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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小姐對於人性的理解,恕在下實在是不敢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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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小姐對於人性的理解,恕在下實在是不敢恭維。

燕澤的袖子突然被孟之扒開, 他有些慌亂,想抽回手。可是孟之手上力道不小, 又恰逢路過一個泥水坑,黑旋風步子邁得很大。要是不想被黑旋風從馬背上掀下來燕澤無法只能任由孟之去扒自己的袖子。

燕澤手臂上有一道蜿蜒的傷疤,不算很深,但是因為處理不當還一直流著血,他整個手臂上都是從衣服上沾染的血跡。

“你穿這個黑衣服完全看不出來,你怎麽不早說?”

道路相對平坦一些了,燕澤便甩開了孟之的手:“無妨。小姐放心,不會耽誤您的行程進度的。”

“什麽進度不進度的, 我包袱裏正好有藥,你停下來我給你包紮包紮。”

孟之見燕澤沒反應, 作勢要伸出手去搶韁繩。

燕澤絲毫不給孟之機會,震鞭一呼,黑旋風的速度又快了一番。

孟之坐都坐不穩,只好作罷。等到兩人找到客棧住下後, 孟之才帶著東西去找了燕澤。

燕澤換了一身寬松的衣袍,看樣子已經沐浴過了。他給孟之開了門之後自己便進屋了。

“讓我看看你的傷。”孟之小跑上前擋在燕澤前面,朝燕澤右手揚起下巴。

燕澤將手一背,打算繞開孟之。

孟之見燕澤這麽大人了還這麽任性當即直接拽住了他,二話不說就拉著他在桌子邊坐下, 然後幹凈利索地擼起燕澤的袖子, 敷藥, 包紮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熟稔非常。

“你算算這都第幾次了, 你怎麽總是受傷啊?”孟之見燕澤的傷口有些發紅,一時頭大, “你沒受過傷啊,怎麽還濕水了?你腰上的傷還好嗎,濕水又重新感染了嗎?等會讓我瞧瞧。”

燕澤感受到孟之在傷口上呼出的涼氣,冰冰涼涼的酥麻感傳遍他全身,他的手掙紮了片刻從孟之手下抽了回來。

“我又沒讓小姐幫我包紮,您做這些無非是您自己的一廂情願。小姐還是請回吧。”

孟之手上的動作一僵:“你說什麽?”

燕澤不願多言,只是起身開了門等著孟之出去。

“你別太過分了,我好心好意來……算了,你就疼死吧,我再也不管你了。”

生氣之餘,孟之覺得自己特別可笑。自己上趕著去給燕澤敷藥,可人家壓根就不領情,真是丟人丟大了。

孟之出去之後才想起來自己的藥還沒有拿,正要回去拿誰知門被燕澤從裏面狠狠關上了。她就這麽吃了一嘴閉門風。

“你!”孟之正想在門後好好地發洩一番,可誰知不遠處一男一女朝這邊走來。她臉皮薄,怕影響不好把話又憋了回去。

“你真是個不識好人心的白眼狼,若是因為你的傷耽誤進度,那你就別想著去彩南更別想著回你們豐國了。”

孟之狠狠拍了一下門然後準備回房間了,在路過那對年輕男女時無意間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內容。

“你聽說了嗎?東邊那個興德村不知被誰人給屠了,一夜之間整個村子血流成河,狀況極其慘烈哩。”年輕男子說。

年輕女子很是吃驚:“真的假的?全村上下竟無一個活口?那兇手未免也太兇殘了吧。”

“可不是嘛。”

一聽到“興德村”孟之不禁停下了腳步。她眉頭緊皺。

他們昨日才從興德村那邊過來。就是在那裏,她把自己的幹糧和碎銀子全送了出去。那裏連月蝗災,全是可憐人。還有那個七旬老頭,都瘦得皮包骨頭了。

她還想聽什麽卻見那兩個年輕人已經進了房中,只好作罷。

“幹糧。”

結合燕澤手上不知名的傷疤,孟之又想起今天下午趕路時憑空冒出來的桃酥,有種不好的預感,滿心滿腦的氣憤與惋惜湧上了她的心頭。

可是如果當她聽到兩個年輕人進屋後說的話之後,或許就不會為此感到惋惜也不會這麽沖動了。

“興德村那個賊窩終於有人治了。”

她重新返回一把推開了燕澤的房門,二話不說將燕澤從床上揪了起來,兩只手拽著燕澤的衣領,生氣地質問:“你是不是殺人了?”

“咳咳……什麽?”燕澤伸出手掰開了孟之的手指。

“你還裝。興德村被屠村是不是你幹的?”

燕澤的眼神恢覆清明,將孟之往後推了幾步:“小姐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那你解釋一下你手上的傷還有下午的桃酥是怎麽回事?”孟之見燕澤的包袱就放在桌子上,她上前打開了包袱,看到裏面除了幾塊被油紙抱著的桃酥外還有幾兩碎銀子,正是孟之送給興德村的那些。

“還有這些是什麽?”

燕澤見孟之這麽快就反應了過來也不再裝了。

“他們是我殺的。”

見燕澤面色平靜,說殺人就像吃飯一樣輕易,她往後退了幾步:“你為什麽要殺人?你怎麽能隨意殺人呢?”

