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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季林越是小兔子,我是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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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季林越是小兔子,我是小熊。”

最後, 季林越拗不過固執的葉紹瑤。

畢竟她威脅要用法術把他定在那裏,然後真找五大三粗的工作人員把他抱去公共休息室。

容翡悉聞他受傷, 趕緊迎上來看究竟:“怎麽這樣了?”

季林越憋著臉不出聲,葉紹瑤站出來代為回答:“他把腳扭了。”

“不,”容翡用手指在臉上畫出一塊並不小的區域,“我是說他臉上。”

葉紹瑤沒仔細發現,男孩臉上的紅暈已經從兩頰蔓延到了耳朵根。

她也懵了:“你臉怎麽紅紅的?”

“因為丟人。”

花滑運動員身上帶傷是常有的事,但像他這麽大張旗鼓被男性工作人員抱回來的還是第一次見。

至少在他的淺薄認知裏,自己是頭一個。

他瞥了眼葉紹瑤,抱怨道:“都怪你。”

要不是她堅持讓工作人員摁住掙紮的他, 才不會沿路吸引那麽多人的目光。

好心誤事嘛,小姑娘舉手認慫:“好嘛, 都怪我。”

現在並不適合扯閑篇,工作人員握著冰袋折返,駐紮在場館裏的醫療人員也拎著藥箱前來查看。

休息室一時間擠了很多人。

“扭得不嚴重,先用冰袋敷上一個小時, 再每日噴三次雲南白藥,這兩天不要劇烈運動,過兩天就消腫了。”

輕微扭傷不是什麽大問題,醫療人員在留下藥品和醫囑後就被其他選手的教練叫走。

“這兩天不能運動,那明天的比賽怎麽辦?”

這樣的比賽並不實行晉級制, 凡完成短節目的選手都能進入自由滑的角逐, 而明天就是男單自由滑比賽。

葉紹瑤咬著唇角, 給他提供最保險的選擇:“要不……退賽?”

“我也覺得還是停賽休養比較好。”容翡點頭讚同。

季林越像是沒事人, 換掉冰鞋, 自顧自用膠帶綁上冰袋,從隔壁一蹦一跳取回了常鞋。

兩個姑娘註視他一氣呵成的動作, 像是賽場上老練的摔跤手,每個步驟都不多餘。

容翡低聲說:“他不理我們,是不是嫌我們話多?”

“我們話多?”葉紹瑤才不會這麽覺得,這可是在為他好呢。

坐在中間的少年不說話,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她用小指碰了碰他的手背:“要不我去告訴溫姨吧。”

季林越終於轉過腦袋,聲音悶悶的,好像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包在嘴裏,最後過濾出一句:“你崴腳的時候可沒想過休息。”

“是嗎?”

葉紹瑤偏著頭回想,自從學了滑冰,扭了手腳都是家常便飯,但她似乎確實沒仗著生病落下課程。

之後,季林越又扭頭反問另一邊的容翡:“你也會因為崴了腳退賽嗎?”

“肯定不會,”容翡搖頭,“就算我腳背腫了老高,冰鞋根本穿不進去,但臨時換只鞋也得上場。”

“那為什麽我要退賽。”

三個人面面相覷,彼此都是執著的小孩。

感受到他語言裏的不悅,葉紹瑤撅嘴:“不退就不退嘛,兇什麽兇。”

“我才沒有兇你,”季林越立即澄清,“只是我明天完全可以上場。”

“你說的可不算。”

葉紹瑤沖他狡黠地吐吐舌頭,家裏誰在稱王,相信一定有人能降住他。

她首先把受傷的消息傳達給季家的父母,但手邊沒有通訊工具,只能用腿跑著去。

觀眾席很遠,夠她跑上好一陣。

再次推開休息室的門,她看見季林越和容翡離得老遠,像不認識似的。

“你倆吵架啦?”她狐疑。

容翡手臂環住胸脯,滿不在意:“他腳腫了還不承認,就跟我倔。”

