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無人之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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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無人之地2
[誒, 空空兒這次寫的時代背景是古藍星時期吧？]
[肯定的啊，沒看文裏的雙親分為父親母親嗎？就是古藍星。]
[古藍星那時候不是有很多人販子？主角就這麽跟陌生人走了，還是進大山裏了, 看樣子要出事啊。]
[怕啥？他可是主角, 主角光環不會讓他出事的。]
[可是他是空空兒的主角（惡魔低語）, 說不定那個楊宣就是壞的，先把主角拐進大山, 然後掏他的器官出去賣錢！]
[不可能的, 楊宣肯定是好人，空空兒結尾那裏都點了一下嘛，你們別把空空兒想得這麽壞（狗頭）——雖然那幾大麻袋東西真的很可疑。]
[我也覺得楊宣是好人。主角巴不得出事, 我看他去阿克陶就是想去尋死的，應該是在火車上時就被楊宣看出來了，所以楊宣才接近他, 想救他才對。]
[多說無益，@空空兒, 速來與我辯一辯！]
……
秋有沒去看評論區熱火朝天的討論，他還在碼字，兩眼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 十指一刻不停地動作著, 正是手感最好的時候。
直到淩晨三點, 秋有又碼完並更新了一章, 才四肢一攤, 終於睡了。
這回沒再輾轉反側，一秒入睡，連夢也沒做一個。
{那天晚上我頭一次感到那麽饑餓，我把被迫害得極其笨重的自行車放倒在路邊, 裏裏外外翻遍背包也只找到一個水煮蛋。
我麻木地吃完水煮蛋，楊宣拍拍手，讓我起來繼續蹬自行車。他的精力充沛得我難以言說。
最後我像一頭麻木的騾子，認命地馱著石頭一樣重的兩大麻袋東西繼續賣力。
那兩麻袋東西太重了，是足以將我壓垮的重量；難以想象的是，這樣重的東西楊宣駝了三袋，似乎還有餘力，甚至如果沒有我的話，他得駝五袋。
我毫不懷疑，楊宣寧願一個人駝五袋，也不願意讓火車站的司機賺他兩百塊錢。可他的自行車就花了將近兩百塊錢，我無法理解他這種費時費力費錢的行為。
等到半夜時分，我們終於到了楊宣所說的目的地，一所坐落在群山懷抱中的破爛小學，與廢棄廠房差不多。
而我也終於得以看見那五袋重物的真面目：三麻袋小學教材，兩麻袋課外書籍。這些書或新或舊，舊的居多，確實和磚頭沒什麽兩樣。
楊宣是這所山村小學的支教老師，他住在學校提供的宿舍。
宿舍由一間廢棄教室一分為二改造而成，打眼一看十分簡陋。上下鋪是只有床板的，看起來搖搖欲墜，隨時會垮掉的樣子；桌子是由磚塊堆砌的，上面放置著一個炒鍋、一個熱水瓶、幾個碗碟就是全部了；墻角還有一個用木板釘成的、堪堪能夠稱為衣櫃的東西，衣服被子從裏面探出了腦袋。
簡陋到一覽無遺，連個藏人的角落都沒有。
我站在屋裏，楊宣又把五袋書全攤在地上檢查，這屋子就愈發逼仄了。
提不起力氣來生氣，我就坐在床板上大喘氣，又一次無比後悔在火車站外的決定。或許在火車上時我就應該忍著，不該提前下車的。
可一切都晚了，便是楊宣叫我現在再蹬著自行車離開，我也是沒有力氣且不會搭理他的。
在我喘勻氣、困頓地倚著床欄桿打瞌睡時，楊宣終於檢查完他那些書，全部重新裝回麻袋裏，挪到墻角整齊地放成一排。
“要先吃點東西還是直接睡覺？”楊宣問我，我還沒說話他又接著說：“要吃東西的話得現生火，我找找還有沒有吃的，我離開了幾天食物都給其他老師了……”
他碎碎念著在這個簡陋的屋子裏翻找，我沈默片刻，有氣無力地回他：“不吃。”
