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王爺,京城來信。”

關燈
第73章  “王爺,京城來信。”

一提到淑妃, 孟之就能回想到除夕那晚發生的種種,淑妃面上總是掛著溫和的笑, 可並沒有帶給人真誠、善意的感覺。

假笑偽善大抵是後宮小主們的基操,孟之知道,因此見了淑妃之後她格外小心,自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不惹她的眼。

好在淑妃真的只是讓她們過來跳舞,眾人表現的不錯,還都領到了幾片金葉子。

在回雲韶署的路上途徑香雲宮,想當初這香雲宮的門檻都快被人給踏爛了,可如今一片荒涼, 連灑掃的宮女太監都不願意在這裏停留。

一行的舞女嫌晦氣,都心照不宣地壓低頭加快了腳步, 只有孟之慢了下來。

“幽桐,你怎麽了?”有人註意到孟之掉了隊轉頭提醒孟之。

孟之看了看她們回道:“我突然想起自己有東西落在容恩宮了,我回去取一趟,你們先回去吧。”

這些舞女都跟孟之不熟, 也不好多說什麽,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了。

孟之看了看四周,沒有旁人,便推開了香雲宮的大門。入眼是一片荒廢的景象,地上全是枯葉, 還有掃帚、抹布等雜物被隨手丟在原地。

明明沈江月還是小主, 也還住在這香雲宮, 可這裏比冷宮還要淒涼。

孟之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在這裏駐足, 她並沒有想來落井下石的意思, 當一只腳踏入宮門之後她就清醒過來了,正要收腳轉身回去。

突然, 她聽到裏面有動靜,不是沈江月的聲音,反倒聽著像孩童一般稚嫩清亮。

孟之猶豫了片刻還是向聲音所處的方向走去。

孟之聽著說話聲走到香雲宮的後院,看到一間房間門口前跪著一個人。

看體型應該是個小孩,孟之又往前走了幾步才認出這人原來是六皇子晏鈺。

因為除夕晏鈺沈著冷靜大義滅親的事,孟之對這小孩莫名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自那以後孟之對這六皇子的印象就是理智得可怕以至於有些冷血。

沈江月應當在房間裏,她沒有出來,晏鈺最後又說了幾句話,然後站起身,他站起來後將身旁的食盒和練的一沓字都放在門口後轉身離開。

原來晏鈺也不全是冷血無情。

孟之往後退了幾步可還是晚了一步,晏鈺一轉身就看到了孟之。

“是你。”晏鈺叫住了孟之。

孟之只好出來了,恭恭敬敬地開口:“奴才幽桐見過小殿下。”

本想著晏鈺會對自己充滿敵意,畢竟沈江月現在這樣跟自己也多少有些關系。

可是晏鈺沒有生氣也沒有指責,見了孟之依然若無其事:“你也是來看我母妃的嗎?”

孟之有些尷尬,看著兩手空空的自己,不知道怎麽開口。

“你不用過去了,我母妃連我都不見。”晏融說。

孟之只能心虛地應下:“好。”

孟之見晏鈺沒有離開而是直接在一旁的臺階上坐下,她蹲下身子問晏鈺:“小殿下經常來看沈貴……嬪嗎?”

“也不是,我五日才能來一次。”

晏鈺神情有些低落。孟之知道他一直住在淑妃那裏,興許是淑妃看得嚴。

孟之有些好奇,但是可能不太妥當,她有些有些為難。

晏鈺見狀說:“你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問我就好了,我也正無聊呢。”

短短一兩個月,晏鈺長大了不少,想當初他還是個會哭唧唧拉著自己玩蹴鞠的小奶團子。

“奴才是想問小殿下,為何您會在除夕那晚將那些事情都告訴皇上?”

孟之對這個問題一直很好奇。

“因為母妃一直教我做人要誠實。”

孟之對晏鈺的回答有些動容,沈江月雖然可能在某些方面心思不正,不過在教育孩子方面沒有走偏。

但是孟之一想到當晚莫塵假扮太監跟在晏鈺身後直覺事情肯定不止這麽簡單。

“可是殿下怎麽會知道沈嬪娘娘當時正在……”

晏鈺見孟之不方便繼續講便主動開口:“是陳公公跟我說的,他說如果我不去的話就要把我殺了弟弟的這件事告訴母妃。”

“陳公公?”

陳,塵。應當就是莫塵無疑了。

晏鈺點了點頭:“他是這樣跟我說的。我當時很害怕母妃知道弟弟死後責罵我,就答應了。”

