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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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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水

這世界上有很多種人,給予每個人精神養分的事物也不一樣。有人靠音樂活著,有人靠美食活著,何歡知道,自己一直是靠回憶活著。

要坐進手推車裏嗎?

何歡看了看四周,眼下這個時間超市裏除了她們幾乎沒有其他顧客,導購們也大多都在休息打盹。

就坐一小會兒,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何苦一直耐心的等著她思考這個難題,眼下見她似乎有了答案,不禁帶著些期待的看她,看看這個答案是不是與她內心的猜測相符。

“就一下!”

何歡比了個一下的手勢,小心翼翼地撐著車邊,將自己裝進了車筐裏,何苦在一旁護著她,眉目舒展。

“出發嘍!”

專業推車八百年的何苦將車推的又快又穩,何歡緊緊抓住購物車兩邊,笑得合不攏嘴。一路風馳電掣的路過酸奶區,在一位阿姨的註目禮下,何歡小聲叫道:“停停停!”

何苦一腳剎住。

“下來啦。”何苦抵著貨箱穩住車身,伸手扶著何歡,讓她安全落地。不過何歡下來的有些急,腿被膈了一下,猛疼了起來。

為了掩飾這波疼痛,以免一瘸一拐讓何苦看出端倪,何歡索性站在原地挑起酸奶,只是這酸奶沒有真挑進心裏。

直到她看見一個酸奶盒上的廣告詞。

“天吶,何苦你快看。”

何歡看了又看,覺得匪夷所思地將奶盒拿在手裏,旁邊正看著凍豆腐的何苦頓時湊過來。

“采自歐洲百歲老人的腸道益生菌發酵……”何苦一字一頓地念出口,頓時笑起來。這廣告詞也太直抒胸臆了吧,就差配個圖增強說服力了。

“怎麽樣?想不想嘗一下”何苦瞟了一眼價格,這大老遠漂洋過海回來的東西價格還挺公道的。

何歡搖了搖頭,將酸奶好好放回貨架。還是算了吧,她一向沒有什麽探究精神,旁邊放著的經典袋裝紅棗酸奶就不錯。

緩了一會兒,腿也不怎麽疼了,何歡拉住何苦的胳膊。何苦也沒有想買酸奶的欲望,比起酸奶,她還是對透心涼的可樂感興趣。

既然來逛超市,當然就不可能真的只買菜和面包,何苦看上去對一些零食很感興趣,她們在零食區停留了很久。

挑了不少“垃圾食品”。

到最後也整整堆了大半車,頗為壯觀。何歡一個人住的時候幾乎不會買超過一袋的東西,尤其是零食。她不好拿回去,一個人又吃不完。

這時候就體現出電動車的方便了,一袋擱在前面,一袋放在後面的外賣箱裏。

“放心,我技術很好的。”何苦笑嘻嘻的替何歡扣上頭盔,兩人又一路風馳電掣地回家。天氣依然很熱,家裏只有臥室有空調,何歡將門完全打開,落地扇放在門口吹,讓冷風布滿整個客廳。

何苦收拾了個箱子,專門放買來的零食,碼在客廳的角落。

將吃的喝的都放在透明茶幾上,何歡不無可惜道:“客廳要是有電視的話就更有感覺了。”房東並沒有在這留下個電視,何歡當然也不會買。

何苦這時忽然大悟般一拍腦門。

“我差點忘了!”何苦噔噔跑進臥室,把那個因為裝的是雜物而還沒整理的箱子拖出來,翻騰出一個黑盒子,寶一樣抱到何歡面前。“歡歡,給你看個好東西。”

何歡好奇地湊過去。看見她打開那個黑盒子,然後……又取出一個小黑盒子。

有些困惑,何歡覺得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有它就不需要電視了。”何苦將裏面的電線也拿出來,想找個地方插,何歡也終於看出了這是什麽東西。

這竟然是個投影儀。

“這是投影儀嗎?”何歡不確定地問。

何苦點頭,看出了她眼裏的驚訝,笑道:“怎麽樣,我準備的齊全吧?是不是個完美舍友”何苦早就註意到家裏沒有電視,買個電視當然不現實,但那面光禿禿的白墻可以利用起來。

一個普通的投影儀還是比電視機劃算多了,畢竟她們也不會每天看電視,偶爾想看的時候,投個電影電視看看足矣。

何歡沖她豎了豎大拇指,不愧是何苦,永遠考慮的那麽周全。如兒時一般捧場,何歡湊在她旁邊看著她擺弄,之前看見這個還是在公司會議室,從來沒自己上手摸過。

何苦三下五除二將投影儀固定住,連上藍牙,問道:“歡歡,你想看什麽”

