住她,不肯走。

“不會,這山不高,而且這路被走過很多遍。”

整座山就是一片森林,冬季喬木落下樹葉,陽光穿過樹枝照進來。

相比腳下被踩實的路,兩邊都是松松軟軟的積雪,他們無法判斷雪有多深,可能每走一步都有危險。

但葉紹瑤不聽勸,她偏要從既定的山路往旁邊岔開,因為不遠處的樹後躲著一只麅子。

“是野麅子!”她悄無聲息地偏離路線,向尚未察覺的麅子靠近。

季林越擡腳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在身後按著她的腳印走:“別走遠了。”

“怕什麽。”現在早不允許打獵了,哪裏會遍地是陷阱。

“啊——”

正想追麅子的小姑娘被埋在雪裏的粗樹枝絆了個臉著地。

小動物生性膽小,聽見動靜便跑沒了蹤影。

“你沒事吧?”

她被季林越從雪裏拉起來,從頭到腳都是大塊大塊的雪點。

她搖搖頭,抓起垂在他胸前的圍巾,把臉埋進去,汲取圍巾毛絨絨的暖意,順便擋住丟人的緋紅色。

“冷得慌。”她解釋。

看來村民特意開路不是沒有道理,沒有尖利的捕獸夾,誰知道會不會被一截樹枝暗算呀。

返回小徑,一路上要安全許多,小朋友們爬到山頂,看見一個軍綠色的大帳篷,旁邊正是那條“高級滑雪道”。

季林越被葉紹瑤推出去當發言人:“叔叔,我們想玩這個。”

對方夾著煙的手上布滿繭疤,應該就是山腳屯裏的農民。

村民見是兩個小孩,眼睛都不願多擡:“十塊錢一張票。”

“我們是平家屯的,我姥姥姓華。”姥姥說,報她的名字可以不花錢。

“這個很危險,沒有大人的陪同不能玩。”

“山路和滑道指不定誰更危險呢。”剛才摔了一跤的葉紹瑤如是說。

雖然說是高級滑道,但這座山本來就不高,滑道的坡度其實沒有想象的大。

鄰裏幾個屯子都是幾十年的老交情,再看這兩個小孩身上也沒幾錢,村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帳子拿出兩張門票,用紅章蓋上戳。

“咱們這個滑道一直到山腳,有將近兩公裏遠,”他介紹,“我晚上回村裏都是從這兒滑下去的。”

“你倆還小,別被雪圈甩飛出去,還是坐在一起更保險。”

葉紹瑤看到,遠處堆了很多供游客使用的輪胎,但叔叔從雜物堆給他們拖出來了一個盆。

像小時候的浴盆,不過盆沿要低很多,淺底敞口,剛好夠兩個兒童坐下。

“你倆互相挽著並排坐,身體往後靠。”

大叔其實還怪熱心,指導他們手該怎麽抓,腿該怎麽放,他倆就像坐在砧板上,任人擺弄。

本來以為會是猛虎下山,但現在縮在一個盆裏,葉紹瑤覺得自己一點也不酷。

“準備好了嗎?”

“嗯。”

大叔把盆推向U形滑道。

乍一看,這山也不矮。

季林越察覺到挽著的手在發抖。

他想起來,葉紹瑤怕高。

爬山的時候不覺得,但現在切換成下山的視角,一切在山頂盡收眼底,確實有些可怕。

可況大叔還說,他們會像蕩秋千一樣滑下去。

季林越說:“不看山下就不會害怕了。”

葉紹瑤還沒來得及接話,大叔使勁把他倆推出去,已經向下坡沖刺。

嘴裏還沒成形的語句轉化為無聲的尖叫,滑行的速度越來越快,她閉眼也不是,不閉也不是,右手被季林越架著,左手還得握住盆沿不放,連捂都沒得捂。

“好暈啊。”她的世界天旋地轉。

叔叔也沒說這會360度旋轉啊。

“把眼睛睜開會好很多。”季林越對她說。

葉紹瑤努力把眼睛撐開一條縫,又迅速閉上:“風太大了,睜不開。”

