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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表露心意 在他一滯的呼吸下,她輕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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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表露心意 在他一滯的呼吸下,她輕輕地……

金陽城的夜晚不是夜深人靜的, 即便遠離鬧市,也能隱約聽見遠方的嘈雜聲,還有閃爍的紅黃色燈火。

莫祈君與林疏昀並排走在林中, 心思不知道如何流轉。

曾經她因為兒時聽過的怪談而害怕踏入山林, 可在一次次不得接觸山林中也逐漸沒了懼怕, 這或許就是麻木吧。

很多事也是如此, 像她與林疏昀經歷的險境多了之後, 難得的平靜, 竟有種不安。

“和我說說你與方鐸的過去吧。”

林疏昀率先開了口, 給這寂寥的林中帶來了第一道聲音。

莫祈君沒有多問為什麽, 也沒有覺得多意外:“其實在山崖下那會兒, 我和你說過一些,只是你沒聽見而已。”

她沒有看他, 但知道他的目光轉過來了。

“我與初六青梅竹馬,形影不離, 和話本裏描述的那樣,白日裏他去哪我就跟在哪, 夜晚我們睡在一塊抱團取暖, 我的很多知識常識都是從他哪裏學會的, 那時我很崇拜他,很喜歡他, 像你今日說的一般, 我想嫁給他,很想很想。”

林疏昀總能從她的話語裏捕捉到關鍵:“那時?”

莫祈君掀起眼簾看他,偏不說這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又不是你的誰,我能有什麽立場。”

林疏昀抿唇往前走去,莫祈君加快腳步跟上他加快腳步跟上他:“我可不止這一個問題。

說著她打了個噴嚏, 才想起自己前頭可是在水裏頭泡了好一會兒,林疏昀又停下來,解開自己的外披一股腦蓋在她頭上,又從袖中拿出巾帕扔給她,不快道:“你的有腦子是特定的嗎?只能想得出糟蹋自己的方式來拉祝昌下水?”

莫祈君披好毛茸茸的外衣,用帕子擦了擦鼻子,回想起他方才莫名其妙的動作,若有所思道:“原來你是特地來等我的。”

“你別自作多情了。”林疏昀反駁的速度比思考更快,也不妨礙被她看穿:“你總這樣,有什麽不直白說清楚,偏偏要拐彎抹角說些與想法背道而馳的話,不累麽?”

“······”

“你不肯回答問題,也該告訴我避開侍衛下車欲與我單獨待在一塊,到底是想說些什麽吧?”她把衣服扯得緊實極了,“總不能是單純吃飽了撐的來林裏散步?”

不知道在長久的沈默中糾結了什麽,他總算對上她的目光。

“你喜歡方鐸嗎?”他加重咬字道,“現在。”

“喜歡啊······”莫祈君故意慢吞吞地說完,看見他眸色一沈,才接著說,“你說哪種喜歡?”

林疏昀鎖緊眉頭,語氣有些起伏:“哪種喜歡?這般問你的,還能是哪種喜歡?”

“噢。”莫祈君點點頭,托腮時像只藏在絨毛中的小兔子,“像是我對你的那種喜歡?”

這句話有如當頭一棒,把林疏昀震得耳鳴了。

他目光中的陰霾倏忽散去,轉而顯露的是不曾出現過的愕然:“你說什麽?”

都到這份上了,莫祈君也懶得藏著掖著,索性再上前半步,擡高聲音道:“我說你膽小又擰巴,連這種事都要女子開口。”

視線相觸,她的神情大大方方,比談及晚膳用了什麽更平常。

兩方皆是聰明人,又豈會不明言外之意,那蓬勃待發的喜悅破繭而出,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起身上背負的種種,想到之後不得不面對的種種,喜悅便逐漸冷卻,他自我批判著,不應該一個沖動就帶著她下馬車。

理智快要占據主導,卻忽聞一聲:“算了。”

他心一空,幾乎是立刻看向她,她澄凈的眼直勾勾地瞧著他:“你這人說不出好話我也不是頭一回知道了,那你不說,總會做吧?”

她伸手晃了晃,口中的話語輕盈地蹦進他的耳中:“若是被我說中,坦白地擊個掌如何?或者,碰個拳也不······”

在她戛然而止的話語裏,他的已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這回輪到莫祈君楞住了。

他們先前從未正經地相擁過,可這一次,他卻將她抱得很緊,那不是發乎情止乎禮的擁抱,而是一種極具占有欲,用力到像要把將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身體裏的擁抱。

“林翊?”她貼在他的胸腔,聆聽他不太正常的心跳,試探著喚了他一聲。

他沒有回答,她便想擡頭看看,哪知才動了一下,就被他一掌覆在後腦上壓回了胸前。

“別動。”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就這樣再待會兒。”

雖然說她喜歡與他接觸,但每次都被他這樣牽著鼻子走,未免也太好拿捏了。

“你這不是耍無賴嗎?”莫祈君毫不掩飾地揭露他,“不給我答覆,也不表明態度,還要抱著我不撒手?”