何歡接過她的手機,在視頻軟件的頁面內扒拉來扒拉去,最後打開了經典劇目。於是兩個人就著犬夜叉吃起了晚飯。

這是何苦以及何歡都非常喜歡的動漫,幾乎百看不厭。

從這天起,何歡開始期待著下班回家。中午她依然不回去,何苦也不回去,中午飯點正是高峰期,她一天的收入大都來自那幾個小時。

自從何苦搬來,何歡幾乎沒再坐過公交車,早上兩人在小區旁邊吃完早飯,何苦送她過去,晚上再接她回來。

讓何歡也體驗了一把上下學有家長接送的感覺。

夏天很熱,何苦每天都滿頭大汗,回家就翻冰箱,一瓶冰水咕嚕咕嚕下肚。何歡心疼她,但知道這樣對腸胃非常不好。

她也完全理解燥熱了一天的心對於涼爽的渴望,況且何苦從小就不喜歡喝熱水,讓她改掉這個習慣簡直比殺人還難受。於是她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何歡開始中午回家,在公司吃完飯就匆匆回去燒水,小憩片刻出門,那時候再將變成溫水的涼白開放進冰箱,待晚上二人歸家時就不會那麽冰。

實施效果很好,水涼而不刺骨,起碼何歡喝了幾次都不會不舒服。這麽幹了小半個月,待到最熱的天氣慢慢過去,何苦也一直沒發現這一點。

直到有一天中午,何歡那天正準備去上班,忽然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完全沒想到何苦會回來,何歡嚇了一跳,手上的玻璃壺都差點摔了。

然後何苦就一瘸一拐的進了門,滿臉錯愕的看著她,兩人面面相覷,互相都滿腔疑惑。

“啊!你怎麽了?”

“歡歡,你咋回來了”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何歡更快反應過來,搶先一步放下壺,幾步沖上前,蹲下身去看何苦的左腿。

今天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運動褲,此時褲腳撕開了個大口,外面全是灰,何歡輕輕掀了掀她褲腳,看見一道血呲呼拉的傷口。

何歡的心瞬間揪緊了。

“怎麽回事啊,這是怎麽回事。”何歡慌張起來,語氣就容易變得恍惚而顛三倒四。攬住腰架住她肩膀,何歡將她扶到沙發處坐下。

何苦一路回來都在疼得齜牙咧嘴,此刻見到何歡為她心痛,又一如既往地硬氣起來,笑著安慰她:“沒事的歡歡,看著嚇人,其實只是刮了一下,傷的不重。”

她現在還挺慶幸是刮的而不是摔的,否則車壞了就又麻煩了。

“這還是小傷嗎?都成這樣了,為什麽不去醫院”何歡還蹲在一邊看她的腳,望著褲腳想掀又不敢掀,望著混著灰的血漬,心疼的眼眶都紅了。

這得多疼啊,反正何歡是不敢想。

“去,當然去,我就是回來拿身份證的,但是你今天怎麽回來啦?”何苦還在疑惑,她擔心何歡是身體不舒服,偷著藏著不告訴她。

何歡想起這茬來,此刻因為憂心何苦的傷,她倒是不支吾了,徑直去翻騰了兩人的身份證,收拾了小包裝一些必要物品,邊收拾邊應道:“今天食堂停電了,我就回來吃飯順便午休了,走,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她說得很自然,理由也很合理,何苦自己疼的嘶嘶哈哈的,竟然一時沒看出破綻來。要知道何歡從前難得撒謊,連媽媽都看不出來,她也能一挑一個準。

在沙發上坐著看何歡輕皺著眉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有條不紊的嘟囔著收拾,何苦看進去了,反而安逸起來。

真有家的感覺,何苦想。如果不是腳實在是刺撓著疼的難受,她都想在沙發上坐著,看何歡在她面前轉一天。

像只找不到花的小蜜蜂。

何歡心疼何苦,不想讓她再走動,準備叫救護車,立馬嚇的她連連擺頭。

“不行不行,救護車太嚇人了,我真的受不了那待遇,你扶著我,我們走的慢一點,不會疼的。”

當年媽媽還在時,何苦也叫過兩次救護車,收費很高,裏面的儀器晃的人眼花,醫生也讓人眼花。那一幕印在腦子裏,何苦不喜歡。

何苦抵死不從,何歡也沒辦法,只好站在她右側充當拐杖,承卸了她大部分力量。

到了樓下,何歡提前打好的車也到了,師傅和門衛說明了情況,直接開到了樓下,出去時何歡特地謝過了保安大叔。

大叔認識何歡,現在也早認識何苦了,還特地囑咐讓她們路上小心好好看病。

一路上何歡都緊緊握著何苦的手,腦海中一幕幕都是車禍的可怕場景,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就像放電影一樣剎不住,到醫院時,她的手都比何苦還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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