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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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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

何花這才知道,自己這一覺竟然睡了快一天一夜,現在並非是她想象中的清晨,而是下午四點。

久久未動彈的身體後知後覺地傳來了些酸意,睡了一大覺養了些力氣,何花蹬了蹬腿,扭了扭肩,只是腿一動忽然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傳來。

“誒誒花兒,慢點動腿,你上著尿管呢。”何苦剛醒腦子還有些遲鈍,都忘記了第一時間告訴何花這事,眼下瞧她面露驚愕,動作也忽然頓住,這才想起來。

是了,睡覺前還覺得酸脹的小腹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如果不是上了尿管,她恐怕也不能這麽安穩的一覺到天亮。

這種感覺雖然有些怪異,但並不是疼,何花適應了一小會兒就習慣了。

何苦解釋了醫生的說法:“大夫說了,可能是那會麻藥的效果還沒過,膀胱還處於松弛狀態,所以尿不出來。應該晚上就會讓你拔了,今天就可以下床去廁所了。”

為了方便病人,病房裏的廁所是馬桶,一次性馬桶墊何苦早就準備好了,只要何花能夠下床,立馬就能用上。

聽了何苦的話,何花也松了口氣,乖乖點了點頭。

何歡中午回來的時候何花還沒醒,要不是醫生說是正常的睡眠狀態,何苦也說上午何花睜了幾次眼,她都要嚇得不敢去上班了。

知道何歡擔心,所以何花一醒何苦就立馬拍了視頻發給她,十幾秒的視頻何歡看了幾遍,註意力在何花的臉和何苦的聲音裏來回轉移,終於放下心來。

下班時間一到沒有遲疑半秒何歡就拎著包隨大流匆匆打卡離開了公司,順利趕上這一班公交到醫院門口,去營養餐廳打包晚飯。

何花禁食禁水了一天,今天終於可以喝點米湯吃點清淡小菜了,何歡索性點了兩個兩葷兩素的套餐,這樣何花也可以多吃點不同的菜。

這幾日花源的天氣一直不怎麽好,陰沈沈的總似要下雪,冷風也刮的如同刀割。何歡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把自己努力縮成一團,只是拎著東西的手還是凍得發麻,一鉆進醫院的暖和環境,控制不住的手腳發抖。

晚高峰電梯等候區人不在少數,何歡哆嗦著進去,看見一大群人同她一樣抖手抖腳的,其中半壁江山都是外賣員,有些想笑,又有些心酸。

醫院是環境最覆雜的地方,魚龍混雜,什麽樣的人生病都得到這來。在大眾的認知裏,生大病就去大醫院,生小病就去小醫院,似乎是天經地義的。

電梯回落到一樓,一大波人湧出來,外面的人也爭先恐後擠進去,何歡站得靠前,被裹挾著擠到了最裏面,幸而外科病房正是在這部電梯停靠的最高樓層。

站在混雜著各種氣息的轎廂裏,瞧著身邊將饅頭摟在胸口的大姐,何歡的思緒卻不知不覺地飄遠,飄回很多年前。

如果當年媽媽生第二個孩子的時候是在這樣大的醫院,那她或許是不是就不會死了呢?

如果當年何敬青得知自己的病情以後,早一點到大醫院來治,是不是也不會那麽早就去世了呢?或許她至少還能再見上她一面,給她養老送終。

電梯停靠在六樓,抱著饅頭的大姐擠了出去,何歡掃了一眼電梯口的牌子,六樓是腫瘤科。

可惜這世上並沒有那麽多如果。

何歡的思緒又漸漸被收回來,凍麻了的手開始發熱,兩盒快餐的分量不少,讓她不得不活動活動手指。

門口有一家面館也不錯,明天晚上或許可以吃面,何歡想,明早問一問醫生,如果何花也能吃面了的話,那就去煮一碗黑魚面給她吃。

她聽人說過黑魚是收口的,對傷口的恢覆很有好處。

十樓到了,那些冒出來的奇奇怪怪的想法如同被陽光驅散的黑影般四散而去,何歡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快點讓等候的人吃上熱乎飯。

電梯門開,何歡低著頭往外走,沒走出多遠,不防撞上一個人,下意識道了歉想往旁邊挪,哪成想那人也跟著挪了過來。

心裏噔得響了一下,何歡的腦子終於徹徹底底回到了現實中,直覺已經告訴她眼前人會是誰,但擡頭看見何苦的那一刻,她還是怔在了當場。

何苦正低頭沖她笑,似乎對她的怔楞很是滿意:“怎麽啦?不認識我啦!”

“你怎麽出來啦?”何歡問道,還這麽巧正正好好與她撞了個正著。在何歡沒意識到的時候,提著的東西已經到了何苦手裏。

“我來接你呀。”

何苦已經習慣了她有時的慢半拍,牽著她的手和她慢慢走回病房,何苦的手很溫暖,連帶著何歡冰涼的手都迅速暖和起來。

“對了歡歡,告訴你個好消息,剛剛花兒尿管拔了,去廁所上成功了!”

何苦眉飛色舞地同何歡分享剛剛發生的好事,周圍是來來往往的人,兩人就隱於人群之中,緩緩向前走。

同病房的林星越在何花術後第二天成功出院,她還在和家裏賭氣,何苦看不得她一步一挪的虛弱樣,出院的手續上上下下都是她幫忙跑的。

林星越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直說何苦堪稱感動花源十大人物,還加了她的聯系方式,說恢覆以後要再回花源來找她們玩,到時候何花也恢覆了,就能請她們大吃一頓了。

能自主上廁所以後,何花恢覆的很好,何苦每天陪著她,何歡也換著花樣買她能吃的東西。術後第四天查房,醫生看了她早上的血檢報告,又給她的傷口換了藥,批準她今天就能辦出院了。

終於可以回家了,何花相當高興,縱然這醫院環境似乎不錯,何苦也每天陪著她,但哪裏都不如家好,況且她想念平安了。

這些天平安可是變成小可憐了,自從回家以後天天都是何花在家陪它,一日三餐也是定時不落,時不時還能撒撒嬌換點零食。

但這幾天家裏只有何歡一個人了,而且一天只能倒一盆狗糧讓它慢慢吃,白天也沒有人陪它玩,想想平安都覺得傷心。

只不過它似乎知道家裏人是有事去了,除了變得更黏何歡,晚上要到她床邊睡以外,其他時候它也都乖乖的,沒有拆家。

何苦火速將東西收拾好,又繳清費用辦好出院手續,然後就給周源打了電話讓她開車來接一下。

東西有些多,何花雖然已經能走但依然有些虛弱,何苦不想她多折騰,於是求助了周源。

周源自然是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並且效率極高,十五分鐘後就出現在病房,幫著何苦搬東西。又安置好後排座位,讓何花能夠半躺著。

一路上周源都開得異常小心緩慢,尤其是過減速帶,可以用龜速來形容,最後終於順利抵達。

何苦將何花扶到門邊摸出鑰匙開門,門一打開就有一道身影如閃電般射了出來,幾乎快要把自己的頭和尾扭到一起了,挨著兩人邊蹭邊嚶嚶叫喚。

何花察覺到,瞬間便笑了起來。

“小平安,我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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