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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至木之物(上) 如果身上有感覺,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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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至木之物(上) 如果身上有感覺,應該……

一想到這些, 莫祈君便能推斷出,如果她身上有感覺,應該和他的熱度差不了多少。

她有些無措地晃晃腦袋, 對於魏曦這種不知藥量輕重的行徑強烈譴責後, 暈頭轉向地想, 幸好這只是藥物作用, 幸好什麽都沒發生。

然而一具成年男性的軀體整個壓在身上, 一時真是推不開, 她試了幾次, 只好閉上眼睛養養神。

反正她身上沒感覺, 他恢覆之後也會起來, 就這樣吧。

夜晚與睡意當真是相輔相成的兩種東西,配合上這條正如逐空所言, 很長很長又不知通往何處的路,莫祈君已經準備在香甜的沈眠裏頭快活地松懈下來了。

可惜姜忠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從馬車外傳來——

“兩位······”

他小心翼翼試探著:“完事了嗎?”

睡意溜走, 莫祈君揉了揉眼睛,從周公的茶會中清醒過來。

打了個呵欠, 定睛一看, 林疏昀已經從她身上躺到了身側, 而她的頭正好壓在他平放的手臂上,把他當作了活體枕頭。

可別給人壓麻了。

她趕緊爬起身, 見他身上不再發紅, 就使勁晃了晃,看他情況如何。

來回幾下,他眉頭皺起,漶漶掀起眼簾,眼底終於沒了不受控, 恢覆成平日的常態。

扶住後頸坐起身,他咳了兩下,把喉中的濁氣都驅散,出聲打破沈默:“你下手是不是多少帶了點私人恩怨?”

瞥見那一道清晰的紅痕,莫祈君幹笑一聲,仗著位置在他的盲點,瞎扯道:“這不是怕力氣太小敲不暈林公子麽,多虧了這一掌,讓林公子能睡這麽久,起來啥都好了,是不是?”

重音落在“一掌”上面,她生怕被察覺自己下了幾次手。

不過林疏昀並不在意這種細節。

他掀開車簾,迎面就是車夫湊上來的耳朵。

“······”

姜忠若無其事地站直,吹了聲口哨,好像才看見窗簾後頭的人:“哎呦,二位結束了?結束了就趕快下來吧,俺帶你們進去!”

忽視他的言論,林疏昀一言不發跨著長腿,一步踏下地,莫祈君跟在後面伶俐地跳下來,見他又擡手捂著頭,立馬上去扶他。

“林公子,你畢竟是靠身體自然消化藥力,現在多半還有點虛,我扶你走吧。”

“不是吧兄弟。”姜忠多嘴地湊上來,托腮道,“俺看人家一般都是扶腰,你咋頭也能出問題?這不太好吧?”

沒有給多事佬半個眼神,林疏昀對著莫祈君搖搖頭。

後者以為是拒絕的意思,卻聽他用著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說:“來到此處不太妙。”

她手一頓,即刻擡眼看去。

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山寨。

大門上方寫著“坪棗寨”三個大字,寨子周圍全部是荊棘叢生,門內還有一左一右兩個哨臺,哨臺上站著粗布打扮的人。

毫無疑問,這裏是處山賊的老窩。

早些時候的潭陵,荒郊少人地,晚上若不鎖好門,便會有山匪突襲,燒殺搶掠,可怕得很,後來官府打擊變嚴了些,寇匪才逐漸有所收斂。

不安的回憶湧上心頭,莫祈君抓緊林疏昀的衣袖,面上半分沒表現出來。

走到門下,姜忠雙手圈在嘴邊擴音:“虎子!開門!是俺回來了!”

看清來人,左邊哨臺的人吹了一個長長的口哨,偌大的門就從裏頭推開了。

門後燈火通明,房屋一棟棟相連,為了適應崎嶇的山地,大都以吊腳樓為主體,細長的絲檐靈動上挑,環繞的走欄堅實寬綽,單說建築,確實是不錯的人間寶地。

可裏頭的氛圍,卻像一頭張開獠牙的猛虎,垂涎欲滴即將進入的獵物。

“兩位,請吧。”

姜忠做了個向裏的手勢,示意他們別再傻站著了。

都到這兒了,顯然沒有退路,兩人不約而同邁開步子落在他後面,林疏昀稍微比莫祈君前了半寸,橫看過去幾乎是並排走在一起。

從進入山寨開始,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帶著各種意味朝他們聚焦而來,大多都是排外的,而是帶著蠢蠢欲動與不懷好意。

本欲四處環顧,探探情況的目光被迫收回,她的頭重新對著面前。

正走著,前方突然來了三五個人擋住他們的去路。

“哎喲!老姜!”

為首的大漢上衣大方敞開,露出結實的兩塊胸肌,滿臉絡腮胡比頭發還要茂密,豪邁道:“哥幾個正要去喝酒呢,一起啊?”

“不了不了。”姜忠連連擺手,“俺這還有正事呢。”

“什麽正事比得上和兄弟們一塊喝酒?”

“就是啊老姜,幹嘛呢?”

絡腮胡和後頭的幾個人絮絮叨叨也不閃身,他便把身後讓了出來:“這不是要帶著客人去準備好的地方住下麽。”

“客人?”

黑漆漆的眼睛從姜忠地臉上轉到莫祈君臉上,本來隨意的神情一變,直勾勾瞅著著她不放了:“我滴個乖乖,老姜,你上哪帶了個這麽水靈的娘們?”

“俺哪有這能耐啊。”姜忠憨厚地笑著搖搖頭,“人家啊,是法師請來的!”