“隨意?小姐你又懂些什麽?那些人是什麽貨色您或許還不知道吧,他們該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該殺?那些人都是受災的難民,連吃飯都是問題,他們怎麽就該殺了。我看是你心裏臟,所以無論看什麽人都是臟的。”孟之指著燕澤的手都是抖的,眼看著燕澤也漸漸怒了起來,孟之攥緊桌子上的茶杯以防燕澤突然沖上來要殺自己做防身之用。

“小姐未免太過天真了。要是他們真的那麽輕易就放人走那估計他們村子裏的人早就餓死光了根本用不上我動手。”燕澤看孟之有些畏懼自己,反倒覺得有趣,他上前幾步,逐步逼近孟之。

孟之攥著杯子的手已經發白,此時的燕澤對她來說就是個殺人不眨眼又心狠手辣的怪物,他要是想殺自己那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才不是呢。你怎麽知道過路的人沒有幫他們呢?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總是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人的。”

“那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小姐一樣善良到極致愚蠢的。這世上是沒有那麽多的惡,可是同樣的,這世上也沒有那麽多的善。小姐對於人性的理解,恕在下實在是不敢恭維。”

話罷,燕澤還輕蔑地嘲笑了孟之一番。

“人之初,性本善。要齷齪也只有你一人齷齪。不管怎麽說,你殺人事實,你就等著官府的人過來抓你吧。”

孟之都下這句氣勢洶洶的話之後就小跑著出去了。

她回屋拿著自己的包袱就出了客棧,找到馬廄後牽著黑旋風就走。

“我要去官府告他個屁滾尿流。”孟之有點拉不動黑旋風,將手放在黑旋風的脖子上輕輕撫摸,“旋風,你願意跟我去伸張正義嗎?”

黑旋風踢了踢腳,晃了晃腦袋,像是在用行動拒絕孟之的正義邀請。

“你不想去?雖然說你與燕澤可能有了幾分感情,但是燕澤這次做的太過分了。那可是十幾條人命啊,說殺就殺了。”孟之自言自語,“你說我要是去報官了,官府的人會不會把我當成同夥一起給抓起來啊?”

話音剛落,孟之又改了口:“不能夠吧,我都報官了。怎麽著也能算上個大義滅親了吧,那多無私啊。”

孟之手上使了勁,硬是扯著把黑旋風扯上了路。

盛夏之夜,孟之全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浸濕。她上馬前停在路邊吹了會兒涼風後翻身上馬。

黑旋風個子比荔枝要大上許多,孟之上著有些吃力。她偷偷訓練了這麽久,對自己的馬術還是比較有信心的。可是誰知她還沒坐穩,黑旋風便開始不受控制般轉圈甩身。

不光屁股被硌得生疼,孟之整個人也頭暈眼花的,手都快勒出血來了。那感受就像是坐在現代經常看人挑戰的鬥牛機上,體格健壯的男人尚且只能堅持個幾十秒呢,她一個細胳膊細腿的弱女子就更別提了。

沒堅持幾秒孟之的手就抓不住了,直接被黑旋風甩下了馬。

孟之本想著今日自己是兇多吉少了,可是沒想到她在即將墜地之際被人給接住了。

周遭穩定之後,她緩緩睜開了眼,發現自己正被燕澤公主抱在懷裏,而自己被勒出血的右手正死死摟著燕澤的脖子,蹭了他滿脖子血。

孟之驚魂未定,還是燕澤先松開了手。

將孟之甩出之後黑旋風的情緒倒是穩定多了,在燕澤面前完全沒有方才那般發瘋的情態。

“小姐不是要去報官嗎?怎麽在這裏練起馬戲來了。”燕澤幸災樂禍,一張嘴就能把人給毒死。

“要你管。”孟之這才發現客棧中不少人都被他們這一番動靜給驚動了,周圍站著不少人。

黑旋風這一遭屬實是不給自己面子了,孟之一巴掌拍在黑旋風的背上,咬牙切齒道:“你這個小白眼狼,別忘了當初買下你可是我出的錢。”

黑旋風絲毫不理會,只是低著頭咬起孟之的袖子來。

“怎麽了,我要去報官你怕了?竟然讓黑旋風過來阻攔我。”孟之繼續說,“我告訴你,我的眼裏容不得沙子,你就給我等著,我就算是走也要走到府衙去。”

客棧老板一聽孟之要去衙門報官,對身後的店小二使了個眼色過後就神色張皇失措地彎著腰邁著小碎步走到孟之跟前來。

“這位姑娘,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最近的府衙離咱們這裏可不算遠,要是些小打小鬧的事情根本犯不著鬧到府衙去不是?”

“老板,我要告的自然不是小事,而是人命關天的案子。”

話音一出,周遭的人都紛紛後退幾步,然後交頭接耳開始猜測起來。店小二見狀趕緊將客人們都請回房間了,只餘下孟之、燕澤和客棧老板三人和一馬。

“什麽?”客棧老板臉色一變,“姑娘可否說得再明白些?”

孟之看了一眼燕澤點了點頭,完全不知道此時客棧老板已經不知不覺地取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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