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小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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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小團圓
椿萱告訴寶園, 老爺子和世子，還有青黛小小姐，扶光小公子都回王府了，然後青黛小小姐和扶光小公子拉著老爺子和世子去幼兒園了, 世子還說, 如果寶園公子醒了, 請寶園公子也去幼兒園。
都去幼兒園了？
喻寶園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幅畫面, 是青黛和扶光兩個寶貝, 爬到老爺子身上，一人一句說著幼兒園裏的事，還說要帶老爺子去幼兒園的場景。
當然，還免不了，老爺子決定去幼兒園，所以也叫上陸衍。
陸衍一臉不想去的模樣，但還是沒辦法, 只能陪著老爺子和青黛、扶光一道去。
等喻寶園去到幼兒園的時候，都近黃昏了。
幼兒園中打掃的小廝見了他, 問候了聲寶園公子。
喻寶園問起, “王爺和世子在嗎？”
小廝笑道, “王爺、世子還有小公子，小小姐都在蹴鞠場那邊。”
喻寶園反應過來。
她早該想到的，之前佟興說過，平遠王府有蹴鞠的傳統, 不僅陸衍, 老爺子也喜歡。
早前她說起有蹴鞠課的時候, 陸衍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是自己安排了自己來教蹴鞠課。
而老爺子聽說幼兒園還有蹴鞠課的時候, 也說要擠掉陸衍，自己來做蹴鞠課的老師。
祖孫兩人都喜歡蹴鞠。
而且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第一次來幼兒園，肯定是在蹴鞠場呆得時間最久。
喻寶園還記得陸衍第一次見到王府幼兒園中有蹴鞠場時的那種沒有開口，卻藏在眸間的驚喜。
喻寶園去到蹴鞠場時，晚霞掛在空中，將蹴鞠場映得金黃而溫暖。老爺子和陸衍兩人正在對抗蹴鞠，青黛和浮光在一旁看得歡呼雀躍。
每當有過人，進球和精彩紛呈的時候，兩個寶貝都會一面鼓掌，一面蹦蹦跳跳。
喻寶園上前的時候，老爺子和陸衍兩人正你來我往完，陸衍一腳將蹴鞠球踢進了球環。
老爺子吹胡子瞪眼，表示不服。
陸衍笑著，伸手去取地上的水囊，遞給老爺子。
運動之後都渴了。
陸衍再俯身去取另一個水囊的時候，見到喻寶園上前。
“醒了？”陸衍問起。
“嗯。”喻寶園應聲。
聽到喻寶園的聲音，老爺子和青黛、扶光都轉過頭來。
尤其是青黛和扶光，眉眼間都是笑意，“寶園寶園！”
方才兩人就說要去找寶園，可太爺爺和二叔不讓，說寶園還在休息。
今日兩人基本都沒怎麽見到寶園，除了晨間一起去太尉府，到二叔帶他們兩人去見五殿下之後，就是生辰宴同寶園一起吃飯。
青黛和扶光已經習慣了同寶園一處，今日沒怎麽見到寶園就會想。
兩個寶貝都朝喻寶園撲過來。
喻寶園也應聲蹲下，讓兩個寶貝撲過來的時候，可以直接撲到懷中；她接住，兩個寶貝就不會摔倒。
老爺子楞了片刻，很快，臉上都是欣慰笑意。
陸衍一面擰開水袋，一面仰首喝著水。
老爺子應當沒有比當下更開心的時候了……
外孫子，兩個玄孫在，兩個玄孫同外孫相處融洽，如同一家人。
還有什麽比這一刻更讓老爺子欣慰的？
陸衍心中再次覺得，他這麽做是對的。
他希望老爺子開心。
像眼下一樣，也日-日如此……
“老爺子。”寶園同寶貝們擁抱外，也起身。
懷中抱著青黛，另一只手牽著扶光。
陸衍不由又多看了她一眼，早前不覺得，眼下好奇，她一個姑娘家，搬家時，拖那堆行李都拖不動，吃力得的，怎麽換成小孩子，就可以抱一個，牽一個，這麽大的臂力（喻寶園：練就的練就的！當然要單手抱寶貝！！）？
陸衍笑了笑，沒戳穿。
正好寶園同老爺子招呼完，也要同他招呼，“世子。”
他慣來的清冷，“嗯。”
老爺子頓時將不滿都寫臉上，“叫什麽世子！”
陸衍：“……”
口中剛飲下的水險些噴-出來。
陸衍頭疼看他。
但老爺子眼中眼下只有喻寶園，也笑瞇瞇道，“叫陸衍就行了，哪那麽多事兒！”
喻寶園看他：“……”
陸衍也明白過來了。
老爺子是嫌他事兒多，讓他的寶貝小金孫子叫聲世子，老爺子發自內心得心疼了！
陸衍奈何。
他也是他外孫，他怎麽沒見老爺子這麽緊張他過……
果真，老爺子還是笑容可掬看向喻寶園，慈祥道，“在家中就不要那麽見外了，老爺子，陸衍，就這麽叫。”
喻寶園：“……”
