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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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

何歡一向不喜歡也不擅長體力活動,像登山這樣的體驗,除了大學時學校組織的一兩次登山掃墓以外再沒有別的。

總結就是山很青,水很藍,空氣很清新,但無論如何也激不起何歡的動力,她也都是提著一口氣,咬牙跟在隊尾。

這種對山的畏懼感延續到現在,三人從鹿園出來看著時間還早,決定爬到最矮的那座山的山頂,據何求估計,來回只需要一個小時。

何歡默默心想自己恐怕得讓這個時間延長幾分鐘了,雖然沒說話,但三人走了大概十分鐘,她落出的那點距離,已經讓何求何苦了然於心了。

“歡歡爬累了”

鹿鳴山這一帶主峰大多是臺階,但低矮的側峰為了更有體驗感,在確定安全的情況下,許多都保留了原汁原味的山間小徑,踩在落葉之上行走,偶爾甚至還需要手腳並用。

何苦下來兩步拉她,將她扯到自己身邊穩穩站好,何歡呼吸聲都變得沈重起來。眼看著上面的何求叉著腰大氣也不喘一個地沖著她笑,何歡也不知道哪兒竄上來的勁,反客為主,咬牙拽著何苦就低頭開始爬。

何苦一時沒反應過來,差點一個趔趄。

“我還能爬,沖啊!”

明明剛剛起步沒多久,何歡這幅鼓足幹勁的模樣,活像馬上就要登頂沖刺一樣,讓何求何苦忍俊不禁,卻也配合著她往上爬。

終於,在何歡腿肚子裏儲存的最後一絲能量即將被耗盡前,終於被兩人連拉帶拽地扯上了小山頂。這一路連爬帶笑的,一頓折騰之下,饒是經常爬山的何求都喘了半天氣。

緩過勁來,三人坐在一塊平坦的石頂上向下眺望,就算只是在一座並不算高的小山頂上,能看到的東西也遠比在城市裏能看到的多得多。

樹林、公路和零星的房屋,遠處的村莊與城市的輪廓好像和晴朗的藍天連在一起,何歡覺得世界真是宏大,人類真是渺小。

何歡身側,何苦忽然笑出聲來。

“你們說,此時此刻會有別人知道我們坐在這裏,正在看著他們的生活嗎?”這個時間點這座小山很平靜,她們一路爬上來並沒有遇見幾個人。

何歡剛剛也在想這個問題,她笑起來:“可能會知道有人,但不知道是我們”

何求也加入話題,她嘴裏應景地叼著一根草,凝目看看遠方,輕松又快活地向後一倒。

“誰知道,不過這裏風景這麽好,可能幾百年前就有人喜歡躲在這偷懶呢。”

何求做的壽司出乎意料的好吃,何歡有些納悶,分明材料都是自家帶的平平無奇的海苔片、白米飯還有酸蘿蔔黃瓜和火腿,但為何裹在一起就變得好吃起來。

顯然,何苦也覺得有點匪夷所思,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吃完第一個,又往嘴裏塞了一個。

“何求,放什麽秘制醬料了?”

何苦覺得秘密應該就在醬料裏,但是扒拉半天,好像除了沙拉醬燒烤醬以外也沒發現什麽別的東西。

何求的大波浪長發被她在腦海束了個高馬尾,面對何苦的探究與何歡的驚訝,她一撩發尾,一臉神秘,得意洋洋道:“這可不能告訴你,獨門秘方。”

何苦癟癟嘴,繪聲繪色地模仿她的損樣:“這可不能告訴你。”學到了精髓,如出一轍的欠揍。

何歡偷摸看著,在心裏暗笑,同時不聲不響地往嘴裏塞壽司。不得不說剛剛那點運動量已經達到了能讓她覺得很餓的地步,壽司太好吃,她一時間也沒心思看熱鬧,專心吃去了。

吃飽喝足以後的首要選擇,當然是在如此讓人心曠神怡的地方睡個大覺。何歡今天食量驚人,幾乎一半的壽司都進了她的肚子,再懶洋洋地躺在兩人中間,一動也不想動。

本以為換了個地方,又是頭一次睡在帳篷裏會睡不著,但顯而易見何歡的擔心是多餘的。自己舒舒服服地躺下,入睡前的最後一點兒記憶是隔壁帳篷的大金毛在叫,似乎是在撲蝴蝶,叫得格外興奮。

再次醒來已經將近黃昏,何歡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感覺整個身子骨都好像被重新拼接過,前所未有的爽利。

環顧一圈,帳篷裏只剩她一個了,摸過手機一看嚇了一大跳。兩點睡的覺,現在竟然已經五點半了,何歡簡直難以置信,拉開拉鏈將腦袋擠出去。

“喲,小懶貓睡醒了?”

夏末白天也長,何苦坐在正對著門的地方串著串,一眼就發現何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探出來,笑著停下手中動作。

何歡連忙鉆出去,套上鞋,邊給自己系鞋帶,有些驚嘆:“你們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不叫我呢!”

