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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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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救我。”

自從那天晚上罰燕澤做俯臥撐之後, 孟之就沒有再見過燕澤。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身邊的人都沒有意識到燕澤不見了。

這人心態這麽不好嗎?

馬車停在了半路上, 桂香上了車說道:“小姐,燕公子怕不是趁機跑了吧?”

孟之記得當時燕澤的肩上還有傷,若是直接走了傷口怎麽著也會發炎吧。

“應當不會吧。”其實孟之心裏沒什麽底。

“念兒,燕公子那麽大個人了應當不會出什麽意外,或許真的如桂香所說呢。”葉衛昌說。

孟之掀起窗簾看了看外面的景色點了點頭,剎那間她突然想到了冥神廟裏那三具屍體。

屍體的致命傷是屍體旁的寬刀所致,而那晚過後崔子陽跟孟之說過燕澤肩上的傷也是一把寬刀所致。

……

孟之回想起險些出事的那晚,回去時燕澤在自己身後。那是不是可以說明當時燕澤聽到了自己的求救折返了回來?那馬東子三人是不是也是燕澤在那個時候殺掉的?那燕澤肩上的傷也是因為自己才受的?

想來想去, 孟之心中只有一個答案。

是。

“小姐,不如我們就先走吧。想來是找不到燕公子了。”桂香說完, 葉衛昌又跟著附和了幾句。

孟之放下窗簾,沖車夫說:“走吧。”

馬車重新出發,不疾不徐地走在顛簸磕絆的泥道上,孟之的思緒有些混亂。

最初叫燕澤出去請木偶戲班的時候他沒有趁機離開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出不了城嗎?所以現在他一聲不吭地消失了是因為在城外嗎?

神尊難道不打算助自己歷劫了嗎?

思來想去, 孟之在馬車上睡著了。被葉衛昌叫醒時正好到了冥神廟。

這幾日孫興賢一直在冥神廟忙活,孟之打算在經過冥神廟的時候把城外隨行的醫師都留給他幫忙。

房屋四周都點著成盆的艾草,味道跟嗆。孟之用袖子捂著口鼻透過模糊的紗窗看望趙素。

只見趙素坐在趙固身旁,嘴上不停地說著什麽。孟之見趙素面上什麽防護都沒有,便輕輕敲了敲窗戶。趙素被嚇了一跳。

孟之連忙出聲:“趙姑娘, 是我, 時念聽。”

趙素站起身走近了幾步, 猶猶豫豫地開口。

“時小姐, 您找我可是有什麽事嗎?”

“沒有, 我就是想提醒您幾句,千萬要註意好自己的身體, 一有不舒服就要立刻跟先生說。”孟之不確定趙固現在是個什麽狀態 ,所以她沒有挑明說。

孟之雖然用衣服捂著口鼻,可是她的話趙素聽得清清楚楚,趙素點了點頭:“我會的,多謝時小姐關心。”

孟之在跟趙素說話的時候,葉衛昌已經聽桂香說了疙瘩瘟的事情。所以在孟之回到馬車上時,葉衛昌連忙抓著孟之的手臂問孟之可有哪裏不舒服的。

孟之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細語地安撫葉衛昌激動的情緒。

又走出三裏地,泥路的一側出現了一片平坦的空地。一行人就此停下,在空地處“安營紮寨”。

這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一般人不會在這裏駐足很久,因此她打算在這裏給趕路的行人施粥。

唯一一點就是水源遠了一些。

剛才來的路上他們就已經見了不少趕路的行人,都是些佝僂的老人和傷患。他們的情況可是比城外那些只會堵門的壯丁悍婦可憐多了。

孟之有些後悔,為什麽不早點來到這裏?為什麽前幾天不少用一些米糧?

孟之叫人把僅有的兩匹馬從馬車上解了下來,分出兩個家丁讓他們護送受了重傷的流民到孫興賢那裏看病。其他人便留下來開始著手施粥事宜。

直到天邊掛上了火燒般的晚霞,他們才架上了鍋。眾人席地而坐躺在地上開始休息。孟之看著隨行的家丁和丫鬟們年紀都還沒自己大,幹起活來都跟不要命似的各個臉上都掛著成串的汗珠,她起身拿了個鐵桶去就近的河邊給他們打水洗臉。

與在城外一樣,就因為她是時念聽,所以她一旦手上有活就會立馬被人給奪走。她不習慣這樣,這樣非但並不能讓自己開心,還增添了幾分自己與他們格格不入的感覺。於是她便試著用命令來給自己找活幹。

因此這次她去打水時其他人並沒有很強烈的反應。

找到水源時天已經黑了,好在烏雲沒有將月光給遮擋住,孟之依稀能看到路。一陣涼風吹過,周圍的樹枝隨風舞動,不斷地發出“沙沙”的聲響。孟之用空出的左手不停地摩擦右手手臂取暖,明明前幾天她從沒感覺到城外的夜晚如此寒冷。

穿過樹林時,因為看不清路,孟之雖然走得小心翼翼,可還是搖晃得厲害——桶裏有不少的水灑了出來,濺到了她的裙擺上,於是孟之的裙擺開始沾上泥塊,壓得她走不動路。

重見月色的那一刻,孟之被月光晃了眼,之後她看前路都是重影的,腳步也不再穩當。

當孟之拖著沈重的步子被地上的石塊給絆倒時,她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

她擡起被地面擦傷的手,用手背感知了一下自己額頭的溫度。片刻後她心裏無比的慌亂和無措。

她發燒了。

還是在去過冥神廟後發燒的。

一旦兩件這事情產生關聯,便有一顆名叫“恐懼”的種子在孟之心底生根發芽。

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發燒?這不是被感染是什麽?