老爺子熱忱，喻寶園沒有辦法，只能心虛喚了聲，“陸衍……”
然後趕緊看他。
畢竟，她可是冒牌貨！
眼下，好像在正主面前搶盡了風頭，那正主還不背地裏惱死他？
而且，明明這個正主脾氣就不怎麽好，還錙銖必較……
果真，喻寶園看他的時候，他也看向喻寶園。
四目相視下，喻寶園，【我不是特意的，你看到的，老爺子非要的！】
膽子比老鼠還小，陸衍好氣好笑。
老爺子卻在一旁捋胡須，“順耳多了！”
嗯，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陸衍覺得自己是君子。
“寶園，會蹴鞠嗎？”老爺子的興趣明顯在喻寶園這裏，陸衍自覺退居二線。
喻寶園尷尬，“不，不會……”
喻寶園說完，眸間微微滯了滯，餘光又不由瞥向陸衍。
她同陸衍都想起了上次蹴鞠課，陸衍同她踢球的時候，那句“見過豬跑了”……
果真，陸衍在一側握拳又是輕咳，又是笑。
喻寶園頭疼。
但老爺子聽說她不會，要教她的時候，她又不好拒絕。
既然答應了陸衍，要扮演好老爺子小金外孫的角色，那哄老爺子開心自然就是必須的！
況且，今天還是營業的第一天！
喻寶園，加油！
不就是蹴鞠嘛！
……
很快，“這樣停頓！”
“對，踢得好！”
“寶園，傳球！”
“試試顛球！”
“別怕，不會摔！”
“過人，來，不怕，慢慢來！”……
青黛和扶光看得別提多高興，一直喊著“寶園寶園！”“太爺爺太爺爺！”
陸衍眼睛都看直了！
這，過了吧！
還真能教會啊……
陸衍都有些不信。
但看著老爺子一臉“看看是我外孫吧，只要我教，一學就會”的表情，陸衍無語。
終於，喻寶園是真學會了一些，但也累得氣喘籲籲。
老爺子還在興頭上，歡喜道，“再來再來！”
從小到大，陸衍是知曉的，老爺子只要蹴鞠高興了，飯可以不吃，覺也可以不睡，他跟著老爺子怎麽折騰都行，但喻寶園是女子……
陸衍上前，“可以了，老爺子，下次再踢。讓寶園去換身衣裳，中午就沒怎麽吃飯。”
陸衍提醒，老爺子才想起來。
他寶貝外孫女還沒吃飯呢！
那可不行！
餓壞了怎麽辦！
看著老爺子一臉“怎麽疏忽了”的表情，陸衍再次覺得，自己才不像親生的那個……
果然，非親生的老爺子一句都沒有同他商議，就取了一側他的大氅（不是老爺子自己的）直接給喻寶園披上，溫聲道，“先回去換身衣裳，讓傅叔準備了飯菜，稍後到風和苑一起用晚飯。”
陸衍：“……”
老爺子就差將偏心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好。”而喻寶園聽話。
老爺子的偏心都快掛在腦門上，並且寫著燙金的“昭告天下”四個大字了。
青黛和扶光也鬧著要同喻寶園一道。
於是，遠遠看見披著大氅的喻寶園，笨拙得牽著牽著青黛和扶光，往春晴苑中回。
“開心了？”
“滿意了？”
陸衍問起。
老爺子朝他擠眼睛，“很開心！很滿意！”
陸衍笑了笑，伸手替他老爺子系好大氅的系繩，“走吧。”
*
春晴苑中，椿萱拿了小點心給青黛小姐和扶光小公子用。
青黛和扶光很聽話，沒有吵鬧，也沒有纏著喻寶園，喻寶園可以安心在內屋的屏風後換著衣裳。
說來也奇怪。
她自己以前運動細胞就不好，所以繪畫課程，手工課程，她都是很厲害的，但舞蹈這種肢體考驗的，她一向拖後腿。
但今天！
她自己都嚇一跳。
竟然老爺子教她蹴鞠的時候，她真的一點就通！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幅身體裏好像真的有蹴鞠的熱血在流淌！
老爺子教她的時候，身體不自覺就會去學，而且很容易上手，不，上腿，而且不知疲倦。
她原本也不討厭蹴鞠，覺得蹴鞠是項很好的運動鍛煉，而且還能帶給寶貝們很好的團隊意識，所以她一直很讚成小孩子在幼兒園中練習蹴鞠。但她自己是不行。
可今日，全然顛覆了早前的念頭。
或許，這世上真的有天賦一說。
她，喻寶園，竟然有足球天賦？！！！
喻寶園想了想，還是覺得腦洞開大了，今日是好奇+新鮮感+老爺子太熱忱，所以她也學習得賣力。
就像三分鐘熱血，下一次就不會這樣了。
換好衣裳，又陪青黛和扶光玩了一會兒猜猜藏在哪裏的小游戲，兩個寶貝玩得好開心，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扶光每次都把小橘子藏在背後，回回都被猜中，也不更換的！
青黛就是一會兒將她的發帶放手心裏，一會兒是背後，一會兒是坐在上面，還有夾在夾肢窩的時候。
喻寶園心中不僅感嘆。
青黛其實是看起來很安靜，玩起來很瘋，可以很高冷，也可以很熱忱，但又悄悄的其實又很聰明的寶貝……
等玩過了游戲，陸衍這處讓邱歲來催。
寶園這才牽了青黛和扶光一道往風和苑去。
