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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不是孟之的夢應驗了,而是她的夢才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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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不是孟之的夢應驗了,而是她的夢才是現實。

給孟之他們接風洗塵的是柳氏。甫一見著女兒身上的疤痕她差點暈過去。

“黑了, 也瘦了。你看看你的傷,你是皮癢了還是活膩歪了!要是還有下一次, 你就不是我的女兒了!”柳氏見孟之活蹦亂跳的吃嘛嘛香便開始無所顧忌地責怪她的不告而別。

孟之自知理虧,只能哄著,陪了柳氏整整十日,連晚上都宿在柳氏的房中。

到了第四日,時榮泰到柳氏房中要趕孟之回自己的院中。柳氏雖不舍,但沒說什麽。可孟之又不願了。

“你可是已經出閣的大姑娘了,還整日纏著你娘像怎麽一回事?”時榮泰眉毛一豎,根本不給孟之耍賴的機會就將孟之推出了房門。

親爹對閨女下手毫不留情, 孟之被門檻絆了一下眼看著就要摔倒,可下一刻, 孟之落進了一個柔軟的懷抱。

是晏簫。

孟之可算是知道究竟是他爹著急與夫人親熱還是某人求著岳父要人了。

這些日子孟之總是有意躲著晏簫,一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太過於深情,而是自從回了京城後她便開始做相同的噩夢,在夢裏, 跟著自己回京城的不是她的夫君葉衛昌,而是已經死去一月有餘的燕澤,至於她的夫君葉衛昌,早死在千丈崖下了。

這個夢怪異且過於真實,且每日都會光顧, 時間長了有時候孟之都不確定夢裏的場景究竟是不是現實, 而現實究竟是不是一場夢了。

在這場夢的影響下, 孟之有時候看葉衛昌都會恍惚一下, 葉衛昌的臉時不時的被燕澤的臉所代替, 親昵地叫自己“夫人”。

太恐怖了。

後來孟之猜測,是不是燕澤的鬼魂在作祟, 他來找自己報仇了。可是燕澤究竟知不知道他的屍體都是孟之還在彩南時就一手操辦給下葬的。如此忘恩負義,活該他英年早逝。

“夫人怎麽出來了?”晏簫彎著眉眼笑看孟之。

這段時間他經常笑,柳氏見了都誇他越發英俊了。孟之對此表示認同,燕澤的臉出現時除外。

“我怎麽出來的難道你不清楚嗎?”孟之扶著晏簫的肩膀揉了揉有些酸軟無力的腳踝,“你的小心思還想瞞住我?”

晏簫說:“那晚上夫人到我房中休息?”

“為何不去我房……”孟之想起來從前燕澤是宿在自己的房中的,她被晏簫的心思逗笑了,她笑著說,“那好吧。”

兩人並肩向西小院走去,宛如一對璧人。孟之說:“下午無事你陪我去趟國公府吧?這個宋荷,說要給我接風洗塵,這十多天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晏簫沒有說話,胳膊被孟之碰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我聽說,宋小姐她……”

見晏簫欲言又止,孟之關切地問:“她怎麽了?”

“她不在了。”

……

宋國公府。府外匾額裝潢如常,未見白綾。

“你一 定是在騙我,你看,牌匾上、柱子上什麽都沒掛!”孟之有些生氣。

葉衛昌何時會拿人生死開玩笑了?

晏簫指了指掛在高處的白色燈籠,那即是他給出的解釋。

宋荷是庶出的小姐,深受宋坤喜愛。按理說她去世宋坤一定會給她好好操辦一番。可是時榮泰打了勝仗,並且他的女兒手刃了豐國的二殿下,錦帝大喜,舉國同慶。於是這段時間城中不得大肆舉辦喪事,太不吉利,違者重罰。

孟之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踏進國公府的大門的舞,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面對宋荷的棺槨的。她只聽到了宋荷生母陳氏和葉子的放聲痛哭以及陳氏對自己的指責。

陳氏說宋荷是在從彩南回來的歸途中染病走的,還說都是因為孟之,她的女兒才沒了。

孟之一一應下然後送了宋荷最後一程。

一切都太突然了,在孟之的記憶中宋荷一直都是那個活潑開朗古靈精怪的姑娘。雖然她孟之與宋荷交情不深,可是只要一涉及到死亡,都會讓她的心情格外凝重。

一如上一世的李茹,這一世的桂香還有燕澤。

孟之魂不守舍地出了國公府。突然,她的胳膊被晏簫戳了一下。

孟之麻木地順著晏簫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靠坐在柱子旁正在品酒賞景的趙倫。

趙倫背後好像長了眼睛,也轉過身回視著孟之。

“我就知道時小姐會來,所以一直在這裏等,沒去將軍府。”趙倫給孟之遞了一壺未拆封的酒,被晏簫擋了回去。

孟之發現,她這個夫君最近對任何男人都充滿著敵意,就連趙倫也不意外。

孟之將晏簫推到了一旁,接過那壺酒猛灌了幾口。

“宋荷到底是怎麽死的?”

