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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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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破不立。

“原來師尊早就料到了有這一天。還告訴我了補天之法。”

晏簫拉回跑去了千年之前的思緒。

他知道師尊故事中的世界同他們這裏不同, 他也不是創世神。晏簫看著天裂抿緊了唇縫。

他嘗試將神力註入天裂之中,金色的神光被卷入漆黑的洞中, 天裂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後來晏簫換成了冥主之力。雲層翻湧的速度竟然變慢了。

他知道了。因為兩族的鬥爭是冥主挑起的,所以天裂自然需要冥主來修補。做壞事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晏簫松下一口氣,然後調動全部的冥主之力並將其註入深不見底的天裂中。

可是冥主之力見效甚微,雖然有效,但是把晏簫全部的冥主之力都榨幹了也不見得能縮小多少。

肋骨處傳來刺痛的感覺,他低下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染濕了。靈器巽空造成的傷害, 是不能用神力消除的,只有靈尊的靈力才可以。

但是晏簫知道, 孟之是一定不會救自己的。

晏簫感覺自己的喉間越來越幹痛,也漸漸漫上了血腥氣。

他收回了手,撫在自己斷裂的肋骨之上。

不對,冥主是挑起了戰爭, 但是僅有一方怎麽為戰?晏簫調整了呼吸,將神力同冥主之力一同調出,註入天裂之中。

果然,兩股力量一齊註入後天裂四周泛起了流光,天上的裂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此時楚沈也帶著一眾仙神和冥執趕到了無靈之境。她也想明白了只能從天柱斷 裂的根源——天裂來解決問題。

大夥看到晏簫兩只手渡出的靈力是完全不同的也都明白了晏簫既是神尊也是冥主。他們感覺自己被狠狠地捉弄了, 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同伴好友一個一個在戰場上陣亡的場景, 便恨極了晏簫。

深藏不露一百年的晏簫當眾揭開了自己的另一層身份, 把兩族的靈都給惹毛了, 於是他們便難得心有靈犀地決定袖手旁觀, 看著晏簫的嘴唇越來越白。

誰也沒想到,千百年來仙神族和冥族關系唯一一次的破冰竟然是為了對付兩族共同的老大。

楚沈看著當前的場面, 嘆了口氣。好在自己已經從震驚中緩了過來。她知道現在兩族只聽自己的號令,於是便下令所有人一齊往天裂中渡靈力。

於是此時,無靈之境再次填滿了靈,只不過這次雙方沒有激戰了廝殺,只剩下了合作,為了修覆他們共同的家園。

霸下帶著修靈島上現有的所有靈魄趕到了無靈之境。看到這難得和諧的壯觀景象不由得驚掉了下巴。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教了靈魄們引渡靈力的法子,他吩咐靈魄站好,然後讓他們開始向仙神和冥執們渡入靈力。

指揮好靈魄之後,霸下看到了已經升至半空中的晏簫,看清了他渡出的靈力後,心下一驚,險些從斷崖上掉下去。

霸下指著晏簫問楚沈,結巴得話都說不出:“他他他……”

楚沈聳了聳肩:“就是你想的那樣。”

接著一道龍吟響徹整個天際,晏簫召出了坐騎晏白,祭出真龍法相。

霸下抻長了他的龜脖子:“他這是要……身祭!”

楚沈臉上閃過驚愕,她驚叫:“他瘋了!”

晏簫知道就算全中天的靈力都渡進了天裂中,這裂洞也補不好,因為他感受到了有一股力量在與自己抗衡。而他自己的靈力也已經被耗空了大半。

孟之眼睜睜看著無人之境上方的天裂竟然有縮小的趨勢。她出了蝕心淵,於空中觀察著天裂和天柱的情況。天裂縮小,天柱倒塌的速度竟然也開始放緩了!

於是她狠下心,以靈尊那至純至精的靈力與晏簫的雙主之力抗衡。

其實,孟之的內心很矛盾。當天裂縮小時她本該生氣的,可是她卻沒有,甚至還松了一口氣。當天裂變大的時候,她也沒有預想中的欣喜,甚至還有些痛心。

這就是她之前為何不想恢覆記憶的原因。

她不可能心情毫無波瀾地去撕毀她精心描繪了整整九年的天地畫卷。更確切地說,她此時就是一個被迫要掐死自己孩子的冷血母親,就算有再多的苦衷,也是無比罪惡的。

當她看到晏簫祭出法相要身祭補天時,孟之感到意外,雖然晏簫他本就該死,但也不是只有這一個法子。

——“你能不能給本尊去死?”