風和苑是南院的主苑，也是整個平遠王府的主苑，老爺子就住這裏。
寶園之前去過陸衍住得苑落，但沒去過風和苑，這是第一次。
去的時候，喻寶園忍不住在京中輕嘆，這處風和苑，好別致……
無論是早前在藍城陸府，還是這次去太尉府，甚至平遠王府內其他地方，與這處風和苑都不同。
不是詩書氣息，也不是世家底蘊，而是，這處風和苑的建築風格，好像她在書冊中見過，更偏南順的風格一些。
譬如亭臺樓閣，別處都是在主屋不遠處，而風和苑中的主屋就是建在水上的，說不出的雅致，溫和。
不像一個武將的府邸。
也處處透著驚-艷。
更尤其是剛入夜，苑中的樹上都掛著燈火，都是小小的燈盞，似滿太難繁星，卻又是溫馨的暖色，比繁星更溫暖，又比普通的燈盞更多了星火氣，一樹繁花一樹花。
這種意境，就是放在書香門第的陸府相比也不遜色。
喻寶園不禁感嘆。
這是老爺子的苑落？
倒是同她想得全然不同，說是陸衍的苑子她還相信些……
傅淩雲已經在苑中等候了，“寶園公子，青黛小姐，扶光公子。”
“傅叔。”
“傅爺爺！”
傅淩雲笑了笑，“老爺子和世子都在等了，隨老奴來吧。”
“好。”喻寶園應好。
扶光小可愛忽然不想走路了，“寶園，扶光想抱抱。”
喻寶園想起老爺子教她蹴鞠時，扶光就很興奮，跟著他們兩人滿場跑來跑去，後來喻寶園跑不動的時候，扶光就臨時代替，和老爺子學蹴鞠，跑來跑去，後來喻寶園繼續同老爺子蹴鞠，扶光小可愛又和陸衍一起。
應該是耗電耗光了。
喻寶園笑著抱起他，扶光輕聲道，“扶光奧特曼能量不夠了。”
喻寶園笑開，“稍後大吃一頓，補充能力！”
“可以！”扶光奧特曼同意。
青黛也笑著仰首看向他們兩人，青黛不會以為喻寶園抱扶光就跟著吵鬧，青黛牽著喻寶園的手，和她，還有扶光走在一起，青黛就很開心了。
這裏，有家的溫暖。
和曾祖母過世後的王家不一樣。
青黛甜甜笑了起來。
稍後，喻寶園才知道，原來今晚用飯的地方，是後苑的一條石頭做的烏篷船上。
青黛和扶光早前就來過，沒有覺得特別新奇，但因為隔了很久，又到了太爺爺這裏，兩個孩子還是很興奮。
喻寶園心中則是忍不住感嘆，一處寢苑裏都能容得下這些，平遠王府內才是真的別有洞天，難以想象的大……
陸衍真是要繼承好大一處宅子！
感嘆中，喻寶園跟著青黛和扶光一起上了烏篷船。
烏篷船中處處掌燈，燈又映在水中，臨水照影。
西秦的冬日很冷，到處都是結冰的，這處的湖水沒有結冰，是活水，而且有加暖……
喻寶園心中再次感嘆。
豪宅！
上船的時候，老爺子和陸衍已經在船上的石桌前落座，等他們三人。
對老爺子來說，今日是家中的小團圓！
不隆重，卻舉足輕重。
“寶園，坐，等你們了。”陸衍先開口。
因為老爺子同陸衍坐在臨側，青黛和扶光又都自覺留出中間的位置，所以喻寶園是坐在兩個孩子中間的。
嗯，一個大孩子帶兩個兩個小孩子，剛好。
陸衍如是想。
陸衍替老爺子斟酒，難得這樣高興的時候，老爺子應當盼了很久的小團圓，今日必須要陪老爺子喝兩盅。
老爺子也確實高興，嘴角就沒合攏過。
無論是同寶園，青黛還是扶光說話，就是和陸衍一道，也都笑容滿面的。
喻寶園反正是不敢喝了。
記憶還停留在生辰宴的時候，她就喝了那麽小小的一杯，陸衍提醒過她，她還不覺得，但醒來就在床榻上了。
中間迷迷糊糊有印象，是陸衍叫她上馬車，再後來，就是光怪陸離的夢……
反正，她是不敢喝了，就和青黛和扶光一起喝水果茶。
青黛和扶光正是對水果茶有興趣的時候。
在幼兒園的時候，扶光就喜歡搗弄水果茶，比如，水果怎麽放進去，怎麽加水，怎麽加蜂蜜，怎麽倒茶，眼下，正好有施展餘地。
一面同老爺子和陸衍說著，水果茶要怎麽制作，怎麽添加蜂蜜，怎麽有合適的口感，老爺子是驚訝不已。
陸衍卻不怎麽意外，喻寶園教的，多稀奇古怪都不算……
但老爺子喝著扶光做的水果茶，暖到了心底，比同陸衍喝酒還要再舒暢些。
喻寶園根本就是人精。
同青黛和扶光能打成一片，還會哄老爺子開心。
好像，從他有印象起，風和苑中就很少這麽熱鬧過，上次，還是姨母在的時候……
恍然間，陸衍的記憶裏，好似回到了從前。
陸衍端起杯盞，他都有何種恍惚，老爺子應當更是。
這頓飯吃了很久，吃得老爺子很開心，很久沒有的開心，陸衍也難得笑了一晚上。
所以，喻寶園是真的有毒……
才會讓這裏好似真的有了團圓的溫馨。
*
晚飯後，散步消食。
扶光一定要騎在太爺爺肩上，老爺子欣然同意。
扶光在老爺子肩頭上，同老爺子說著扶光奧特曼大戰蹴鞠大怪獸的故事。
喻寶園驚呆了！
陸衍也好氣好笑，被喻寶園洗腦了！
“二叔，抱抱！”
青黛不想自己走了，放在往常，陸衍還會微微頓一頓之類，眼下，就似已然再平常不過，俯身抱起她。
