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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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坦白
秋有氣沖沖地走進浴室, 剛要脫衣服，動作突然僵住。他緩緩擡頭，目光落在鏡子裏, 鏡子映出一張臉, 和他原本的樣貌很相似：眼型狹長, 鼻子高挺，嘴角平直, 雙唇很薄, 唇色淺淡。
極不近人情的一張臉，但和三個月前那張臉全然不同。
將北海認出他了？
兩人今天才見面，有過短暫接觸, 將北海的言行舉止太自然，仿佛他不是一個陌生人，他也下意識用“平常”態度對將北海, 直到見到這張臉，才察覺不對。
秋有蹙著眉, 薄唇緊抿。
下一秒，風風火火快步走出浴室，走出臥房, 趴在二樓欄桿上, 大聲喊：“將北海——！”
只聽樓下浴室劈裏啪啦一陣亂響, 將北海跑出來, 仰頭看秋有。
將北海還穿著那身又濕又破的衣服, 褲腿滴答滴答淌水，他雙手捧著小狗，小狗身上打滿白色泡沫。
把人叫出來，看見這冒著傻氣的一幕, 秋有語塞一瞬，扔下一句“沒事了”，扭頭回房。算了，洗完澡再算賬也不遲。
秋有下樓時，一人一狗已經洗好了，將北海正用拖把拖地上的水漬，剛才還一副可憐相的小狗，現在高高興興地跟在他身後，又蹦又跳的，很活潑。
站在樓梯上，秋有目不轉睛地盯著將北海看。
將北海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肩很寬，腰卻相對很細，一塊塊小麥色的肌肉很結實，隨著他拖地的動作而鼓動，大大小小、新新舊舊的傷疤覆蓋在他肌肉上，也隨著他的肌肉舞動。
該說不說，他愈合力真的很強，新傷不是血淋淋的，反倒使肌肉看起來很有力量感，也很有一種野性美感。
——只是動作越來越僵硬。
實在受不了秋有那有如實質的目光，將北海站直身體，回過身，兩手緊緊握著拖把，看著秋有，有些結巴：“我，我不是，是沒找到別的，才這樣的。”
秋有當然知道，這房子裏只有他的衣服，還都在臥房，能找到一條浴巾都算他運氣好。
點點頭，秋有假裝若無其事地走下樓梯，徑直坐沙發上，“你先拖地。”
小狗還不知道它身旁的人類有多如芒在背，歡快地圍著他，一會兒咬咬拖把，一會兒咬咬浴巾下擺。
不會給他拽下來吧？那他不得窘死？秋有邊暗戳戳看著，邊壞心眼地想。
顯然將北海也十分擔心這個問題，他彎腰撈起小狗，走過來遞給秋有，“你可以抱抱它嗎？我怕踩到它。”
秋有看破不說破，伸手接過小狗。
沒有一只小狗跟前跟後，將北海幹活效率直線上升，吭哧吭哧把水跡全部拖幹，征得秋有允許，連樓梯到秋有臥房一段路也沒放過。
小狗長得胖乎乎的，通體雪白，只鼻子、耳朵還有四只爪子是黑色，毛被吹得很蓬松，看起來很可愛，摸起來手感也很好。
不過秋有對貓貓狗狗了解不多，三花貓布偶貓倒是認識，狗品種也聽過一些，但是對不上號，故而不知道這只小狗是什麽品種。
他捏捏小狗又胖又軟的前腳爪，手指被舔了一下，濕濕的，還有些涼，冷不丁又想起癩疙寶，秋有果斷收回手。
動作太快，直將小狗帶翻。小狗懵懵地爬起來，兩爪扒著秋有大腿嗷嗷叫。
“你從哪兒找來的小狗？”
將北海坐在對面沙發上，伸出食指給小狗舔，卻不吱聲，秋有以為他沒聽見，又問了一遍，他才不情不願地回答：“……撿的。”
“撿的？你確定？”怎麽看怎麽不像。
在秋有的盤問下，將北海才老實交代。
原來是有一家三口帶著寵物來夜游星旅游，大寵物狗生了小狗，那家人不知道為了什麽起了爭執，大人就要把小狗扔掉，將北海蹲到，就把小狗撿走放到秋有院門口。
“那你心虛什麽？”秋有瞇著眼看將北海，他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說“我好緊張，我好心虛”。
