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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燈滅燭臺落,裙遮嬌靨,紅燭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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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燈滅燭臺落,裙遮嬌靨,紅燭似血。

漸漸的, 張谷雨開始發現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了。他分明不想碰桂香的,更別說褪掉她的紗裙在將軍府祠堂做那種事情了。

一定是桂香這妖女對自己下咒了!一定是這樣的!

外面傳來幾聲尖銳刺耳的野貓叫聲, 張谷雨趕忙穿上衣服,披上披風就要走。

臨到門前他停下了腳步,看著躺在地上身上只蓋了一層薄衣的桂香,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桌子上的燭臺。晃動間蠟燭熄滅,陷入一片漆黑。張谷雨閉上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能在黑夜中勉強視物。他掰掉了蠟燭,在桂香身旁蹲下,然後沖著桂香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燈滅燭臺落,裙遮嬌靨, 紅燭似血。

孟之醒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身邊,被窩的外側早已沒了熱氣, 燕澤已經起來好一會兒了。

桂香被關之後,柳氏本來還要再給孟之添一個貼身丫鬟,被孟之給拒絕了。

孟之本來就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了,而且不久之後自己就要跟燕澤偷偷溜去彩南了, 現下再添一個丫鬟反倒是給自己找事情。

穿衣就是麻煩了點,不過她自己能完成。

洗漱就是毛巾不軟活好用,牙刷牙粉難用些,她自己也能完成。

上妝就是化妝品種類少了些,還不如現代好用, 她自己化也不在話下。

就是這頭發……平時桂香是怎麽梳的來著?

孟之拿著梳子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橫看豎看都無從下手。

這個時代的女人各個長發及腰, 每次梳起頭發來都費老大勁了。桂香手巧, 很快都能梳好一個造型, 孟之雖然看過整個流程, 但是自己上起手來還是十分困難。

突然間,門外傳來芙蓉焦急地聲音, 叫孟之出去。

孟之一聽桂香昨天半夜在祠堂被人給殺後手上的金梳摔落在地。梳子上面鑲嵌的寶石被磕掉了不少,滴滴答答在地上彈落。

孟之腳本已踏出去了半步,她想到自己還沒梳頭索性回屋拿起一根簪子隨手給自己挽了一個發髻。額前的頭發不夠長,沒走幾步便散了開來,整個發型倒是自然了許多,增添了別樣的韻味。

燕澤剛辦完孟之交代給他的事情從府外回來,迎面便看到孟之一襲粉衣朝自己迎來。金烏壓梢,孟之的頭上的發絲都裹著閃閃金光,跟他以往見過的所有造型都不一樣。不,是與所有人都不一樣。

現在這個獨一無二的人正朝自己飛奔而來。燕澤心中難掩澎湃,根本移不開眼睛。

他往前走了一步,剛好被陽光晃了一下眼睛。等他再睜開時孟之已經與他擦肩而過了,根本沒有註意到他。

剛才還猛烈跳動的心臟這會兒猛地砸了下去,燕澤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感覺似曾相識,他伸出手拉住了孟之的手臂。

可孟之並沒有理會他,將他的手一甩就跟著芙蓉去祠堂了。燕澤看著孟之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孟之到祠堂的時候仵作已經去了,為了不妨礙公務孟之站在遠處只能遠遠地看著。只見桂香頭上的血已經幹了,半張臉全是黑紅色的血跡,她臉上早已無比慘白,顯得場面更加可怖。

桂香身上只蓋了一件衣服,是她昨日穿的那一件,身邊除了血再沒有旁的什麽東西了。

兇器呢?

仵作檢查了一下桂香頭上的傷口,起身拿起了桌上被洗幹凈的燭臺。

兇手是誰?

這還需要繼續調查,旁人不能幹涉過多。孟之跟她主仆一場,昨日兩人又鬧了矛盾,因此她是第一個被叫過去調查的。因著是將軍府報的案,孟之一個將軍府小姐若真是殺人兇手這不就是自投羅網嘛,況且昨日孟之袒護桂香的事情府上不少人都知道。因此官府對孟之的調查也只是走個過場,很快就放孟之回來了。

將軍府上接二連三出事情,偏又是時榮泰出征前這幾天,所有事情都靠柳氏這個女主人支撐,短短幾天柳氏整個人都憔悴了很多。

下午柳氏便請來了一群仙師、道士到將軍府驅邪驅晦氣,還特意讓孟之跨了火盆。

回到房中的孟之直接累癱在床上。

在知道桂香的死訊後孟之整個腦袋都是懵的。她甚至懷疑過桂香是不是自殺,可看到屍體後,她真想給自己幾個耳光。仵作說桂香死前被人侵犯了,但是誰是兇手還不能確定。

將軍府這幾天前腳出了個鄭大力,後腳便出了個強幹犯……這諾大的將軍府上到底藏了多少個腌臜人!