——“好。”

所以,晏簫是在信守自己的諾言嗎?

“這個傻子!真是愚不可及!”

楚沈話音剛落下不久,一頭靈鹿從東方踏著九彩祥雲來到了無靈之境。

隨之而來的是悠長的鹿鳴。

靈鹿在晏簫身旁停下。此時晏簫盤腿坐在空中,正在調動整個心魂,渾然不知孟之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靈鹿搖身一變就化成了人形,孟之的臉赫然出現在中天眾靈面前。

“是靈尊!”有眼尖的已經叫了出來。

一時間眾靈都擡起頭看著天上的孟之。就連玉竹翁都難以置信地險些栽了跟頭。羅奇見狀立刻將玉竹翁扶了起來。

玉竹翁揉了揉眼睛:“小子,我沒眼花吧,這靈尊怎麽這麽眼熟呢?”

“沒看錯,就是那個孟之姑娘。”羅奇抿緊了嘴唇。

“真的!”玉竹翁嗓音都快劈了,“我滴個乖乖呦。”

羅奇看了看天上的孟之,想起自己曾經還當著她的面說要拜靈尊為師,心裏就不是滋味。而且他還有些不服,他突然覺得自己這般努力歷劫像個笑話……

羅奇一共都歷了十幾世了,他自己都快記不清了,每一次他都要拿到陽甲,只要有一枚陰刻玉牌他都要去革靈殿走一遭。

而孟之,也就是靈尊,下凡歷劫的成績根本就不夠看,甚至還拿到過陰……這樣的人,讓羅奇怎麽服她?

靈尊現世,眾靈嘰嘰喳喳地議論個不停。

“靈尊一定是來幫助我們的!大家穩住,我們一定可以的!”

“對,大家加油!這天裂我就不信我們這麽多人都補不上!”

“靈尊、靈君、神尊一起來幫忙,一定會好的!”

……

霸下見孟之過來了很是欣慰,以為她終於想通了讓出了身體,他都要喜極而泣了。所以在他看到楚沈一臉凝重的神情時有些不解:“你這麽還愁眉苦臉的,放心吧,這天裂一定可以補好。”

只有楚沈知道,孟之動的是何種心思。

正在晏簫即將抽離出心魂的時候,他感覺到面前有一股強大的推力朝自己襲來,將他方經歷了剔骨之痛才抽出的心魂又打回了身體裏。

他起了殺意,隨手打出了一記靈風刃,接著睜開了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在看到孟之的臉時,晏簫的眼裏閃過一絲錯愕,接著欣喜、酸澀、難過之情一齊湧上了心頭。

“師……師尊。”晏簫鼓起勇氣叫了人。

孟之果然正如他想的那般回答道:“別叫我師尊,你我早已恩斷義絕。一千年來,我就當自己養了一條狗。”

晏簫垂下眼眸,片刻後重新閉上了眼睛。當他的動作再一次被孟之打斷的時候,他很是不解。

“靈尊這是何意?”現在情況緊急,根本不是個報私仇的好時機,他知道孟之不會在這個時候拎不清,於是他開始思考。

“難道你……不想讓我死?”

孟之哼笑了一聲:“你的命我會親自去取。”

說完,孟之就甩出巽空,從中間切斷了眾靈渡至天裂的靈力。

“那你是要……”晏簫突然想明白了,孟之不是來幫他們的,而是來阻撓他們的,“怎麽會?不行!”

眾人開始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們打出的靈力全都被巽空擋了回來。

“靈尊這是要做什麽?”

“我怎麽覺得靈尊想讓天裂得更大了!”

“怎麽可能!”

臺下眾靈都意識到的事情,霸下怎麽可能想不到,他看向楚沈,用眼神詢問。

楚沈說:“她其實一直都想……毀了這天地。”

霸下語氣焦急,失了禮數:“那你怎麽不去阻止?你不是靈君嗎!”

