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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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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左右現在得不出答案, 系汜泠也不可能沖到流花沏家裏去質問他的父母,就只能之後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正好在這個時候, 熊叢海終於差人來找他們了。

臨茈佩臉色如常,可系汜泠能夠註意到他的藏在身側絞著衣角的指節已經發白了。

果然還是恐懼和緊張並存吧,即使知道自己已經不會再像過去一樣被華和谷隨意使喚和控制了。

少年的心情的確很覆雜,直到現在,他都會有一種大夢初醒的感覺。

這到底是美好的現實還是殘酷的夢境,臨茈佩真的有些分不清楚。

手心愈發的酸澀,臨茈佩看著走在自己前邊的77的後背,覺得更不真切了。

其實有句話, 他一直沒與流花沏說過。

每次看到77,心裏都會發慌, 不是害怕,而是...愧疚。

明明是第一次見到對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預感呢?

臨茈佩的目光實在是有些灼熱了,流花沏即使不回頭也知道他在毫無自知的盯著自己。

他還是沒有想清楚該怎麽與臨茈佩相處, 到底還是心中的愧疚與悔恨在作祟。

但流花沏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孩子,相反,他對情緒的感知很敏銳。

於是在來到關押華和谷的審訊室之前,流花沏轉過身,直直的看向臨茈佩。

他在學習, 學習汜泠曾經為他表露的溫柔。

“加油, 我們都在你身後。”

少年猛地睜大雙眼, 就連系汜泠也是滿心的驚訝。

隨即, 他便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臨茈佩心中突然就湧現出了無盡的勇氣。

是啊, 大家都在他的身邊。

“我會加油的!謝謝你們!”

少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再沒露出一絲膽怯。

——

華和谷終於見到心心念念的臨茈佩。

他好像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 可以隨意掌握別人生死的實驗室所長,所以看到臨茈佩的第一句話就是責罵。

“真是出息了,竟敢逃跑,你是怎麽做到背叛我的?”

可臨茈佩卻沒有反應,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華和谷頓時有些慌了,“還不快把我救出去!區區執行部,都不是你的對手!”

但臨茈佩還是沒有動作。

這個時候,終於有聲音從室內的廣播響起。

“華和谷,你說的每一句話,甚至是你的一舉一動,口型,都只有在經過執行部審查通過後,才會播放給臨茈佩看,收起你的小心思,既然見到了人,就老老實實的給我交代罪行。”

深端就知道華和谷這個老匹夫不老實,而他們執行部又豈會毫無準備。

真是蠢得讓人想笑。

雖然有開地圖炮的嫌疑,但能讓這麽一個家夥當上異能所研究的副所長,很難不讓人懷疑研究所的內部情況。

華和谷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你們怎麽敢!!!”

他惱羞成怒,就想從後悔椅上拍桌而起,卻忘記自己雙手還被束縛著。

“多少認清一下自己是囚徒的事實吧,你甚至不如你的侄子成熟,華和谷,沒有誰應該遷就你,況且你也不是三歲小孩兒了。”

深端說的話多多少少帶點陰陽怪氣了,但即使看著現場的熊叢海也沒有制止他。

開什麽玩笑,他們是執行部,是異能所所向披靡的銳利尖刀,是將邪惡罪犯繩之以法的正義之劍,不是糾正問題小孩兒的少管所。

華和谷都多大的人了也不害臊。

在審問室裏的中年男人氣得雙耳通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溫了起來。

他的一生雖不至於是一帆風順,但也是平安順遂的,在研究上的成就還讓他獲得了許多人的尊重,一朝成為階下囚,直到現在才有了一點實感。

“臨茈佩!!!”他一點都不顧形象的大喊大叫了起來,“該死的,臨茈佩!是我把你從孤兒院裏接了出來,你這個雜種,和你的母親一樣忘恩負義!混蛋!”

深端和他身後的下屬們皆是翻了個白眼,甚至有性格激烈的已經擼起了袖子。

“罵的真難聽。”

“硬了,拳頭硬了。”

如果是私底下審問,深端也不介意給華和谷一些苦頭吃。

狗東西。

臨茈佩還不知道華和谷幹了些什麽,他面前玻璃的投屏沒有任何的變化,他還以為出問題了。

“那個...這個屏幕真的沒有出問題嗎?”

深端咳嗽了兩聲,把語氣裏的情緒屏蔽掉。

“華和谷辱罵的有些難聽,等我們和他交涉一番,別急,孩子。”

臨茈佩立刻就明白了,華和谷見自己肯定不是因為‘想念’之類讓人惡心的理由,他肯定沒想到執行部考慮的很周全,不給他控制自己的機會。

至於罵什麽,就算罵的是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他的打罵與傷害難道還少嗎?

不過是原形畢露,被關押起來的猴子,只能抓著欄桿無能狂怒罷了。

只要臨茈佩意識不到華和谷在控制自己,給自己下達了命令,那他就不會被控制。

“那,他能看見我是嗎?”

