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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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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不是死了嗎?”

眾人都對孟之的決定感到意外, 但是看孟之態度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麽。

如史松柏猜測的一樣, 這一仗打得十分漫長——只是對沒親眼見證過戰爭的孟之而言。

五日後,晨光熹微。孟之在睡夢中聽到營帳外面久違的嘈雜聲。她急忙穿上衣服起身去看,除了傷患面目普遍有些猙獰之外,其他人臉上掛著輕松與喜悅。

還好,沒有輸。

葉衛昌早就起床去給孟之準備早飯了。來了彩南,孟之有些水土不服,食欲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葉衛昌每日都親自下廚, 給孟之煲粥做飯。

兩人匆匆吃過早飯,急忙去傷患營幫忙了。

這次受傷的人更多了, 其中有不少人已經是第二次光顧傷患營了,舊傷未愈,再添新傷。好多人都皮膚開花,血肉外翻。

孟之下手明明已經很輕了, 可是對方的反應依舊十分劇烈,像被活刮似的。

“忍著點啊。”

“小姐,再、再、再輕點吧,比上一次疼多了。”

孟之應了下來,她神經緊繃, 聽著傷患們直抽冷氣, 她的額頭上漸漸出了汗珠。

看來這次的交鋒確實要嚴重的多, 上一次包紮時大部分人面上都還雲淡風輕的, 怎麽這一次都齜牙咧嘴的, 特別是“二進宮”的幾個老熟人,譬如痞流子耿子。

“時小姐, 幾日不見,手上力道大了不少啊。”耿子還嬉皮笑臉的,不過他的五官不受控制的在他那大臉上亂飛,這般模樣還不如不笑。

孟之跟葉衛昌忙得腳不沾地,不眠不休幹了兩三天,才把分到自己手下的——其實是自己爭取來的傷患挨個包紮了一遍。

她忙完之後去看了時榮泰,除了面上多了一些倦容,時榮泰也沒受什麽傷,只是在看到孟之衣裙上沾染的血跡時眉毛一挑,有些生氣,一遍又一遍地說她任性。孟之放低姿態什麽都受著,終於把時榮泰難得一起的小火苗給澆滅了。出了帥帳,孟之一邊活動著筋骨一邊往自己營帳走去。

肩上一沈,孟之扭過頭看到葉衛昌將一件黑色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肩上。之後葉衛昌繞到孟之的身前,伸出細長有力的手指認真地給孟之系繩帶。

“謝了。”孟之快速眨了幾下眼睛,移開了放在他手指上的目光。

離營帳老遠,孟之就看到了佐檸,佐檸也看到了他們,往他們這邊小跑而來。

“出什麽事情了嗎?”孟之看到佐檸面容糾結,眉間都擠出了紋路。

佐檸糾結了片刻,說:“我方才聽我那個表哥說,咱們營中來了一個豐國人。”

“何時的事?”

“不清楚,好像有好幾天了。”

孟之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佐檸口中的“豐國人”應該就是燕澤了。

“那人我認識,不是什麽大事,根本翻不起什麽風浪。你別太擔心了。”孟之打了個哈欠拍了拍佐檸的肩膀。

“我知道的。可是小姐,我還聽說那個人是小姐的……”佐檸看了看孟之身後的葉衛昌,然後尷尬地笑了笑。

孟之眼珠一翻,盡是無奈。這營中人除了時榮泰、自己和葉衛昌,根本沒有人知道燕澤與她的關系……

等等,燕澤這個當事人自然也知道。對,一定是燕澤這個小人傳出去的。

佐檸不知道孟之的心路歷程,繼續說:“小姐,聽我那個遠方表哥說那個人現在被時將軍下令關起來了,這件事情您知道嗎?”

孟之搖了搖頭。

幾日前她確實聽到帳外有人在討論燕澤,可是沒想到燕澤竟然被關起來了,說實話孟之還有些意外。

“他現在被關在何處?”孟之攏緊身上的披風,問佐檸。

燕澤被關的地方有些偏僻,離戰俘營倒是很近。這裏守衛森嚴,好在看門的認識孟之,便放行了。

營帳中昏暗一片,只點著一根即將耗盡的白蠟。

燕澤手腳都被鐵鏈拴著,隱約能看到手腕腳腕上被磨出的瘀血,他聽到外面的動靜卻依舊背對著孟之。

孟之被燕澤的這番待遇驚掉了下巴。還覺得這裏的溫度要比外面要冷上許多。

“你怎麽搞成這幅模樣?”

聽到來人的聲音,燕澤的耳朵動了動,然後僵硬地轉動著脖子,對上了孟之的目光。

燕澤臉上不是泥印子就是血跡,肩上的衣服還破了一個大洞,如果孟之此時脫掉燕澤的衣服,就能看到他的皮肉現在沒有一寸是完好的,新傷舊傷交錯,猙獰可怖。

孟之往後退了一步,退進了葉衛昌的懷裏。

“衛昌,原來我爹下手這麽重的嗎?”孟之小聲對葉衛昌說。

葉衛昌少見地沒有接話。

燕澤的瞳孔在看到葉衛昌時瞪大了,像是見了鬼,打了個激靈。

“你不是死了嗎?”