滑到半山腰,坡度更小了,滑速連同旋轉都弱下來,她嘗試逐漸睜開眼睛,並樂在其中。

“好像的確沒那麽可怕誒。”

但山腳的終點已經近在眼前。

有個小朋友依依不舍地站起來,意猶未盡:“季林越,我們再滑一次吧,這次我肯定不會害怕。”

免費的午餐哪有第二頓,季林越說她做白日夢。

“你滑冰的時候能轉二十圈,怎麽連這種轉速都怕?”

“我沒怕。”

有雪從枝頭落下來,正好落在他倆的頭頂上。

你看,連雪都不相信她說的話。

……

更晚幾天,姥姥家的過年裝扮都布置好了,裏裏外外掃了灰塵,連院子裏的樹都有小燈籠。

家外面的年味更濃,大概是為了宣傳這裏的冰雪特色,村子裏的每條路邊都擺上了鮮艷的塑料花,還有藏在花盆裏的彩色小燈泡在晚上發光。

“爸爸媽媽什麽時候來?”葉紹瑤問姥姥。

越到年關,她越想爸爸媽媽,想到連作業都沒心思做。

絕不是因為玩心大。

“季林越,你不想溫姨和季叔叔嗎?”她熟練地脫鞋上炕。

炕上白天放著小幾,以前都堆著針籃毛線,兩個小學生一來,幾上只剩下書,各個科目的書。

季林越剛從豬圈回來,正在溫習課本。

“還好。”他說。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還好”是什麽回答。

“爸爸會催我不停地練習滑冰,媽媽會每天監督我寫奧數題,所以不是很想。”

“原來你不喜歡學習呀?”葉紹瑤是這麽理解的。

他搖頭:“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但只要爸爸媽媽在身邊,我就只能滑冰和學習。”

“那你想做什麽呢?”

“……我忘記了。”

忘記了?他可不是沒有記性的人。

但她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他的聲音都快哽咽了。

“瑤瑤!”窗外傳來中氣十足的女聲。

葉紹瑤擦掉窗上的水汽,興奮地叫出聲:“爸爸媽媽!”

夫妻倆進屋放下年貨行李,和正在廚房燒柴的姥姥說了好一會子回話,然後才進裏屋和女兒說抱歉:“這幾天岸北下大雪,一直出不了門。”

一家子都到齊了,過年的禮數不能少。

輪到小輩拜年,葉紹瑤拉著季林越跪下,向姥姥磕頭:“祝姥姥一帆風順,二龍騰飛,三羊開泰,四季發財,五谷豐登,六六大順,七星高照,八鬥之才,九九歸一,十全十美。*”

這是她前幾天就和季林越一起想好的祝詞,背了好多天。

姥姥坐在炕上,被一串語炮哄得笑彎了眼睛:“姥姥要八鬥之才做什麽,你倆才要好好學習。”

她使喚葉紹瑤從櫃子裏拿榛子,說讓他們挑喜歡的吃。

這是什麽意思?按照去年的環節,她現在應該已經把紅包拿到手了。

季林越真在口袋裏揀大榛子,直接抓了一捧 。

葉紹瑤說他:“你還真不客氣。”

但他只是示意往口袋裏看,榛子的最底下藏著一抹紅色,鼓鼓囊囊四個包,季林越也有份。

葉紹瑤摸著紅包的厚度猜測:“六十六塊錢,謝謝姥姥!”

