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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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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聚

何求到樓下時,何苦正在研究著蛋炒飯,何歡眼巴巴地在一邊看,直到收到何求的消息,下去接她。

內心激動又忐忑,視頻裏是一說,十幾年沒見到何求,何歡下樓時的腳步都發虛,最後一跳三級臺階蹦到地上,腳都震得發麻。

何求穿著她的飛行員夾克和寬松的牛仔褲站在進來的路口處張望,何歡一眼看見她,飛奔過去,撲了她個滿懷,差點將她撞得一個趔趄。

“球球!”

何歡的聲音裏充滿歡喜,何求同樣喜上眉梢,直接將何歡攔腰抱住,原地轉了幾圈。何歡笑得停不下來,引得在一旁玩健身器材的小孩們紛紛側目。

何求站穩,伸手扯住何歡兩邊臉頰,捏了又捏。

“歡歡,你變樣了。”何求說話咬字比從前清晰很多,現實聽見比視頻中體現的更直接。“長大了,更好看了。”

被何求誇獎,何歡並沒有感到多不好意思,只是拉著她的手輕輕晃了晃,拉起她的行李箱帶她往家走。

在她們身後,方才的一小團孩子也玩起了轉圈圈的游戲,歡聲笑語不斷。

“回來待幾天”何歡問她,她拉的行李箱不是很大,何歡猜她應該沒準備待太久。

何求整個人都煥發著光彩,一偏頭,栗色的大波浪就鋪天蓋地傾斜下來。何歡覺得她之前抱怨的那些都是不存在的困擾,明明頭發就很茂密嘛。

“我還沒待你就盼我走啦?”

何求牽著她的手一甩一甩地打趣,她比何歡要高上一些,側頭看著她的丸子頭,很想伸手捏一捏。

與何苦相比,其實她更喜歡欺負何歡,本來以為可能這輩子都見不著了,果然是命中註定的緣分,兜兜轉轉她們三個還是散不了。

“哪有嘛。”何歡的語氣不自覺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兩人上樓,一人提一邊拉桿,箱子不怎麽重。“我就是盼著你多待幾天。”

“這段時間不忙,老師找我也可以線上幹活,最少可以待一個月吧。”何求之所以前段時間那麽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在抓緊幹活,把很多工作和面授課提前完成了。

她實在難以抑制對何歡何苦的思念了。

何歡下樓時將門虛掩著,上來時已經大開了,何苦雙手交叉抱臂倚在門邊,想竭力藏住臉上的笑,卻不能完全掩蓋,露出似笑非笑的奇特表情。

何歡何求提著行李箱經過拐角,擡頭就看見何苦那欠揍的臉,何求原地蹦起來,三兩步竄上去,給何苦一個大熊抱。

那叫一個結實,嚇得何苦連連叫道:“腿腿腿,別碰著我的倒黴腿!”雖然這樣提醒,何苦也是毫不吝嗇自己的力氣,反手將她箍住,那力氣看得叫何歡牙酸。

看來當時何苦對她還是手下留情了。

何求困惑又小心翼翼地退後兩步,蹲下去看何苦的腿,這才看見她腿上的紗布,頓時心疼起來。

“這怎麽搞得,傷的這麽嚴重”說著伸手小心翼翼在她傷口邊緣摸了摸。

何苦擡腿踢她,笑著說:“不嚴重,還能踢你呢。”又看著已經把行李箱折騰上來的何歡,去扯何求的胳膊。“別在這站著了,趕緊進去吧,飯早做好了。”

何求扶著何苦熱熱鬧鬧的進去了,何歡在後面聽著她們拌嘴,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輕輕帶上門,把行李箱提到臥室。

那邊何求已經迫不及待品嘗起了滿桌的菜,何歡過去時,她正在吃蛋炒飯,滿滿當當一勺,被她虔誠的送入口中。

兩雙眼睛都落到了她身上,等待著她的反饋。

蛋炒飯真叫一個粒粒金黃,何苦還在上面灑了蔥花,若此刻剛好有道陽光打在上面,想必又是一副永生難忘的畫面。

不過現在何歡也覺得足夠永生難忘了。

“真像!”何求一包蛋炒飯嚼了半天,狠狠咽下去,言簡意賅地感嘆。她順勢把勺子遞給何歡。“歡歡,你嘗嘗。”

何歡拿著已經沾了油光的白勺子,同樣虔誠地吃了一口。米粒的緊實與雞蛋的醇香,明明蛋炒飯的原材料都一樣,卻偏偏每個人都能做出不同的味道。

在吃到飯的那一刻何歡意識到,何求或許不是在懷念蛋炒飯,只是和她一樣,容易想起從前她們圍在鍋竈邊蹦蹦跳跳等飯吃的日子。

何歡說不出話來,只沖何苦比了很久大拇指。

親人之間久別重逢,沒有什麽生疏感,三人各據一方,何歡給大家倒上飲料。

透明的玻璃杯配上微涼的橙汁,何苦受傷不能喝酒,她們本也沒什麽喝酒的打算,索性用橙汁代替。

“太豐盛了,讓我猜猜哪些菜是歡歡做的。”

