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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八擡大轎 “你——不願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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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八擡大轎 “你——不願娶我?”……

魏曦花枝招展地驅著匹鬢毛馬來到清晏居前。

她比尋常女子要高壯不少。

小的時候還看不太出來,普通的身高普通的長相,混在姑娘堆裏也不起眼。

但魏家註定不是嬌小血統。

不知哪一天開始,魏曦突然就沒完沒了竄高起來。

這下好了,平法的臉更是平凡到突出,和小個子們混在一起顯得格外壯碩。

魏曦把這當作屈辱,也不安分待字閨中了,成天就跟著快班在外頭跑,抓賊討債收租樣樣不落,把皮膚被曬得黢黑不止,連聲音也越吼越粗。

身為縣令魏永的妹妹,她雖算不上榮華富貴,也從小衣食無憂,被嬌養得脾氣火爆,一點就著,也不出所料。

而這種暴躁,在出嫁後更是變本加厲。

由於不合心意,她的三任丈夫,沒一個是笑著入贅,還能笑著離開的。

有兩位被打成殘廢,有一位半死不活,嚇得晚上要抱著爹睡覺。

這事當初鬧得葆崇縣人盡皆知,把好多鳳凰男都嚇得老實肯幹了,所以即便有哥哥的背景,也無人敢再上魏府提親。

魏永氣得說了她好幾次,嘴皮子都磨禿嚕皮了。

可魏曦又哪裏聽得進去。

她心高氣傲,只道是遇見心上人就會變得賢淑。

魏永純當她在放屁。

不過魏曦說是這麽說,本意是聽膩了嘮叨拿來給自己找補用的,畢竟葆崇縣攏共就這麽點地方,她什麽男人沒見過?

窮酸,醜陋,鬼話連篇,要麽占一個,要麽全占,不占的也是有婦之夫。

魏曦都做好準備去別的地方追求情愛了。

沒想到沒過多久,她居然真碰上了個喜歡得緊的。

不是什麽達官顯貴,甚至連地主都不算,就是個偏僻地方做人偶的。

撿起窩邊草的魏曦以為,果真世事無常。

她昨天剛得了魏永不知哪個相好那送來的新胭脂,不用白不用,索性就梳妝打扮了一番,不光把一張臉抹得花白,還把面頰塗得跟猴屁股似的。

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她覺得太素了,稱不上她光鮮亮麗的臉,一股腦又在頭上插了滿滿當當艷麗的大紅花,帶了一手的金銀首飾鈴當作響,還往衣服上薰了濃濃的香料,怕太晚才收了手。

眼前清雅的住宅背靠群山。

塵雲翩翩,鳥鳴聲聲,素馨安逸。

魏曦禁不住感嘆房子的氣質也是隨主人的。

這會兒院門大開,魏曦一句招呼沒打,昂首挺胸當是自己家走了進去。

回想她頭一遭遇到林疏昀之刻,簡直就是命定般的邂逅,他們擦肩而過,五步開外,她如有所感地回過頭去。

尚沈浸在那般疏離的獨特氣質中,便見他擡了頭。

這下,魏曦簡直是著了魔般根本別不了眼,直到人走了都沒舍得轉頭。

俊秀的臉龐自此刻印在魏曦腦海中,她想得廢寢忘食,茶不思,飯不咽。

魏永還以為她又發什麽病要絕食。

路過花圃,嗅著花香,魏曦進了一殿一卷式垂花門。

遙遙的,她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正端坐在木桌前,聚精會神地繪制著草圖。

昨夜沒休息好,早上又被外頭不知道哪個活膩的小屁孩發瘋一樣的尖叫吵醒,魏曦一路上心情都不大好。

可瞧著林疏昀,那一肚子無名怒火似乎壓下了些許,連情緒穩定不少。

“昀郎怎麽這麽早便在幹活了?”

她扭動著腰臀跨過門檻,裙擺跟著跳了進來。

“讓我猜猜,是不是在做我的貨?”

“未經允許擅自進入他人內宅。”

林疏昀頭也不擡,說話的聲音沒有起伏:“這可不是身為大家閨秀的魏大小姐該做的事情。”

魏曦掐著嗓子嬌滴滴道:“昀郎真會說笑,我怎麽能算是外人呢?”

她隔空拋了個沒人接收的媚眼,也不惱:“我可是你的大客人啊。”

她用雙眼對室內審視性掃蕩了一圈。

這間房沒有多大。

門口擺放著兩盆水潤的綠植,看上去不久前剛剛澆蓋過。

屋內一切布局從簡,地板上關於昨夜的痕跡一概不見,只剩原本的深棕,磨損了過去的質感。

其餘皆是淺暗色系,暗色的桌,暗色的椅,還有身善暗色衣服的人。

一道繡有山水景圖的屏風將室內分隔作前後兩半,遮掩住床鋪,更襯得人像是印在了圖上。

簡陋又如何?

魏曦不以為意。

只要人好看,屋子麽,日後找人來翻翻新就好一樣看了。

她美滋滋地朝著林疏昀靠近。

桌面上香爐的白煙裊裊,讓他變得有些虛幻。

他的手很長。

雖不算厚實,但顯然十分堅勁有力。

握筆的時候食指微微彎曲,筆頭倚靠著中指關節處,拇指稍稍一用力,手便定了型,如此姿勢,叫每一處骨骼都尤為硬朗突出。

倘若這樣一雙手能夠落在她身上,寸寸摩挲著她,細細撫慰著她,深深揉壓著她······

該會是何等舒適?

