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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我仍深恨,深恨那片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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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我仍深恨,深恨那片晚霞,……

料峭的春日,空氣中冷意彌漫。姜昭昭裹著黑色的長款羽絨服,在等工作人員統一點的熱飲。

化妝室裏亂糟糟的,來自天南地北來參加活動的人員都聚集在這,一時間連下腳的地方也難找。關鍵是這麽多人,竟然連一點熱氣都聚集不了,著實令人感到驚奇。姜昭昭身邊的女孩這麽抱怨著,見姜昭昭看向她,笑了笑,又小聲對她說:“不過南方的室內確實冷,但是主辦方也好摳門,空調都不開。”

姜昭昭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活動的舉辦地是在襄市,這是個典型的江南小城,冬春時期的濕冷能鉆到骨頭縫裏,即使裹著像被子一樣的羽絨服,還是能感受到那揮之不去的冷意。她將半張臉埋到羽絨服的衣領裏,出口的熱氣在周遭徐徐圍繞,也算是有了一點暖意。

“聽說好像是空調壞了。”姜昭昭也壓低聲音,“不知道是真是假。”

正巧,她的話音才落下,工作人員就拎著大袋的熱飲過來了。姜昭昭等熱飲等得望眼欲穿,見到後趕緊上去,拿了一杯熱可可,順便幫女孩也拿了一杯。

工作人員一邊分著熱飲,一邊向大家道歉,說空調出了問題,但已經請來了維修師傅,不久後空調肯定能正常運作。然後,他提高了聲音,再次提醒彩排開始的時間,請大家做好準備。

姜昭昭參加的是類似漢服秀的活動慶典,最近幾年漢服越來越火熱,有關的慶典也越開越大,這次甚至請了好幾位明星來為活動站臺。姜昭昭不是出名的漢服模特,只因之前有幾條視頻突然在網上爆火,也被主辦方邀請了過來。

手心拿著熱飲,溫度從杯壁上傳遞過來,緩慢地往四肢百骸而去,姜昭昭這才覺得暖和過來了。突然,沈悶的一聲響,空調開始運作起來,笨重的機器終於輸送起了暖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覺周遭的溫度在上升。喝完最後一口熱飲,紙杯被統一放在了原木色的紙箱中,姜昭昭和剛剛吐槽的女孩互相加了微信,準備彩排。

舞臺在室外,開闊的地點,四面通風,冰冷的氣溫下,連微笑都要用盡全身力氣。舞臺周圍不僅有官方攝影,還有許許多多的代拍。姜昭昭在堪堪將要閃瞎人的燈光中走下階梯,看到下一個上來的人就是主辦方特意請來鎮場的明星。

難怪感覺拍攝的人更多了些。

下臺後拿到手機,上面顯示有好幾條未讀消息,姜昭昭一邊整理著化妝包,一邊翻開池星給她發來的消息,全是吐槽。

“主辦方是傻逼嗎,什麽特效都不做,演出效果能好到哪裏去?”

“這種表演,觀眾能在下面喊退票。”

“沒救了,確實是傻逼,連漢語也聽不懂,他們應該集體重修一下小學語文。”

池星滿腔的怨氣,隔著手機屏幕也能清晰感受到。

姜昭昭忙打字安慰她。嗯,說是安慰,其實也是同仇敵愾地對主辦方進行一場痛罵。

出完氣,池星也就舒服了,於是轉換對象,對姜昭昭耳提面命。

“音樂節不要讓我看不到你。”

她有過一次前科,沒來得及去看池星的演出,自此被池星抓住了把柄,時不時被拿出來對她進行控訴。

姜昭昭立刻回了個保證完成任務的的表情包,想起什麽,又點開天氣的APP,這個禮拜六的天氣,帶了雨點的標志。她截圖發給池星:音樂節當天好像會下雨。

襄城這周會舉辦大型的音樂節活動,池星所在的樂隊就在受邀行列,她給姜昭昭留了票。

“下雨算什麽,雨中LIVE最容易出神場面,你等著姐姐來驚艷你。”

池星又恢覆了張揚的樣子,她有這個能力,即使在外界條件最差的情況下,也能帶來一場精彩的LIVE。

不知是怎麽走完了活動的整個流程,結束後,已然是深夜。婉拒了剛加上微信的女孩吃宵夜的邀請,姜昭昭打車回了酒店。社交平臺上,關於這場活動的熱搜有好幾個,不過掛在了十幾名的位置上。攝影師傳給了她好幾張返圖,姜昭昭選了幾張,一股腦地放在長草的社交平臺,也算是完成了宣傳任務。

回到酒店,躺在柔軟的,可以變形的沙發上,她真想就這麽睡過去,都怪酒店房間的溫度太過適宜,十分容易催生睡意。

池星將姜昭昭的睡衣拿過來,丟到她身上,催促著她趕緊起身收拾自己。姜昭昭抱著抱枕,仰頭朝池星討好地笑笑,求她再給幾分鐘。

她們在襄城的活動時間幾近重疊,幹脆訂了同一家酒店,直接住在一起。

池星冷酷地拒絕姜昭昭的提議,直接上手,拖著她起身,她被推到浴室,看到池星一把拉上浴室門,杜絕了一切出去的可能。姜昭昭嘆了口氣,開始收拾自己。

屋外池星似乎放了音樂,她難得放安靜柔和的曲調,有一個男聲在低低吟唱,姜昭昭模模糊糊聽到一句。

「我仍深恨,深恨那片晚霞,為何能吻上她。」

她聽到這句,突然被觸動得心臟一緊,有種沖動想問問池星在放誰的歌。只是接下來,浴室流淌的水不知怎麽濺了起來,有一滴躍進眼裏,她痛苦地瞇起眼,小心翼翼去揉那只眼。

-

襄城接下來的天氣果然不是很好,陰天和雨天換著出場。在天氣寒冷的時候,姜昭昭不愛出門,何況現在陰雨交加,她更願意待在酒店,與如雪的被子纏綿相愛。可惜有情人總遭磨難,池星打斷了這場相愛。