“他家小孩不願意扔小狗？還是出來找了？”
“嗯。”將北海不看秋有，悶悶應了一聲。
“明天我們帶小狗去看看。”秋有拍板，將北海又不吭聲了，無聲拒絕，拒絕無效，秋有才不管他呢。
過了一會兒，將北海終於看向秋有，“小狗餓了。”
“那就餵他吃東西啊。”看著他幹嘛。
將北海不好意思道：“我之前離開去找了，沒找到它能吃的東西。”一下雨就趕緊跑回來了。
“那我也沒辦法啊，”秋有也看著他，“我家也沒有它吃的東西。”
兩相對視，秋有敗下陣來，查了小狗可以吃什麽東西，加急下單，不出十分鐘，東西到了。
秋有看著將北海小心翼翼餵小狗，他的手確實很大，充當小狗窩毫無壓力，甚至一只手還顯得很寬敞。
小狗吃的是一種白色糊狀的東西，秋有不認識，只知道看起來像酸奶。
沒買食盆，將北海就用食指沾著糊糊，遞到小狗嘴邊餵它吃。食指舔幹凈了，先把小狗胡子邊的糊糊擦掉，再蘸新糊糊。很細心也很有耐心，一眼看過去很兇的氣質也軟化不少。
看了一會兒，秋有忽然想起姜驍，將北海的雙生哥哥。
姜驍照片給人的感覺很穩重，很成熟，也很冷漠矜貴，目光冰冷機質，看人像看無生命體。
而將北海，初見時只覺得他很兇，很不好惹。在監獄裏可以一打八的人，竟然會因為小說哭休克，反差可真大啊。而現在秋有眼裏的他……emmm，更顛覆初印象了。
感覺他人很真誠，真誠到有些冒傻氣的地步。心腸大概也有些柔軟吧。秋有漫無邊際地想著。
將北海臉上沒留下很顯眼的疤痕，偶爾有幾道消不下去的，也不影響人看清他的長相，那張臉確實和姜驍的臉幾乎一模一樣，只氣質很不相同。
也不能說一模一樣，將北海鼻梁側邊多了一顆小痣，姜驍沒有。
“邊圖為什麽要毀掉你的臉，替你掩藏身份？”秋有突然問。
將北海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皮，專心致志餵小狗，不甚在意的樣子，“我也不知道，無乘書說，是為了保護我。”
他還沒恢覆記憶。
“保護你？他看起來更像想吃了你。”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仇人是似的。特別是但行的“死訊”被希望軍公布後，秋有記得無乘書好像說過，等邊圖得知了但行的“死訊”，他們都吃不了兜著走。原話他想不起來了，但大概是這個意思。
將北海無可無不可地搖搖頭，“不知道。無乘書說希望軍沒人知道我長什麽樣，都以為我和他一樣是被撿到的戰爭遺孤。”
秋有現在這副身體也是戰爭遺孤。
他皺著眉，狀似不滿，“怎麽都是無乘書說的？你什麽都想不起來嗎？”
將北海作出思考狀，然後說什麽都不記得。秋有翻了個白眼，演技真差，“思考”演得一點也不像。
“你怎麽知道我是誰。”秋有幽幽問。
“我……你是誰？”將北海張張嘴，好懸沒拐過彎來。面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食指上的糊糊被舔幹凈了也沒察覺，小狗朝他汪汪叫才再蘸新糊糊，一下抹得小狗滿嘴都是。
秋有意味不明地冷哼一聲，他就知道這小子有貓膩！
秋有不語，無聲質問將北海。
將北海喉結上下滾動，手上不自覺用力，握得小狗不舒服，嗚嗚叫著用前爪撓了他幾下。
將北海先熬不住，猶豫半晌，很小聲地說：“我，我看了你的新小說。”
“嗯。”秋有發出鼻音，示意他繼續說。
“……就知道你還沒，還活著。”雖然他趕回去的時候，親眼看見秋有墜下高樓，也迷茫地，親手抱起他失溫的屍體。
沈默一瞬，將北海驀然擡頭，黑沈的眼睛一瞬不瞬望著秋有，一字一頓道：
“我把他殺了——1733。”
他手心的小狗察覺到變化，害怕地跳到沙發上，又從沙發跳到地上，夾著尾巴跑到秋有腳邊，躲在秋有腳後，只露出圓乎乎的屁股。