孟之知道晏鈺口中的“弟弟”就是沈江月當初養的那條小白蛇,也知道沈江月經常因為小白蛇忽略晏鈺。

因此晏鈺趁著宮裏沒人將蛇殺掉孟之倒是不難理解的,不過這孩子還真是大膽。

這事恐怕正好被派來帶晏鈺過去的莫塵看到了,便趁機嚇唬他。

不過晏鈺當然也沒有說謊,沈江月做了就是做了,只不過晏鈺的實話讓沈江月直落谷底就是了。

害怕晏鈺自責,孟之連忙扯開了話題,又陪他聊了一會兒後才動身回雲韶署。

孟之出了香雲宮的大門走在無人的宮道上,突然脖頸處吃痛,接著她兩眼一黑直接昏倒過去。

——————

洛州。

晏簫剛處理完手頭的事物,坐在桌前整理他從京城帶來的物件。

普通的東西都讓莫塵收拾整理了,此時他面前的盒子中都是旁人碰不得的“貴重之物”。

檀木盒子中東西沒多少,最上層是孟之給晏簫繡的那個“辟邪”荷包,這幾日整日趕路,晏簫便將這荷包放進了盒子裏。

再下面是孫昭給孟之的藥玉手鏈,旁邊散落了幾個中藥珠子,一個險些爛掉的紙包,最下面是一封皺巴巴的信和一張由碎片拼成的紙。

晏簫拿起藥玉手鏈有些出神,他想起在晴棠苑的最後一晚,正情動之時他摸到孟之手上的東西,一時不爽直接將這手鏈給拽了下來。

還有崔子陽的那封直讓人牙酸的信,兜兜轉轉還是到了自己的手中,晏簫看著信輕哼一聲。

門外傳來腳步聲,莫塵叩響了房門。

“王爺,京城來信。”

晏簫眨了一下眼才回過神來:“進。”

莫塵畏畏縮縮地進來,顫顫巍巍地伸出雙手將信遞出。

晏簫擡眼看了一眼莫塵然後將信拆開。

片刻後,他將信放在蠟燭的火焰上方,讓燭火將信吞噬。

晏簫拍了拍手,平靜地開口:“可以行動了。”

“是。”

莫塵呼吸地小心翼翼,從晏簫手中接過早就準備好的信件和證物之後急忙下去了。

自從松蕊拿走抄錄的折頁冊子和信件之後,晏簫給過太子機會,可惜晏融這般沒眼色,又去招惹孟之,所以晏簫也不再手下留情,讓人快馬加鞭將東西都送到皇帝的面前。

莫塵走後,晏白爬上了桌子,圍著晏簫手邊的檀木盒子轉了幾圈然後吐著信子跟晏簫傳聲。

“我看你真是昏了頭了,怎麽跟剛聚靈的靈魄一樣,凡界種種做不得真的,而且人家姑娘在中天都那麽求你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晏簫沒有反應,晏白還以為自己的法術沒有使出來,正要重新再說一遍便見晏簫擡手就將自己一抓摔在地上。

“啊!在晴棠苑那次扔我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這人……”晏白說著說著就說不出來了,只能吃癟,它只好一點一點地爬回自己的小窩。

“我有分寸。”

晏簫看著檀木盒子低聲喃喃,失神間晏簫開始輕咳,他盡力忍住咽下喉間的腥甜。

——————

孟之醒來後先是聞到一股直沖鼻子的陰冷餿氣,接著她感覺無比的冷,冷氣直入骨頭縫,再接著是手腕處的劇烈刺痛,伴隨著手臂不自覺地顫抖,手上的疼痛更加劇烈。

臨睜眼之際她的呼吸越發急促,呼出的氣很熱,她知道自己又發熱了。她費力地睜開了眼,入眼便是一張及其巨大、畸形又醜陋的臉。

男人正仔細地打量孟之的每一寸肌膚,從面頰到脖頸,甚至還要向下,他想一個貪婪地怪物正仔細地嗅著孟之身上的氣息。

孟之被嚇得尖叫一聲,那人擰著眉十分不爽,不耐煩地擡起手將匕首拍在孟之的臉上。

“閉嘴,吵。”

孟之看著男人逐漸後退,才發現自己雙手背後被綁在一個木樁上,並且被關在一間漆黑的密室。

隱秘地連一絲月光都不曾透過。

男人是個地包天,個子並不高,整個人又瘦又小還佝僂著,面頰處皮肉凹陷顴骨突出,臉上除了大塊小塊的黑斑之外還有長短不一的幾道刀疤。

單看面相這個男人除了醜陋還充滿了戾氣。

“鄙人胡六,主家特意叫來好好招待你的。”男人聲音沙啞難聽,氣還不足,單聽聲音根本就想象不出這人幹的竟是這種折磨人的勾當。

孟之下意識地咬住下嘴唇,本就幹裂的嘴唇驟然崩裂,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彌漫整個口腔。

孟之皺眉,將帶血的唾沫一口吐出。

這一動作在胡六看來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只見他斷眉一挑直接隨手將匕首朝著孟之一扔,“澎”的一聲,匕首直直的被釘在孟之額頭上方的木樁上,順帶切斷了孟之頭頂的幾捋發絲。

孟之本就驚魂未定,胡六這一下更讓她心驚。

孟之顫抖著聲音說道:“你……你想做什麽?你……你們主家是誰?”

“直接告訴你多沒意思啊,你不妨猜猜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

胡六走到靠墻的桌子處,拿起桌上的酒壺就是一頓猛灌,未來得及下咽的酒水順著胡六的臉往下流,接連的吞咽聲在孟之看來像是淩遲,她的腦袋快要轉不動了。

她能得罪什麽人?

“賢王?”孟之首先想到的就是晏簫,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地方能得罪他的。

胡六聽到孟之的答案停了下來,瞇著眼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孟之。

孟之一直註意著胡六的反應,見他停了下來心裏“咯噔”一聲。

胡六咧開嘴“咯咯”地笑了笑。

“賢王怎麽舍得動你?”

另一個男聲搭配著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