但因為身上的披風都是兩個小寶貝自己系的，因為幼兒園會要求大家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今日的披風，青黛並沒有系得很緊。
陸衍抱起她的時候，青黛身上的披風滑落了。
喻寶園拾起，上前給青黛披上，然後重新系繩，一面輕聲告訴青黛怎麽系才是正確的，不容易掉，青黛安靜聽著，然後聽話點頭。
因為三人離得近，陸衍恍然有種錯覺，像是，一家三口……
“好了。”喻寶園莞爾。
就好了？
這麽快……
陸衍心中莫名覺得沒夠，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氅，系繩應該一時半刻開不了。
很快，陸衍又楞住。
他腦子裏在想什麽？
*
等散步消食完，時間還早。
兩個寶貝還不想回去睡覺，老爺子也想同喻寶園多呆，說會兒話。
今日是回府第一日，又不好直接問起喻寶園早前的事，陸衍解圍，摸牌九吧！
老爺子一臉欣慰表情。
喻寶園眨了眨眼，“我，我不會……”
“我教你。”陸衍好似早就料到了，她剛問，他就出聲，簡直無縫連接。
喻寶園再次眨了眨眼，在陸衍各種明示暗示下，表示，太好了，還可以學習牌九！
陸衍滿意了。
老爺子看看她，再看看陸衍，總覺得，好像有些什麽，好像又沒有……
這種感覺很微妙。
很快，牌九開始。
牌九最少要三個人，陸衍要教喻寶園，所以傅叔來湊數。
喻寶園如臨大敵。
陸衍教她，她得認真了學，不會這個人真會生氣，錙銖必較！
整個摸牌九的過程，因為陸衍要教喻寶園，所以俯身離得很近，又不能透露自己的牌，所以兩人說的很小聲。
近，且小聲，看起來就有那麽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暧昧。
老爺子將臉藏在牌九後，就露了一雙眼睛觀察著。
傅淩雲頭疼！
“我這次出什麽？”喻寶園問。
“出這個。”陸衍溫聲，以為離得近，衣袖拂過她臉頰，她耳朵莫名紅了，才反應過來兩人離得很近。
“到你了，老爺子！”陸衍提醒。
偷-窺情況的老爺子趕緊出牌。
傅淩雲笑道，“我胡了！”
老爺子頓時瞪眼睛，“出錯了出錯了！”
陸衍：“耍賴呢，老爺子！”
“我沒看清！”老爺子解釋，但另外打了一張出來，喻寶園眼前一亮，“這個，我可以胡嗎？”
“嗯。”陸衍微笑，而後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正一臉笑意，“胡得好胡得好！”
陸衍啼笑皆非。
傅淩雲也搖頭。
隔一陣，喻寶園不玩了，說要慢慢學，其實還見陸衍一直站著，老爺子開了尊口，“坐下來一起。”
於是三人牌九變成了四人。
但是等四人牌九開始，才是陸衍無語的開始。
老爺子：“你怎麽能胡寶園呢！”
老爺子：“寶園你要什麽，我出給你！”
老爺子：“寶園別出這張，陸衍要！”
陸衍：“……”
陸衍惱火，倒是誰是親生的！
*
終於，青黛和扶光看了好一陣子，也累了，說好久沒聽寶園講睡前故事了，喻寶園帶兩個寶貝先去了春晴苑，陸衍留在風和苑中同老爺子再說會兒話。
“高興了？”陸衍挑眉。
老爺子輕咳，“還行吧。”
意思是勉強。
陸衍輕嗤，而後又道，“說正事，你今日把邵溫瀾收拾成這樣，隔兩日整個京中都會知道，邵溫瀾入京是尚公主的……”
“我留他性命就是給天家顏面了。”
老爺子說完，陸衍更確定，老爺子是知曉分寸的。
怎麽收拾邵溫瀾，老爺子選的都是底線，留了邵溫瀾一條性命在，但不會讓他舒坦。
邵溫瀾的傷沒個一年半載好不了。
“出了這種事，邵清越應當很快就會來京中。”陸衍說完，老爺子輕聲，“他來，也是漣玉那邊的事。皇儲之爭，平遠王府不參與。”
老爺子不怎麽上心。
“還有一件事，不知道傅叔同你說了嗎？”陸衍雙手環臂。
老爺子看他。
陸衍輕嘆，“王樂翕還賴在西院沒走，應該是等著你回來，方才就來了幾回，我讓人攔著了。”
老爺子不置可否，卻說道，“你一直不喜歡王家的人。”
陸衍淡聲，“我不喜歡很多人，並不是有意針對誰，我沒趕王樂翕走，是因為老爺子你。你說府中虧欠王家，所以處處禮讓，我總不能拂了你顏面。稍後見了王樂翕，老爺子，你來處置吧。”
陸衍又擡眸看他，“我只是不知道，我們平遠王府有什麽虧欠王家的，你要處處忍讓？”
他一直就想問了。
老爺子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陸衍喚了稱呼，“外祖父，你是平遠王，王家有什麽值得你忌憚的？”
老爺子這才凝眸看他，音色都沈了幾分，“王家救過你的性命，所以我一直虧欠王家。”
陸衍楞住。