秋有心情有些覆雜，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可能是因為他沒有真正死亡，而是換了一副更健康的身體，所以他對1733雖然有恨意，恨得卻不夠濃烈吧。
但將北海替他報了仇，有些出乎意料，也有些難言的情緒在滋長，饒是他也抓不住、形容不出。
他應了一聲，揭過這個過於難辨的話題，問將北海：“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仍是一樣的問題，一個字也沒更改，因為將北海只回答了一半。
將北海冷冽的氣場一下散了，變回了那個秋有懷疑不是失憶而是失智的將北海。
“因為，因為我，我追蹤了，嗯，你的，嗯……”越說越小聲，在秋有的逼視下，他硬著頭皮跳過幾個字，繼續道：“……我就跟過來了——我知道是你。”
不等秋有發問，將北海自覺道：“我記得你的……信息素，認出來了。”看到他的眼睛時，更加肯定了。
信息素？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地球人，秋有並沒有通過信息素認人的意識。他感受了一下，信息素竟然真的沒變，仍是藍色冰層下的烏木香味。
但他明明換了一副身體啊？
秋有仍對將北海的說法存疑，但沒再揪著不放，他嘖嘖幾聲，佯怒道：“心機，太有心機了。”
將北海長了張口，又閉上了，百口莫辯，只得悶聲認下他的汙蔑。
見狀，秋有果然不再胡攪蠻纏，心情大好，一屁股坐到將北海身邊，伸手費力地勾著他的肩膀。
他調侃：“怎麽不跟無乘書那家夥回希望軍，跑這麽老遠來找我？”
將北海沒掙開他的手，任他勾著。
“因為他騙我。”
“騙你？”秋有真的驚訝了，“騙你什麽了？”
漆黑的眼睛直勾勾望著秋有。
“他說會把你安全帶出監獄。”不然當時我不會跟他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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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不近人情的一張臉，但和三個月前那張臉全然不同。
將北海認出他了？
兩人今天才見面，有過短暫接觸, 將北海的言行舉止太自然，仿佛他不是一個陌生人，他也下意識用“平常”態度對將北海, 直到見到這張臉，才察覺不對。
秋有蹙著眉, 薄唇緊抿。
下一秒，風風火火快步走出浴室，走出臥房, 趴在二樓欄桿上, 大聲喊：“將北海——！”
只聽樓下浴室劈裏啪啦一陣亂響, 將北海跑出來, 仰頭看秋有。
將北海還穿著那身又濕又破的衣服, 褲腿滴答滴答淌水，他雙手捧著小狗，小狗身上打滿白色泡沫。
把人叫出來，看見這冒著傻氣的一幕, 秋有語塞一瞬，扔下一句“沒事了”，扭頭回房。算了，洗完澡再算賬也不遲。
秋有下樓時，一人一狗已經洗好了，將北海正用拖把拖地上的水漬，剛才還一副可憐相的小狗，現在高高興興地跟在他身後，又蹦又跳的，很活潑。
站在樓梯上，秋有目不轉睛地盯著將北海看。
將北海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肩很寬，腰卻相對很細，一塊塊小麥色的肌肉很結實，隨著他拖地的動作而鼓動，大大小小、新新舊舊的傷疤覆蓋在他肌肉上，也隨著他的肌肉舞動。
該說不說，他愈合力真的很強，新傷不是血淋淋的，反倒使肌肉看起來很有力量感，也很有一種野性美感。
——只是動作越來越僵硬。
實在受不了秋有那有如實質的目光，將北海站直身體，回過身，兩手緊緊握著拖把，看著秋有，有些結巴：“我，我不是，是沒找到別的，才這樣的。”
秋有當然知道，這房子裏只有他的衣服，還都在臥房，能找到一條浴巾都算他運氣好。
點點頭，秋有假裝若無其事地走下樓梯，徑直坐沙發上，“你先拖地。”