確實有點挑戰性,因為桌上的六個菜裏,只有兩個是何歡做的。畢竟她現在的廚藝還是遠不如何苦的。

“那你可得仔細猜。”何苦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對著何求擠眉弄眼。“歡歡為了招待你,做的可都是硬菜。”

幾乎是明示,何歡自問手藝並不厲害,卻依然敢於對兩個硬菜下手,其實也得了何苦不少指點。

一時不知道何苦是在幫著誰了,當著兩個姐姐的面,何歡早就又變成了小孩子,軟軟瞪何苦一眼。

語過半巡,三言兩語漫談中,三人錯開多年的人生軌跡得以被擺到臺面上,讓彼此窺見。十七年後,命運讓她們再聚到一起。

孤兒院不像別的地方,在那裏的生活用同甘共苦形容或許淺了,何苦老是開玩笑她們是同生共死的戰友,分開的這十七年,帶給她們的影響與十七天無異。

“這都多虧了何苦。”何求喝了口橙汁,直白地感嘆。“如果不是這麽多年來她一直堅持找你,我們可能得到另一個世界才能團聚了。”

何苦反手扒住了何求的嘴,用眼神警告她別再胡說八道。何求嗚哇嗚哇半天,把她的手扯下來,對著何歡笑。

“你看,給她安個功名她還不想要。”

何求臉紅紅的,不看杯中果汁還以為她醉了。

何歡看了何苦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手中筷子穩固地呆了片刻,她擡手給何苦何求一人夾了塊排骨。

何苦本來以為她會追問,何歡卻只是笑了笑,輕輕揭過了這個話題。

餐桌邊一時寂靜下來,何歡抿了抿唇,她的發絲掉了幾縷下來到臉頰邊。

“球球,媽媽去世的時候……你回來了嗎?”何歡恍然發現,她好像還不知道媽媽究竟是什麽時候去世的。

這件事對於何求來說也是個遺憾,當時護照出了點問題,她沒能及時回國。

“沒能趕上,那時候她身邊只有何苦。”

何苦喝了口橙汁,手拿著杯子在桌邊撐了許久,才開口安慰兩個妹妹。

“不要緊,媽媽九泉之下有知我們三個重聚,會很高興的。”何苦倒是看得很開,不過也總有人要先看開。斯人已逝,往事不可追。

一頓飯吃了近三個小時,何歡何求一起收拾完東西,天色已晚時才想起何求的住宿問題。畢竟家裏比較逼仄,還沒有客房。

“小區旁邊有個連鎖酒店,要去那裏住嗎?”何歡建議道,但她很想把何求留在家裏,期期艾艾抱著床薄空調被看她,神色中分明是巴望。

何求洗完手,濕漉漉的去刮何歡的鼻子,語氣中不自覺地寵溺。

“你呀,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何求一屁股坐在沙發另一邊,何苦差點被她彈起來。“這段日子我可賴在這了。”

“耶!”

何歡一蹦三尺高,又因為擔心吵到樓下趕緊灰溜溜坐下,擠在兩人中間,表地主之誼:“我睡地鋪!”

對於夏天來說,不睡一次地鋪其實是可惜的。臥室是木地板,本身便不涼。何歡抱了床冬天蓋的厚被鋪上,又安置好松軟的枕頭,四仰八叉躺下去手腳可以大大擺開。

何求自己帶了睡衣,去臥室洗完澡出來,本來還在爭到底是誰睡地鋪,結果兩人一躺下就都不想起了。某種程度上來說,地鋪甚至比床還要舒服。

可憐何苦喪失了競選資格,兩個人鬧到最後,竟然決定一起睡在地上。何求將何歡摟在懷裏,嘚瑟地沖何苦挑眉。

被排除在外的何苦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見底下二人親親熱熱站到統一戰線的模樣,氣的大叫。

“你們兩個幼稚鬼!”

說完就直楞楞躺下,啪一下卷起被子背過身去,背影看起來氣呼呼的,但面上早已忍俊不禁,笑得合不攏嘴了。

何歡起初還擔心何苦真的難過,坐起身探頭看她,卻被何求拉住。何求對她使了個眼色,悄悄蹲著身子,靈活又迅速地繞到床另一側。

當場抓包正在偷笑的何苦。

何求勝利地喊道:“好哇!歡歡你快來看,我就知道她在偷笑!”

何苦索性不裝了,一骨碌爬起來,兇神惡煞的抓住何求,何求被扯得往床上倒,還記得避開她的腿。

“救命啊歡歡!”

混亂之中,何歡也加入了戰局,三個人在床上亂作一團。昏黃的夜光燈下,小狗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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