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一邊將他捧上天,一邊恨不……

關燈
第3章 第 3 章 一邊將他捧上天,一邊恨不……

姜昭昭身邊的女生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一直在不停地啊。啊得嗓音沙啞也停不下來,直到第一聲鼓聲落下,那刺破耳膜的尖叫聲總算停息下來。

“缺氧怎麽會來,這票價也太值了!”身旁人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來,最終被壓在音樂聲下。

姜昭昭又聽到了熟悉得令人悸動的鼓聲,前奏過後,陳淮禮拿起話筒,走向了前沿的舞臺。他的眉眼不知道是因為妝容還是燈光的關系,亮閃閃的,上挑的眼角看向誰都是繾綣溫柔的模樣。

“在道路旁,看見蝴蝶的翅膀,還有你的模樣……”

尾音如此輕柔緩慢,像是陷入了戀愛。

大屏幕上切換的鏡頭無比準確切到了陳淮禮臉上,隔著許多人,姜昭昭錯覺般的認為陳淮禮也看向了她。他唱著輕快的歌謠,歌詞是令人沈湎的戀情。

那個嗓音已經沙啞的女生捂著嘴,不停地說:“他看過來了他看過來了!他在看我嗚嗚嗚!”然後哭著跟唱起來。

這場大狂歡持續到缺氧樂隊下臺,觀眾還不停地喊著安可。

散場後,她去找池星,跟著工作人員走到後臺。池星靠在化妝鏡旁,沒有卸妝,草草戴了一頂黑帽子做遮掩。她一見到姜昭昭就疑惑地上下打量她。

“怎麽不太開心的樣子,音樂節不好玩嗎?”

“怎麽會?”姜昭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池星:“缺氧樂隊,你熟嗎?”

“他們?”池星笑了,“姜昭昭你是活在原始社會嗎,各種宣傳廣告就差天天懟你臉上了,你都不認得他們?”

姜昭昭當然不是生活在原始社會,只是她對於不感興趣的事物自始至終將不感興趣的心態貫徹到底。缺氧這個名字她聽過許多次,只是每次都風過無痕。直到音樂節結束後,她才在搜索引擎上搜索這個名字。

迎面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信息,十分龐雜,眼花繚亂,不知從何下手,她想了想,點開了更為正式詳細的百科。

於是缺氧在在她面前徐徐勾勒出了一個陌生的形象,才出道四年就紅的發紫,其中尤以鼓手兼主唱陳淮禮最盛。在社交平臺上搜索他的名字,撇開各種品牌的廣告和宣傳物料,就是各種粉粉黑黑虛虛實實的討論,這讓姜昭昭停下了往下刷帖子的手。

真是極為極端的世界,一邊將他捧上天,一邊恨不得他去死。

這是在虛空中的陳淮禮,和姜昭昭幾天前認識的陳淮禮割裂得像兩個人。

雖然在化妝室只有他們兩人,姜昭昭仍壓低了聲音和池星耳語:“那天我不是去了訓練室嗎,在那邊遇到了陳淮禮。”

“本來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樂手,沒想到卻是一個大明星。”

池星揉了揉她的臉,姜昭昭打掉她的手,池星又擡起,揉了一把她的臉。

“姜昭昭,你這是艷遇啊!”

“什麽艷遇?!”她的聲音高起來,習慣性地反駁之後,她想了想了,笑著說,“我倒希望是艷遇。”

房門在這一瞬間被推開。她們一同被嚇了一跳,看向推開房門的人。

是音樂節的工作人員,跟在工作人員後面的正好是她們剛剛談話的主人公。

工作人員被她們的反應也嚇了一跳,他的語氣弱下來,小聲地辯解:“我敲了好幾次門。”

大概是她們討論得太過專註,沒有註意到敲門聲。池星說著沒關系,然後將視線定在後面的陳淮禮身上。

他也沒有卸下舞臺妝,一頭粉發和妝容都顯得招搖。陳淮禮沒有分出一絲的餘光給池星,他註視著姜昭昭,笑著解釋他們突然過來的原因:“其他的化妝間都有人了,工作人員帶我來找空置的房間。”

說到最後,他終於將目光挪開,落到池星身上,然後禮貌地點了一下頭。這一系列的行為看起來沒有半分不妥,可池星卻無端地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

這點奇怪感不足以讓她多想,池星點點頭,說:“這邊我用完了,你們可以自便。”隨後招呼姜昭昭,準備一起出去。

但陳淮禮卻先一步叫住了姜昭昭。

“姜昭昭。”他準確地念出她的名字。

姜昭昭還在想她剛剛那高聲的艷遇有沒有被他們聽到,猝不及防被陳淮禮叫住,嗯了一聲過後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明天有時間嗎?”

姜昭昭怔怔地點頭。

“那太好了。”陳淮禮的笑容很耀眼,幾乎讓姜昭昭不敢直視,“我能不能請你聽我的新歌?”

