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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那好吧,我就在十四歲拿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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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那好吧,我就在十四歲拿金牌。”

“明星杯”的規模不大, 是由市體育局主辦的一場商業賽,參賽的運動員都是本土的, 偶爾有國內知名的運動員受邀來分一杯羹。

“季林越,下樓了!”葉紹瑤早早在季家樓下蹲點,時不時喊一聲,“太陽曬屁股啦!”

早上有場地適應訓練,雖然不是強制參加,但為了能在正賽裏有良好的發揮,選手們都會自覺前往。

邵女士在暑期被學校安排了進修培訓,如今人不在岸北, 葉先生的工作更不必提,除了晚上, 她這幾天一直是孤零零一個人。

所以提到出遠門,她尤其想先找個伴。

“季林越——”

推開窗戶的是樓上的鄰居,肩上掛著寬松的吊帶,顯然是剛睡醒:“大清早吵吵個什麽勁兒!”

小姑娘嚇得噤聲, 心裏卻嚷嚷:“九點鐘,也不早了。”

她可是天剛亮就被鬧鐘拉起來晨跑呢。

三樓的花格窗簾終於被拉開,季林越扒上窗臺,頭發也是亂糟糟的。

他揮動手臂擺出一個造型,似乎是在傳達什麽意思, 但她沒看明白。

總之人是醒了, 她只需要一屁股坐在車棚裏, 等他下樓就好。

又半刻鐘, 目標人物出現, 季林越跟著季先生和溫女士下樓,手裏還抱著一個牛奶瓶。

“你也太不迅速了。”葉紹瑤抱著手臂忿忿不平。

“我之前一直在跟著市隊在比賽場館訓練, 沒什麽可提前適應的,”季林越晃浪晃浪玻璃瓶,瓶裏的液體撞擊著瓶壁,“但是你大清早就在等我。”

所以他也勉為其難早去一趟。

葉紹瑤圍著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身上還是掛著書包、鞋包和水杯老三樣,裝備齊全。

“那我們走吧。”她熟稔地拉起季林越的手腕。

季林越任她牽著,眼前有些恍惚,仿佛目的地不是什麽體育館,而是在某個普通的周末,即將前往平日訓練的冰場。

“咳,閨女,你季叔有車。”

溫女士叫住雄赳赳氣昂昂的小朋友,在後面打趣:“咱們哪能讓公主王子親自走過去。”

“是哦。”小姑娘調轉腳步,自然地邁向那輛紅得紮眼的桑塔納。

這輛代步車很少被使用,葉紹瑤每每來找季林越,它都停在不遠處,藏在枝椏草地裏,任誰路過都會不自覺多看幾眼這一抹紅色。

私家車的底盤比公車要低很多,這對很久沒有坐小車出門的葉紹瑤是一種常坐常新的體驗。

像在貼著馬路飛。

“瑤瑤今天來得好早。”

溫女士坐在副駕駛,低頭看著腕表,車輛已經奔馳在寬敞的馬路上,現在也不過才早晨九點半。

第一場女單比賽在下午兩點鐘才開始。

兩個小孩在後座分享早餐,葉紹瑤吮著指頭回答:“這不是太久沒見,想叔叔阿姨了嘛。”

於無聲處,有一個小朋友撤回了手裏將遞未遞的小面包。

汽車剛駛進體育館的大門,車窗已經遮擋不住喧囂,葉紹瑤覺得自己好像進入了兒童節的游樂場。

“謔,真熱鬧,”季先生在停車場附近調整方向盤,也不由被童聲吸引,“你倆待會兒可得跟緊,別走丟了。”

季林越噎住,默默回應:“我們不是小孩子。”

小朋友似乎都不會樂意承認自己還是小孩子。

闔上車門,沒有外物阻擋,視線驟然寬闊起來。

速滑館*的長階外掛著許多橫幅,像是打廣告來的,再外側是印滿“明星杯”的宣傳旗幟,在風中獵獵招展。

季林越東張西望,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葉紹瑤:“我剛才好像看見了你的好朋友。”

至於叫什麽,他暫時記不起來。

“琴琴姐姐?還是聶心?”她順著他的視線往回看,但只看到一些無關的家長與小孩。

她在期末和聶心提過這事,但聶心顯然對滑冰沒什麽興趣,不大可能來。

向琴琴雖然同是滑冰課的學員,但家長並沒有放她來參加商業比賽的打算,估計也不會到場。

那會是誰呢?

