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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這是……妖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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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這是……妖術嗎?”

方才趁錦帝不註意, 孟之拿著自己的木簪從錦帝脖頸處紮了進去。

畢竟是木簪,就算胡六替自己將尖的那一頭又磨了磨, 細的那一頭也沒有很尖利,孟之使出吃奶的力道才將錦帝脖頸處的皮膚給捅破了。

錦帝震驚地轉頭看著孟之:“你好大的膽子!”

孟之也很害怕,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木簪舉在身前連連後退。

“朕要殺了你!”

錦帝穩住身形也撿起身邊的劍向孟之刺去。錦帝的身手雖然一直比不上晏簫,但是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 女人倒是綽綽有餘。

錦帝揮劍揮得毫無章法,孟之只能繞著屋子跑,她時刻註意著身後錦帝的動作,看他擡起手準備將劍直接擲出,此時的孟之已經被錦帝逼到房間的一角, 她立馬蹲下抱住自己的頭。

劍以飛快的速度射出,直直釘在孟之頭頂上方不遠處的墻上, 聽到聲音後孟之睜開了眼,還沒松一口氣便看到錦帝已經站在離自己一步之遠的地方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緊接著錦帝一手掐著孟之的脖子將她舉起一手拔出劍:“從小到大能讓朕流血的人都已經死光了。”

錦帝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孟之被掐得難受得喘不上氣,她只能用力拍打著錦帝的手企圖讓他松手。

掙紮間孟之看到不遠處李嬤嬤的屍體, 她從喉間擠出一句話:“你……為什麽要殺……李嬤嬤?”

“奴才而已,朕想殺就殺了,既然你也不識好歹,那就跟她一樣的下場。”

錦帝一邊說著一邊揮起劍朝孟之脖子處砍來。

孟之閉上了眼,她是真的挺不住了。不過這樣也好, 錦帝得不到手沈國公自然也不能如意。

在此之前她最近已經不止一次地做過各種死亡預設了, 甚至可以說已經習慣了。

其實沒什麽好怕的, 看吧, 都感覺不到疼痛了。孟之在心裏對自己這樣說。

大量的空氣湧入鼻腔, 那感覺就好像溺水後被人救起,暢快、舒適以及劫後餘生的怔然。

孟之發現自己並沒有死, 她睜開了眼。

錦帝的手還掐在孟之的脖子上,不過他卻使不上力了,他方才揮出的劍現在也成為了維持自己身形穩定的工具。

錦帝突然間就使不上力了:“這是怎麽回事?”

孟之借機將錦帝的手掰開。

“吱呀”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孟之本以為是宮殿附近的守衛終於察覺到不對勁趕來救錦帝的,可是卻只來了一人。

久不見室外的光亮,一時之間孟之的眼睛還沒適應,片刻後她才看清楚了來人。

來人肩頭伏著一條蛇,就算看不清楚臉孟之也知道這人是晏簫。

晏簫不是回洛州了嗎?

錦帝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誰?來人!”

片刻後門外來了幾個人,不過看服裝並不是宮裏的侍衛,錦帝面色一沈。

“皇兄。”晏簫跨步走進屋,在錦帝面前站定。

見來人是晏簫,錦帝覺出不對:“你何時回來的?為何朕一直沒收到消息?”

晏簫看都沒看錦帝一眼,拉著孟之的手腕將孟之護在身後。

孟之還沒反應過來便直接撞在晏簫的背上,熟悉的熏香味重新喚醒了孟之的意識。

孟之同樣甩開晏簫的手,然後後退幾步拉遠了與晏簫的距離。

晏簫手上一空,轉頭看了一眼孟之,孟之若無其事地錯開了目光。

“皇兄是沒有讓臣弟回來,可皇兄不是讓流雲公子進宮給您再送些藥嗎?”晏簫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裏拿出一個瓷瓶在錦帝面前晃了晃。

“你說什麽?”錦帝皺著眉,半晌才反應過來,“你就是流雲公子?你這是欺君!”

