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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阿瑜,去為我尋一個名醫。善於調養身體,使女子更易孕產的……名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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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阿瑜,去為我尋一個名醫。善於調養身體,使女子更易孕產的……名醫。”

梁芷卻沒再說,有些話,就算關系再親密也是不能說出口的。

有些事陸雲沒想到,但梁芷想的很清楚。

她清楚的知道對皇帝來說,自己只是個玩意,若是要殺自己,或許他會有一點不舍,但連半分猶豫都不會有。甚至,當時在被皇後娘娘看到之後,她清晰的感覺到了皇帝的殺意。

當時皇帝是真的想殺死她的。

當時梁芷就想,若之後皇後娘娘在同陛下爭執的時候,說過一句不喜她的話,她都絕對活不下來。皇帝會毫不遲疑的殺了她。

可如今她卻活下來了,那只能說明一件事,皇後娘娘沒有怪罪她。

那位尊貴的,高高在上的,像晨曦朝陽一樣的皇後娘娘,竟然不怪她嗎?

亦或者是不在意?

梁芷很希望是後者,這能讓她心裏好受些。

可她又莫名的覺得,應該是前者。

這幾年,朝臣們催皇帝納妃,紫宸殿中貌美的宮女無數,皇後頻繁往來,卻從沒有苛責遷怒過她們。

不管那些宮中的老人們如何訴說皇後娘娘的厲害之處,梁芷卻總覺得,皇後娘娘其實是個好人,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殿內,周瑕也沒什麽話要和皇帝說,雖然竭力冷靜,但他三魂七魄仍有大半被之前的種種所牽絆,堪稱魂牽夢縈,想入非非,魂不守舍,簡而言之就是魂飛了。

總之,他現在沒心情聽皇帝如何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掩飾自己的背信棄義。

皇帝這會兒也餘驚未散,拉著周瑕也只是想說一說搖光的事,好安慰自己定定自己的心。

因此,倒也沒發現周瑕的不對勁。

草草應付了皇帝,周瑕找了借口留在宮中夜宿,皇帝沒在意,隨口就同意了。

周瑕離開後,皇帝依然沒能冷靜下來,他來回踱步,忐忑之餘,又想起消息洩露的事,有心想找出那個膽敢將消息洩露給搖光的狗東西處理掉,但時間太晚,困意上湧,他便將孟二叫來罵了一頓,讓他早點把人找出來,便就自己去睡了。

餘下孟二自己,叫來自己的心腹,想著早日找出人,好到陛下那兒交代。

可不管怎麽說,這一夜的兵荒馬亂,總算結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關於這次的風波,其實才剛剛開始。

登基之後,為表親近,皇帝在宮中給周瑕留下了一處居所,搖光親自選定,就在紫宸殿後的一處宮殿,名為長慶殿。

夜深人靜,周瑕躺在榻上遲遲不能入眠。

他不由的想起之前種種,越是回憶,越是心聲如擂,越是激動難耐無法入睡。

如此輾轉許久,才在明日還有正事要做的情況下終於艱難的生出了些睡意——

“阿瑜,去為我尋一個名醫。善於調養身體,使女子更易孕產的……名醫。”臨走前,嫂嫂叫住他,在他耳邊輕聲說。

周瑕亂七八糟的心跳漸漸沈穩下來。

為她。

為嫂嫂。

凡是有關搖光的事情,他總是忍不住百般輾轉,反覆琢磨。

皇帝此生不能使女子有孕這是他們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

嫂嫂要這個所謂名醫做什麽?

