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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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喜歡
書房隔音極好, 一般人當然聽不見裏面的人說話，但這並不包括將北海。
將北海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著書房門，看起來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然而但行擡手帶了一下, 一身蠻力的將北海沒有反抗, 輕而易舉就被帶走。
樓梯上, 走在前面的但行忽然開口：“你喜歡他？”
半晌沒聽到回應，但行駐足回首, 發現將北海正直勾勾看著他, 那眼神……竟然有幾分防備？但行有些不解，因為這跟他20多年來一貫的固執、倔還有拙很不一樣，看得人稀奇。
“你喜歡他？”將北海冷不丁出聲。
？
但行, 包括鼻青臉腫跟在後面吃瓜的無乘書，都被這一句話問懵了，他是用什麽腦回路問出來的？
不管兩人的表情, 將北海又蹦出一句話：“他喜歡你。”
平地兩聲驚雷，響得莫名其妙。
“你怎嘆得出這麽大句話？”無乘書勾上將北海的脖子, 眼睛湊近他的臉，想不通他是怎麽得出的結論，費解不已。
將北海面無表情地瞥一眼肩膀上那只手, 又瞥一眼無乘書, 無乘書頓時皮一緊, 挨揍的地方隱隱作痛, 訕訕收回手——嘖, 還記恨他呢，又不是他害死人的，再說這不是沒死嘛。
沒理兩人的眉眼官司，但行後知後覺明白過來, 原來是把他當情敵了。
他有些啼笑皆非，便真的笑了一下，削弱了身上嚴肅、淩厲的氣質。
“對於你的感情問題，很遺憾我不能以過來人的經驗，給出任何有效建議。”但行笑著搖搖頭，忽略他莫名且無厘頭的問題，轉身走了。
“哎——！”無乘書看似遺憾，實則幸災樂禍地長嘆一聲，誇張地搖搖頭，也走了，邊走邊大聲長籲短嘆。
將北海的視線又回到樓梯盡頭，可惜那扇門依然緊閉著，裏面的人將之上了鎖，不知何時會打開，抑或是會不會打開。
秋有說是在考慮，實則腦子裏像一團亂麻理不出一個頭，又像一張白紙空白得什麽也抓不住。他無意識地撓著面團柔軟的肚皮，耳邊一遍遍回蕩著兩個聲音。
這聲音一個來自但行，懇切地請求他伸出援手，言辭有力、擲地有聲；一個來自他久遠的過去，溫柔地囑咐他好好活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似乎隨時會消散在風裏，卻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深痛的烙印，吊著他的氣，推著他往前走。
沒有一個聲音來自他——秋有的靈魂深處。
他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大概挺久的吧，仍然沒得出一個確切的結果，但總不能再叫別人久等。
秋有下樓時，一行人正站在客廳布局工作，看到他紛紛停下。
“請坐。”
眾人這才各自坐下，卻都很局促，雙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地看著他。
“我想問但行上將一個問題。”
此言一出，剛坐下的眾人頓時起身，很自覺地離開了秋有的別墅，並強行把有偷聽前科的將北海架走，僅留但行、秋有二人。
但行做出請的手勢，“老師請問。”
“你後悔過嗎？”
沒想到是這樣的問題，預先打好的腹稿頓時化為烏有。但行更沒想過的是，這個問題會由秋有問出。在他近乎於無的設想中，這是某一天……姜謀，或其他任何他所虧欠過的人，對他的詰問與苛責。
與無端的設想不同的是，那兩三個字的答案，無數次浮現在他的心頭。
他短暫地垂下眼睫，覆又直視秋有的雙目，薄唇輕啟。
“不曾。”
——
秋有本以為但行等人此行，會把將北海帶回希望軍，然而等飛船落地才發現，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W913星。
“明面上希望軍的但行已經戰亡了。”但行走在秋有身側，輕聲為他解惑，“W913星勢力混雜，還有我的幾位舊識，對我們比較有利。”
他說的舊識興許是邊圖，或者別人。
秋有想起希望軍周年慶時，那場聲勢浩大的緬懷，但行第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以功勳烈士的身份；這也是無乘書越獄計劃的誘因，更是秋有‘死亡’的間接推手。
“是希望軍的策略嗎？”借雙A戀大火、但行人氣高漲之勢，以他的“死亡”，為比聯邦勢弱的希望軍造勢，制造輿論、引導民眾？秋有結合但行勸說他的話這樣猜測。