葉衛昌全當沒有聽見,看著燕澤,不知在想什麽。

“你別胡說,衛昌被人救了,本來就好著呢。”孟之說。

燕澤聽孟之一口一個“衛昌”,並且將手攀在葉衛昌的胸膛,兩個人現今如膠似漆不知何時成了模範夫妻,而自己一身傷不說,還被關在這個鬼地方。他胸膛劇烈起伏,憤怒無比。

“你、你可知我這身……”燕澤咬緊牙關說,不想提丟人的事情,“算了。”

看燕澤瘦了不少,孟之知道他現在狼狽的模樣有很大可能是因為自己,她當時做的有點過了。

孟之移開了目光。

“我還想著你不會來彩南的,你現在這副樣子怪誰啊,還不是因為你自己。”

孟之這句話成功惹怒了燕澤,他從地上站起來,拖著沈重的鏈條,一步一步地向孟之逼近。鐵鏈有孟之手腕一樣粗,與地面碰撞,發出讓人揪心撓肝的噪聲。

不知怎麽的,有葉衛昌在自己身後,孟之並不覺得害怕。

燕澤在離孟之一步之遠的位置停下,孟之才註意到,燕澤的眼眸幽暗如深淵。孟之能感覺到燕澤身上的戾氣很重,跟之前判若兩人。

燕澤擡起了手,手腕上的鐵鏈叮鈴咣啷響個不停。葉衛昌正要擋在孟之身前,卻被孟之給拒絕了。

只見燕澤一點一點地揭開自己的衣領,露出一大片皮膚,孟之毫無防備,將他的胸肌腹肌看了個全部,當然還有他身上的傷。

葉衛昌反應過來後立刻伸出手,遮住了孟之的眼睛。孟之的睫毛像個小扇一樣輕輕地扇動著,撓的葉衛昌手心發癢。

燕澤冷哼一聲,攏上了衣服。他一邊垂下頭綁腰帶一邊說:“看到了吧,這些傷,可都是拜小姐您所賜。您說……我跟過來是幹嘛的?”

覆在眼睛前面的手移開了,孟之有些結巴地說——其實是察覺到大事不妙有些畏懼:“幹……幹嘛啊。”

“當然是報仇啊。”燕澤笑了。

“你別胡說,你腰上的傷是因為我受的,別的傷我可不認,冤有頭債有主,你可別賴我。”

葉衛昌出聲問:“腰上的傷?”

孟之嘆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不提也罷。”

燕澤又往前走了半步,身上的血腥味猛地撲進了孟之的鼻腔。

這家夥是吃了生肉嗎?

孟之扭開了頭。

“我這人報仇自然是冤有頭債有主。”

“你什麽意思!”

燕澤沒有理會孟之,自顧自地說著:“小姐可別忘了,你還欠我兩個願望呢。”

經燕澤這麽一提醒,孟之這才想起來:“那個……願望可折現,不可要我的命。”

見燕澤又將目光放在了葉衛昌臉上,孟之又補充道:“也不準要衛昌的命。”

燕澤對孟之耍賴的行為難得十分寬容:“好啊。”

站在孟之身後的葉衛昌沒想到孟之還想著自己,心中難言的情緒都化成兩個字:“夫人。”

孟之覺得自己渾身發冷,她聳了聳肩膀朝燕澤揚了揚下巴:“餵,接著。”

孟之解下披風,扔在了燕澤的身上。

燕澤看著手中的一團披風,能感受到上面還沾染著孟之的體溫和味道,他本想直接丟在地上,可看了看地上的灰塵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我可沒問你要,這不能算一次願望。”

“我是那種人嗎?披上吧,看凍死了。”孟之拉著葉衛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衛昌,你說我爹為什麽要把燕澤關起來啊?”孟之“嘖”了一聲,十分想不通。

“岳父他這麽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我覺得岳父不是什麽不明事理的人。”孟之聽出葉衛昌語氣中的偏向,有些想發笑。

“我怎麽覺得,你對燕澤很有意見啊。”孟之莫名想逗一下葉衛昌。

葉衛昌覺得自己話多了,垂下了眼,說:“沒有。”

“沒有什麽呀,我對他也有意見呢,你看他那個樣子,一點都不像正常人。”孟之擺了擺手。

“那夫人為何還要把披風留給他?”

葉衛昌的問題成功把孟之給問住了。

對啊,她為什麽這麽做?孟之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

“我……我那是因為在京城的時候他替我擋過一刀,我報答他的,沒有別的原因,今後我們倆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

“好吧,我……還欠他最後兩個願望。”

葉衛昌眼底盡是擔憂,提醒道:“夫人,那人是豐國人。”

而豐國人是出了名的暴力和粗鄙。

“衛昌,我有分寸的。”

經過時榮泰的營帳,孟之沏了壺熱茶想進去再看看他,可是在經過營帳的側邊時,孟之聽到了時榮泰跟他那幾個部下在說話,她停了下來,打算等一會兒再進去。

孟之本無意偷聽,可是當聽到裏面的人提到燕澤的時候,孟之還是豎起了耳朵。

“大將軍,您是說留著那個豐國人等下一次出發前祭旗用?”

接著,營帳內傳來時榮泰冰冷的回答:“沒錯,俘虜就該這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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