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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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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枷鎖

生物實驗室的排風扇發出深海巨獸般的低吼。

賀凡真將林夏抵在標本櫃後,腕間潛水表的裂紋正滲出熒光藍血。

周幼儀脖頸的鰓狀裂口突然擴張,成串胚胎珍珠滾落在地,每顆都長出了帶著利齒的嘴巴,想要咬人。

周幼儀淒慘哀嚎。

林夏想要上前拉她。

“別動。”賀凡真的呼吸掃過林夏耳後,檀香味在狹小空間彌漫,“寄生體受驚會吞噬宿主。”

他的指尖劃過她手腕間紅繩,木偶在塑料盒子中發出低鳴,珊瑚枝飛速而來纏住賀凡真手腕。

賀凡真鎖骨蔓延出的刺青泛起磷光,他伸手將林夏拽離飛濺的熒光黏液:“小心寄生孢子。”

伴隨著李昊的驚叫,兩道聲音在林夏耳畔撕扯:

“他在利用你!”

“相信我……”

聽起來像是賀凡真的聲音,但是又似乎更加暗沈。

“你們出去等我!”

賀凡真將林夏推到李昊身旁,厲聲道:“快去門口!”

李昊的運動細胞發揮到了極致,拉著林夏就往門口狂奔。

熱風和陽光拂過倆人滿是驚懼的臉,生物實驗室裏發生的一切像是夢。

“賀凡真他自己在裏面行嗎?”

林夏想回去幫忙,但是又怕自己是個累贅。

李昊想去幫忙,但是覺得自己就是個累贅。

“你不是說那家夥身手很好嗎,應該沒事的。”

倆人在外面祈禱。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時間,賀凡真半抱著昏迷的周幼儀走了出來。

除了臉色蒼白,周幼儀完全看不出異變的跡象。

而賀凡真則嘴唇殷紅,似乎吐了血。

林夏忙上前接周幼儀。

“餵,你沒事吧?”李昊不自在地踢了踢地板。

他一個大男人率先逃命,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我沒事。”賀凡真這話卻是對著林夏說的。

“昨天還在醫院昏迷的人,這會就沒事了!”

李昊狐疑地仔細觀察賀凡真,確實看著不像有事的樣子。

“我送她去醫務室吧。”

林夏瘦弱的身子被周幼儀壓得有些歪斜,李昊忙上前幫忙將周幼儀背起。

醫務室消毒水的味道沖入鼻端。

校醫檢查了幾遍,結論都是中暑昏迷。

給開了藿香正氣水,李昊幫著校醫餵給了周幼儀。

林夏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周幼儀安詳的模樣,大腦裏卻一遍遍想起她在生物實驗室異變的場景。

獻祭日倒計時7天是什麽意思?

周圍的聲音突然變得遼遠,楊虹站在一個走廊的近端,朝著林夏招手。

林夏跟著她到了一處暗室,老式錄像帶正在播放一個女生被催眠的畫面——楚明河戴著太極玉扳指,將鮟鱇魚胚胎植入她後頸。

“救……我……”女生的虛影從屏幕滲出,耳道鉆出發光藤壺。

模糊的臉頰變得清晰,竟是左倩的臉,突然又幻燈片一樣切換成了許多不認識的樣子,然後跳轉成楊虹,最後是周幼儀。

楚明河扭過頭,邪笑著對上林夏的眼睛。

“瞎眼的小雛菊,你來代替周幼儀如何?”說著他的臉突然裂成了四瓣,舌頭變成了扭曲如蛇的怪東西,猛地向著林夏的左眼而來。

林夏驚慌躲閃,身子一震,差點摔倒,一個有力的肩膀將她撈進了懷裏。

剛才竟然是個夢,她差點從椅子上摔倒,幸虧被賀凡真抱住。

“做噩夢了?”

溫柔的詢問從頭頂傳來。

林夏的臉頰貼在了賀凡真的鎖骨處,溫熱的皮膚與她的唇角只有幾毫米。

“嗯。”林夏臉色微紅,飛快地從他懷裏出來,沒看到她呼吸觸及的那篇皮膚起了一層的紅暈。

“夏夏,我這是在哪?”

周幼儀醒來就看到林夏、李昊和賀凡真都圍著她,不免有些吃驚。

“你不記得了?”李昊低頭摸她的額頭,“莫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大耗子,你才腦子出了問題!”

周幼儀有氣無力地打開他的手。

“醒了就好,謝謝醫生。”林夏朝李昊使眼色,李昊忙將周幼儀扶下了病床。

校醫務室,確實不是討論事情的好地方。

周幼儀果然不記得實驗室裏發生的事。

李昊繪聲繪色地向她描述了一遍,周幼儀聽得冷汗涔涔。

“楚明河太危險了,周幼儀,你以後離他遠點吧。”林夏把楊虹帶著她看的催眠錄像說了,然後建議周幼儀趕緊去三甲醫院做全身檢查。

“應該不是寄生蟲吧?”

李昊懂林夏的意思,但是什麽寄生蟲能那麽厲害?

“我……我……”周幼儀絞著手指,她也不知道怎麽辦。

爸爸又在家砸家具了,明月橋坍塌案件的探查小組已經盤查到了他們公司。

本來今天放學後楚明河的司機就要來接她,她打定了主意跟著去,求他幫助自己父親。

“他之前對我挺好的,而且他一直說很愛我,你們說他是不是被怪物附身了……”

周幼儀眼圈泛紅。

林夏之前沒有勸過周幼儀遠離楚明河,是覺得尊重她們選擇。

但是,很明顯,周幼儀是被那個變態男人哄騙的。

“這種人不會愛任何人,他自己可能都不是人!”林夏握住周幼儀的手,道,“所謂的愛,都是謊言。你爸爸的愛也是,你要愛自己,不要老想著從別人那裏獲取。”

“我……我……,可是,我爸爸,我媽媽……”周幼儀大哭。

她一想到爸爸跪下的哭求,媽媽無視自己痛苦的失憶病癥就覺得心裏針紮一樣難受。

“之前他們很愛我的……自從我遇到了楚明河……”

周幼儀哽咽道:“都怨秦老師!”

“是他介紹你們認識的?”李昊忙道。

周幼儀點頭。

“草!沒想到老秦竟然幹拉皮條的事,艹!畜生!竟然坑自己學生!”

“我爸爸公司以前一直是本分營業,後來是因為秦老師的攛掇,他才起了貪心,用劣質材料生產水泥……,我勸過他,但是沒用!”

周幼儀本來不想說這些,但是經過今天的事後,她覺得也許就七天的命了,沒什麽好怕同學恥笑的,就將自己父親造假的事抖了出來。

“老秦為了錢竟然幹出這種事來,怪不得楊虹纏著他!哎,不對啊!他老婆家很有錢的,他怎麽會為了錢出賣了良心?”

李昊捏著下巴不解道。

“餵,林夏,秦老師找你。”

匆匆跑來的陳繼祖沖著花園裏的林夏揮手,看到賀凡真也在,楞了一下。

嘀咕道:“怎麽校草也跟她扯上了關系。”

“你別去,定沒什麽好事!”

李昊和周幼儀一聽是秦崢找林夏,都開始攔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直沒出聲的賀凡真幽幽道,“我陪你去。”

陽光下,賀凡真的影子歡欣鼓舞地左右搖擺,爭先恐後地向著林夏的影子靠近。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無數或遠或近、或清晰或模糊、或嬉鬧或嚴肅、或陰沈或溫柔的人類無法聽到的聲音齊齊在他耳堝裏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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