然後就見他幹脆地走向木板衣櫃了，邊回頭朝我笑：“我也是這樣想的，你起來，我給你鋪床。我這兒還差一床被褥，你先睡，我去其他老師那兒找找有沒有多的。”
我耷拉著眼皮看他，不知道他為什麽還笑得出來。
他鋪好床，我蹬掉鞋子就倒進被子裏，幾乎是一閉眼就睡著了，連楊宣什麽時候出去又什麽時候回來也不知道。
-
當——當——當——
我睡得正香，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有規律的當當響，我煩躁地把頭埋進被子裏，試圖隔絕這聲音。
忽然之間床劇烈震動了幾下，睡在上鋪的楊宣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甩開被子砰一聲跳下床，慌慌張張套上衣服，扛著一麻袋書就離開了宿舍——沒刷牙洗臉。
宿舍裏安靜了一會兒，外面又由遠及近響起亂糟糟的跑跳聲。
“嘭——！”
宿舍門被人大力推開，接著就沖進來幾個人。
我從被子裏探出頭，就看見幾個半大學生在分昨晚駝回來的書，一張張黝黑的臉上都是開心和激動，一聲聲“哇”壓成了氣聲，顯然被人叮囑過小聲點，但仍舊大聲得叫人無法忽略。
“哇——！還有童話書——！楊老師……唔！”一個小孩興奮地回身向眾人展示他手中的書，冷不丁一下就對上了秋有的視線。
小孩慌了一下，局促道：“老、老師好！是楊老師叫我們來搬書的！”
見嚇到了人，我盡量壓著臉色點點頭，又一頭倒回被子裏。
宿舍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再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動靜比先前收斂了很多。
我閉上眼不多久，又聽到幾個小孩用氣聲問彼此：“……是新老師嗎？”蹩腳的普通話，聲音裏的雀躍竟是比剛才拿到新書還要更多幾分。
但我不是。
幾個小孩很快把書搬空，宿舍裏又歸於平靜。窗外傳來小孩們朗朗的讀書聲，其中間或夾雜著樹梢上的鳥鳴聲，一唱一和的，我迷迷糊糊睡了個回籠覺。
再醒來時，讀書聲已經停了，屋外滿是小孩的笑鬧聲。
肚子裏空蕩蕩的，我起床來，活動活動酸痛的筋骨和肌肉，四下找了找，找到洗臉用的搪瓷盆，搖了搖熱水瓶，沒水了；再看一圈，宿舍裏連冷水也沒有。
無奈之下，只得出門找水洗漱。
一開門，就見楊宣騎著自行車帶了三個小孩：車前的橫杠上坐了一個，車後座擠了兩個。
他帶著人在尚算寬敞的泥地上慢悠悠騎著，車後追著幾個歡聲尖叫的小孩，一群人玩得高興極了。
“新老師醒了！”突然有小孩註意到站在宿舍門口的我。
楊宣就用腿剎了車，吧自行車扔給小孩們，朝我走來。
“打水洗臉？”他遠遠問了一聲，腳下一轉換了個方向，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跟上他。
他帶我繞到宿舍背面，那裏還有一大間屋子，有人在裏面做飯。
“校長，還有蒸飯水嗎？”
“有，多得很。”
楊宣揚聲問了一句，屋裏正切菜的中年婦女應了一聲，楊宣就拿過我手裏的搪瓷盆，徑直進了屋去。
沒一會兒，一盆冒著騰騰熱氣的水就放在了我面前的石墩上。
楊宣：“你先將就用，冬天學校裏吃水艱難，晚點兒我去山裏挑幾擔回來，留一桶在宿舍裏用。”
聞言，我動作就不再遲疑了，蹲下身用蒸飯水洗漱。
後來我才知道，山裏溫度低，冬天雪一下，水管全凍住了放不出水來，就得人帶著扁擔和水桶去山裏挑水回來用，吃喝的水都很是不夠，用來洗漱是極浪費和奢侈的。
洗漱期間，楊宣一直圍著我嘰裏咕嚕個不停，就在我不耐煩的時候，他忽然看了看手腕上那塊廉價的手表，接著囑咐我留在這兒幫校長洗洗菜做做飯，又跟校長打了個招呼，扔下一句“我上課去了”就跑了。
當——當當——
當——當當——
一連兩道上課鈴聲，都是楊宣敲的。
