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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她們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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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她們胡說!”

錦帝坐在塌上, 眼皮一擡,似是想到了什麽。

淑妃跟著坐了下來, 給錦帝沏了一杯熱茶。

晏簫瞥了一眼淑妃,轉身又在正對著門椅子上坐了下來。

跪在一旁的冬雨直起身,看了一眼孟之,原來小心翼翼的語氣變得異常篤定:“皇上,都是那舞教幽桐讓貴妃娘娘這麽跳的!”

聽到冬雨這樣說,在一旁站著的孟之有些意外,她皺著眉盯著冬雨。

冬雨說完有些心虛,刻意避開了孟之的目光。

孟之氣不打一出來, 非常想上去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錦帝聽到冬雨的話,也理解了冬雨想表達的意思, 看著她準備開口問。

錦帝話還沒說出口,李德順回來了。

在經過孟之身邊的時候還向孟之微微點了點頭。

孟之按規矩行禮。

李德順到錦帝跟前彎著腰開口道:“皇上,孫太醫已經趕到了,可是要讓他現在給貴妃娘娘重新診治?”

孟之聽到李德順的話, 移開了正死死盯著冬雨的目光。

孫太醫?

她都忘記了自己跟李德順建議讓他再找個靠譜些的太醫好好跟沈江月看看。

如今冬雨這般反咬一口,定是跟沈江月通過氣的,兩人打定主意了要把責任推給自己。

孟之一想,就後悔得緊。可後悔沒有用,她只能在心裏反覆鞭策自己, 小命都不保了, 還泛濫什麽同情心?真當自己是聖母啊?

孟之豎著耳朵註意著錦帝的回答。

“孫昭?”錦帝問。

“正是, 貴妃娘娘玉體貴重, 這小太醫看著年輕, 也不知經驗幾何,奴才放心不下便擅作主張派人找了孫太醫過來。”李德順一邊說一邊看了看還跪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的小太醫。

錦帝點了點頭:“讓他進來吧。”

李德順轉身揮手, 一直等在門外的人走進了屋。

孟之低頭半蹲行禮。孟之見那人腳步輕快利落,經過自己時帶來了一陣清風。

又是個年輕的?

孟之擡眼去瞧,這位孫太醫正是孫昭。

孫昭穿著官服提著藥箱,進屋便看到晏簫也在,有些吃驚地瞪大眼睛看著他。

見晏簫只是掃了自己一眼,孫昭沖他挑了挑眉,然後跪下跟錦帝行禮。

錦帝讓孫昭進屋給沈江月檢查。

待孫昭進去之後,李德順又開口:“皇上,香雲宮的人也在門外候著呢。”

錦帝點了點頭:“叫他們先等著。”

錦帝叫小太醫回去了。

一旁的淑妃看著李德順,笑問:“李公公何時如此細心了?”

李德順彎下腰笑著說:“您瞧奴才這嘴快的,說來慚愧,叫孫太醫來並不是奴才的主意。”

錦帝看著李德順:“哦?那是誰的主意?”

李德順開口:“是幽桐姑娘提醒的奴才。”

錦帝重覆了一遍孟之的名字,在腦海中檢索這號人物。

“可是貴妃的舞教?”錦帝問。

“正是。”

“她人在何處,朕有話要問她!”錦帝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

還不等李德順開口,孟之便站了出來走到錦帝跟前行禮:“雲韶署舞女幽桐見過皇上。”

錦帝沒想到一直在殿內候著地人正是貴妃的舞教,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孟之開口道:“你擡起頭來。”

孟之利落地直起身擡起頭。

“你可知罪?”錦帝知道孟之聽到了方才的對話,直接厲聲問。

“奴才不知。”孟之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錦帝沒想到這女子敢這般頂撞自己,指著孟之呵道,“貴妃有孕,你卻還要她跳那般危險的動作,你是何居心!”

“回皇上,奴才是被冤枉的,奴才從未教給貴妃娘娘那個動作。”

錦帝聲音含著怒意,天子威嚴使孟之不由得產生畏懼,孟之有些慌亂,試圖替自己辯解。

“你還敢狡辯?”錦帝有些不耐煩,“來人……”

聽到錦帝要叫人,孟之心跳咚咚地加快。

“皇上!奴才真的是被冤枉的,奴才有證人!”孟之趕在錦帝開口叫人之前,趴在地上。

孟之等了幾秒,沒聽見錦帝說話,便大著膽子直起身子:“奴才在每次授課時,都叫人在舞室裏守著,她們可為奴才作證,皇上一問便知!”

孟之滿眼堅定地看向錦帝。

錦帝看孟之竟然敢就這樣直視自己的眼睛,眸中滿是果決和不卑不亢。

錦帝看孟之說得肯定,他清了清嗓子:“李德順,叫人進來!”