她洋洋得意地說完,等著他羞愧難安,誰知林疏昀臉不紅心不跳地一動不動。

“嗯。”

他破天荒地沒反駁,“我是。”

三個字讓莫祈君震驚不已:“林翊,你居然是個這麽厚臉皮的人嗎?我以為聽到這話你應該是立刻松手。”

“那是你以為。”林疏昀淡淡道,“我並非你想象中的端方君子,也絕非什麽正義人士,所以你最好少說點,你難道不知,有些人做壞事的動機,是被旁人戳破偽裝嗎?”

“行啦。”莫祈君儼然將他看穿,認真而又堅定地說道,“我曉得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想把自己營造得卑鄙無恥,讓我害怕遠離,但我可不是只看表象的人,我有自己的判斷,也有自己的底線,我願意等你把事情處理完再來處理我們之間的關系。”

她總是這般,柔韌如野草,在風雨中飄搖卻不改本性,熱烈如陽光,赤誠真摯得令人移不開眼。

“不用急著做決定。”

她伸手拍了拍他,似是安慰,又似是鼓勵:“有句話說得好,在夜晚做的決定,通常到最後是會後悔的。”

月色下,頭頂的人不再言語,她察覺到他更加用力地摟緊她,略一思量,便將手上的動作延長到他的後背。

在他一滯的呼吸下,她輕輕地回抱住了他。

星河流轉,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沒有再說一句話,也再無多餘的舉動,幽靜的一隅外是喧鬧的遠方,那些重覆激動的喧鬧聲逐漸消停,又在亮起的天空下化作了吆喝聲與叫賣聲。

安國公府大變一事在秘密中進行,不曾透露給任何宴會外之人——事實上,除了個別關鍵人物,連宴會中的大部分人也不知曉究竟發生了何事,就被請離了國公府。

一切事情尚未查明,大理寺只能先將人收押。

“勾結秘術師,行巫蠱之事?”

聽了方鐸的稟報後,方詒世的臉色愈發低沈,那張不怒自威的面容在此刻達到了多看一眼都能腿軟的地步。

“他祝昌好大的膽子啊。”方詒世將手中的奏折重重摔在案面,眸光淩冽,“明知故犯,可曾把朕所言放在心上?可曾把朕放在眼裏!”

方鐸很少看見當朝皇帝如此盛怒,此刻也只能俯身垂首,不敢多言半句。

好在這時貢谷進來了,算是緩解了些許氣氛:“皇上,該喝藥了。”

近些日子來,方詒世被朝中接二連三的事情壓得思慮過重,已經到了不吃藥便能一宿不眠的地步,太醫院的人不敢下太猛的藥,只能用長期調養的法子,於是每日亥時都得吃藥,以來幫助睡眠。

喝完藥,貢谷端著碗退了出去,方詒世的火氣也稍微下去了一些:“阿鐸,此事交由你全權調查,務必將所有的涉案者捉拿歸案,一個漏網之魚都不許留。”

“臣領命。”

“還有,安國公府的所有人都必須連坐,這麽大的事,朕不相信全府上下一個人都不知,只可能是一個人都不上報,欺君罔上,統統都該死。”

他三言兩語便決定了幾十口人的生死,方鐸面上不敢表現出其他情緒,盡量保持平靜道:“皇上,只是太後娘娘對安國公之女祝杳喜歡得緊,與臣交代過一些話,總結而言是要保下她,臣不敢私自抉擇,還望皇上定奪。”

“噢,祝昌家那個病秧子,朕也沒見過幾次。”方詒世說得雲淡風輕,目光卻如利刃,“阿鐸,朕知道你與太後關系好,你是不是也想保祝杳?你對她有意?”

“臣不敢。”方鐸頂著壓力,卻並未收聲,“臣以為,祝杳本就重病纏身,命不久矣,好不容易才有了下榻的機會,便要長眠,為免過於可憐了。”

殿內一旦無聲,便顯得無比壓抑,無形中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壓在身上,動彈不得。

“你的慈悲之心,朕很欣賞。”

再開口時,方詒世眼中的冰霜已經有所消融:“太後既然開口,朕不會與她作對,祝杳不過是一個成不了氣候的女流之輩,朕沒必要和一個半截入土的人過不去,不過,她總不能什麽處罰也沒有,阿鐸,你待如何?”

方鐸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回皇上,祝杳曾言,若是僥幸能得一條命,往後餘生都會在寺中清修,日日吃齋念佛,為皇上您,為整個大寰祈福。”

“為朕和大寰祈福。”方詒世冷笑了一聲,“她倒是為自己準備好了條無法挑錯的後路。”

身為帝王對任何人事都懷有疑心,往壞的方向主觀臆斷別人的想法,祝杳不過是在絕境中不得不謀一條生路,卻被方詒世說成早有預謀,方鐸面上無言,心裏卻不茍同。

“此事就依她所言照做吧。”方詒世揉著頭道,“既然要出家,那就當個庶人好好在廟裏待著吧,其餘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方鐸應下了,繼續說:“還有一事,朝臣失蹤一案安國公或許也知道些內幕,臣以為,是否可以以其為餌,引出更深層次的內幕?”

“可行。”方詒世同意地點了下頭,“朕會給你指派一位心腹與你協同辦案,務必查清楚藏在祝昌背後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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