孟之跌坐在地上,水桶裏的水早已灑完了,並且沾了她全身。涼水浸潤她的腿部,使她更清晰明確地感知到自己肌膚的滾燙。

她知道染上疙瘩病的下場,也知道現在的醫療條件遠不如現代,一旦沾染上,就很難再痊愈了。

四下無人,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是清晰的。孟之私下自己的衣裙,然後用右手狠狠地擠壓左手的傷口。劇烈地疼痛伴隨著滲出的血珠,讓孟之在昏沈與清醒之間掙紮。

接著孟之用右手手指沾了左手上的血,在衣服布料上寫起了求救信——為了防止傳染給別人,她打算一見人就把布料丟給他。

寫完之後她強撐著站了起來,拿著桶慢慢地沿著來時路走著。來時感覺沒多遠的路此時格外的漫長,在孟之即將撐不住的時刻,低著頭的她看到面前來了一個人。

她大腦宕機了片刻才連上線有氣無力地開口:“救我。”

在孟之拋出那個寫著血書的布料瞬間,面前的人已經上前攙扶住了她。

“別碰…別碰我!”孟之心裏有些焦急,她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那人,“離我遠一些……”

可誰知那人分毫未動,孟之自己卻連連後退,腳下一空,她毫無防備往後仰去——她的身後是一個大土坡。

“啊!”孟之拼命地朝那人伸著手,下一刻,手腕上一涼,那人竟連同她一起滾了下去。

完蛋了。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瞬,孟之心想。

……

燕澤抱著孟之與她一同滾下土坡,眼看前面有一顆粗壯的樹燕澤便用腳控制著方向朝那棵樹滾去。

他的腰背直接撞在了那棵樹上,雖然疼,但好在兩人終於停了下來。

燕澤看了一眼懷中正在昏迷的孟之,,強撐著爬起身。

“小姐?”他輕輕晃動孟之的肩膀,孟之沒有任何反應。

這裏蚊蟲巨多,不能久待。燕澤便將孟之給背在身上帶她下去。起身時一個東西從孟之手中掉出,他彎下腰撿起才發現這是一封血書。

“疫病在身,不便靠近。沿此路向東走,不出五裏,可見一冥神廟,廟中有醫師,或可救命。若肯施以援手,必有重謝。”

布料上的字歪歪扭扭,顏色深淺不一,為了節約時間,孟之有幾個字特意寫了簡體字。燕澤雖不太認識那幾個字,但是也不妨礙他猜出大概的意思。

疫病?

燕澤才離開沒幾天,怎麽就出現了疫病呢?

孟之跟著自己到冥神廟的那一晚,燕澤聽到孟之的求救原路折返。可誰知孟之自己竟從那三個壯漢手下逃走了。燕澤眼皮一掀拿起一旁的大刀砍向馬東子,可誰知這三人功夫都不錯,一打三的交手間他肩上也捱了一刀,好在他終於把那三人給殺了。

上完藥後,燕澤心裏莫名的心煩,他重新返回冥神廟,又給地上的三具屍體補了好幾刀。

再之後……有人給他身上塞了一張紙條,他認得字跡的主人,於是他決定去赴約。

可沒想到他遇到了鬼打墻,無論怎麽走都能繞回到起點……

他嘗試了許多方法和路線,都無濟於事。

再再之後他便在路上看到了半死不活的孟之向他求救。

本能總是比意識早一步出發,在看到孟之向後倒去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就拉上了她,於是便有了兩人現在這般狼狽模樣。

臉上傳來刺痛,燕澤沒有理會;左腿膝蓋不敢使力,他還是沒有理會……

身後傳來一聲聽不清楚的囈語,燕澤停下腳步去聽,可誰知身後人又沒了聲音。

燕澤背著孟之順著坡往下走,誰知下面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樹林,在漆黑的夜色下就像個迷宮。

不知走了多久走出了多遠,燕澤終於看到林間有一座小木屋,他松下一口氣朝小木屋走去。

木屋沒上鎖,好在裏面沒人,他把孟之放在屋子裏僅有一張的床上,點燃了桌上的殘蠟。

木屋的陳設很簡單,一個櫃子、一張床、一張小圓桌還有兩個配套的小木凳,墻上釘了幾個釘子,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弓箭。弓箭下的背簍裏,有著幾支工藝粗糙的長箭。

燕澤看過了,屋內桌上凳上都沒有灰塵,屋內種種跡象表明,雖然現在這裏無人,但至少屋子不是荒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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