他不知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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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萱告訴寶園, 老爺子和世子，還有青黛小小姐，扶光小公子都回王府了，然後青黛小小姐和扶光小公子拉著老爺子和世子去幼兒園了, 世子還說, 如果寶園公子醒了, 請寶園公子也去幼兒園。
都去幼兒園了？
喻寶園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幅畫面, 是青黛和扶光兩個寶貝, 爬到老爺子身上，一人一句說著幼兒園裏的事，還說要帶老爺子去幼兒園的場景。
當然，還免不了，老爺子決定去幼兒園，所以也叫上陸衍。
陸衍一臉不想去的模樣，但還是沒辦法, 只能陪著老爺子和青黛、扶光一道去。
等喻寶園去到幼兒園的時候，都近黃昏了。
幼兒園中打掃的小廝見了他, 問候了聲寶園公子。
喻寶園問起, “王爺和世子在嗎？”
小廝笑道, “王爺、世子還有小公子，小小姐都在蹴鞠場那邊。”
喻寶園反應過來。
她早該想到的，之前佟興說過，平遠王府有蹴鞠的傳統, 不僅陸衍, 老爺子也喜歡。
早前她說起有蹴鞠課的時候, 陸衍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是自己安排了自己來教蹴鞠課。
而老爺子聽說幼兒園還有蹴鞠課的時候, 也說要擠掉陸衍，自己來做蹴鞠課的老師。
祖孫兩人都喜歡蹴鞠。
而且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第一次來幼兒園，肯定是在蹴鞠場呆得時間最久。
喻寶園還記得陸衍第一次見到王府幼兒園中有蹴鞠場時的那種沒有開口，卻藏在眸間的驚喜。
喻寶園去到蹴鞠場時，晚霞掛在空中，將蹴鞠場映得金黃而溫暖。老爺子和陸衍兩人正在對抗蹴鞠，青黛和浮光在一旁看得歡呼雀躍。
每當有過人，進球和精彩紛呈的時候，兩個寶貝都會一面鼓掌，一面蹦蹦跳跳。
喻寶園上前的時候，老爺子和陸衍兩人正你來我往完，陸衍一腳將蹴鞠球踢進了球環。
老爺子吹胡子瞪眼，表示不服。
陸衍笑著，伸手去取地上的水囊，遞給老爺子。
運動之後都渴了。
陸衍再俯身去取另一個水囊的時候，見到喻寶園上前。
“醒了？”陸衍問起。
“嗯。”喻寶園應聲。
聽到喻寶園的聲音，老爺子和青黛、扶光都轉過頭來。
尤其是青黛和扶光，眉眼間都是笑意，“寶園寶園！”
方才兩人就說要去找寶園，可太爺爺和二叔不讓，說寶園還在休息。
今日兩人基本都沒怎麽見到寶園，除了晨間一起去太尉府，到二叔帶他們兩人去見五殿下之後，就是生辰宴同寶園一起吃飯。
青黛和扶光已經習慣了同寶園一處，今日沒怎麽見到寶園就會想。
兩個寶貝都朝喻寶園撲過來。
喻寶園也應聲蹲下，讓兩個寶貝撲過來的時候，可以直接撲到懷中；她接住，兩個寶貝就不會摔倒。
老爺子楞了片刻，很快，臉上都是欣慰笑意。
陸衍一面擰開水袋，一面仰首喝著水。
老爺子應當沒有比當下更開心的時候了……
外孫子，兩個玄孫在，兩個玄孫同外孫相處融洽，如同一家人。
還有什麽比這一刻更讓老爺子欣慰的？
陸衍心中再次覺得，他這麽做是對的。
他希望老爺子開心。
像眼下一樣，也日-日如此……
“老爺子。”寶園同寶貝們擁抱外，也起身。
懷中抱著青黛，另一只手牽著扶光。
陸衍不由又多看了她一眼，早前不覺得，眼下好奇，她一個姑娘家，搬家時，拖那堆行李都拖不動，吃力得的，怎麽換成小孩子，就可以抱一個，牽一個，這麽大的臂力（喻寶園：練就的練就的！當然要單手抱寶貝！！）？
陸衍笑了笑，沒戳穿。
正好寶園同老爺子招呼完，也要同他招呼，“世子。”
他慣來的清冷，“嗯。”
老爺子頓時將不滿都寫臉上，“叫什麽世子！”
陸衍：“……”
口中剛飲下的水險些噴-出來。
陸衍頭疼看他。
但老爺子眼中眼下只有喻寶園，也笑瞇瞇道，“叫陸衍就行了，哪那麽多事兒！”
喻寶園看他：“……”
陸衍也明白過來了。
老爺子是嫌他事兒多，讓他的寶貝小金孫子叫聲世子，老爺子發自內心得心疼了！
陸衍奈何。
他也是他外孫，他怎麽沒見老爺子這麽緊張他過……
果真，老爺子還是笑容可掬看向喻寶園，慈祥道，“在家中就不要那麽見外了，老爺子，陸衍，就這麽叫。”
喻寶園：“……”
老爺子熱忱，喻寶園沒有辦法，只能心虛喚了聲，“陸衍……”
然後趕緊看他。
畢竟，她可是冒牌貨！
眼下，好像在正主面前搶盡了風頭，那正主還不背地裏惱死他？