“不。”但行否定了秋有的猜測。
但行似乎知道 秋有在想什麽，“或者說如果真有一條策略，那麽策略的首要內容導向確實如你所想，但還有附加導向——除掉我，以及忠於我的親信軍。”
如果他“戰死”的地點不是913星，如果對上的不是姜驍所帶領的24軍，那麽被反水的時候，他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秋有訝異地去看但行，僅能看到他無甚表情的堅毅側臉，他目視前方，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不知道自己說了多麽令人驚訝的話。
“為什麽要除掉你？”
“聯邦有沈屙，希望軍有新疾。”
秋有有心想問，現在卻不是好時候，只得按下不表。
沒聽到聲音，但行側首看了秋有一眼，見他神色並無懊悔，便問：“你不怪我在夜游星沒向你坦言我的處境？早知道的話，你興許會有不同的選擇。”
秋有搖頭，“我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一樣。”
可能是因為對他而言，但行就像他真心實意傾註心血創造的、活過來的人物，所以他能夠全心全意信任他。即使距離初見已經過去幾天時間，他時不時還會覺得，這種體驗極其奇妙。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道難以忽視的目光釘在但行身上，他也不去理會。他在感情中並不成功，無法告訴笨拙的年輕人，喜歡與喜歡之間的區別。
將北海一瞬不瞬地看著前面的秋有，將他和那個年長alpha的互動收入眼底，只覺得胸腔有些悶，像有人把他的心臟裝到了不透氣的袋子裏一樣。
年長的alpha就是秋有書裏的但行，無乘書說也是他的父親，他不很信無乘書的話，但看到人時潛意識裏的心安和熟悉騙不了人。
這叫他氣悶。
但行問他是不是喜歡秋有，他回答不出來，他不知道。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究竟是更像一杯烈酒，還是更像一盞清茶？他不知道，也不知該向誰請教。
而如果喜歡，又是喜歡什麽呢？
將北海沈默地跟在兩人身後，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將耳邊無乘書嘰嘰喳喳不知道說什麽的聲音屏蔽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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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北海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著書房門，看起來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然而但行擡手帶了一下, 一身蠻力的將北海沒有反抗, 輕而易舉就被帶走。
樓梯上, 走在前面的但行忽然開口：“你喜歡他？”
半晌沒聽到回應，但行駐足回首, 發現將北海正直勾勾看著他, 那眼神……竟然有幾分防備？但行有些不解，因為這跟他20多年來一貫的固執、倔還有拙很不一樣，看得人稀奇。
“你喜歡他？”將北海冷不丁出聲。
？
但行, 包括鼻青臉腫跟在後面吃瓜的無乘書，都被這一句話問懵了，他是用什麽腦回路問出來的？
不管兩人的表情, 將北海又蹦出一句話：“他喜歡你。”
平地兩聲驚雷，響得莫名其妙。
“你怎嘆得出這麽大句話？”無乘書勾上將北海的脖子, 眼睛湊近他的臉，想不通他是怎麽得出的結論，費解不已。
將北海面無表情地瞥一眼肩膀上那只手, 又瞥一眼無乘書, 無乘書頓時皮一緊, 挨揍的地方隱隱作痛, 訕訕收回手——嘖, 還記恨他呢，又不是他害死人的，再說這不是沒死嘛。
沒理兩人的眉眼官司，但行後知後覺明白過來, 原來是把他當情敵了。
他有些啼笑皆非，便真的笑了一下，削弱了身上嚴肅、淩厲的氣質。
“對於你的感情問題，很遺憾我不能以過來人的經驗，給出任何有效建議。”但行笑著搖搖頭，忽略他莫名且無厘頭的問題，轉身走了。
“哎——！”無乘書看似遺憾，實則幸災樂禍地長嘆一聲，誇張地搖搖頭，也走了，邊走邊大聲長籲短嘆。
將北海的視線又回到樓梯盡頭，可惜那扇門依然緊閉著，裏面的人將之上了鎖，不知何時會打開，抑或是會不會打開。
秋有說是在考慮，實則腦子裏像一團亂麻理不出一個頭，又像一張白紙空白得什麽也抓不住。他無意識地撓著面團柔軟的肚皮，耳邊一遍遍回蕩著兩個聲音。