她就說是六六大順吧。

一下就被猜中的姥姥佯裝不滿意:“小機靈鬼。”

……

雖然還沒到除夕,但外面的鞭炮已經放了一串又一串,響到大晚上還不停。

葉紹瑤坐在炕邊等熱水,眼睛卻不住往對門瞅。

爸爸從岸北帶了兩箱炮仗,但媽媽一定要等到年三十才肯松口。

明明今年家裏人最多,卻還是比別家冷清不少。

“咱們今晚怎麽分床鋪?”客廳裏響起邵女士的聲音。

去年家裏只有三個人,更早時候是葉家夫妻倆一屋,葉紹瑤和姥姥一屋。

但今年多出個季林越。

葉紹瑤偏頭看了看他。

“你和我姥姥睡吧,”她說,“我去挨著爸爸媽媽。”

季林越看著她,微皺的眉頭似乎寫著不樂意。

葉紹瑤以為他是盯上了她的水:“這一壺是我燒的,別和我搶。”

季林越問:“我真要和姥姥一起睡嗎?”

“你不樂意嗎?”

他不說話。

“我姥姥那麽稀罕你,你居然不想挨著我姥睡。”

季林越該怎麽解釋,他只是過於拘謹,尤其是在不太熟悉的長輩面前。

但他沒辦法這麽說,因為葉紹瑤很喜歡姥姥,他也喜歡這個和藹的長輩。

“你是不是怕黑?”葉紹瑤自認發揮了聰明才智,給他找到了充分的理由,“那我勉強挨著你睡吧。”

泡了舒服的熱水腳,她把枕頭被褥從媽媽手裏奪回來,說是和他們擠不下。

“這孩子,炕這麽大,還短了你的。”邵女士直嘀咕。

葉紹瑤賠笑:“我就是睡慣了西邊那間屋嘛。”

邵女士才不聽她的謊話:“你要是困了,躺地上都叫不醒,還管東邊炕西邊炕?”

躺地上這事兒是有說法的。

當年小葉紹瑤還和爸爸媽媽一起睡,半夜曾被一腳踹下床過,但一家三口都睡得熟,還是邵女士大早上滿床找孩子不見,才在地上發現了她。

那時候的葉紹瑤才兩三歲,按說正是感官敏感期,但她偏偏睡死過去,叫也叫不醒。

從邵女士質疑的目光中遁走,葉紹瑤特意把枕頭放在姥姥和季林越之間。

她才想明白:“你之前都是一個人睡的呀,怎麽會怕黑?”

季林越說:“是你說的我怕黑。”

“哦。”

是這樣嗎?但她不想回想究竟是不是這樣。

每天都在田埂上瘋跑,又是爬樹又是爬山,偶爾還要學姥姥餵雞鴨餵豬,她實在困得轉不動腦子。

或是在夢裏,或是看見身邊人的輪廓,她在心裏說著,或者也說出口了:“希望你能想起自己喜歡做的事。”

……

大年三十,大人們圍著廚房處理食材,兩個小孩子在翻找葉先生帶來的行李。

他們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葉紹瑤終於可以放炮了,她一定要親自點火過把癮。

壞消息是,那兩箱不是炮仗。

“爸爸,你怎麽買的是煙花?”

箱子裏各種煙花都有,就是沒有炮仗,一小盒老虎炮*都沒有。

“可能是走得急,沒看仔細,”葉先生悶頭用火鉗翻柴火堆,“煙花也好,煙花漂亮。”

好吧,葉紹瑤興致缺缺地合上蓋子,開始和季林越研究怎麽打開電視。

“春晚都開始啦!”小姑娘向大人們發出實時播報。

電視裏唱歌的人她知道,劉德華*,爸爸媽媽收藏的海報裏就有他。

邵女士在熟悉的旋律中端上團年飯,葉紹瑤適時敲起小鼓的肚子向她控訴自己已經餓了很久。

“終於可以吃飯了嗎?”