“她做的決定沒有人能夠改變,或許我們要全部葬身在這裏了。”

霸下不敢說出的話,晏簫替他說出了口:“你清醒一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晏簫看著西邊的天柱開始迅速倒塌,截止目前,天真的塌了一半多。

看著遠端傾斜的天幕與地面相撞,蕩起一股強大的裹著灰塵的沙塵暴,眾靈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孟之平靜地說:“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所以我才拖了這麽久才到蝕心淵找你,不是嗎?”

“原來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現在才意識到已經晚了。我勸你們還是別費力氣了,有我在這天裂是堵不住的!”

孟之見晏簫沒有動作,便分出一只手正要將他推下去。

可下一刻晏簫竟然消失不見了。孟之轉過身去,晏簫已經坐在晏白的龍身上閃至她背後了。孟之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只見晏白突然加速朝孟之撞來,下一刻,晏簫摟著孟之的腰讓她面對自己坐在自己的身前。

孟之回想起在凡界與燕澤共騎一馬的情景,憤怒地將一掌推出,正正好好按在晏簫受傷的地方,汩汩鮮血噴湧而出,染了孟之一手紅。

孟之的臉上也被濺上了血,她鼻子周圍縈繞著濃重的血腥味,一時失神。晏簫便趁著這段時間駕著晏白來到楚沈面前,將孟之丟給楚沈之後自己又轉身回去了。

見孟之要追上去,楚沈便甩出了她的玄鞭,試圖將孟之綁起來。可是孟之的反應極其迅速,一把抓住了玄鞭的尾端。

“楚沈,連你也不理解我?”

楚沈將玄鞭抽回,再次甩出,這次她故意去攻孟之的腰側。

“我是不會讓你毀了這一切的!”

孟之側身躲開。

“一千年了,難道你沒有意識到這一切越來越糟糕了嗎?現在這樣的局面已經與我創世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馳了,難道我不應該修正嗎?”

楚沈見玄鞭傷不著孟之,於是將它收起來,親自閃到孟之身旁,朝她劈去一掌。孟之擡起手臂去擋。兩股力道相撞,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你看看一千多年了不都好好的嗎?為什麽非要將這一切都破壞掉呢?”

孟之早已調動了身上的靈力,所以手臂一點都不疼,她不想過於被動於是去擒楚沈的手腕。

“不將腐肉剜掉怎麽長出新肉?這個道理你明明都懂的呀。而且我已經想到了解決方法,待一切歸零,到那個時候我一定還你們一個嶄新的世間。”

“真的嗎?”楚沈停下了手上掙紮的動作。

孟之見楚沈有些動搖便松開了楚沈的手腕:“自然。而且,我向你保證,下面這些靈魄、仙神和冥執都不會有事的。”

“楚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以不幫我,但是請不要阻止我。”

孟之搞定了楚沈正要去追晏簫,她剛走出幾步心臟突然刺痛。

然後楚沈的玄鞭將孟之一圈又一圈地纏了起來,讓她動彈不得。

“楚沈,你對我做了什麽!”孟之心如刀絞,再加上玄鞭不斷收緊根本掙脫不開,於是她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她的手活動空間有限,但掐個訣還是足夠用的。於是孟之調整好了氣息開始調動靈力念訣。

奇怪的是,孟之方才還通暢的經絡此時被另一股氣息阻塞住了,她全身的靈力流轉都受到了限制。

“沒用的,你的靈力已經被壓制了,就不要掙紮了,待一切結束之後,自會沒事的。”楚沈的目光掃向了孟之脖子上的那個佛香玉,那是在凡間歷劫時宋荷送給時念聽的。

原來楚沈早就預料到了,並且早就有所行動了。

孟之焦急地說:“楚沈!你糊塗啦?”

“我沒有糊塗,是你糊塗了。你看看這裏的所有人,有誰願意同你一起冒這個險的嗎?”

孟之掃看眾靈,目光所及之處,眾靈都垂下了腦袋,就連霸下看到孟之的目光後也躲開了。

剛才的談話他們也都聽明白了,孟之要利用天裂使這一切都毀滅,她說之後會重建,而他們也都會安然無恙。

可是未知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雖然對方是靈尊,可他們誰也不敢冒這個險。

他們可都是在凡塵中走經歷了一世又一世才混到了如今地步,先不說孟之之後的打算會不會損害到自己的利益,單就是他們太知道這些身居高位的當權者是如何不把人命當回事了所以才不想去賭。而靈尊在他們心底,與凡世中的當權者無異,他們不敢去相信一張空頭支票。

“靈尊大人,我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一切都很合理啊,沒有什麽需要改的。”

“是啊是啊……”

“依我看您就收手吧,我們實在是經不起折騰了!”

