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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第二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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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第二百四十二章

“是, 我和你沒什麽兩樣。”

子伊日得面無表情地看著子伊月弋,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斷絕血脈的哥哥。

對於他的詛咒和記恨, 比起害怕和畏懼,日得更多的感受卻是‘果然如此’。

但他真的就和月弋說的一樣,一直躲在母親的身後,什麽都沒做過嗎?

當老家夥對母親表達愛意的時候,月弋癡癡地看著,以為那是什麽稀世珍寶。

只有日得,勇敢的擋在了母親的面前,說出了‘母親根本不喜歡你, 離她遠點’這句話。

這才是日得被子伊宙空送出去,美其名曰交給老師學習戰鬥技巧, 增進異能的根本原因。

當然,說出那種話的他免不了被毒打一頓,去老師那裏學習之前,他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 脊柱被傷到,差點成了殘廢。

正因為子伊家的血脈在體內奔流,正因為他們是絕對無法斷絕關系的兄弟,正因為他們被同一個老東西折磨過,正因為他們有著相似的異能, 卻又無法感同身受!

所以才會彼此嫉妒, 彼此厭惡到恨不得殺了對方。

“但我敢於承認自己的錯誤, 更敢於拒絕與生俱來的扭曲!哪怕面目全非, 也好過活成子伊家的倒影!”

子伊日得反手鉗住月弋的雙手手腕。

“而你!你真的替母親想過嗎?!厭惡和不那麽厭惡又有什麽區別!”

一邊說著憎恨父親的話, 一邊又將父親的模樣學了個十成十,還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不會成為他。

尤其是那雙宛如滲血後櫻花的雙眸, 浸透了與父親相似的欲望。

母親不厭惡他厭惡誰?!

日得過去也試圖剝離自己子伊家的身份,好不容易才明白有些事情本就是無法強求得到的。

輕輕一用力,月弋的手就因為疼痛不自覺的松開,被日得壓了下去。

“我告訴你,月弋,你再怎麽不願意承認,也無法改變一個事實。”

“你渴望的,被父親喜歡母親一樣窒息的愛愛著,是永遠都不可能的事。”

日得眼中凝結的寒霜已昭示所有。

“你只會被自己的欲望吞噬,進而吞噬身邊的所有人。”

子伊月弋瞳孔驟縮。

日得把人推了出去,而月弋就跟暈倒了一樣,後腦勺與大理石地面相撞的悶響在廳內炸開。

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丟下最後一句話。

“有本事都沖我來,子伊月弋。”

——

“抱歉,讓你們見笑了。”

剛剛那些話說完之後,子伊月弋就像雪融化了一般,在侍者們的幫助下才跪坐在了地上,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直到現在都沒站起來。

而侍者們也不敢用力扶,他們面面相覷,只恨自己怎麽今天值班。

子伊日得當然是懶得再去管月弋了。

不管‘哥哥’未來是想要報覆自己還是有什麽別的想法,他總歸是把仇恨都拉在了自己的身上。

“謝謝你,汜泠。”

母親習慣了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抗拒,哪怕是以前有人二十四小時的‘照顧’著,也是防不勝防。

痛在母親的身上就是痛在自己的身上,搞清楚前因後果之後,他真的很感謝系汜泠願意提供幫助。

母親願意出來散步都是非常好的變化了,再加上的確與系汜泠異能中的幸福無關,日得真的非常高興。

“不用謝,力所能及而已。”

他能救的也僅僅只有想要得救的人,如果福藍瑩真的已經心如死灰,他再怎麽做也沒用。

但子伊日得還是選擇了深鞠一躬。

“月弋說的話都不用在意,有我在,不會讓他得逞的。”

子伊家的破事已經夠糟糕的了,偏偏古往今來的子伊家人都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至少不能讓月弋再和他們的父親一樣做出那種破事了。

系汜泠微微嘆了口氣,月弋現在是消停了,但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之後有的日得受的。

子伊家的毛病看似是基因的遺傳,實際上卻是創傷的代際傳遞。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成長,怎麽可能有健康的精神狀態。

日得能夠對月弋說那些話,恰巧證明他是從自我厭惡中清醒了過來。

外人怎麽去定義,反而不重要。

不想成為‘子伊家的瘋子’,那就努力證明給自己看。

“日得先生,也要謝謝你。”

系汜泠很高興看到他能夠擺脫舊日的夢魘。

子伊日得恍惚一瞬,隨後釋懷的笑了下。

“快走吧,我也要去看看母親了。”

只要沒有被討厭就好。

這樣就好。

和日得交換了一下聯系方式,系汜泠三人才走出了療養院。

佩佩也才終於能把憋了一肚子的話說出來。

“子伊家到底怎麽回事啊。”

也是因為有著多年的教養,臨茈佩才沒有給出一些更離譜的評價。

尤其是月弋日得這兩兄弟,竟然能旁若無人的說出那麽...惡毒?可怕?佩佩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詞語去形容了,反正腦回路跟麻花似的。