“是的,如果你覺得不舒服也可以采用先錄制再放出的模式。”

臨茈佩頓時覺得渾身膈應,但他又覺得沒必要。

於是少年露出一個略帶嘲諷的微笑。

“華和谷,我母親究竟是怎麽死的。”

聽到臨茈佩的聲音,華和谷終於是能夠冷靜些下來了。

他冷哼一聲,“怎麽死的?承受不住句芒的力量,就這麽死了唄,你知道要找到一個可以包容萬物異能力的核心擁有者有多難嗎!怪就怪她天賦太好了。”

深端蹙眉,犯了難。

他覺得這些話對那個孩子來說太殘酷了,華和谷這樣漠視生命的混蛋邏輯很容易給一個心思單純善良的孩子造成很大的影響。

可這又是臨茈佩想要知道的。

思慮片刻,他還是點了頭。

“放給他看吧。”

於是臨茈佩就看到了華和谷那令人憤怒的回答。

可他已經習慣了,華和谷會有怎樣的反應,他最清楚不過。

“你還真是無藥可救啊,華和谷。”

少年露出一個輕蔑的表情,多年的痛苦並沒有徹底抹殺臨茈佩的情緒,他依舊是鮮活燦爛的一個人。

隔著一層玻璃的華和谷再次辱罵了起來,平時溫文爾雅受人尊敬的教授也有這麽歇斯底裏的一面。

臨茈佩幾乎可以想象他的反應,但他一點都不想看。

“人證物證具在,華和谷,你逃不掉了。”臨茈佩說這句話意外的平靜,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如釋重負。

這是華和谷應該承擔的後果,做錯事的人不是他,也不是他的母親。

他突然就覺得有些疲倦了。

“既然你沒什麽正經好說的,那我就走了,下一次見面就是我在法庭上當證人的時候了。”

同樣的恐懼滋生,這一次卻是在華和谷的心中。

他的榮譽,他的理想,他的權勢!

華和谷終於意識到,他在意的一切都離他而去,而那些為‘人類未來’制造的罪孽,終於反噬了他。

“不...給我回來!臨茈佩!你逃不掉的,你永遠不可能逃脫我的控制,你是我的東西!給我回來!!!”

他的聲音因為大吼大叫早已嘶啞,被手銬銬住的雙手手腕在激烈的掙紮中勒出可怖的印子。

瞳孔因憤怒和恐懼而縮小,後悔椅也在華和谷的掙紮中發出吱呀的聲音。

恰如當年躺在手術臺上,驚恐掙紮的臨茈佩,和無數死在他手裏的‘實驗體’。

他當然該付出最沈痛的代價,才能或多或少的慰藉這些亡靈。

走出審訊室,臨茈佩如釋重負。

他輕快的吐出一口氣,然後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擡頭望向一直等待著的系汜泠和流花沏。

系汜泠先開口。

“歡迎回來,佩佩。”

流花沏的關心則更隱晦。

“他沒有為難你吧。”

臨茈佩搖頭,然後飛撲了過去。

流花沏下意識想躲,卻被系汜泠眼疾手快的拉住胳膊。

那可不能被人逃掉哦。

於是臨茈佩順利的一手一個撈住兩人的脖頸。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如果沒有汜泠哥哥的細心,沒有流花沏發現的罪證,也許他到死都擺脫不了華和谷。

也終於是在這個時候,臨茈佩才終於敢相信,這裏是現實,而不是終究會醒來的夢境。

他的笑聲逐漸變成了抽泣。

“謝謝你們...”

——

因為事情進行的比想象中的順利,螭璃也找到了能暫時抑制住臨茈佩洗腦作用的方法,所以除夕當天,三人都可以回孤兒院過年了。

螭璃的方法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人為的封印住過去的記憶。

“左右都是些不好的東西,只是...最近這些天,還有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記憶可以給我留著嗎?”

臨茈佩不想忘記汜泠哥哥和流花沏。

過去的不想,現在的也不想。

螭璃點頭,“當然是可以的,華和谷的淺層洗腦依據的就是你自我的認知,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你也就不會有認知的控制了,那位先生可以將記憶分段封印,你到時候和他仔細說你的要求就好。”

少年這才點頭答應。

“那真是太好了,麻煩您了,螭璃女士。”

畢竟關乎著研究所的聲譽,還有閨蜜在一旁等著好消息,這孩子不出意外是要進淩煙班的,她不會給司思西納留下大麻煩。

請來的那位異能者也是研究所的,不過是一個沒什麽根基的新人,是螭璃當做潛力股培養的,叫秋之。

戴著一幅黑框眼鏡,頭發一絲不茍,給人一種不好接近的感覺。

“那就麻煩了,秋之。”

青年摁了下眼鏡,點頭。

“應該的。”

記憶的封印進行的也很順利,螭璃誇獎他辦事有效率,答應給他漲工資。

青年只是淡漠的點了下頭,就下班去了。

手機鈴聲響起,秋之打開手機。

‘可辦好了?’

‘辦好了。’

而那對話框上的名字,赫然寫著——月弋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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