這邀請如同新發芽的柳枝,晃蕩著,蹭得她心發癢。

她為了止住那不停騷擾的癢意,點頭說好啊。

回去的時候,池星斜著眼睛看她,陰陽怪氣道:“有時間的話,你拖了那麽久的稿子也該寫完了。”

姜昭昭打著哈哈:“真到deadline的時候,梁總會把我關小黑屋寫稿的。”

姜昭昭的本職工作是編劇,這段時間她手上有一個大型古裝劇的本子,主要負責最後十集的撰寫。不過這個項目從組建到實施並不順利,投資方和主要演員換了好幾次,姜昭昭手上的劇本也根據資方的要求改了好幾版,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但還是沒定下來,新換上來的編審不滿意,下達的批示是:需要更迎合市場一點。

音樂節臨時招聘過來開車的小助理車技嫻熟,將車開得四平八穩,感受不到一點震動的幅度。池星拉著姜昭昭,在她耳邊低聲說:“你不會是真想和陳淮禮來一次艷遇吧。”

她有些為難地皺起眉:“他的粉絲,挺瘋魔的。”

姜昭昭當然知道,或者說娛樂圈頂流的粉絲,都有極端的存在。她草草掃過幾眼的微博,搜索陳淮禮的詞條後面都跟著私生,堵車的名詞。

“也不是真的想和他發生什麽。”事實上,在得知陳淮禮的職業後,姜昭昭的心思就淡了不少,“但是,多認識一個朋友也不錯。”

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姜昭昭改簽了機票。手機切回到微信界面,她點開了陳淮禮的頭像。

陳淮禮的頭像很有意思,是一簇悄然盛放的山茶花,一個背影模糊的少年手拿一道圓弧,恰恰好框住了這簇繡球花。像是把春天禁錮在這一方天地裏。

點進和陳淮禮的聊天框,姜昭昭才發現在昨天,陳淮禮給她發了信息,問她想不想要去今天的音樂節,他剛好有多餘的票。

姜昭昭想,她真的應該換手機了,在襄城沒幾天,又是丟信號又是丟信息的,她該怎麽向陳淮禮解釋,她是真的沒看到他的信息。

她抱著抱枕,糾結地在床上滾了幾圈,最終還是認命地實話實說。

「陳先生」

這三個字打上,就多了無言的距離感和陌生感。姜昭昭把這個稱謂刪除,端端正正打上陳淮禮三個字。

「陳淮禮」

「不好意思,我沒有看到你昨天的信息。今天的音樂很熱鬧,很好玩。還有,不僅僅是打鼓,你唱得也很好聽!」

像是寫信一般的回覆,出現在了微信對話框,姜昭昭看著發出去的消息,又覺得太過正式,又在後面加了一個小貓道歉表情包。

-

在收到姜昭昭微信前,陳淮禮留在了池星的化妝室卸妝,他有專屬的化妝師,跟隨他出席各種活動。房門被敲響,外面的人很有禮貌地敲了三次後,陳淮禮說了進來。

進來的是缺氧樂隊的其他成員,吉他手看了眼周圍的環境,笑著對陳淮禮說:“淮禮哥,怎麽把休息室讓出去了來這裏?”

陳淮禮與缺氧,是一種既屬於又高於的關系,他組建了這個樂隊,而當陳淮禮不帶上缺氧的標簽時,他在娛樂圈也依然是令人仰望的存在。因此,主辦方特意為陳淮禮準備了一個單獨的休息室。

不過十幾分鐘前,這個單獨的休息室被陳淮禮讓給了另外一個大型的樂隊。池星這邊的化妝間,面積也不算大,這麽多人進來,已經顯得格外逼仄,仿佛連空氣也混濁了幾分。

陳淮禮身邊的化妝師不多話,沈默地在忙碌。鏡子前的陳淮禮擡起眼,看向鏡中精致的皮囊,忽然也笑了笑,他語調溫和地說:“他們人多,休息室正好能容納那麽多人。”

如此善解人意地為搶占休息室的人開脫。

吉他手頓了頓,然後拍手,說淮禮哥大氣。

但是之前遇到類似的事,陳淮禮卻完全不是今天這個模樣。

吉他手想到之前某個頒獎典禮的後臺,也有名氣大姿態高的明星,自覺自己分到的休息室小了,帶著人敲開了陳淮禮的門,狀似友好地詢問能不能換一個。前一秒還在詢問,後一秒他的工作人員已經進來了。打的是不能友好交換幹脆就強硬交換。

那時陳淮禮做了什麽,吉他手想起來,他連眼皮也沒撩起來,房間裏就出來了幾個黑衣保鏢,一個一個地將那些人都請了出去。有個保鏢還不小心,將那個明星和他的經紀人撞到了。

骨頭與地板碰撞的聲音,清脆得嚇人。

肯定裂開了,當時的他這樣想著。

整個過程,陳淮禮連視線也沒有分給他們半點。

所以,看到了今天陳淮禮如此的好說話,他覺得實在有點不可思議。但是也不敢多問,他和陳淮禮對了下接下來幾天的行程,就識趣地離開。

離開前,他無意中看到陳淮禮低頭拿著手機,那張溫和的假面裂開,露出一個可以稱得上真實的笑容。仿若春風和明月與之相隨。

-

「我想,你大概也是沒看見,不必覺得不好意思」

陳淮禮回的消息很妥帖,沒過多久,後面又有一條。

「明天見。」

多麽美好的約定詞。

姜昭昭翹了翹唇,也回覆。

「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