教室房檐下用繩子掛了一個鐵圈，上下課時間到了就用爪釘敲幾下。上課鈴聲一長兩短，很有催促人回到教室的意味，下課鈴就慢吞吞拉長了聲兒，十分不情願似的。
楊宣跑沒了影兒，我就進屋給校長幫忙了，筋骨肌肉都是痛的，想跑也跑不動。
校長那兒並不很忙，我只洗白菜、削土豆，切菜炒菜都是校長來幹。
校長和楊宣一樣熱情，但比楊宣要難以招架，因為她的普通話非常蹩腳，有些詞句還是土話音譯過來的，我聽得很是吃力。
這才有了楊宣是支教老師的實感——他的普通話是很標準的，反倒是偶爾說土話時極為格格不入。先前沒有對比我就沒發現，眼下一聽校長說話，就知道楊宣的土話說得是很沒有精髓的。
值得一提的是，我幫忙時一直沒有看見葷菜，就以為在我來之前校長已經處理完了，結果吃飯時才知道：學校裏只有白菜和土豆，沒有一個葷菜。
白菜土豆就是老師和學生夥食。
甚至吃的也不是米飯，而是用玉米面蒸出來的、有些剌嗓子的玉米飯。
但當時的我並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事，並不清楚土豆白菜幾毛錢一斤，玉米面七毛錢一斤還管飽，而一斤大米要三塊錢左右。
並且這所有食物，都是用楊宣和校長每個月少得可憐的工資買來的，免費提供給學校的學生吃。
這些學生家離學校遠，最近的都得走四十分鐘的山路，學校午休兩個小時，不夠他們回家吃午飯。
夏天還好，能早上帶飯到學校吃，可冬天不行，飯一冷了就和冰碴子差不多。
楊宣和校長也想過讓學生家裏出一小部分夥食費，但沒提出來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但凡涉及到錢，很多學生家長就不願意，嚴重時還會不準學生來學校上課。
在他們眼裏，送孩子讀書家裏已經少了一個勞動力，如果還要錢，那不如不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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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空空兒這次寫的時代背景是古藍星時期吧？]
[肯定的啊，沒看文裏的雙親分為父親母親嗎？就是古藍星。]
[古藍星那時候不是有很多人販子？主角就這麽跟陌生人走了，還是進大山裏了, 看樣子要出事啊。]
[怕啥？他可是主角, 主角光環不會讓他出事的。]
[可是他是空空兒的主角（惡魔低語）, 說不定那個楊宣就是壞的，先把主角拐進大山, 然後掏他的器官出去賣錢！]
[不可能的, 楊宣肯定是好人，空空兒結尾那裏都點了一下嘛，你們別把空空兒想得這麽壞（狗頭）——雖然那幾大麻袋東西真的很可疑。]
[我也覺得楊宣是好人。主角巴不得出事, 我看他去阿克陶就是想去尋死的，應該是在火車上時就被楊宣看出來了，所以楊宣才接近他, 想救他才對。]
[多說無益，@空空兒, 速來與我辯一辯！]
……
秋有沒去看評論區熱火朝天的討論，他還在碼字，兩眼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 十指一刻不停地動作著, 正是手感最好的時候。
直到淩晨三點, 秋有又碼完並更新了一章, 才四肢一攤, 終於睡了。
這回沒再輾轉反側，一秒入睡，連夢也沒做一個。
{那天晚上我頭一次感到那麽饑餓，我把被迫害得極其笨重的自行車放倒在路邊, 裏裏外外翻遍背包也只找到一個水煮蛋。
我麻木地吃完水煮蛋，楊宣拍拍手，讓我起來繼續蹬自行車。他的精力充沛得我難以言說。
最後我像一頭麻木的騾子，認命地馱著石頭一樣重的兩大麻袋東西繼續賣力。