看她思考了很久,季林越不禁問:“你有這麽多好朋友?”

“你沒有嗎?”葉紹瑤反問。

不過想想,除了偶爾會沖動地興奮或哭鼻子,他總是安安靜靜的,像在裝酷,估計也不會有什麽朋友。

“沒關系,我永遠當你的好朋友。”

此刻,她多像善解人意的姐姐,但弟弟卻沒買賬,自顧自翻著腦海裏的回憶:“好像是容翡。”

“什麽容翡?”好跳躍的回答,她一時沒法反應,原來他還在執著那個一晃而過的背影,“怎麽可能。”

新賽季馬上就要開始,容翡指不定在首都的哪個冰場訓練呢,怎麽會跑到岸北來,參加一個沒有任何裨益的小比賽。

她壓根就沒把他說的話當真。

來到副館,場上已經有不少人。

季先生就近找到了個位置,一屁股坐下:“這形勢,看來順一遍音樂也夠嗆。”

溫女士一掌拍上他的肩:“孩子們都在,說話註意些。”

已經錯過男單的公開練習時間,葉紹瑤只能一個人拎起鞋包:“叔叔姨姨,那我去訓練啦。”

溫女士替她梳好三股辮,用迷你發卡別住額頭上的碎劉海,露出圓嫩嫩一張臉。

“林越,你陪著瑤瑤一塊去。”

葉紹瑤在冰場上做了幾個步法,時不時就要滑到邊問場外小指導的意見。

季林越坐在圍擋外的高凳上,嘴裏說著“可以”或“繼續”。

這種感覺真是太奇怪了。

她扒在圍擋另一邊,撅嘴吐槽:“你剛才的語氣好像穆教練。”連嚴肅的表情都有些相似,讓她心裏毛毛的。

但季林越只關心她的進展:“你的旋轉和跳躍還沒練呢。”

不愧是穆教練的得意弟子,她收起磨洋工的心思,在季指導的監督下抓緊時間練習。

飯後轉移陣地,主場館裏面已經布置妥當,後場開放運動員進入,選手們各自奔向換衣間。

拉上門簾,葉紹瑤換上比賽套裝,內襯、褲襪,到扣上表演服時,她無力地憋氣。

“裙子有些緊。”她站在穿衣鏡前打量,應該是長高了。

這次一定要好好表現,讓自己有底氣給媽媽說買新裙子的事情。

後場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手裏的對講機就沒有放下過,和另一頭的同事溝通開幕式的事宜。

一個沒有雙人項目的比賽居然還有開幕式,聽說市花滑協會還邀請了首都的隊列滑團體參與開幕表演,正在冰上走最後的過場。

“還有沒有星未來的小朋友?”來來往往的人堆裏,有個年輕的聲音在呼喊,“過來集合。”

正在獨自劈叉的編外人員很自覺地站起身,也去湊熱鬧。

穆百川胸前掛著教練員的身份牌,被俱樂部的選手圍在中心,葉紹瑤擠不進去,就在最外圈靜靜聽。

“開幕式後就是女單比賽,雖然每組有六分鐘練習時間,但基本的熱身要在上場前就完成,保持身體的興奮。

“這次比賽沒有人數限制,所以參賽的選手很多,單是短節目就能比上一整天,大家一定不要緊張著急,按照自己的練習節奏保持狀態。

“跳躍是最重要的,不穩定的同學在賽前要著重練習跳躍,但訓練適度,註意不要在賽前扭傷。

“摔倒很正常,但一定要保持冷靜,站起來繼續滑,音樂不會等人,比賽不會等人。”

洋洋灑灑說了小十分鐘,穆百川像一個循循善誘的老父親,把註意事項說得面面俱到。

“再給大家透個底,今天女單會有容翡到場,男單有國家隊退役下來的陶盛,都是協會請來炸場子的,大家不要影響了心態。”

“嗯。”葉紹瑤慣例點頭回應。

等等……

容翡居然真的來了?