“喳。”李德順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孟之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的行為有些不妥,便低下頭。

李德順帶著幾個宮女進來,孟之扭頭看了看,都是平時站在舞室四個角的人,其中還有小菊。

最初孟之強烈要求沈江月派人在屋裏守著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出些意外的話能有個人證。

可是歸根結底這些人都是香雲宮的人,孟之這樣要求更多的是讓自己心裏舒服些,萬一出了意外,而這些人中有人願意站出來作證呢?

其他三個人孟之不熟,她不好確定這些人究竟會不會跟皇帝實話實說,可小菊……孟之覺得她們之間還是有不淺的交情在的。

說起來也是巧了,那日碰巧讓孟之看到小菊被罰,要是放在平時,孟之是不會多管閑事的,其他人如何跟自己又沒有關系。

想到小菊整日守著舞室,孟之便借機替小菊說話解圍,後來孟之有意識地跟小菊交談嬉戲,讓小菊信任自己把自己當做朋友。

到目前為止,孟之的確做到了,在沒有人註意的時候,小菊總是拉著孟之的胳膊分享自己的心事。

孟之見到小菊低著頭跟在最後面,她是自己僅有的籌碼,孟之看著小菊,眼中眸光閃爍。

四個宮女見了錦帝,在孟之身邊並排跪了下來,一同俯身行禮。

錦帝揮了揮手讓小菊她們站了起來。

錦帝端起淑妃放在自己周邊的一盞熱茶,細細地品嘗起來,李德順看了一眼錦帝,懂了他的意思便代替錦帝詢問。

李德順將沈江月今日在宴會上的舞蹈動作大致描述了一下,之後問這幾人這些動作可是孟之教給沈江月的。

李德順到底是會說話,把舞蹈動作形容地很生動,也不難理解。

幾個人低頭相互交換了個眼神,然後其中一個宮女作為代表開口道:“回皇上,這些動作的確是幽桐姑娘教予貴妃娘娘的。”

孟之看向小菊,她有些失望,小菊一直低著頭攥緊自己的雙手,不敢看孟之。

看小菊的神態動作孟之也大致明白了,這四個人是沒有人會說實話了。

“她們胡說!”孟之一時想不到證明自己的法子,但這盆臟水她可不認。

“你們可知撒謊的後果?”李德順開口問四個宮女,“若有半句不實,皆按欺君之罪論處。”

李德順話音剛落,方才發言的宮女繼續重覆:“奴才們所說句句屬實!”

這些人真是好大的膽子,也不知沈江月究竟用了什麽手段,讓她們這般睜著眼睛胡說。

錦帝淡淡看了一眼孟之,想看她還能怎樣狡辯。

孟之深深地剜了一眼她們幾個,實在是憋屈得想要發狂。

論古代沒有監控能釀出多少冤案?論一場謊言過後人與人之間還能殘存幾分信任?論什麽時候才能撕爛美艷畫皮的偽裝?

孟之內心哀嚎,作為在現代科技文明中深深受益的人,穿越到古代,雖然她曾不止一次的感受到一種無力感,可那種無力感是她站在歷史潮流的對於整個時代的悲哀,是她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對於這個世界的感慨。

可這一次是第一次在她切身體會過後的無力感,一種被潑了一盆臟水急於洗凈卻找不到幹凈水源的無助。

孟之突然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竟已掉落了自證陷阱,越是急於否認,越是難以自清。

若是平時遇到這種情況,孟之定會警告自己不要再對於她人抱有希望,然後自己默默的解決事情。

可現在,她一時慌亂,竟忘了帶腦子。

錦帝放下茶杯,聽茶杯跟桌面碰撞的聲音就能知道錦帝是帶有怒氣的。

錦帝擺了擺手叫這四個宮女出去了。

“你還有何話要說?”

“既然這幾位寧願欺君也要替旁人隱瞞,奴才也無話可說。”孟之做出淡然模樣。

“只不過,這件事情責任並不全在我身上。”孟之繼續開口,“皇上,奴才奉皇命教貴妃娘娘跳舞最多一月,有孕者應當安心休養,而貴妃娘娘既然已經知曉自己有了身孕卻還是要學跳舞,奴才倒不知貴妃娘娘究竟是何意?”

不等錦帝要開口斥責,孟之繼續說:“再者,若奴才真的要教給貴妃娘娘危險的動作,貴妃娘娘大可告知奴才或者直接不跳這個動作,可為何還要不顧肚子裏的小皇子冒這樣大的風險呢?”

錦帝聽孟之竟然向把責任推給沈江月,瞬間怒目而瞪,拿起手邊的茶杯摔向孟之。

孟之看見茶水撒出帶著茶杯一起向自己潑砸而來,而自己跪在地上良久腿有些不適,她只能下意識地往後縮並條件反射般地閉起眼睛。

突然,有布料蹭過孟之的臉頰,帶來一陣熟悉的清香,之後孟之聽到茶杯撞在布料上的悶響,最後才是茶杯摔碎在地上的聲音。

孟之睜開眼,只見方才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晏簫此刻正站在自己的身前,硬生生替自己挨下這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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