那兩麻袋東西太重了，是足以將我壓垮的重量；難以想象的是，這樣重的東西楊宣駝了三袋，似乎還有餘力，甚至如果沒有我的話，他得駝五袋。
我毫不懷疑，楊宣寧願一個人駝五袋，也不願意讓火車站的司機賺他兩百塊錢。可他的自行車就花了將近兩百塊錢，我無法理解他這種費時費力費錢的行為。
等到半夜時分，我們終於到了楊宣所說的目的地，一所坐落在群山懷抱中的破爛小學，與廢棄廠房差不多。
而我也終於得以看見那五袋重物的真面目：三麻袋小學教材，兩麻袋課外書籍。這些書或新或舊，舊的居多，確實和磚頭沒什麽兩樣。
楊宣是這所山村小學的支教老師，他住在學校提供的宿舍。
宿舍由一間廢棄教室一分為二改造而成，打眼一看十分簡陋。上下鋪是只有床板的，看起來搖搖欲墜，隨時會垮掉的樣子；桌子是由磚塊堆砌的，上面放置著一個炒鍋、一個熱水瓶、幾個碗碟就是全部了；墻角還有一個用木板釘成的、堪堪能夠稱為衣櫃的東西，衣服被子從裏面探出了腦袋。
簡陋到一覽無遺，連個藏人的角落都沒有。
我站在屋裏，楊宣又把五袋書全攤在地上檢查，這屋子就愈發逼仄了。
提不起力氣來生氣，我就坐在床板上大喘氣，又一次無比後悔在火車站外的決定。或許在火車上時我就應該忍著，不該提前下車的。
可一切都晚了，便是楊宣叫我現在再蹬著自行車離開，我也是沒有力氣且不會搭理他的。
在我喘勻氣、困頓地倚著床欄桿打瞌睡時，楊宣終於檢查完他那些書，全部重新裝回麻袋裏，挪到墻角整齊地放成一排。
“要先吃點東西還是直接睡覺？”楊宣問我，我還沒說話他又接著說：“要吃東西的話得現生火，我找找還有沒有吃的，我離開了幾天食物都給其他老師了……”
他碎碎念著在這個簡陋的屋子裏翻找，我沈默片刻，有氣無力地回他：“不吃。”
然後就見他幹脆地走向木板衣櫃了，邊回頭朝我笑：“我也是這樣想的，你起來，我給你鋪床。我這兒還差一床被褥，你先睡，我去其他老師那兒找找有沒有多的。”
我耷拉著眼皮看他，不知道他為什麽還笑得出來。
他鋪好床，我蹬掉鞋子就倒進被子裏，幾乎是一閉眼就睡著了，連楊宣什麽時候出去又什麽時候回來也不知道。
-
當——當——當——
我睡得正香，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有規律的當當響，我煩躁地把頭埋進被子裏，試圖隔絕這聲音。
忽然之間床劇烈震動了幾下，睡在上鋪的楊宣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甩開被子砰一聲跳下床，慌慌張張套上衣服，扛著一麻袋書就離開了宿舍——沒刷牙洗臉。
宿舍裏安靜了一會兒，外面又由遠及近響起亂糟糟的跑跳聲。
“嘭——！”
宿舍門被人大力推開，接著就沖進來幾個人。
我從被子裏探出頭，就看見幾個半大學生在分昨晚駝回來的書，一張張黝黑的臉上都是開心和激動，一聲聲“哇”壓成了氣聲，顯然被人叮囑過小聲點，但仍舊大聲得叫人無法忽略。
“哇——！還有童話書——！楊老師……唔！”一個小孩興奮地回身向眾人展示他手中的書，冷不丁一下就對上了秋有的視線。
小孩慌了一下，局促道：“老、老師好！是楊老師叫我們來搬書的！”
見嚇到了人，我盡量壓著臉色點點頭，又一頭倒回被子裏。
宿舍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再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動靜比先前收斂了很多。
我閉上眼不多久，又聽到幾個小孩用氣聲問彼此：“……是新老師嗎？”蹩腳的普通話，聲音裏的雀躍竟是比剛才拿到新書還要更多幾分。
但我不是。
幾個小孩很快把書搬空，宿舍裏又歸於平靜。窗外傳來小孩們朗朗的讀書聲，其中間或夾雜著樹梢上的鳥鳴聲，一唱一和的，我迷迷糊糊睡了個回籠覺。