難怪在前幾天的通話中,容翡讓她在這幾天別打宿舍樓的公共電話,說是要趁放假閉關修煉,在新賽季驚艷所有人。

問她打算去哪修煉,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也需要保密?

葉紹瑤腹誹,也太不拿她當朋友了吧。

她在心裏狠狠排斥這樣的行為,這是欺騙,自己還真擔心過她會不會在“修煉”中受傷。

她是不會在這幾天理會容翡的。

她保證。

“驚不驚喜!”

那邊教練還沒有叮囑完,這邊的小朋友受到了很有份量的熊抱暴擊。

聽聲音也知道是容翡,葉紹瑤用鼻子出氣,發出“哼哼”的怪聲。

“現在流行這麽打招呼?”容翡模仿她,也哼哼兩聲。

很快,她重新彎起笑眼,把葉紹瑤拉到不遠處:“瑤瑤,我後背的拉鏈好像卡住了,你幫幫我。”

好吧,她伸手助人為樂。

但她自認為態度很冷漠,垮著一張臉,壓著嗓子說:“拉好了。”

轉過身,容翡又熱情地和她抱在一起。

“我本來打算在暑假去找張晨旭訓練的,結果你猜怎麽著?”她停頓了兩秒,制造出小小的懸念,“沒想到吧,他以前的隊列滑教練把他拉過來當開幕式演員了!我在首都沒伴兒,趕緊答應體育局的邀請到岸北來。”

“所以張晨旭哥哥也來了?”

葉紹瑤被勾起好奇,完完全全被容翡的話帶走,忘了要生悶氣的決心。

容翡攤手:“我哪知道,到現在還沒見著他呢。”

因為出場時間都不靠前,兩個小姑娘在臨時劃出的練功房裏互相壓韌帶,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偷偷告訴你,這個比賽是有獎金的。”

“獎金?”

“嗯,第一名能拿幾百塊錢呢。”

“那你會是第一嗎?”

“我?”容翡鼓腮,思忖道,“應該吧,我好像沒看到全錦賽裏的熟面孔。”

沒有國內大賽的參賽選手,說明比賽競爭不會太激烈。

“那你是來賺錢的哦。”

但她不承認有這個想法:“其實我是來找你們玩的,順便比個賽。”

太過優秀就是這樣,連謙虛都像是在賣弄實力。

葉紹瑤有短暫幾秒的消極心思:“可是你隨便滑兩步都比我的分數高。”

容翡聽不得這話,狠狠摁住她的內膝窩,讓她集中註意熱身:“你想這個做什麽,我在九歲的時候也沒有多厲害。”

也是,小姑娘很容易就想開,並且望文生義:“那我在十二歲的時候,一定也可以像你一樣拿冠軍。”

“那不行,要不你十四歲再拿冠軍吧,”容翡用手捂住藏不下笑容的嘴,不自覺讓眼底的狡黠流露出來,“這樣的話,最年輕的全國公開組冠軍還是我。”

03-04賽季末,容翡參加了全國花樣滑冰冠軍賽,在奪金熱門孟慧林退賽的情況下,憑借自由滑3T+3T連跳完成逆襲,最終以微弱的分差險勝陳鵬麗,拿到第一枚公開組金牌。

在後續報道中,體媒給她冠上“華夏最年輕的單人滑公開組冠軍”的頭銜。

葉紹瑤沒執著這個,畢竟讓讓前輩也無妨。

“那好吧,我就在十四歲拿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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