“總而言之,你就記住子伊家的都不是什麽好人就可以了。”

雖然子伊日得看上去‘癥狀’輕了不少,但流花沏還是保持自己的懷疑態度。

當然,他也希望日得能夠真的向前看。

臨茈佩撓撓頭,對子伊家的認知僅限於華和谷曾經教過的部分。

比如子伊家是不能輕易得罪的,他們在異能界商界和政界都十分的有威望。

甚至於好多華和谷的實驗項目,其項目資金的來源就是子伊家的人尹集團。

“好嘛,希望福女士能夠早日恢覆健康啊。”

其實不用在意所謂的真相是什麽,畢竟福藍瑩的狀態一看就不對勁。

流花沏隨後又看向系汜泠,果然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

“子伊宙空是死了?”

雖然不至於萬眾矚目,但子伊家的現任家主要是死了,也一定不會悄無聲息。

多半是月弋隱瞞了子伊宙空的死,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再宣告死訊。

“可能是吧...”

宙空的確就是月弋殺死的,在前世系汜泠調查月弋的時候,找到了確鑿的證據。

哪怕從完全理性的角度出發,子伊宙空也是個十惡不赦的人。

因他對福藍瑩扭曲的愛而死的人數不勝數,更別論子伊家本就不是什麽清白的世家。

“......”

有了兄弟鬩墻的‘前情提要’,臨茈佩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月弋弒父了。

“我們要報警嗎?”

佩佩又抓了抓自己翹起的頭發,有些煩躁。

“報警了沒用,就跟荷狩藏和荷家一樣。”

這些看似嚴重的案件在這些鼎盛家族還未倒臺之前,起不到任何作用。

這就是哥洛這個國家,乃至這個世界都確實存在的現實。

流花沏的話讓臨茈佩短暫的楞在了原地,發現餘光中好友停下了腳步,兩人才回頭去看他。

系汜泠發現了佩佩逐漸握起的拳頭。

“佩佩?”

“雖然知道這個世界不存在絕對的公平...”人生來就是不公平的,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我還是會因此感到憤怒...”

在面對77家人對他的利用時,在希光爭取來的成果被竊取、掩埋時,在波波學姐和她的姐姐們被權貴‘玩弄’時,在40差點被未知名存在奪舍時,臨茈佩的心中都迸發出了一股無名之火。

這些糟糕的經歷,也是‘不公平’的待遇之一,而造成這種‘不公平’的又是誰?

臨茈佩思來想去,竟然只能想到‘命運’二字。

可如此虛無縹緲的概念,連是否存在都值得探討一番,更別說去怪罪了。

難道真的無法改變嗎?

“佩佩,我們正要去改變,不是嗎?”

向著所謂的命運發起挑戰,聽起來真是大言不慚。

“公平是爭取來的,站在原地不動就什麽都無法改變。”

同樣是憤怒,多少人停留在了抱怨的階段,卻一點想要去改變的行動都不曾做出。

是啊,77和40都不是那樣的人,而他自己也絕不要成為那樣的人。

“嗯!”

雖然已有的目標就很艱難了,但臨茈佩一點想要退縮的心思都沒有。

他快步跟了上去,義無反顧的踏上獨屬於他們的‘抗爭’之路。

——

人的本質,是欲望的集合體。

子伊月弋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

父親渴望母親的愛是欲望,母親想要擺脫父親的控制也是欲望。

當欲望被填滿,便是歡欣喜樂。

當欲望無法得到滿足,便是哀怨嗔癡。

只有他能看見的屬於情緒色彩的世界裏,每一次塗抹,都一定與欲望有關。

尤其是在追求欲望之中產生的情緒,更是極致的美艷。

得不到?

什麽得不到?

【你渴望的,被父親喜歡母親一樣窒息的愛愛著,是永遠都不可能的事。】

不...不會的,只要有求於他,就會有無限的欲望加之於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沒有克制這一說,因為人就是欲望本身!他絕對沒有錯!

“先生...”

“......”

“...先生?您還好嗎?”

極諾和月弋一樣,跪坐在地上,他不知道為什麽先生會露出這樣備受打擊的表情,療養院的院長打來電話他才趕過來。

精神上的崩潰正如大理石雕塑被敲碎一般,事後再怎麽修補也無濟於事。

子伊月弋拼了命的維持著他那岌岌可危的信念,卻像是漏水的陶罐,噴湧而出的渾濁記憶越來越多。

“先生!”

“...極諾?”

他的呼喚終於起了作用。

“先生,我在這。”

“極諾...極諾!”

月弋終於從恍惚中清醒了幾分,他猛地伸手抓住極諾的手,用力得像是要在他的手臂上抓出血印。

“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對不對?對不對!”

極諾楞住了,但他還是下意識的點頭。

“是的先生。”

在極諾的眼中,子伊月弋是個很好的主人,自己想要的大部分,他的確都能給。

看著極諾點頭,月弋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是啊...

他想要的,又有誰能給?

他的日思夜想,他的求之不得。

他的...

【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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