而且，明明這個正主脾氣就不怎麽好，還錙銖必較……
果真，喻寶園看他的時候，他也看向喻寶園。
四目相視下，喻寶園，【我不是特意的，你看到的，老爺子非要的！】
膽子比老鼠還小，陸衍好氣好笑。
老爺子卻在一旁捋胡須，“順耳多了！”
嗯，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陸衍覺得自己是君子。
“寶園，會蹴鞠嗎？”老爺子的興趣明顯在喻寶園這裏，陸衍自覺退居二線。
喻寶園尷尬，“不，不會……”
喻寶園說完，眸間微微滯了滯，餘光又不由瞥向陸衍。
她同陸衍都想起了上次蹴鞠課，陸衍同她踢球的時候，那句“見過豬跑了”……
果真，陸衍在一側握拳又是輕咳，又是笑。
喻寶園頭疼。
但老爺子聽說她不會，要教她的時候，她又不好拒絕。
既然答應了陸衍，要扮演好老爺子小金外孫的角色，那哄老爺子開心自然就是必須的！
況且，今天還是營業的第一天！
喻寶園，加油！
不就是蹴鞠嘛！
……
很快，“這樣停頓！”
“對，踢得好！”
“寶園，傳球！”
“試試顛球！”
“別怕，不會摔！”
“過人，來，不怕，慢慢來！”……
青黛和扶光看得別提多高興，一直喊著“寶園寶園！”“太爺爺太爺爺！”
陸衍眼睛都看直了！
這，過了吧！
還真能教會啊……
陸衍都有些不信。
但看著老爺子一臉“看看是我外孫吧，只要我教，一學就會”的表情，陸衍無語。
終於，喻寶園是真學會了一些，但也累得氣喘籲籲。
老爺子還在興頭上，歡喜道，“再來再來！”
從小到大，陸衍是知曉的，老爺子只要蹴鞠高興了，飯可以不吃，覺也可以不睡，他跟著老爺子怎麽折騰都行，但喻寶園是女子……
陸衍上前，“可以了，老爺子，下次再踢。讓寶園去換身衣裳，中午就沒怎麽吃飯。”
陸衍提醒，老爺子才想起來。
他寶貝外孫女還沒吃飯呢！
那可不行！
餓壞了怎麽辦！
看著老爺子一臉“怎麽疏忽了”的表情，陸衍再次覺得，自己才不像親生的那個……
果然，非親生的老爺子一句都沒有同他商議，就取了一側他的大氅（不是老爺子自己的）直接給喻寶園披上，溫聲道，“先回去換身衣裳，讓傅叔準備了飯菜，稍後到風和苑一起用晚飯。”
陸衍：“……”
老爺子就差將偏心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好。”而喻寶園聽話。
老爺子的偏心都快掛在腦門上，並且寫著燙金的“昭告天下”四個大字了。
青黛和扶光也鬧著要同喻寶園一道。
於是，遠遠看見披著大氅的喻寶園，笨拙得牽著牽著青黛和扶光，往春晴苑中回。
“開心了？”
“滿意了？”
陸衍問起。
老爺子朝他擠眼睛，“很開心！很滿意！”
陸衍笑了笑，伸手替他老爺子系好大氅的系繩，“走吧。”
*
春晴苑中，椿萱拿了小點心給青黛小姐和扶光小公子用。
青黛和扶光很聽話，沒有吵鬧，也沒有纏著喻寶園，喻寶園可以安心在內屋的屏風後換著衣裳。
說來也奇怪。
她自己以前運動細胞就不好，所以繪畫課程，手工課程，她都是很厲害的，但舞蹈這種肢體考驗的，她一向拖後腿。
但今天！
她自己都嚇一跳。
竟然老爺子教她蹴鞠的時候，她真的一點就通！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幅身體裏好像真的有蹴鞠的熱血在流淌！
老爺子教她的時候，身體不自覺就會去學，而且很容易上手，不，上腿，而且不知疲倦。
她原本也不討厭蹴鞠，覺得蹴鞠是項很好的運動鍛煉，而且還能帶給寶貝們很好的團隊意識，所以她一直很讚成小孩子在幼兒園中練習蹴鞠。但她自己是不行。
可今日，全然顛覆了早前的念頭。
或許，這世上真的有天賦一說。
她，喻寶園，竟然有足球天賦？！！！
喻寶園想了想，還是覺得腦洞開大了，今日是好奇+新鮮感+老爺子太熱忱，所以她也學習得賣力。
就像三分鐘熱血，下一次就不會這樣了。
換好衣裳，又陪青黛和扶光玩了一會兒猜猜藏在哪裏的小游戲，兩個寶貝玩得好開心，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扶光每次都把小橘子藏在背後，回回都被猜中，也不更換的！
青黛就是一會兒將她的發帶放手心裏，一會兒是背後，一會兒是坐在上面，還有夾在夾肢窩的時候。
喻寶園心中不僅感嘆。
青黛其實是看起來很安靜，玩起來很瘋，可以很高冷，也可以很熱忱，但又悄悄的其實又很聰明的寶貝……
等玩過了游戲，陸衍這處讓邱歲來催。
寶園這才牽了青黛和扶光一道往風和苑去。
風和苑是南院的主苑，也是整個平遠王府的主苑，老爺子就住這裏。
寶園之前去過陸衍住得苑落，但沒去過風和苑，這是第一次。