再醒來時，讀書聲已經停了，屋外滿是小孩的笑鬧聲。
肚子裏空蕩蕩的，我起床來，活動活動酸痛的筋骨和肌肉，四下找了找，找到洗臉用的搪瓷盆，搖了搖熱水瓶，沒水了；再看一圈，宿舍裏連冷水也沒有。
無奈之下，只得出門找水洗漱。
一開門，就見楊宣騎著自行車帶了三個小孩：車前的橫杠上坐了一個，車後座擠了兩個。
他帶著人在尚算寬敞的泥地上慢悠悠騎著，車後追著幾個歡聲尖叫的小孩，一群人玩得高興極了。
“新老師醒了！”突然有小孩註意到站在宿舍門口的我。
楊宣就用腿剎了車，吧自行車扔給小孩們，朝我走來。
“打水洗臉？”他遠遠問了一聲，腳下一轉換了個方向，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跟上他。
他帶我繞到宿舍背面，那裏還有一大間屋子，有人在裏面做飯。
“校長，還有蒸飯水嗎？”
“有，多得很。”
楊宣揚聲問了一句，屋裏正切菜的中年婦女應了一聲，楊宣就拿過我手裏的搪瓷盆，徑直進了屋去。
沒一會兒，一盆冒著騰騰熱氣的水就放在了我面前的石墩上。
楊宣：“你先將就用，冬天學校裏吃水艱難，晚點兒我去山裏挑幾擔回來，留一桶在宿舍裏用。”
聞言，我動作就不再遲疑了，蹲下身用蒸飯水洗漱。
後來我才知道，山裏溫度低，冬天雪一下，水管全凍住了放不出水來，就得人帶著扁擔和水桶去山裏挑水回來用，吃喝的水都很是不夠，用來洗漱是極浪費和奢侈的。
洗漱期間，楊宣一直圍著我嘰裏咕嚕個不停，就在我不耐煩的時候，他忽然看了看手腕上那塊廉價的手表，接著囑咐我留在這兒幫校長洗洗菜做做飯，又跟校長打了個招呼，扔下一句“我上課去了”就跑了。
當——當當——
當——當當——
一連兩道上課鈴聲，都是楊宣敲的。
教室房檐下用繩子掛了一個鐵圈，上下課時間到了就用爪釘敲幾下。上課鈴聲一長兩短，很有催促人回到教室的意味，下課鈴就慢吞吞拉長了聲兒，十分不情願似的。
楊宣跑沒了影兒，我就進屋給校長幫忙了，筋骨肌肉都是痛的，想跑也跑不動。
校長那兒並不很忙，我只洗白菜、削土豆，切菜炒菜都是校長來幹。
校長和楊宣一樣熱情，但比楊宣要難以招架，因為她的普通話非常蹩腳，有些詞句還是土話音譯過來的，我聽得很是吃力。
這才有了楊宣是支教老師的實感——他的普通話是很標準的，反倒是偶爾說土話時極為格格不入。先前沒有對比我就沒發現，眼下一聽校長說話，就知道楊宣的土話說得是很沒有精髓的。
值得一提的是，我幫忙時一直沒有看見葷菜，就以為在我來之前校長已經處理完了，結果吃飯時才知道：學校裏只有白菜和土豆，沒有一個葷菜。
白菜土豆就是老師和學生夥食。
甚至吃的也不是米飯，而是用玉米面蒸出來的、有些剌嗓子的玉米飯。
但當時的我並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事，並不清楚土豆白菜幾毛錢一斤，玉米面七毛錢一斤還管飽，而一斤大米要三塊錢左右。
並且這所有食物，都是用楊宣和校長每個月少得可憐的工資買來的，免費提供給學校的學生吃。
這些學生家離學校遠，最近的都得走四十分鐘的山路，學校午休兩個小時，不夠他們回家吃午飯。
夏天還好，能早上帶飯到學校吃，可冬天不行，飯一冷了就和冰碴子差不多。
楊宣和校長也想過讓學生家裏出一小部分夥食費，但沒提出來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但凡涉及到錢，很多學生家長就不願意，嚴重時還會不準學生來學校上課。
在他們眼裏，送孩子讀書家裏已經少了一個勞動力，如果還要錢，那不如不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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