“就是陳姨娘說的那樣,我親眼所見。”

這事兒太過突然,以至於孟之總覺得蹊蹺。不過用這件事情騙自己也沒有什麽好處。

“那宋荷讓你給我說些什麽?”

“時小姐果然聰慧。”趙倫語氣如常,但孟之能看出他和之前不一樣了,她知道是因為宋荷。

“她想托我告訴你一句話。”

“不要難過,她會等你回去的。”

“什麽意思?”孟之沒反應過來,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她被陳氏的話給影響了,“難不成她也在怪我,讓我早日償命過去陪她嗎?”

“她說,時小姐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回去?等我?

難不成宋荷說的是她會在中天等自己?

是了,時間太久,她都險些忘記了,凡間只是她歷劫刷分的考場罷了。

想到這裏,孟之便不覺得有多難過了。因為宋荷一定會帶著記憶在上面等自己。

孟之又飲了幾口酒,然後轉變姿態反過來又安慰了趙倫幾句,走之前,她將酒壺又塞回給趙倫。

晏簫從一臉懵的趙倫懷裏拿走了酒壺,就著孟之飲過的地方三兩口把酒灌進自己的肚中,然後將空壺踹進了懷裏。

將軍府的氣氛與國公府死氣沈沈的氛圍截然不同。孟之剛踏進府中便被管家請去了正堂。

途中管家說宮中來貴人了,孟之見他臉上喜氣洋洋的,便問他具體是何事,管家說是天大的好事。

堂內時榮泰、陳氏和一幹家丁丫鬟都跪在地上,孟之見狀便要在柳氏身後跪下,可柳氏將她拉去了最前面,讓她跪下。

管家口中那位宮中的貴人身穿紫色龍袍,氣度不凡,正是當今皇帝,晏融。

晏融看向她時孟之下意識地壓低了腦袋,可還是叫晏融看出了些什麽。他盯著孟之半天都沒有說話。

經身旁太監總管的提醒,晏融才回過神來,親自問孟之:“你叫什麽名字?”

“民女時念聽,參見皇上。”

“時念聽。”晏融又重覆了一遍。

太監總管心思活絡,替晏融問:“時小姐可有婚配?”

時念聽招贅婿的事情在京城內可謂是人盡皆知,怎麽難不成她的壞名聲沒有傳進天子的耳中?

孟之回頭用眼神去詢問柳氏和時榮泰的意思。柳氏朝她點了點頭。

“民女……”

“她有,正是草民。”晏簫橫叉這一嘴,搞得正堂的氣氛有些尷尬。

太監總管跟面色不悅的晏融對了個眼神,接著只見太監總管從等在一邊的小太監手中拿起了一個金絲卷軸,饒是孟之再沒見過世面也知道這東西可是聖旨。

小太監手中托盤上還剩下一卷。

太監總管宣讀了聖旨,將軍府上下都俯下身聽旨。

對時榮泰的獎賞幾日前在朝堂之上就已經當著朝中眾臣的面宣告過了,所以這道聖旨是特意頒給孟之的。

聖旨上先是對孟之容貌品行狠狠地誇讚了一番,然後才步入正題。說她心地善良,救治傷患,又說她火燒敵人糧倉又手刃燕澤,故皇帝親封她安和縣主,享食邑三百戶。

此等冊封可是前所未有。孟之雖是縣主,可食邑同郡主同等規格,而且此番冊封可是皇帝親臨,這是何等榮耀和風光。

至於葉衛昌,也跟著孟之沾了光,皇帝特地給他封了個閑官當。

眾人叩首謝恩,之後恭送了晏融。

時榮泰和柳氏打心裏為孟之高興,而孟之拿到聖旨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她是時候抹脖子回去了。

晏簫因為說錯話的緣故被柳氏教育了一番,說什麽還好皇上大度沒有計較,不然他這般無理可是要掉腦袋的。

孟之看晏簫被數落的可憐,便拉著柳氏扯開話題:“娘,聖旨都是要準備兩份嗎?”