為了又避免拉開一場無意義的你爭我吵,葉紹瑤挑了距離適宜的位置坐下,她現在可是維系友情的重要人物。

“季叔叔說,你想繼續滑就繼續滑,身體是你自己的,別練廢就行;溫姨很著急,但被攔在外面進不來。”

容翡攤手認栽,真是古怪的一家人。

“那我們回家吧,我好餓。”

雖然場上的比賽還沒有結束,但那些陌生人和他們沒有多大關系,走廊上橫七豎八的行李少了很多,大家都在為明後天的比賽養精蓄銳。

“我還沒吃晚飯,”容翡仿佛醍醐灌頂,在手提袋裏翻找,“是減脂餐!”

她誇張的表演吸引了旁邊的小朋友們,聚精會神看她能從包裏變出什麽好東西。

“是salad!”

“sa-la-d?”

“就是沙拉,有苞米棒、黃瓜絲、紫薯球……”她對每樣食材如數家珍。

季林越及時勸葉紹瑤收回一臉的向往:“別輕易嘗試。”

這是什麽話,容翡把餐盒納入懷裏:“想吃還不給你呢。”

今晚的比賽即將進入尾聲,後場崗位上的工作人員也少了一半,保潔阿姨拎著水桶走訪每個房間,做最後的清潔。

溫女士終於盼到了兒子,捧著他左看右看,但季林越已經拆掉冰袋,看上去確實像個沒事人。

容翡和葉紹瑤最後被說服,一同在家長面前打掩護:“沒事的,不嚴重。”

“嗯。”季林越謹慎地擡腳,起碼走路帶來的微小痛感是可以忍住的。

一隊大大小小從內場走向大廳,廳堂裏的點燈有些昏暗,並不能完全照亮每塊地磚。

外面的天色早就黑盡,這裏不比城市中心燈火通明,只有行道邊的路燈還兢兢業業地亮著。

還有臺階下的幾串燈帶。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支起的兩行露天小攤,就在展揚的旗幟下方,已經有不少攤位收拾打烊。

這是把集市搬來了嗎,攤位賣什麽的都有,足夠吸引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們。

溫女士看出他們的心思,放手說:“林越瑤瑤,你們在這裏轉轉,我和老季去車上等。”

有行人路過,無所事事的攤主們重新拾起活碌,象征性地宣傳兩句:“買手鐲,買雞仔。”

但空著肚子的小孩子們眼裏只有吃喝。

“原來外面有吃的呀。”

一個位置偏僻的小攤,用三輪車架起鍋爐,但案臺上的東西都撤走了,只剩下一塊寫滿價目表的普通招牌。

價格很實惠,就是不湊巧。

“小朋友,來看一看發箍?”旁邊的攤主抓住機會吆喝。

“嗯?”

這家小鋪還亮堂著,攤主是個很年輕的姐姐,梳著象征活力的蓬蓬頭,應該沒到工作的年紀。

“這上面是我的名字誒。”不看不知道,容翡就近拿起一柄,才看出發箍的不同。

它背後有粗糙的黑色開關,拔出塑料片,發箍裏的燈泡就會放出各色的光。

發箍上的名字是用熒光筆寫的,也是亮亮的。

很拉風。

“你是容翡?可以給我簽個名嗎?”攤主就著頭頂燈泡的光,敏銳地辨認出鴨舌帽下的臉,和她招牌背面的海報一模一樣。

容翡似乎對這樣的情況見怪不怪,大方地拿起桌上的筆:“可以呀。”

攤主顧上這邊見到名人,也不忘同行的小朋友:“我這裏還有很多種,你們隨便看。”

葉紹瑤早就摩拳擦掌,對絨面上的小動物發箍一一鑒賞:“這是小熊耳朵嗎?”

攤主熱心回答:“還有小兔子小貓,我們平時只去演唱會外面賣這個。”

“好可愛。”

葉紹瑤對這些萌物愛不釋手,但一連拿起好幾個,布面上都寫著容翡的名字。

“姐姐是容翡姐姐的粉絲。”她轉頭向季林越匯報新發現。

雖然她不太認識上面的字,但依稀知道,容翡的名字裏有羽毛。

當事人向她展示用熒光筆簽好的大名,搖著尾巴故作驕矜:“不明顯嗎?”