“靈尊大人,您是沒經歷過,根本不知道我們都是怎麽熬出來的,要是讓我們重新開始,那還不如殺了我們呢!”

孟之看著下面嘰嘰喳喳的仙神們,說:“正是因為我經歷過才知道問題出在了什麽地方!請大家相信我一次!”

此話一出,眾靈們都漸漸靜了下來。

此時,一個靈魄從隊伍中走了出來,指著孟之大聲說:“你是經歷過,可是靈尊大人,你敢把你的玉牌取出來讓大家看一看嗎?”

說話的人正是羅奇,只有他知道孟之前幾次歷劫的成績。

有人問了:“靈尊歷劫過嗎?什麽時候的事情?”

“歷劫過,當時就排在我的前面。”

“我聽說當初神尊以九個陽甲的成績晉升為魂客了,靈尊是他的師尊,成績也一定非常好吧!”

……

聽著眾人把自己越捧越高,孟之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羅奇說:“靈尊遲遲不肯開口,怕不是連個甲級玉牌都沒有吧?”

孟之沒有說話。

“誰說靈尊沒有拿到甲級玉牌?”晏簫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只見他手一揮,空中出現了孟之第三世歷劫的畫面。

孟之從開局的草包紈絝,到最後被皇帝封為安和縣主。在流民最嚴重時,孟之逆著人群出城施粥;在鬧鼠疫時,孟之也沒有退縮;在戰爭激烈時,孟之選擇留下救治傷兵;在豐國軍營中,她也從來沒有坐以待斃……每一步都是她自己實打實走出來的,雖然其中有很多運氣,但是用來唬人是足夠了。

晏簫說:“還有人有問題嗎?”

這下羅奇也說不出話來了。

羅奇一不出聲,眾靈也沒有誰敢出來冒頭了,因為此時晏簫的眼神十分駭人。

突然,剩下的三根天柱一齊斷裂,頓時天旋地轉,大地開始劇烈抖動,不少靈魄都沒站穩,實打實地栽了一個大跟頭。

楚沈定睛一看,天裂已經蔓延至整個天空了。

她看向晏簫,說:“你做了什麽!你怎麽改主意了!”

晏簫沒有理會,將裹在孟之身上的玄鞭劈開。身上的禁錮一解除,孟之將脖子上被施了術法的佛香玉解掉了,塞到了楚沈的手裏,轉身時沒有任何留戀。

情況危急,孟之與晏簫目光相對,雖然沒有交流,但孟之明白晏簫被自己說服了。在她對付楚沈和眾靈的詰問時,晏簫趁機派出晏白將天裂撕得更大了,佐檸見狀也穿戴好她的鋼爪上去幫忙了。

天地畫卷,是天地也是畫卷。畫卷修補著困難,但想要撕毀它總是有一千一萬種法子的。

孟之被晏簫護送著升至天空。離開之前,她面朝眾生掐訣施法,接著眾人頭頂上出現了巨大的一個靈力罩,將所有人都罩在下面。

其實孟之先前並不打算保下這群靈,但是她方才說了,會讓所有人都平安無事的,她知道自己一定能做到,但是她也一定要讓他們感受得到安全感。

好在,這也是她預想中的唯一變數。

突然,從心底裏傳出一道聲音,孟之聽出是靈尊記憶那殘存意識在說話:“自信點,你可是創世靈尊。”

或許……她是可以做到不用歸零就重繪天地畫卷的。

“轟隆隆!”