去的時候，喻寶園忍不住在京中輕嘆，這處風和苑，好別致……
無論是早前在藍城陸府，還是這次去太尉府，甚至平遠王府內其他地方，與這處風和苑都不同。
不是詩書氣息，也不是世家底蘊，而是，這處風和苑的建築風格，好像她在書冊中見過，更偏南順的風格一些。
譬如亭臺樓閣，別處都是在主屋不遠處，而風和苑中的主屋就是建在水上的，說不出的雅致，溫和。
不像一個武將的府邸。
也處處透著驚-艷。
更尤其是剛入夜，苑中的樹上都掛著燈火，都是小小的燈盞，似滿太難繁星，卻又是溫馨的暖色，比繁星更溫暖，又比普通的燈盞更多了星火氣，一樹繁花一樹花。
這種意境，就是放在書香門第的陸府相比也不遜色。
喻寶園不禁感嘆。
這是老爺子的苑落？
倒是同她想得全然不同，說是陸衍的苑子她還相信些……
傅淩雲已經在苑中等候了，“寶園公子，青黛小姐，扶光公子。”
“傅叔。”
“傅爺爺！”
傅淩雲笑了笑，“老爺子和世子都在等了，隨老奴來吧。”
“好。”喻寶園應好。
扶光小可愛忽然不想走路了，“寶園，扶光想抱抱。”
喻寶園想起老爺子教她蹴鞠時，扶光就很興奮，跟著他們兩人滿場跑來跑去，後來喻寶園跑不動的時候，扶光就臨時代替，和老爺子學蹴鞠，跑來跑去，後來喻寶園繼續同老爺子蹴鞠，扶光小可愛又和陸衍一起。
應該是耗電耗光了。
喻寶園笑著抱起他，扶光輕聲道，“扶光奧特曼能量不夠了。”
喻寶園笑開，“稍後大吃一頓，補充能力！”
“可以！”扶光奧特曼同意。
青黛也笑著仰首看向他們兩人，青黛不會以為喻寶園抱扶光就跟著吵鬧，青黛牽著喻寶園的手，和她，還有扶光走在一起，青黛就很開心了。
這裏，有家的溫暖。
和曾祖母過世後的王家不一樣。
青黛甜甜笑了起來。
稍後，喻寶園才知道，原來今晚用飯的地方，是後苑的一條石頭做的烏篷船上。
青黛和扶光早前就來過，沒有覺得特別新奇，但因為隔了很久，又到了太爺爺這裏，兩個孩子還是很興奮。
喻寶園心中則是忍不住感嘆，一處寢苑裏都能容得下這些，平遠王府內才是真的別有洞天，難以想象的大……
陸衍真是要繼承好大一處宅子！
感嘆中，喻寶園跟著青黛和扶光一起上了烏篷船。
烏篷船中處處掌燈，燈又映在水中，臨水照影。
西秦的冬日很冷，到處都是結冰的，這處的湖水沒有結冰，是活水，而且有加暖……
喻寶園心中再次感嘆。
豪宅！
上船的時候，老爺子和陸衍已經在船上的石桌前落座，等他們三人。
對老爺子來說，今日是家中的小團圓！
不隆重，卻舉足輕重。
“寶園，坐，等你們了。”陸衍先開口。
因為老爺子同陸衍坐在臨側，青黛和扶光又都自覺留出中間的位置，所以喻寶園是坐在兩個孩子中間的。
嗯，一個大孩子帶兩個兩個小孩子，剛好。
陸衍如是想。
陸衍替老爺子斟酒，難得這樣高興的時候，老爺子應當盼了很久的小團圓，今日必須要陪老爺子喝兩盅。
老爺子也確實高興，嘴角就沒合攏過。
無論是同寶園，青黛還是扶光說話，就是和陸衍一道，也都笑容滿面的。
喻寶園反正是不敢喝了。
記憶還停留在生辰宴的時候，她就喝了那麽小小的一杯，陸衍提醒過她，她還不覺得，但醒來就在床榻上了。
中間迷迷糊糊有印象，是陸衍叫她上馬車，再後來，就是光怪陸離的夢……
反正，她是不敢喝了，就和青黛和扶光一起喝水果茶。
青黛和扶光正是對水果茶有興趣的時候。
在幼兒園的時候，扶光就喜歡搗弄水果茶，比如，水果怎麽放進去，怎麽加水，怎麽加蜂蜜，怎麽倒茶，眼下，正好有施展餘地。
一面同老爺子和陸衍說著，水果茶要怎麽制作，怎麽添加蜂蜜，怎麽有合適的口感，老爺子是驚訝不已。
陸衍卻不怎麽意外，喻寶園教的，多稀奇古怪都不算……
但老爺子喝著扶光做的水果茶，暖到了心底，比同陸衍喝酒還要再舒暢些。
喻寶園根本就是人精。
同青黛和扶光能打成一片，還會哄老爺子開心。
好像，從他有印象起，風和苑中就很少這麽熱鬧過，上次，還是姨母在的時候……
恍然間，陸衍的記憶裏，好似回到了從前。
陸衍端起杯盞，他都有何種恍惚，老爺子應當更是。
這頓飯吃了很久，吃得老爺子很開心，很久沒有的開心，陸衍也難得笑了一晚上。
所以，喻寶園是真的有毒……
才會讓這裏好似真的有了團圓的溫馨。
*
晚飯後，散步消食。
扶光一定要騎在太爺爺肩上，老爺子欣然同意。
扶光在老爺子肩頭上，同老爺子說著扶光奧特曼大戰蹴鞠大怪獸的故事。
喻寶園驚呆了！
陸衍也好氣好笑，被喻寶園洗腦了！
“二叔，抱抱！”
青黛不想自己走了，放在往常，陸衍還會微微頓一頓之類，眼下，就似已然再平常不過，俯身抱起她。
但因為身上的披風都是兩個小寶貝自己系的，因為幼兒園會要求大家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今日的披風，青黛並沒有系得很緊。