如麻的思緒中,周瑕漸漸入睡。

-

紫宸殿的消息是瞞不住人的,尤其是在搖光有意放松了對宮中消息的控制好,這不,夜裏發生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勳貴重臣們,差不多都知道了。

早上上朝時,互相對視一眼,俱是意味深長。

只是看一眼站在眾臣前面的寧王,誰也沒說什麽。

皇帝寵信宮女,對一眾心心念念要送女入宮的朝臣們來說,是一個無比清晰的信號,這意味這大家一直期待的機會,到了。

但事不能急,免得被寧王那個瘋狗盯上。

慢慢來,畢竟,他們都是看陛下的意思。

如此,一個早朝安安生生的度過。

下朝後,皇帝照舊留下了六部尚書和周瑕以及另外幾個心腹往紫宸殿去議事。周瑕漫不經心的聽著——

一副對朝政不感興趣,只是敷衍了事的樣子,即便是在皇帝開口詢問他的意思後,他大多數時間也只是附和皇帝。

這種表現讓皇帝很放心,雖然不喜,但仍舊覺得周瑕忠心,可堪一用。

而事實上,周瑕的確對朝務不感興趣,他之所以留下,是為了掌控住皇帝和幾部尚書的動向。

免得……某些事超出了意外。

小朝會罷,周瑕向皇帝請辭,表示要去見搖光。

皇帝忙開口想要一起去,被他勸下。

“嫂嫂現在餘怒未消,看見陛下你,難免又想起不高興的事情,這會兒,正該少見面才是。比起過去,陛下你不如想想有什麽法子能讓嫂嫂歡喜開懷。”

周瑕自然不願意再讓皇帝去惡心嫂嫂,遂不動聲色的說,“我再想辦法在嫂嫂那兒為您說說好話,慢慢的,嫂嫂肯定就沒那麽生氣了。”

皇帝一聽,想起昨夜種種,深覺周瑕說的話有道理,便就按下擔憂不舍,隱約又有些松了口氣,同意了。

他知道是自己的錯,但一想到要面對搖光的失望幽怨,他就不由的心虛,下意識就想要逃避。

不見,也好。

待過些日子吧,屆時周瑕哄好了搖光,她心緒平穩了,平靜下來,就好了,皇帝如是想。

相較往日,今天的鳳儀宮要安靜許多,往來的宮人眼瞧著越發的小心翼翼。

喜樂出來引路,目光忍不住的往周瑕身上飄。

周瑕敏銳的察覺到,心下一個輾轉,就生出了一個最有可能的猜測,眸中不由一顫。

嫂嫂,沒有瞞平安和喜樂嗎?

這個念頭甫一升起,他眼底不由的就浮現了喜色。

剛要開心,周瑕就聽喜樂說,“剛剛裕太妃同九公主來找娘娘,這會兒正在花廳說話呢,娘娘說了,讓王爺先稍等片刻。”

“是為了九公主選婿的事?”周瑕有些不高興,淡淡道。

他想見嫂嫂。

“正是。”

先帝膝下子嗣興旺,皇子皇女加起來足有三十多個,這會兒大多都已經成家嫁人,但排行靠後的卻還要靠搖光這個皇後嫂嫂操持。

九公主去歲及笄,裕太妃就開始挑選駙馬的人選,但由於裕太妃出身不高,對宮外的事情又不太知曉,便就造成了有心迎娶公主的她瞧不上,她看得上的沒這個意向的窘境。

這會兒忙忙活活一年也未能定下,最後只好求到了搖光這裏。

花廳內,看著裕太妃滿臉殷切,一腔慈母之心,搖光多少有些動容,而後笑道,“太妃之意,我知曉了,只是不知您想給九妹妹,尋一個什麽樣的夫婿?”

裕太妃面上頓時一喜,笑著道,“無須如何出挑,只求家庭和睦,性情寬厚就行。這孩子性子老實,應付不來那些覆雜的事情。”

“好,我會讓阿瑜幫著留意一二的。”

“若有寧王相助,自然再好不過。多謝皇後費心。”聞言,裕太妃稍的遲疑之後,就歡喜起來,堪稱喜笑顏開。

寧王兇名太盛,但如今大權在握,知道的青年才俊也更多,若他願意費心,那自然再好不過。

搖光笑笑,說,“小事罷了,太妃不比如此。”