“林越,帶著她去洗手。”

自從夫妻倆到了家,季林越就變成行走的眼線,監督她運動,監督她寫作業,甚至還要監督她飯前洗手。

“你是我的朋友哦。”葉紹瑤提醒他,讓他不要叛變。

可季林越這麽說:“洗手是應該的。”

他們完全統一了戰線!小姑娘故意把水龍頭擰得特別大,翻來覆去把手搓幹凈。

“幹嘛吶!幹嘛吶!”把高興的不高興的忘到九霄雲外,葉紹瑤在飯間可算過了把戲癮,“幸虧我躲得及,要不然我這個臉可就破了相了知道嗎?”*

歇了一陣子,她又放下筷子模仿千手觀音,把自己逗得不行。

邵女士臉上有些尷尬,對季林越說:“她高興過頭就是這樣,以前每年看春晚巴不得自己上臺演。”

飯吃飽了,餘興未了,葉紹瑤又開始盼著下一個環節:“爸爸,我們什麽時候放煙花呀?”

回答她的是丟過來洗碗布。

邵女士吩咐:“幫姥姥洗碗去。”

果然爸爸媽媽一來,她就得天天幹活。葉紹瑤順帶拉上季林越:“走,幫姥姥洗碗去。”

因為今晚的飯菜都還剩著,鍋裏需要清洗的碗並不多,她打上洗潔精,在熱水裏亂薅。

季林越看不下去,伸手幫她。

“你洗碗好熟練哦。”她說。

他不客氣地回:“是你太不熟練了。”

誇他還讓他順桿爬,葉紹瑤自討沒趣,撇了撇嘴。

“瑤瑤,林越,快來放煙花。”院子裏,葉先生已經布置好了一切。

雖說沒有心心念念的炮仗,但葉紹瑤還是期待著煙花張開的時刻,她用嘴助力:“快洗快洗。”

“在快了在快了。”

深夜的北風已經吹滅兩根火柴,葉紹瑤終於趕上熱乎的放煙花儀式。

“爸爸,快點火。”她已經不自覺捂住耳朵。

葉先生還不放心,用手揮退還在靠近的小孩們:“你倆站遠些。”

“站遠啦。”

一顆火苗從火柴盒擦出,季林越突然問她:“放煙花的時候需要許願嗎?”

“在煙花下許願嗎?”

葉紹瑤沒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在提起,她覺得這是一件很童話般的事。

第一朵煙花在空中綻開,她許願:“希望寒假作業可以消失。”

第二朵煙花在空中綻開,她許願:“希望寒假可以延長一個月,最好和暑假一樣長。”

第三朵煙花綻開,季林越攔住了她:“你的願望太不現實了吧。”

葉紹瑤反問:“那你許了什麽願望?”

“我沒有願望。”

“那你好浪費這次機會哦。”

說話間,已經有更多煙花從地面騰起,只身劃入夜空,並在所有人的眼中開出一朵花、一棵樹,最後像星星一樣閃爍,湮滅在視線裏。

“煙花這麽快就消失了,它會不會根本來不及聽我的願望。”

所以葉紹瑤想,或許她只需要許一個願望,把這個願望分別寄托在每一簇煙花上,它一定能夠被承載。

該許什麽願望呢?

要能夠概括她所有的小心願。

“其實只要長大,你說的願望就都能實現。”季林越說。

對呀,只要長大,就不用擔心寒假作業寫不完,也不用在意短暫的寒假即將結束。

她雙手交握,在最後一朵煙花展開之前,虔誠地說:“希望未來能夠快一點到來。”

……

對葉紹瑤來說,年三十最值得期待的除了放煙花,還有守歲。

但她一到點準時犯困,一年都沒有堅持下來過。

“季林越,你要守歲嗎?”

“嗯。”

“那你在十二點鐘一定要把我叫醒。”

“為什麽?”

“這樣就算我守歲成功。”

“你這樣算作弊。”

“不是作弊,”她一本正經地說,“我是要去夢裏的世界守歲,兩頭站崗很累的。”

季林越說不過她,看她倒頭就沈沈睡去,等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小姑娘已經從鼻間呼出淺淺的鼾聲。

“葉紹瑤。”他輕輕拍了拍她。

被窩裏的人翻了個身,繼續睡著。

他又推了推她。

邵姨說得不錯,她要是真的睡著,怎麽叫也叫不醒。

但在屋外年輕人零點高呼時,他也聽到她的囈語——“季林越,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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