“噢——原來是這樣。”絡腮胡搓搓手,平日裏最討厭聽見的人這會兒聽到也沒多大反應了,反而更放肆地盯著莫祈君,如同見到了寶貝,眼裏頭都發亮,“那禿驢別的地方挺煩人,沒想到眼光這麽好啊!”

說著他伸手就要朝她面上襲來。

一股汗臭的動作沒有前兆,她來不及摸出匕首,只能下意識偏頭往林疏昀後面躲。

“你誰啊?”

指尖啥也沒摸到就被肩膀擋住了,絡腮胡十分不爽,趾高氣昂推了他一下:“趁老子沒發火,趕緊給我滾一邊涼快去!”

林疏昀頭還有些昏,意識緩了一拍,被這麽一推,屏眉擡眸,連對方表情都看不太清,平調出言:“什麽?”

他是真的沒聽清。

然而絡腮胡又怎麽會知曉,對著那頭都沒有完全擡起的姿態,只當他在挑釁,咬牙切齒道:“我看你是活膩了!”

火藥味一觸即發,姜忠趕緊出面:“哎呦大牛,別動氣,別動氣。”

他拍拍絡腮胡的肩膀,好聲好氣道,“來者都是客,人家這頭一天到,啥規矩都不懂的,少說也得適應適應嘛,對不對?”

身後的人也低聲跟絡腮胡說:“是啊猛哥,人家畢竟是逐空法師請來的,要是直接動手,萬一法師知道後覺得你在給他下馬威,跑去頭兒那告狀就不好了。”

左右都是勸,絡腮胡斟酌後才收了怒氣,冷哼一聲:“好,老姜,人既然是你帶著來的,我就給你一個面子!不過帳,我記在那禿驢頭上了!”

他的目光全是敵意,手指著林疏昀放狠話道,“還有你!小白臉,敢跟老子搶女人。”大拇指轉而朝向自己,“總有一天你會被老子逮到機會狠狠揍一頓,自求多福吧!”

語畢,他又換了副面孔,賊笑著對莫祈君道:“小娘子,等牛猛哥哥我下回來找你啊。”

聲音惡心得讓人能把隔夜的飯吐出來。

又狠狠地撞了一下林疏昀,他才心滿意足地說:“兄弟們,咱們喝酒去!”

隨即得瑟地帶著幾個人離開了。

等人走遠,姜忠松了口氣,回身道:“算俺多一句嘴,在寨子裏頭,有事能避則避,吃啞巴虧都好過起沖突,這裏啊,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林疏昀略一頷首,邁步向前走去,莫祈君則朝他作了一揖:“多謝提醒,我們記住了。”

二人的屋子相鄰地坐落在山寨的西北方向上,給人帶到之後,姜忠讓他們自行選擇,就動身離開了。

莫祈君擡眼看去,兩間碉房沒什麽差別,皆由木竹共築,與小時候待的地方差不多形貌,反倒令她有了點歸屬感。

她選擇離山寨中心更遠一點的那間,沒什麽別的意思,就是單純想離一群男人遠點。

正在房間內收整東西呢,便有個叫阿香的女人走了進來,給她帶了衣物和必需品,還告知了她起夜與洗漱的處所。

倒是安排得周道。

機不可失,莫祈君趁機叫住婦女,試圖打探這裏,想著從共同點切入。

“阿香姐,你看著年輕,難道也是被抓來此處的嗎?”

可惜阿香不比上回的婦人健談,只擺擺手,並沒有要和她多透露一個字的樣子,跟躲避臟東西似的轉頭就走。

“哎······”

下一句話連個頭都沒開,就斷送在了喉中。

出師不利啊。

吃著閉門羹,莫祈君無計所奈地坐下。

屁股還沒坐熱,敲門聲又響起,她一喜,欣然迎上去:“你想通······”

後半句話卻陷入了嗓子眼裏。

只因房門外,換了個面無表情的人。

莫祈君迅速調轉話頭,變得完全聽不出原來的意圖:“原來是林公子呀。”

“不然你以為是誰。”

莫名其妙看她一眼,林疏昀走進房內,順便帶上了門,葛衣青青襯得擺設更磕磣,所到之處皆蓬蓽生輝。

獨自燦爛無人理睬,她又跟在他身後:“這麽晚了,林公子來找我有什麽事啊?”

“你不會真以為逐空是把我們放在這照顧吧?”

前頭的人停住腳,她跟得緊卻沒剎住,一頭紮在他背上。

林疏昀:“······”

後退幾步,莫祈君摸摸發紅的鼻子,否認道:“那怎麽可能嘛!”

她邊揉邊說:“說是客人,其實就是監禁,我很清楚的。”又琢磨著從側邊探了頭,“所以林公子來找我,是想到了逃出去的辦法?”

“逃出去?”

這個動作雖然對林疏昀沒什麽影響,他還是大掌一揮,蓋住她整張臉推開:“你以為這裏是市集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進來的時候我就特地觀察過了。”他神色凝重,“山寨到處都有人看著,沒人的地方也至少有二三丈的圍墻,明面上想走出去,根本不可能。”

“什麽?”莫祈君瞪大眼,“那咱們在官府眼裏,豈不成落草為寇了?”

“他們要誤解也沒辦法。”林疏昀對此倒不是很在意,應該說,他對一切與官府相關的東西都不在意。

“不過現在也不用太著急離開。”

“怎麽能不著急?”有惦記的事情,她的心思脫口而出。

看他掃過來的眼神,又趕緊俯身整理早就整理過一邊的床鋪,“不,我的意思是,萬一逐空要把我們關在這裏三個月,我怎麽辦?”

“我來找你就是說這件事的。”

拿起桌上的水壺,林疏昀拉出一條細長水流,不緊不慢道:“從剛進門的時候我就有種感覺,等完全走進來之後,這種感覺更深了。”

“這座山寨裏,有至木之物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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