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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多希望在他的印象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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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多希望在他的印象中,她……

手機的通知消息不合時宜地彈了出來, 姜昭昭草草看了一眼,又是工作的消息。不過不是關於《大唐異聞》劇本的修改,而是一個綜藝節目的劇本需要調整。現在綜藝節目四處開花, 觀眾的口味也越來越挑。以往隨隨便便從國外買來版權, 再找幾個耳熟能詳的明星在節目裏做做游戲, 糊弄一下觀眾就能被買賬的情況越來越少。

現在要求的是創新模式,能帶動觀眾的情緒和笑點,這就不可避免讓綜藝節目帶有劇本。畢竟節目組請來的明星是大牌, 但若是本身性格無趣, 節目照樣搞砸。需要設計好的臺本引導他們做出令觀眾喜歡的舉動。

姜昭昭劃掉手機上端的通知,暫且當做沒看到, 以免破壞晚上的心情。

雨水敲打著窗,進入四月,重陽好像就迎來了雨季,濕度上升,雨水綿延不絕。姜昭昭將玻璃窗拉開,潮濕的, 豐沛的水汽侵襲過來,是一種很好聞的味道。她坐在窗邊, 大自然的白噪音帶來不常見的多愁善感。

茫茫雨聲中,她只有一個人。

她對陳淮禮說:「你有沒有」

這四個字不加思考地就發了出去。後半截的——特別想擁抱一個人的時候——躺在對話框, 被姜昭昭還殘留的理智死死壓住。

到底是太過私密暧昧了。她一個一個地刪掉那些字,只能任由這半截的對話孤零零地顯示。

「我有沒有?」

大概是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姜昭昭補全話語, 陳淮禮發來這樣一個疑問句。

她沒想好怎麽完美地補全這個對話, 在這一刻,甚至有些惱羞成怒地覺得陳淮禮的疑問是在逼問。

「你該去睡了」

沒頭沒尾,完全是任性地發洩。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為她的情緒多變找到了一個客觀的理由, 生理期在你發現它的存在時就立刻氣勢洶洶地奔湧而來,敲鑼打鼓地在小腹中昭示它的存在感。姜昭昭吞了一片止疼片,皺眉等待藥效的發作。

這一個晚上幾乎都沒有睡好,光怪陸離的夢境和耳邊不時聽到的聲響讓她疑心也許這個晚上,她根本沒有入睡。起身時身上的冷汗也說明,她這一個晚上休息地實在不好。姜昭昭想了想,幹脆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劇組的請假手續也簡單,至少不用像在公司那樣,需要一道道審批流程要走。

抱著筆記本重新回到床上,暫時沒有需要處理的郵件和工作。姜昭昭放心地將筆記本扔到一邊,為自己重新換上一套睡衣入眠。

謝天謝地今天沒有電話來騷擾,伴著排氣系統輕微的嗡鳴聲,她睡醒在一個難得放晴的午後。

雨後的空氣特別清新,陽光曬幹了潮濕的痕跡,卻沒有帶走被雨水洗滌過的草木的芬芳。姜昭昭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產生了一點玄妙的靈感。她抱起筆記本,找到酒店二層的小花廳,順手再點了一杯可可,開始對昨天晚上發來的劇本奮筆疾書。

這個小花廳是從二樓延伸出來的陽臺改建的,酒店的員工構思巧妙,搬來嶙峋的怪石裝飾,又在延展的大理石上點綴上青翠的藤蔓,再擺放上鮮艷的花卉,加之或許是驅蟲手段高明,沒有蚊蟲來打攪,這裏就成了客人喝下午茶的不二之選。

現在的小花廳暫時沒有別的客人,姜昭昭得以獨享這個安靜的環境。她把任務環節的劇情設計完畢後,喝了一口可可。高速運轉的大腦在這刻得到休緩,姜昭昭抱著膝蓋看了筆記本屏幕好一會,突然不知道如何寫下去了。

文字工作者遇到這種情況堪稱頻繁,所以姜昭昭轉過了視線,開始觀察起被夕陽鑲上一層金邊的繡球,不再執著在文檔上。就這樣,她發現了另一位客人。

客人手上還包裹著白紗布,雖然面色尚好,但這紗布無疑為他增添了虛弱感,明晃晃地告訴眾人,這有一個病人。

姜昭昭站起來,訝異地出聲:“紀導?”

本來應該在醫院的紀停北,怎麽忽然到了這裏。姜昭昭又在想,她當時到底是有多專註,才會連一個病人進來的動靜都聽不到。

紀停北垂眼看了下手上的紗布,又將目光移回到姜昭昭臉上,視線停留在她的眼瞼下方,這樣不會給她帶來直視的壓力。

他說:“恢覆得差不多了,不想待在醫院裏。”

這一句可以說是任性的話語,摘下了他在片場和工作中導演的面具,像個身處叛逆期的男孩。他把桌上的畫冊推倒,然後看向姜昭昭那側打開的電腦屏幕,好奇地問道:“剛剛在工作嗎?”