小狗還不知道它身旁的人類有多如芒在背，歡快地圍著他，一會兒咬咬拖把，一會兒咬咬浴巾下擺。
不會給他拽下來吧？那他不得窘死？秋有邊暗戳戳看著，邊壞心眼地想。
顯然將北海也十分擔心這個問題，他彎腰撈起小狗，走過來遞給秋有，“你可以抱抱它嗎？我怕踩到它。”
秋有看破不說破，伸手接過小狗。
沒有一只小狗跟前跟後，將北海幹活效率直線上升，吭哧吭哧把水跡全部拖幹，征得秋有允許，連樓梯到秋有臥房一段路也沒放過。
小狗長得胖乎乎的，通體雪白，只鼻子、耳朵還有四只爪子是黑色，毛被吹得很蓬松，看起來很可愛，摸起來手感也很好。
不過秋有對貓貓狗狗了解不多，三花貓布偶貓倒是認識，狗品種也聽過一些，但是對不上號，故而不知道這只小狗是什麽品種。
他捏捏小狗又胖又軟的前腳爪，手指被舔了一下，濕濕的，還有些涼，冷不丁又想起癩疙寶，秋有果斷收回手。
動作太快，直將小狗帶翻。小狗懵懵地爬起來，兩爪扒著秋有大腿嗷嗷叫。
“你從哪兒找來的小狗？”
將北海坐在對面沙發上，伸出食指給小狗舔，卻不吱聲，秋有以為他沒聽見，又問了一遍，他才不情不願地回答：“……撿的。”
“撿的？你確定？”怎麽看怎麽不像。
在秋有的盤問下，將北海才老實交代。
原來是有一家三口帶著寵物來夜游星旅游，大寵物狗生了小狗，那家人不知道為了什麽起了爭執，大人就要把小狗扔掉，將北海蹲到，就把小狗撿走放到秋有院門口。
“那你心虛什麽？”秋有瞇著眼看將北海，他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說“我好緊張，我好心虛”。
“他家小孩不願意扔小狗？還是出來找了？”
“嗯。”將北海不看秋有，悶悶應了一聲。
“明天我們帶小狗去看看。”秋有拍板，將北海又不吭聲了，無聲拒絕，拒絕無效，秋有才不管他呢。
過了一會兒，將北海終於看向秋有，“小狗餓了。”
“那就餵他吃東西啊。”看著他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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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沒辦法啊，”秋有也看著他，“我家也沒有它吃的東西。”
兩相對視，秋有敗下陣來，查了小狗可以吃什麽東西，加急下單，不出十分鐘，東西到了。
秋有看著將北海小心翼翼餵小狗，他的手確實很大，充當小狗窩毫無壓力，甚至一只手還顯得很寬敞。
小狗吃的是一種白色糊狀的東西，秋有不認識，只知道看起來像酸奶。
沒買食盆，將北海就用食指沾著糊糊，遞到小狗嘴邊餵它吃。食指舔幹凈了，先把小狗胡子邊的糊糊擦掉，再蘸新糊糊。很細心也很有耐心，一眼看過去很兇的氣質也軟化不少。
看了一會兒，秋有忽然想起姜驍，將北海的雙生哥哥。
姜驍照片給人的感覺很穩重，很成熟，也很冷漠矜貴，目光冰冷機質，看人像看無生命體。
而將北海，初見時只覺得他很兇，很不好惹。在監獄裏可以一打八的人，竟然會因為小說哭休克，反差可真大啊。而現在秋有眼裏的他……emmm，更顛覆初印象了。
感覺他人很真誠，真誠到有些冒傻氣的地步。心腸大概也有些柔軟吧。秋有漫無邊際地想著。
將北海臉上沒留下很顯眼的疤痕，偶爾有幾道消不下去的，也不影響人看清他的長相，那張臉確實和姜驍的臉幾乎一模一樣，只氣質很不相同。
也不能說一模一樣，將北海鼻梁側邊多了一顆小痣，姜驍沒有。
“邊圖為什麽要毀掉你的臉，替你掩藏身份？”秋有突然問。
將北海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皮，專心致志餵小狗，不甚在意的樣子，“我也不知道，無乘書說，是為了保護我。”
他還沒恢覆記憶。