晏簫笑了一聲:“這金烏丹皇兄用著可還好?臣弟也沒想到明明給皇兄三個月的用量,怎麽這才不到一個月就用完了?”

自從孟之知道金烏丹是什麽東西之後對錦帝的印象就急劇下降,聽到晏簫的話後她更是驚掉了下巴,沒想到他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還能這麽荒唐!

晏簫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盯著錦帝看。

正當錦帝臉色鐵青要斥責晏簫之際,錦帝面部表情突然僵滯,轉眼他便用手捂著心口跌坐在地。孟之上前走了一步,轉而看向晏簫,晏簫毫不在意,用手指逗弄晏白。

“你對皇上做了什麽?”

“臣弟之前就跟皇兄說過,只能盡力延緩這金烏丹的弊病,時間越久這藥反噬的力量就越強。可皇兄是怎麽對臣弟說的呢?”晏簫走到錦帝面前蹲下,“朕乃九五至尊,當享萬年福澤。”

“如今看來,皇兄不是什麽九五至尊啊。”

錦帝難受地撕拽著心口的衣服,都沒什麽力氣說話了:“你給朕閉嘴!藥……給朕解藥!”

晏簫拍了拍衣擺處的灰塵站起身轉身背對著錦帝:“沒有解藥。”

看著錦帝痛苦難捱,孟之又看了看門外,門口的幾個侍衛都無動於衷,想來都是晏簫的人。

晏簫這樣算弒君嗎?

肩上一沈,晏白已經被晏簫放在了孟之的肩上。

晏白用頭蹭了蹭孟之的臉。

孟之一想到這小晏白能變成一個大小夥子就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它,她只好歪頭躲過。

“讓他們先帶你回去。”晏簫對孟之說。

“回去?回哪去?”她略過晏簫看向遠處倒在地上的李嬤嬤。

晏簫以為孟之不想跟自己回晴棠苑:“或者我讓他們送你回雲韶署。”

孟之擡手抹掉自己眼眶的濕潤,紅著眼眶看向晏簫:“不,我要留在這裏。”

親眼看錦帝的後果。

晏簫眼底意味不明:“好。”

錦帝用劍強撐著站了起來,然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沖向晏簫,孟之見狀立即反應過來拉了晏簫一把,晏簫毫無防備一個踉蹌,要撲倒在地,孟之穩住身形直接抱住晏簫撐住了他。

一時情急,孟之的腦袋狠狠撞在晏簫的下巴上,只聽晏簫“嘶”的一聲,孟之連忙松開了手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錦帝眼看自己沒有得手,轉了個方向又繼續劈。

“你是要造反嗎!”錦帝用力擠出怒音,“來人!給朕來……啊!”

錦帝腿上一軟直直跪在地上,接著錦帝開始痛苦地捶打著自己的頭:“救救朕……救救朕……”

孟之被他的行為嚇了一跳,留意了一眼晏簫的反應。

晏簫好像早就知道錦帝會有這樣的反應,孟之的目光下移,看到晏簫的手在袖口中掐了幾個訣,過後孟之就聽到“澎”的一聲錦帝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孟之呆滯了幾秒,錦帝都沒再有任何反應:“死……死了?”

孟之往前走了幾步看著錦帝,晏簫看了一眼孟之擡腳跟上。

從倒地到現在這才過去了幾秒,錦帝的皮膚就已經慘白無比,因此他頭上有黑色的凸起沿著血管在皮膚裏爬行顯得異常清晰。

孟之被嚇了一跳,因為這場面實在是有些惡心。

緊接著,錦帝的眼角被擠出了殷紅的血,然後一只通身黑色的爬蟲從錦帝的眼角爬了出來,蟲子身上的腿多得孟之頭皮發麻,它的腹部又圓又大,看著都快要撐爆了,孟之看不得這玩意兒急忙移開了目光。

“這是什麽東西?”