周家皇族多出美人,九公主生的自然不會差,容貌隨了裕太妃的秀麗溫婉,大約因為母妃不受寵的緣故,性子略有些軟糯,總之垂著頭,安安靜靜的。

這會兒聽了搖光的話,面上已經飛上了紅暈,被裕太妃輕輕拍了一下後,慢慢擡頭,輕聲說,“多謝皇嫂。”

搖光對她笑了笑,對於乖巧的孩子,她總是要更喜愛上一分。

“這樣好的時節,也該多做身新衣裳,回頭我就叫尚服局的人去,給妹妹們都添置幾身。”

女孩子都是喜歡衣裳首飾的,聞言九公主的面容也多了些生動的喜色,又謝了一遍。

先帝不是個長情的人,後宮嬪妃眾多,喜愛的時候多寵一寵,珍寶華服隨意賜予,不愛了就拋在腦後再想不起來。

但不論如何,到底是自己的女人,逢年過節,先帝都有賜予,是以一眾嬪妃們倒也衣食無憂。

可如今,一朝改天換地,周瑾自然不會對父皇的女人們多加照顧,年節時氣的,按照規矩給點東西,平日裏都是拿俸祿過日子。再想像當初那樣錦衣華服,隨意享用,自然就不可能了。

或許那些位份高,當初受寵的能憑著手裏的東西過得還好,但那終究是少數。

似裕太妃這種,被先帝拋在腦後,等待周瑾登基,才加恩晉為太妃的自然不在其中,一年四季的衣裳都是尚服局按例做的,雖不難看,但也好看不到哪兒去,中規中矩罷了。

之後又閑話幾句,裕太妃略有遲疑,說起一件事。

“本沒想著打攪皇後娘娘,還是今天早上宜太妃提醒,我這才想起來。當時宜太妃還說,宮中適齡的公主不少,若能舉辦一場宴會,那就再好不過了。”

“只是,我想著聚宴到底費心費力,不敢勞煩。只勉強厚顏來求皇後援手。”

相較裕太妃這個被周瑾加封的太妃,宜太妃在先帝時是有正經的妃位的,只是周瑾登基,為了表示仁達孝道,凡是有子女的俱都加封一品,可妃之上加無可加,所以都只是加了俸祿。

至於真正的原因,自然是皇帝深深厭惡先帝身邊那些位份高的妃嬪,當初沒少給他使絆子,所以用這些小事來惡心人。

不得不說,他成功了。

裕太妃一向是關起門老老實實過日子,是以根本不知道昨夜的事情——

雖然當時的確動靜不小,但也不是誰都能打聽到的。

不過再不知道,她也知道素來和自己交情淡淡的宜太妃不會忽然就關心起自己,這其中必有緣由。

是以,這會兒和皇後說完,只是稍加遲疑,立即反手就將人賣了。

搖光眉梢微動,略笑了笑。

說實話,她並不在意到底是誰做的這件事,而怎麽處置,早在聽裕太妃開口後,她就想好了。

“原來如此。”她輕聲說。

裕太妃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其中果然有事,心下多少有些不安,也沒有多留,這就起身告辭,而後便帶著九公主離開了。

寧王來的時候有宮人進來稟報過,雖然沒聽清,但她也知道是有人來找皇後,便也就沒多耽擱。

待出了門,兩人就瞧見正站在院中桃花樹下,仰首賞花的周瑕。

銀發雪衣,出塵絕世,如花中仙。

“是寧王啊,你來看望皇後?”對於這位如今大權在握的王爺,裕太妃不敢大意,含笑溫和的說。

小時候不提,近幾年來周瑕兇名赫赫,再加上小時候沒少忽視這位兄長被人欺負,這會兒見了周瑕,九公主就不由的害怕,悄悄往裕太妃身後躲了躲。

在對搖光之外的人時,周瑕大多數都維持著面無表情,冷淡漠然且疏離,自然而然給人一種傲慢之感,讓人輕易不敢接近。

“正是。”周瑕轉身間隨意撇了一眼,應聲時擡步就往屋裏走,可一擡眼,卻見搖光正在門口,便就止住了腳步,原本漠然的神情霎時就生出了暖意。

“嫂嫂。”他不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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