陸衍抱起她的時候，青黛身上的披風滑落了。
喻寶園拾起，上前給青黛披上，然後重新系繩，一面輕聲告訴青黛怎麽系才是正確的，不容易掉，青黛安靜聽著，然後聽話點頭。
因為三人離得近，陸衍恍然有種錯覺，像是，一家三口……
“好了。”喻寶園莞爾。
就好了？
這麽快……
陸衍心中莫名覺得沒夠，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氅，系繩應該一時半刻開不了。
很快，陸衍又楞住。
他腦子裏在想什麽？
*
等散步消食完，時間還早。
兩個寶貝還不想回去睡覺，老爺子也想同喻寶園多呆，說會兒話。
今日是回府第一日，又不好直接問起喻寶園早前的事，陸衍解圍，摸牌九吧！
老爺子一臉欣慰表情。
喻寶園眨了眨眼，“我，我不會……”
“我教你。”陸衍好似早就料到了，她剛問，他就出聲，簡直無縫連接。
喻寶園再次眨了眨眼，在陸衍各種明示暗示下，表示，太好了，還可以學習牌九！
陸衍滿意了。
老爺子看看她，再看看陸衍，總覺得，好像有些什麽，好像又沒有……
這種感覺很微妙。
很快，牌九開始。
牌九最少要三個人，陸衍要教喻寶園，所以傅叔來湊數。
喻寶園如臨大敵。
陸衍教她，她得認真了學，不會這個人真會生氣，錙銖必較！
整個摸牌九的過程，因為陸衍要教喻寶園，所以俯身離得很近，又不能透露自己的牌，所以兩人說的很小聲。
近，且小聲，看起來就有那麽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暧昧。
老爺子將臉藏在牌九後，就露了一雙眼睛觀察著。
傅淩雲頭疼！
“我這次出什麽？”喻寶園問。
“出這個。”陸衍溫聲，以為離得近，衣袖拂過她臉頰，她耳朵莫名紅了，才反應過來兩人離得很近。
“到你了，老爺子！”陸衍提醒。
偷-窺情況的老爺子趕緊出牌。
傅淩雲笑道，“我胡了！”
老爺子頓時瞪眼睛，“出錯了出錯了！”
陸衍：“耍賴呢，老爺子！”
“我沒看清！”老爺子解釋，但另外打了一張出來，喻寶園眼前一亮，“這個，我可以胡嗎？”
“嗯。”陸衍微笑，而後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正一臉笑意，“胡得好胡得好！”
陸衍啼笑皆非。
傅淩雲也搖頭。
隔一陣，喻寶園不玩了，說要慢慢學，其實還見陸衍一直站著，老爺子開了尊口，“坐下來一起。”
於是三人牌九變成了四人。
但是等四人牌九開始，才是陸衍無語的開始。
老爺子：“你怎麽能胡寶園呢！”
老爺子：“寶園你要什麽，我出給你！”
老爺子：“寶園別出這張，陸衍要！”
陸衍：“……”
陸衍惱火，倒是誰是親生的！
*
終於，青黛和扶光看了好一陣子，也累了，說好久沒聽寶園講睡前故事了，喻寶園帶兩個寶貝先去了春晴苑，陸衍留在風和苑中同老爺子再說會兒話。
“高興了？”陸衍挑眉。
老爺子輕咳，“還行吧。”
意思是勉強。
陸衍輕嗤，而後又道，“說正事，你今日把邵溫瀾收拾成這樣，隔兩日整個京中都會知道，邵溫瀾入京是尚公主的……”
“我留他性命就是給天家顏面了。”
老爺子說完，陸衍更確定，老爺子是知曉分寸的。
怎麽收拾邵溫瀾，老爺子選的都是底線，留了邵溫瀾一條性命在，但不會讓他舒坦。
邵溫瀾的傷沒個一年半載好不了。
“出了這種事，邵清越應當很快就會來京中。”陸衍說完，老爺子輕聲，“他來，也是漣玉那邊的事。皇儲之爭，平遠王府不參與。”
老爺子不怎麽上心。
“還有一件事，不知道傅叔同你說了嗎？”陸衍雙手環臂。
老爺子看他。
陸衍輕嘆，“王樂翕還賴在西院沒走，應該是等著你回來，方才就來了幾回，我讓人攔著了。”
老爺子不置可否，卻說道，“你一直不喜歡王家的人。”
陸衍淡聲，“我不喜歡很多人，並不是有意針對誰，我沒趕王樂翕走，是因為老爺子你。你說府中虧欠王家，所以處處禮讓，我總不能拂了你顏面。稍後見了王樂翕，老爺子，你來處置吧。”
陸衍又擡眸看他，“我只是不知道，我們平遠王府有什麽虧欠王家的，你要處處忍讓？”
他一直就想問了。
老爺子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陸衍喚了稱呼，“外祖父，你是平遠王，王家有什麽值得你忌憚的？”
老爺子這才凝眸看他，音色都沈了幾分，“王家救過你的性命，所以我一直虧欠王家。”
陸衍楞住。
他不知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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