見柳氏不解,孟之便同她解釋了一番。可誰知柳氏和時榮泰一起笑了起來,就是不回答她的問題。

最後還是芙蓉站出來說:“小姐不妨想一想方才大總管為何要問你有沒有婚配。”

要是孟之不承認有過婚配,那麽總管太監宣讀的可能就是另一份聖旨了,而那份聖旨八成是要冊封孟之為皇上妃子的。

見孟之的臉突然變紅,柳氏和時榮泰覺得有趣,只有晏簫的臉陰沈著。

孟之見狀拉著晏簫的手:“多虧了你,不然我現在可能就被擡走了。”

說完後,孟之又讓柳氏和時榮泰不要責怪晏簫,這事兒就算是徹底了結了。

回到西小院,孟之格外沈默。這一世她開局臭名昭著,聲名狼藉。為了提高聲望和歷劫成績她費勁心思從頭開始去學醫,然後到城外施粥放糧,再偷偷跟著去彩南救人,最後陰差陽錯立了大功……她的經歷可以稱得上傳奇了。

再待下去除了浪費時間沒有任何的意義,她是時候該回去了。

只是孟之突然發覺自己有些舍不得這裏了。這裏有寵她愛她的父母,還有一個滿心滿腦都是自己的丈夫,而她自己也聲名遠揚成了各家小姐貴女艷羨的對象。雖然這個過程中參雜著傷和淚,但是之後的生活只會是幸福美好的,她還沒有來得及享受呢。

晚上,她只穿了一件寬松的裏衣如約抱著被褥去找了晏簫。

她面色紅潤,眼神迷離,身上還散發著果酒香。燕澤剛沐浴完,身上正舒爽,可看到孟之半敞的衣領下那誘人的鎖骨頓時覺得有些燥熱。

孟之骨架很小,此時這般長發及腰的可愛模樣顯得很嬌,晏簫恨不得立刻把孟之揉碎了按進自己的身體中再也不與她分開。

晏簫低啞著聲音說道:“夫人,你是故意的。”

孟之揉了揉暈乎乎的腦袋,解析出晏簫每一個字的意思,然後沖他笑了笑。

入秋了,被子有些厚重,孟之有些抱不住。被子有一角掉在地上,險些把孟之絆倒。

晏簫本能去扶。孟之的胳膊很細,晏簫一只手都能將其包住。

“你好熱。”孟之語焉不詳。

晏簫順著她的話頭說:“那夫人幫幫我好嗎?”

就著昏暗的燭光,孟之看著晏簫的眼睛,發現他的眼眸又深又亮,像顆寶石,她下意識地擡起手去摸,奈何身高不夠、眼神又不好,於是她的手落在了晏簫高挺的鼻梁上,然後滑至他的嘴唇。

下一刻,她的手指就被晏簫給噙住,含在了口中。

雖然孟之沒有說話,但是晏簫已經知道了答案。

他終於如願幹了他千百年來夢寐以求的事情,且正大光明。

首先,他擡手捂住了孟之的眼睛。

然後,他褪下了葉衛昌的偽裝,露出英俊冷冽的真容。

不是孟之的夢應驗了,而是她的夢才是現實。

這一夜,孟之將自己全身心交付了出去。她短暫地忘記了自己了真實身份,這一夜的她只是時念聽。

再荒唐可能也只有這一次了,今晚她就算放縱一些又能如何?

酒意上頭,晏簫每一次挺身而出的愛意也讓她上頭。正如她這一世的經歷,盡管過程有些疼痛,也不那麽舒適,但她享受其中,並甘願將全身心投入。

殘燭已滅、晨光熹微,晏簫才不情不願地消停了下來。這是他第一次與師尊親熱,也可能是他的最後一次,因為中天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也是時候歸位了。

恍惚間,孟之睜眼看到了枕邊人的面容,驚恐頓時裹挾著困意和疲憊,叫她難以入眠。

她找出了一直被她藏起來的傳訊獸,問了蓮蕪神君一個問題。

“神尊此時此刻在中天上嗎?”

不多時,傳訊獸閃爍了幾下,孟之掐訣打開訊息。

“並不在。”

腦中像是被人丟下了一顆炸彈,炸得孟之沒了思考的能力。

燕澤已死一月有餘,按理說神尊早就應該歸位了,可是……

還有,葉衛昌為何變成了燕澤的樣子?難不成燕澤從始至終就沒有死?

不,不可能,當初看得那麽清楚,燕澤明明是死了的。

腦中一道靈光閃過,孟之鬼使神差地掀開壓在晏簫手臂下的被子,然後扒開他的裏衣。

胸心口處那一片猙獰的疤痕觸目驚心。

而燕澤正是被巽空掏心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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