剩下的三根天柱齊齊被折斷,天幕一點一點地下壓。掉落的天柱石打在靈力罩上,被靈尊精純的靈力化成了粉末隨風飄去。上天上洩露的雷電劈了下來,被靈力罩吸收了。眾靈知道在靈力罩的保護下自己是安全的,就連搖晃開裂的地面也不能將他們吞噬。

天地即將相撞,整個世間黑得不成樣子,只有在半空中的那兩人周圍散發著金光。

孟之難得平和地對晏簫說:“你給我護法就好,我知道該怎麽做。”

晏簫不明白孟之其中的深意,點了點頭。

只見孟之獨自往上飛,在裂口的中心停了下來。

“天裂得還不夠大。佐檸、晏白,辛苦你們了。”

此時的天裂中,氣流飛速旋動,像張開的貪婪大口,要將整個世間吞噬。

大口中翻湧著黑色的雲霧,時不時還能看到其中一閃而過的電光。

孟之裝模作樣地比劃了幾下,然後向天裂中飛去。

此時都已經不需要靈力驅動了,一股強大的吸力拉著孟之,速度也越來越快,直到,孟之被天裂完全吞噬,風雨暫歇。

“我甘願將我的靈體獻出,乞求平息天怒;我甘願將我的魂靈打散,乞求保佑萬千生靈不受迫害……只給我留下一顆心就好,讓我來重新繪制這天地畫卷。”

“待天地畫卷繪制完之後,我什麽都不要留下了。”

“這個世道不該再有靈尊了。”

……

一時間,天裂中的風雨雷電齊齊打向孟之,好似要將她劈成齏粉才肯罷休。她能感受到全身經脈一寸一寸斷裂,孟之支撐不住跪了下來。接著是通身靈力紊亂,在她的體內橫沖直撞。終於,強大的靈力突破了皮肉的限制,從孟之體內撞了出來,而此時的孟之像只沒了支撐的紙人,軟綿綿的,被撕碎在這呼嘯天裂中。

片刻後,天幕停止了降落,地面停止了晃動,天柱石也不再往下掉。眾靈松下一口氣,但仍然大氣不敢出。

過了一刻鐘,天幕竟然開始回升,地面上的裂縫開始消失,就連天柱也自動覆原了起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天地已恢覆如初,眾靈相視一笑,紛紛放松下來癱倒在地上。

只有一人,神情嚴肅,從剛才就一直死死地盯著完好的天幕,一動也不動。

就在這時,從天幕上滴下金色的雨滴,滋潤著整個中天。就連千年來寸草不生的無靈之境也瞬間冒出了綠。

眾靈感慨於此雨的神奇,張開懷抱擁抱這劫後餘生的天賜。

霸下伸出手看著落在掌心的金色雨滴,久久不語。

楚沈喃喃:“是天泣。”

古籍記載:“天泣為不詳……若靈尊靈君身滅靈散,則泣金滴。”

她看向了還在半空中等待的人,抹掉了臉上的淚,招呼著眾靈回去了。

晏簫伸手接了幾滴金滴,放在嘴邊,伸出舌尖舔了上去。

是血的味道。

口腔中的血味散去,晏簫察覺到自己身上的傷漸漸愈合,連道疤都不剩。

“你又騙我。”晏簫擡眼看著方才天裂的地方,握緊了拳頭。

地面的某一處,幾滴透明的水滴混跡在金色的雨滴之中,與金滴一同滋養了這一片荒蕪。

……

滅世天裂後,天地畫卷被人重新繪制,支撐天地的八根天柱也重新隱去。

此時新的世道秩序也在每個靈的心中自動重建。

在原來的世道中,權為天授。在此後的世道中,權為人授。在此前,神、冥皆出於天封;在此後,神、冥皆出於民封。此後,仙神族與冥族地位平等無高低貴賤,對於成績的評定也更加多元、客觀,不錯判不誤判,同時也不放過任何投機取巧之輩……

新的世道中變化最大的是,沒有了靈尊,也沒人記得從前那個燃魂救世的靈尊,只記得在天幕之上的上天庭還個神龍不見首尾的天尊。而神尊和冥主的評定也采用推選制,百年一選。由於此前神尊、冥主為同一人且現不知所蹤,第一屆大選將於即日舉辦。

不破不立。

只不過立的是全新的世道,破的卻另有其人罷了。

……

靈尊燃魂救世三日後。中天再次陰雲翻湧,地動山搖。

不過片刻後便重新歸於寧靜。

天幕之上,是無窮無盡的白。

晏簫於白茫茫的一片中一點一點地尋找孟之的靈跡。

這一找就是十年。

十年後的某一日,無盡的白中突然迸發出一道絢爛的彩光。

這道光正巧就出現在晏簫跟前。

接著,於彩光中傳來一道悠悠鹿鳴。

至此,神秘的天尊終於現世了。

至於創世靈尊,也永遠有人記得她的存在。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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