不明白他為什麽對工作也是如此好奇,但這並不妨礙姜昭昭的回答,她點頭說在寫本子。

紀停北忽然說:“我大學學的其實不是導演。”

他突如其來有了談興,彎起眼角,笑得有點開心,又有點懷念的味道,他像是對同齡的朋友訴說秘密一樣,“我學的是文學。”

話題跳轉得很快,但姜昭昭能接上:“難怪我覺得,和你聊劇本的時候,我們的頻道能對上。”她想了一下,用上一個詞,“同頻共振?”

其實不能這麽以偏概全地一棒子打死所有非文學系的導演,但可以說,紀停北是目前為止,她最滿意的合作對象,至少每一次和他對接的劇本修改,都不會讓姜昭昭覺得痛苦。

“不過後來我發覺比起寫出想象中人物的悲歡離合,我更喜歡將他們搬到熒幕上,會更生動。所以我換了專業。”說到這裏,紀停北不好意思地又笑了下,“只是至今沒有導演出一部成功的作品。”

“以往在一部作品中有許多不同的聲音,現在我盡可能將不同的聲音去除了,卻又發生了這樣的事。”

他又看向了手上的白紗布,神色難免郁郁。

姜昭昭想了想,開口:“我聽說,人在難過的時候,如果知道周圍的人過得更不好,那麽他的心情會好上許多。”

她看向紀停北:“我需不需要說些自己的糟糕事情,讓你開心一下。”

她一本正經認真的模樣成功讓紀停北笑出聲,今天他真的很愛笑。

紀停北邊笑邊搖頭:“暫且不需要。”他停頓了一會,又煞有介事地加上一句,“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一定會記得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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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昭捂著自己的臉,試圖用手心的溫度來緩解由寒冷帶來的臉部僵硬。等到感覺不到寒冷了,一幕戲也拍完了。B組導演臨陣上崗拍的素材,紀停北看起來算是滿意的,沒有刪除太多,只補了幾個鏡頭,演員也不必重覆工作。

不知是不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車禍事件,讓紀停北對重陽這個地方產生了不太好的情緒,後面幾天拍攝的效率很高。沒等到姜昭昭感受到重陽上升的溫度時,劇組就宣布,要換到邊陲的一個城市,拍攝最後的戲份。

決定來得突然,姜昭昭在收拾行李的時候想,趕不上陳淮禮的殺青了。之前她曾和陳淮禮約定,要慶祝他的第一次拍戲殺青。雖然趕不上,但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於是她找到一家花店,定了一束花,希望能在他殺青那日送到他面前。

只是在定完後,她又想到,《灰塔》這幾日完全是封閉式的拍攝,可能花店的工作人員找不到可以進去的途徑。

到底還是遺憾的。

上飛機前,她給陳淮禮發了微信解釋自己的離開。點開他的微信頭像,愧疚的情緒就鋪天蓋地翻湧上來,她很少有答應別人卻做不到的時候,雖然陳淮禮殺青的慶功宴,客人肯定不止她一個,卻仍是覺得難受。大約她有連自己也不知道的強迫癥,希望每個和她做約定的人都不會失望。

大約是由於封閉拍攝的原因,或許是林西塢的高壓管理,陳淮禮消息回覆得很慢,讓人懷疑是否也將手機上交了。直到姜昭昭落地,也沒看到他的回覆。

姜昭昭不由地胡思亂想,他不會是生氣了吧。會胡思亂想的還有一點原因是,陳淮禮不是普通的朋友,還是她生有好感的人。多希望在他的印象中,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一落地姜昭昭就能感受到空氣的幹燥,與重陽空氣濕度常年維持在八九十的情況不同,北方的空氣似乎不含有水分,呼吸上一口就會有種讓人吞咽不下去的錯覺。當初姜昭昭在平京上學時,適應了很久才習慣北方的氣候。

這裏是最後的拍攝地點,拍完一個重要的單元劇情後,劇組就可以殺青收工,除了一些細節部分需要補拍外,姜昭昭已經可以告別這個劇組了。

將帶來的行李運回酒店,這次她是單獨一個房間,不用和人同住,走進房間也覺得輕松。晚餐是酒店的自助餐,味道只能說是不好不壞,但是承當飯後水果的西瓜卻是很甜,她抗拒不了,一連吃了幾塊。

至於會不會增加體重,這件事就暫時不要提及了。

通知欄裏跳出幾條消息,是之前合作過的網店老板。她給姜昭昭發了好幾張圖片,是她們家新設計的一套漢服,帶有很明顯的異域風格。老板語調親切地問姜昭昭最近有沒有時間,來邊疆城市拍一套模特圖,當然,過來的路費食宿全包。

這是一個再巧合不過的合作,她恰好在這裏,不必千裏迢迢趕路。姜昭昭算了下日程安排,現在的日程比在影視城寬松許多,所以,她很快能排出一個時間,同老板對接。

合作敲定好,已是到了要入睡的時間。只是大約晚上吃多了西瓜,上了幾趟衛生間後,姜昭昭就感到了饑餓的侵襲。灼燒臟腑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她拿起手機,準備點個外賣,但在點開外賣APP的那一刻,又想到剛剛敲定的合作,需要保持身材。

猶豫了五秒,姜昭昭還是退出了APP。

久久沒有消息的人這時候信息突然彈跳出來。

“你在哪裏?”

沒有第一時間得到她的回覆,那人執拗地,強硬地又問了一遍。

“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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