晏簫看孟之呲著嘴的模樣眉眼舒展了幾分,他開口回答:“母蠱。”

孟之當時中蠱時聽晏簫跟晏白提到過,可是親眼見到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所以,皇上真的已經沒了嗎?”

這過程未免太快了些,堂堂一國皇帝,竟然死得這麽輕易……看來晏簫的手段當真厲害,而且他還能操縱蠱蟲,果然不是普通人。

晏簫沒有回答,只是面不改色地看著母蠱。母蠱從錦帝身體裏出來後轉身把錦帝眼角滲出的血給吸走了,轉眼間母蠱的肚子又大了幾分。

緊接著母蠱開始在錦帝的臉上爬,爬到錦帝脖子上被孟之捅出的血口處,然後停下開始撕咬血口處的腐肉,母蠱繞著傷口吃了一周,然後爬到傷口中間開始吸血,片刻後錦帝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

孟之再次註意到的時候錦帝的傷口已經恢覆如初。

“這是……妖術嗎?”孟之把自己的心裏話脫口而出,說出來她就後悔了,有些怯怯地看著晏簫。

晏簫看著孟之輕笑一聲:“妖術?”

“仙術?”

晏簫拍了拍手揮手叫屋外的人進來:“蠱術而已,你若想學也能這樣。”

門外的侍衛都進來開始處理錦帝的屍體和地上的血跡,有兩個侍衛看到李嬤嬤的屍體正要一起給擡出去,孟之急忙過去一把抱住李嬤嬤:“不要。”

兩個侍衛有些為難地看向晏簫,晏簫也走了過來。

“蠱術能救人嗎?”孟之看著李嬤嬤心口的劍傷,貼身的衣服粘在傷口處被血染紅叫人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顏色,孟之努力穩住有些顫抖的手將粘在傷口處的衣服給揭開了。

既然晏簫這個神通廣大,那能不能把李嬤嬤給救回來呢?

孟之知道自己的想法越來越荒唐,她看著晏簫的反應終於清醒了過來。

“那我能不能借這母蠱一用?”

晏簫知道孟之是要用這母蠱來恢覆李嬤嬤的傷口,他點了點頭然後將母蠱引到李嬤嬤身上。

孟之抱著李嬤嬤忍著惡心目不轉睛地看著母蠱一點一點地修覆李嬤嬤的傷口,心口的傷口修覆好了之後她用自己的衣服擦掉了李嬤嬤嘴角的血跡,讓晏簫的人給先帶走了。

方才擦拭血跡的時候她能感受到李嬤嬤面部肌肉的冰涼與僵硬,一直到現在,她的手還在抖。

從小到大李嬤嬤就像孟之的親娘一樣,兩人之間的情分就算是雲氏也比不上。從小到大,在雲氏那裏缺失的母愛她都在李嬤嬤這裏找到了。

孟之在親眼看到李嬤嬤為了救自己出去被錦帝給殺了的時候心就已經死了一半了,她對自己越發嫌惡,在她看來自己就是害死李嬤嬤的間接兇手,比錦帝還要不可饒恕。

雖然孟之面上看著毫無波瀾,可她心裏的苦澀和痛苦都已經快要將她給吞噬了,到達身體承受的頂點後她直接暈了過去。

晏白直接被甩到了地上險些被砸暈。

晏簫將孟之給護在懷裏,給孟之把了個脈後眉頭緊鎖,他將孟之給抱起往門口走去。

“放下她。”崔子陽緊趕慢趕才到皇宮,看到晏簫懷裏抱著的孟之開口阻攔。

晏簫對他視若無睹。崔子陽要上去搶人卻被晏簫身後的親衛給攔住了。

還是晚來一步。

兩日後。

孟之醒了,她睜眼發現自己現在身處晴棠苑後院那個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裏。

還是回來了。

這次醒來她身上沒有一絲舒暢,反而因為臥床時間太久渾身使不上力。

這種感覺孟之很熟悉,是沈國公給自己下的毒在搞鬼。

她想起自己在昏迷的時候再次夢到的那個龍頭龜。

“這次沒有人能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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