這聲音一個來自但行，懇切地請求他伸出援手，言辭有力、擲地有聲；一個來自他久遠的過去，溫柔地囑咐他好好活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似乎隨時會消散在風裏，卻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深痛的烙印，吊著他的氣，推著他往前走。
沒有一個聲音來自他——秋有的靈魂深處。
他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大概挺久的吧，仍然沒得出一個確切的結果，但總不能再叫別人久等。
秋有下樓時，一行人正站在客廳布局工作，看到他紛紛停下。
“請坐。”
眾人這才各自坐下，卻都很局促，雙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地看著他。
“我想問但行上將一個問題。”
此言一出，剛坐下的眾人頓時起身，很自覺地離開了秋有的別墅，並強行把有偷聽前科的將北海架走，僅留但行、秋有二人。
但行做出請的手勢，“老師請問。”
“你後悔過嗎？”
沒想到是這樣的問題，預先打好的腹稿頓時化為烏有。但行更沒想過的是，這個問題會由秋有問出。在他近乎於無的設想中，這是某一天……姜謀，或其他任何他所虧欠過的人，對他的詰問與苛責。
與無端的設想不同的是，那兩三個字的答案，無數次浮現在他的心頭。
他短暫地垂下眼睫，覆又直視秋有的雙目，薄唇輕啟。
“不曾。”
——
秋有本以為但行等人此行，會把將北海帶回希望軍，然而等飛船落地才發現，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W913星。
“明面上希望軍的但行已經戰亡了。”但行走在秋有身側，輕聲為他解惑，“W913星勢力混雜，還有我的幾位舊識，對我們比較有利。”
他說的舊識興許是邊圖，或者別人。
秋有想起希望軍周年慶時，那場聲勢浩大的緬懷，但行第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以功勳烈士的身份；這也是無乘書越獄計劃的誘因，更是秋有‘死亡’的間接推手。
“是希望軍的策略嗎？”借雙A戀大火、但行人氣高漲之勢，以他的“死亡”，為比聯邦勢弱的希望軍造勢，制造輿論、引導民眾？秋有結合但行勸說他的話這樣猜測。
“不。”但行否定了秋有的猜測。
但行似乎知道 秋有在想什麽，“或者說如果真有一條策略，那麽策略的首要內容導向確實如你所想，但還有附加導向——除掉我，以及忠於我的親信軍。”
如果他“戰死”的地點不是913星，如果對上的不是姜驍所帶領的24軍，那麽被反水的時候，他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秋有訝異地去看但行，僅能看到他無甚表情的堅毅側臉，他目視前方，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不知道自己說了多麽令人驚訝的話。
“為什麽要除掉你？”
“聯邦有沈屙，希望軍有新疾。”
秋有有心想問，現在卻不是好時候，只得按下不表。
沒聽到聲音，但行側首看了秋有一眼，見他神色並無懊悔，便問：“你不怪我在夜游星沒向你坦言我的處境？早知道的話，你興許會有不同的選擇。”
秋有搖頭，“我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一樣。”
可能是因為對他而言，但行就像他真心實意傾註心血創造的、活過來的人物，所以他能夠全心全意信任他。即使距離初見已經過去幾天時間，他時不時還會覺得，這種體驗極其奇妙。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道難以忽視的目光釘在但行身上，他也不去理會。他在感情中並不成功，無法告訴笨拙的年輕人，喜歡與喜歡之間的區別。
將北海一瞬不瞬地看著前面的秋有，將他和那個年長alpha的互動收入眼底，只覺得胸腔有些悶，像有人把他的心臟裝到了不透氣的袋子裏一樣。
年長的alpha就是秋有書裏的但行，無乘書說也是他的父親，他不很信無乘書的話，但看到人時潛意識裏的心安和熟悉騙不了人。
這叫他氣悶。
但行問他是不是喜歡秋有，他回答不出來，他不知道。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究竟是更像一杯烈酒，還是更像一盞清茶？他不知道，也不知該向誰請教。
而如果喜歡，又是喜歡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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