“你們也是參加比賽的選手?”

剛被容翡嗆了一聲,葉紹瑤不甘示弱,掏出口袋裏的選手證,也揚起腦袋:“不明顯嗎?”

“才不明顯,”容翡被她滑稽的樣子逗得嘎嘎笑,伸手遞來不知何時準備好的相機,“瑤瑤,可以給我的小貓耳朵拍一張照片嗎?”

“不可以。”

有個小朋友嘴裏說著拒絕,卻騰出空手結果相機,自覺找到合適的距離。

光線不太好,定格的相片裏,只有一個耳朵發箍在閃閃發光。

“讓你拍耳朵,沒讓你只拍耳朵。”季林越一直在她身邊周游,奉上憋了許久的吐槽。

葉紹瑤刪除重拍,絕不承認是自己的問題:“是相機不好用嘛。”

這個小姑娘嘴巴撅得老高,一時半會怕哄不好。

“姐姐,我可以在這些發箍上寫字嗎?”

“你隨便拿,”收到簽名的攤主姐姐心滿意足,答應了容翡的要求,“拿幾個都行。”

容翡說著謝謝,在空白的耳朵上寫下“葉紹瑤”三個字,趁小氣包擺弄相機時給她戴上,最後調整了發箍的位置,把她的碎劉海夾上去。

“現在你也有專屬小耳朵了。”

葉紹瑤摸了摸頭頂長出的毛茸茸,圓圓的,是她剛才最心儀的小熊,當即就讓傲嬌氣煙消雲散。

容翡是小貓,自己是小熊,她向旁面的腦袋看過去,就季林越腦袋上空空的。

她慷慨出言:“我給你也寫一個。”

還有什麽小動物呢?只有小豬和小兔子,沒別的可選。

小豬……季林越才不是小豬。

只是徘徊了半秒鐘,葉紹瑤就選定了眼前長長的兔耳朵。

“我可不可以不要?”有人默默發出抗議。

她只顧自己寫,才不費工夫和他拌嘴,抗議無效。

“哈,可愛吧?”

終於完成手裏的大作,她抽掉塑料片,讓那雙耳朵在季林越的頭上散發光芒。

遠處的汽車在夜色中披上暗紅,發出急不可耐的喇叭聲,溫女士探出車窗玻璃:“該回家了。”

葉紹瑤揮手想和容翡告別,發現她還在埋頭耕耘:“寫什麽呢?”

“我給張晨旭也帶一個。”

攤位上只剩小豬發箍,容翡理所當然的在小豬耳朵後題字。

葉紹瑤抿唇,小聲拆臺:“我覺得張晨旭哥哥不會接受的。”

“我也覺得。”季林越點頭,兔耳朵已經夠讓他羞赧了。

容翡卻不在意,指著小豬耳朵向攤主介紹:“這是我的搭檔,以後你一定要來看我們比賽。”

“好,我會去。”

“再見!”

晚上的風吹起來,帶起輕飄飄的裙袂,小姑娘哼著不知名的歌調返回車上,今天充實疲憊也讓人難忘。

她想回頭問季林越也是不是這樣想。

“你怎麽把兔耳朵摘了!”

“這是女孩子戴的。”

“不喜歡啊,”葉紹瑤把耳朵從他手裏奪過來,嫌他不知趣,“那給我。”

她是女孩子,她戴。

她把兩柄發箍都夾在腦袋上,拍了拍前座的家長:“溫姨,你猜我是什麽小動物?”

“小兔子。”

她晃了晃手指:“季林越是小兔子,我是小熊。”

“那小熊想先吃東西還是先回家?”

說到吃東西,她真是餓過了頭,只是輕輕拍了拍肚子,它就發出了不滿的抗議。

“可以點餐嗎?我想吃溫姨家的豬肉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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