美好的休閑時光竟然被她一睡就睡去三個小時,真是有點可惜。

“我們也剛醒沒多久。”何苦往隔壁努努下巴。“被旁邊的狗給叫喚醒的,你睡得這麽香,又沒什麽事,叫你幹什麽。”

何歡是真沒聽見,別說狗叫,恐怕就是地震了她也醒不了。紮起馬尾,何歡舀了瓢水認真洗手,想著她的睡眠質量真是越來越好了。

“球球呢?”

保溫箱裏的冰塊差不多剛好化完,肉也解凍的差不多了,何苦已經把食材分裝好,只差往上穿了。何歡也搬了個馬紮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她幫人遛狗去了。”想起這件事,何苦還是覺得好笑。“她本來是去理論的,結果牽著那金毛回來了,說她一看見那虎頭虎腦的樣起床氣就沒了。”

何求被吵醒連頭發都沒收拾,本來看上去氣勢洶洶的過去,何苦還沒來得及跟著去看看情況,那邊又牽著狗回來了,人比狗看著還精神。輕飄飄丟下一句去遛狗,就沒影了。

何苦將穿好的五花肉放到盤子裏,忍不住感嘆:“球球這性子和以前比真變了不是一點半點。”說實話,她最近無比感恩老天爺,幸虧何求遇到了好的家庭,不然她的整個人生軌跡都會不一樣。

“是啊,真好”何歡也深有同感,拿起雞爪握在手裏,輕輕籲了口氣。“現在她耳朵也好了,還可以幹自己喜歡的事,媽媽知道了肯定很開心。”

何苦側頭看她半晌,笑起來:“媽媽知道的,而且我們現在都過得很好啊。”

何歡被她感染,也笑著點頭,手中扁頭的鐵簽試探著穿雞爪,卻總不能成功,不是戳到骨頭,就是穿破皮肉冒出來。試探了半天,還差點紮住手。

何苦手上串著五花肉都不帶看一眼,倒是一直留心著何歡的動作,見狀立馬將雞爪搶過來,又拿了幾片給她。

“雞爪不好穿的,小心手,你來穿這個。”

她說著不好穿,但已經被何歡戳出好幾個窟窿的雞爪在她手裏卻被收拾的服服帖帖,沒有碰見任何阻礙,一紮到底。

何歡看得眼睛都直了,佩服的無以覆加,在她心中何苦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什麽都會。但是她知道這樣的全能背後也藏著不為人知的辛苦。

“何苦,你真厲害。”何歡生疏地穿著手中的土豆片,還是忍不住誇讚她。

低頭又拿起另一個,何苦笑起來:“這都是孰能生巧,之前我在燒烤店兼職的時候,最快一個下午能串好幾百串,連老板都甘拜下風。”

她語氣輕飄飄,還帶著幾分自豪。雖說過得顛沛流離,偶爾也有些辛苦這不假,但她也從中學到了太多東西。如今看著何歡眼中明顯的心疼,何苦覺得自己這些年做得最對的事就是沒有停止找她。

何求不知道拉著狗去哪兒遛了一圈,旁邊的狗主人應該也是想過過二人世界,不著急找狗。她們東西都串好了,正準備生火引木炭,一人一狗才回來,搞得一身狼狽。

“這是從山坡上滾下來了啊?”何苦正蹲在燒烤架邊努力呵護冒出來的火星子,瞧見何求的樣子,忍不住發笑。

不怪她這麽說,何歡站起來去給何求拍灰,發現她帽子裏還兜著樹葉,盡數給她摘出來。旁邊的金毛吐著舌頭圍在何歡腳邊蹭,它看上去倒是一點不臟。

“怪不得人家全名叫巡回獵犬,這真是有活力。”何求累的氣喘籲籲,爬山都沒這麽累,看來還真有可能是滾了一遭。

招架不住這個小祖宗,何求給人家牽了回去,提了袋橘子回來了。

“你們動作好快!”何求緩過勁,一眼就看見桌上整整齊齊放著的串,羊肉、五花肉、雞爪等等,應有盡有。何苦已經把它們都腌上,看上去就能聞到到烤出來的香味了。

“那當然啦,可不得讓我們球球一回來就直接開烤啊。”何苦揶揄她,手中不聽扇著已經開始有燒著趨勢的炭。“回來的還是早了,火還沒著呢。”

何求顯然玩餓了,洗完手就火急火燎地捏起一個中午剩下的壽司丟進嘴裏,還不忘過去虛晃何苦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靜電,她身上的細葉子還沒摘完,何歡執著的跟在她屁股後面替她摘,何求一開始還沒發現,直到踢完何苦一回來,差點把何歡撞地上。

“還在摘呢?”何苦啞然失笑,又覺得何歡可愛,於是雙手捏著她的臉,揪一揪。“你怎麽這麽可愛呢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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