“保護你？他看起來更像想吃了你。”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仇人是似的。特別是但行的“死訊”被希望軍公布後，秋有記得無乘書好像說過，等邊圖得知了但行的“死訊”，他們都吃不了兜著走。原話他想不起來了，但大概是這個意思。
將北海無可無不可地搖搖頭，“不知道。無乘書說希望軍沒人知道我長什麽樣，都以為我和他一樣是被撿到的戰爭遺孤。”
秋有現在這副身體也是戰爭遺孤。
他皺著眉，狀似不滿，“怎麽都是無乘書說的？你什麽都想不起來嗎？”
將北海作出思考狀，然後說什麽都不記得。秋有翻了個白眼，演技真差，“思考”演得一點也不像。
“你怎麽知道我是誰。”秋有幽幽問。
“我……你是誰？”將北海張張嘴，好懸沒拐過彎來。面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食指上的糊糊被舔幹凈了也沒察覺，小狗朝他汪汪叫才再蘸新糊糊，一下抹得小狗滿嘴都是。
秋有意味不明地冷哼一聲，他就知道這小子有貓膩！
秋有不語，無聲質問將北海。
將北海喉結上下滾動，手上不自覺用力，握得小狗不舒服，嗚嗚叫著用前爪撓了他幾下。
將北海先熬不住，猶豫半晌，很小聲地說：“我，我看了你的新小說。”
“嗯。”秋有發出鼻音，示意他繼續說。
“……就知道你還沒，還活著。”雖然他趕回去的時候，親眼看見秋有墜下高樓，也迷茫地，親手抱起他失溫的屍體。
沈默一瞬，將北海驀然擡頭，黑沈的眼睛一瞬不瞬望著秋有，一字一頓道：
“我把他殺了——1733。”
他手心的小狗察覺到變化，害怕地跳到沙發上，又從沙發跳到地上，夾著尾巴跑到秋有腳邊，躲在秋有腳後，只露出圓乎乎的屁股。
秋有心情有些覆雜，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可能是因為他沒有真正死亡，而是換了一副更健康的身體，所以他對1733雖然有恨意，恨得卻不夠濃烈吧。
但將北海替他報了仇，有些出乎意料，也有些難言的情緒在滋長，饒是他也抓不住、形容不出。
他應了一聲，揭過這個過於難辨的話題，問將北海：“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仍是一樣的問題，一個字也沒更改，因為將北海只回答了一半。
將北海冷冽的氣場一下散了，變回了那個秋有懷疑不是失憶而是失智的將北海。
“因為，因為我，我追蹤了，嗯，你的，嗯……”越說越小聲，在秋有的逼視下，他硬著頭皮跳過幾個字，繼續道：“……我就跟過來了——我知道是你。”
不等秋有發問，將北海自覺道：“我記得你的……信息素，認出來了。”看到他的眼睛時，更加肯定了。
信息素？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地球人，秋有並沒有通過信息素認人的意識。他感受了一下，信息素竟然真的沒變，仍是藍色冰層下的烏木香味。
但他明明換了一副身體啊？
秋有仍對將北海的說法存疑，但沒再揪著不放，他嘖嘖幾聲，佯怒道：“心機，太有心機了。”
將北海長了張口，又閉上了，百口莫辯，只得悶聲認下他的汙蔑。
見狀，秋有果然不再胡攪蠻纏，心情大好，一屁股坐到將北海身邊，伸手費力地勾著他的肩膀。
他調侃：“怎麽不跟無乘書那家夥回希望軍，跑這麽老遠來找我？”
將北海沒掙開他的手，任他勾著。
“因為他騙我。”
“騙你？”秋有真的驚訝了，“騙你什麽了？”
漆黑的眼睛直勾勾望著秋有。
“他說會把你安全帶出監獄。”不然當時我不會跟他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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