孟之有些餓了,看到書桌上擺著一盤桃酥,她想都沒多想直接吃進了嘴裏,味道一般。而她根本沒有註意到燕澤一下午都不在府中。

在她意識到自己吃的桃酥被人下了藥之後一切都來不及了。

野狗嘶啼月盈紅。

城西冥神廟。

平日空蕩蕩的供臺上如今多了一座黑玉像。

平日空無一人的冥神廟,如今聚滿了“信徒”。

形形色色,老少不一。

為首的一個女人一身束手黑衣俠客裝扮,馬尾高束,雙手抱胸。與尋常女俠不同的是,這個女子身上沒有配劍,只有右手手指上套著一副黑色鐵質利甲,頂端彎曲鋒利無比,像猛獸的爪子。

可是看著要比猛獸的爪子厲害多了,從手指頂端的關節處都要比下一節要細上一些,應該是可以任意伸縮的。

“佐副使,出了這檔子事情,主上可有什麽指示?”第一排中間的一個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供著手問女子。

他話音一落,屋內其餘眾人都紛紛附和。

這個“佐副使”名叫佐檸,是冥主座下第一副將兼指揮使。平時只有她能接觸到神秘的冥主。

習慣了寂靜,佐檸一點也不喜歡現下嘈雜的環境,伸出右爪不耐煩地比劃了幾下,整個屋子裏頓時鴉雀無聲。

他們都被佐檸施法了。

“著什麽急?等主上澆完花行不行啊?”

這次眾人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片刻後,只見那做那座黑色神像內部閃過一道光。佐檸放下手站直了身子,認真註視著神像。

片刻後神像內部的光消失了,佐檸轉向眾人開口轉述冥主的指示。

“雖然中天上那幫廢物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私自下界的事情,但是他們既沒有把柄,又眼瞎,根本找不出我們來。所以主上讓我告訴你們,不要擔心,按原計劃行動。不過,你們記得告訴你們手下的人一聲,學聰明點,切忌叫人捉住把柄,否則……你們的腦袋就要搬家了。”

佐檸手指隨意一揮,解開了眾人的啞咒:“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眾人附和過後,剛才那個中年男人又站了出來:“可是我聽說城中心那帶有個我們的人出事了,會不會是被發現了?她沒有把我們供出來吧?”

一個婦人也站了出來,說:“我也聽說了,是個女的,看著年紀不大,今日早上才發現人沒了。”

“要我說啊,是不是她自己不想幹了,你們也知道的,被分到城中心那邊的人都是冥執,跟我們這些普通開化者可不一樣。”一個男子先是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語氣中全是不服氣。

“是啊。他們死了直接就能回去,我們死了,那才是真正的沒了呢。”婦人點了點頭,“佐副使要不跟主上商量商量,那些冥執任務失敗了別那麽輕易就饒過他們啊。”

世間萬物都有靈。自創世以來,天地間每一處的靈氣聚集到一處合為一體即能成為一名靈魄。之後靈魄歷劫根據評級拿到足夠的玉牌才能長久地活下去。不過要被區分為魂客和冥執就是了。

魂客修神道,煉心修神。冥執修無常道,專修欲。

而開化者,是上一任冥主偷摸從歸天靈氣中“搶”下來的靈。他們沒有經過中天的統一安排,不需要下凡反覆歷劫,他們生來就是冥。

而這開化者之所以會產生的根源,源自於幾百年前靈尊那位一舉拿到九枚陽甲玉牌一朝封神的那位弟子,也就是現在的神尊。

從那以後,中天眾靈以煉神為目標,這些年新增的冥執卻越來越少。倒不是說中天那些靈魄想成為什麽就能成為什麽,只是他們在知道自己離成為冥執越來越近時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及時止損,寧肯散靈也不想成為冥執。

明明神、冥平等,為何大部分人對冥都避之不及?

冥界本來就是修欲的,他們做事全憑心情。可上一任冥主奈何不了靈尊又對付不了神尊,於是他只能偷偷摸摸地為自己招攬“賢才信眾”。

所以才有了廟中這些“開化者”。開化者本就不是走正規程序過來的,所以他們在冥界一直是被歧視瞧不起的存在。現任冥主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幹脆把一部分“準”冥執和大部分開化者都送到這凡間來給自己做事情。

雖然開化者與冥執現在各幹各的,互不幹預,可是兩者之間的矛盾卻絲毫不見少。

佐檸被這些人吵得腦仁疼,手指一勾,方才挑事的人都從人群中摔了出來。

“主上做事自有決斷,哪裏輪得到你們這些宵小插手!仔細你們的嘴,別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佐檸在幾人身前蹲下,用她那利爪挨個劃過幾人的臉頰,在幾人臉上都留下一道不淺的血口。

開化者都離開之後,佐檸仔細擦拭掉利爪上的血跡,然後沖黑色石像恭敬開口:“主上。”

轉眼間,燕澤憑空出現在佐檸面前,長身玉立,眼底盡是淡然。

“那些開化者方才說的話……主上可有聽到了?”佐檸一改方才那般狠厲,語氣唯唯諾諾的,“畢竟那位桂香是在靈尊身旁伺候的人,如今她死了,屬下不知靈尊會不會有所察覺?”

燕澤滿不在意:“怕什麽?又不是我們的人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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