他們樂隊的成員現在已經全部到達了襄城,其中貝斯手的生日就在今天。

池星訂了一束花,算作給成員的生日驚喜,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遲遲沒人接單,就拜托姜昭昭幫她跑趟腿。

等姜昭昭拿到花束,她震驚得有點說不出來。

她給池星打電話:“你們音樂圈,流行生日送人菊花嗎?”

“那是雛菊。”

“雛菊也是菊花。”

“大概是癖好特殊,他偏偏對雛菊情有獨鐘。”池星似乎還在排練,手機裏,鼓聲和吉他聲很明顯,襯得池星的聲音都有些模糊了。

姜昭昭不說話了,尊重他人愛好。

不過花店打包的這束雛菊確實很好看,而且雛菊嫩生生的模樣,讓人一眼看過去,就好像見到了春天。如果有人送她這麽一束菊花,姜昭昭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外面下起了雨,不大,雨絲隨著風在飄,絲絲縷縷的,纏綿地留戀在行人褲腳上。

姜昭昭前幾天就來過這裏,此時隨著記憶中的方向一步步走上樓梯,還未走到,已經能聽到鼓聲,連續的敲擊惹得心臟都跟隨著節奏起跳,仿佛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力和情感,要從中張揚地抽枝開花。她想,什麽時候池星樂隊的鼓手水平上升了那麽多,與前幾天相比,說是脫胎換骨也不為過。

她把傘收起來放到一邊,然後扣了扣門,裏面沒有動靜,而鼓聲依舊不絕。

姜昭昭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很奇怪,池星不在練習室裏,在敲鼓的好像也不是樂隊的鼓手。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抱著淋濕的雛菊走上前,日光不算明亮的練習室裏,鼓手煙粉的發色分外顯眼。他註意到了姜昭昭的動靜,擡起眼來。

該怎麽形容呢,這是一張比他的發色更為秾艷的臉。上挑的眼型,流麗的線條,看向她時,連時間都慢了下來。

聽說過一見鐘情嗎,就像此時此刻,窗外細雨纏綿,心底燦爛生花。

她對一見鐘情這四個字,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擁有深刻的體驗。所以,上帝也會原諒她暫時忘記池星的任務,姜昭昭走向屋內,擡起手,向男人打招呼:“hi”

鼓聲停下來,他像是有些疑惑,卻還是給了姜昭昭一個笑。眉眼彎起,如同所有明媚日光都盛進這一雙眼中。

幾乎要晃花眼。

“hi。”他也這樣同她打招呼,連出口的聲音都很有質感,像是碎冰在玻璃杯中輕晃,莫名有一種清淩淩的錯覺,然後,他的視線轉向姜昭昭的懷中,“這是?”

不需要他說出下面的話,姜昭昭自動補全他未盡的言語。她像是個緊追不舍的粉絲,探尋到一點關於偶像的蛛絲馬跡,就抱著花來圍堵。

而且,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她應該是個黑粉,才能想出送人菊花的招數。

姜昭昭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雛菊,難言的尷尬在無聲彌漫,但還好,她能找回自己的聲音和思緒。

“我來找我的朋友,她說她在301。”

說到這裏,姜昭昭懷疑自己走錯了房間,於是退回去又看了一眼門牌號,確實是301沒有錯。

難道池星的地址給錯了嗎?她拿起手機,想給池星打電話,可是撥號界面上的信號格卻全都空白。

信號出問題了?

姜昭昭走了出去,走廊狹長,空間比起室內更顯得逼仄。手機依舊沒有信號,不論她是朝前後左右哪個方向,信號格仍是固執地空白著。

簡直是冥頑不靈!

折騰了手機好一會兒,姜昭昭氣得擡高手機,想試試在高處是否可以讓信號好點一點,卻發現剛剛還在室內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走出來了。他站起來時姜昭昭才發現他很高,大概要高過她一個頭,視線從深色短袖落到腰上,一截被淺藍的,寬松的牛仔褲束得窄腰上。

他走到姜昭昭面前,垂首時,如同櫻花飄落而下。

像是春神。

她的腦海中突然跳出這樣的一種形容。

男人把手機遞了過來,搭在手機屏幕上的手骨骼清美,讓人想要畫下來。

“或許你可以試一下我的。”

離得近了,能聞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清新的味道,像是薄荷與檸檬交織的味道。

手機屏幕解了鎖,不然可以透過漆黑的屏幕,看到自己是不是臉紅。

姜昭昭定了定神,輕聲說了謝謝後,照著池星的號碼打了出去。

一陣忙音。

她尷尬地放下電話。

“沒有打通嗎?”男人微微探過身,半邊身子靠近了她,那麽親近的距離,可他只是在專心看著手機界面上她未打通的那則電話。

姜昭昭強行讓自己的視線停留在手機上,搖搖頭,說沒有。

“那,”他挺善解人意地提出意見,“你要不要進來坐一下,等等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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