魏曦不由心猿意馬起來。

乃至於惡毒地想著,如果要這雙手去觸碰除她以外的女人,那倒不如直街砍下來得更好。

直到將一整張圖畫完,林疏昀沒有再說一句話。

魏曦偏就喜歡安靜的男人。

她的前幾任丈夫,個個都油嘴滑舌。

每次一開口,話比她還要多好幾倍。

剛開始有新鮮感還能忍受,久了她就覺得聒噪了。

不被搭理,那些男人就用同一張嘴去舔別的女人。

魏曦知道後便拿著棍子,將他們的嘴打得牙齒脫落,成了大紅花。

林疏昀收了筆,起身要去人偶屋中進行下一步的取材制作。

可方站起身,就發現被魏曦嚴嚴實實擋住了去路。

“不知魏大小姐還在這有何貴幹?”

他退半步,垂目道,“前些天才定下的單子,少說也得半個月才能出成品,還請大小姐回府耐心等待。”

"哎呀昀郎,你這個人,怎麽就這麽不解風情呢?”

魏曦臉有點紅,雖然被那兩團胭脂遮蓋得根本就沒人能看出來。

“我來找你,就一定是為了人偶嗎?”她上前半步,羞澀地拉住他的衣,“那些玩意兒我才不感興趣,我只是······想來見見你。”

林疏昀點點頭。

“正好,人大小姐見也見到了,可否離開在下的內宅?”

他不忘補充道:“在下還有要事要辦,怕耽誤工期,就不送客了。”

“哎、呀!”

魏曦怪嗔一聲。

“我是見到了昀郎,可昀郎還沒好好看看我呢。”

她手指打繞著頭發,撚起發尾戳了戳他的心口,連連眨眼:“昀郎不覺得,我今日,有什麽特別嗎?”

林疏昀終於舍得掀起眼簾。

這簡單的動作,在魏曦眼中卻變得風姿綽約。

連他幹巴巴的聲音在落她耳中也無比動聽。

“魏大小姐天生麗質,剛柔並濟,內外兼修,再如何裝扮都是錦上添花。”

魏曦樂得合不攏嘴,再上前一步,聞到他身上的桂花香氣。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又慢慢長長地呼出來,攏了攏頭發,自認為媚態十足。

“昀郎怎麽就這麽對我的胃口呢?”

話鋒陡轉,她總算把真實的意圖暴露出來:“這郎有情妾有意的,昀郎何不同我結成一對,親上加親?”

她一用力,要把他拉近自己,“到時候我讓兄長在葆崇縣給你找一處好宅子落戶,何愁靈源沒有人來買你的生意?”

林疏昀屹然不動,皺了皺眉,對於她的空中閣樓豪不關心,語氣也強硬了點:“在下宅院清貧,顧影慚形,配不上魏大小姐的天人之姿,只怕還會叫大小姐遭人恥笑。”

“你我之間,何須在意家境?”

魏曦完全沒聽出他話裏話外的真實含義,順勢倚上他:“等成了一家人,我的還不就是你的?”

稍微一幻想,她便覺得好生甜蜜。

“我既中意你,你便配得綽綽有餘,誰敢說三道四······”

她眸中閃過狠意:“我便打爛他的嘴。”

“昀郎——”魏曦又繼續裝柔弱,朝他撒嬌,“再過幾日,你便上門提親可好”

原本的計劃被打亂,還要反反覆覆糾纏,林疏昀已然有些心煩。

“婚姻之事,不可兒戲。”

卻礙於身份,依舊壓著性子:“魏大小姐與在下不過幾面之緣,並未深交,又無媒妁之言,豈能隨隨便便談及嫁娶?”

“你我都是不拘小節之人,何必要如此較真?”

魏曦嘟起嘴巴,稍顯不耐。

倘若換個人,恐怕已經被她掌嘴了。

但對林疏昀,她願意去順著他意:“若是你真想要個媒人,過幾日我便去找個來見證不就行了?”

不論如何,她不肯罷休。

林疏昀幹脆說的直白:“實不相瞞,在下尚有夙願難了,只盼孑然一身,莫要耽誤了魏大小姐。”

他道:“大小姐恐是一時腦熱,才說出這番荒唐之言,不過還請放心,在下只當從未聽過這些話,絕不影響大小姐日後的婚嫁。”

“昀郎這話什麽意思?”

魏曦不快地把眉頭壓低,盡量好聲好氣補充道,“我可不是在開玩笑呢。”

林疏昀卻不再配合這出糾葛戲碼,緘口不言。

屋中冷不防靜得可怕,把香薰的味道無限放大。

魏曦好像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一點點直起身,雖仰視,卻十足壓迫。

“你——不願娶我?”

話語簡短,字字用力。

“不敢。”林疏昀道,“只是一個低賤的工匠,確實不適合堂堂縣令之妹。"

魏曦瞇起眼,嘴角噙起一抹極冷的笑:“合不合適,我說了算。”

她擡起下巴,上位者本色盡顯:“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昀郎,你是想要上門娶我,還是等我八擡大轎來嫁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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