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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顧矜守株待兔,終於等到了又附身在銜珠身上的林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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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顧矜守株待兔,終於等到了又附身在銜珠身上的林銳。

"什麽玩家……什麽饌玉樓……"

銜珠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微微顫抖的嘴唇勉強吐出幾個字,聲音像是被卡在喉嚨裏,斷斷續續, 怎麽也拼不完整。

顧矜緩緩合上手中的書冊, 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書脊,眼神中閃過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玩味:"IP地址是靈動娛樂。你是李昊組, 還是馬關關組的?"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進林銳的腦海。

他的思維瞬間凝固, 呼吸也在剎那間停滯。

李昊——那個半年前甩下一堆爛攤子、拍拍屁股走人的前組長。

這個NPC怎麽會知道?

林銳的心臟狂跳, 手指飛快地調出游戲後臺日志, 試圖檢查顧矜的數據流。

然而, 代碼穩定運行, 沒有任何異常。

冷汗順著他的後背滑下, 浸濕了衣衫。

他盯著顧矜,眼前這個原本設定為炮灰的NPC,什麽時候攀升到了服務器中最尊貴的地位?

他的腦海中亂成一團, 思緒卻在某一刻被一個極為可怕的念頭擊穿——AI覺醒!

一個覺醒的AI,悄無聲息地侵入游戲底層,甚至讓自己變得不可刪除、不可修改……他猛然想起那些混亂不堪的代碼, 想起突然被她生出來的屎山, 心中突然一陣戰栗——那根本不是疏忽,而是她的刻意為之!

"難道她的目標是……控制整個游戲?"

這個念頭讓林銳的血液幾乎凍結, 他擡起頭,視線再次落在顧矜身上, 卻覺得她的一顰一笑都透著某種無法言喻的詭異, 甚至連她的聲音都像是帶著機械的回響,令人不寒而栗。

顧矜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懼,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不是什麽人工智能生命。”

“我只是一個玩家。"

這句話本該讓林銳松一口氣,但瞬間又覺察到不對——玩家?

這個角色根本沒有任何IP綁定記錄,怎麽可能是玩家?更別提她對靈動娛樂內部人員的熟悉程度,哪裏像是一個單純的玩家。

"我……我勒個丟,你到底是誰?"林銳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變了調。

顧矜的笑容越發柔和,柔和得讓人發毛。

"我勒個丟?我知道了,你是游戲上線前新招的資深工程師吧?會給茶水間的花念詩的那個?”

“過來坐。"

林銳只覺得雙腿一軟,幾乎站不穩。眼前這個裹著精美皮囊的女子,到底是人是鬼?

顧矜的目光緩緩掃過林銳,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上去美艷而危險:"我知道你現在很懵,是不是很害怕?"

她微微前傾身子,"不過不用擔心,我沒有什麽莫名其妙的念頭。你覺得我是AI也好,是人類也罷——"

她輕笑一聲,"在這個世界,我待得很舒服。"

"你的工作是維護游戲的正常運轉,這一點,我們目標一致。"顧矜優雅地端起茶盞,茶香裊裊升起,她的眼神卻愈發銳利,"我不僅知道你是誰,我還知道你想來幹什麽。你以為你藏得很好?"

她輕抿一口茶,唇邊的笑意更深:"你放心,我知道屎山的存在,我和你一樣,都不希望它被發現。"

林銳死死攥緊拳頭,強壓下心頭的恐慌,聲音卻依然微微發顫:"維護游戲是我的工作,出了這麽大的bug,我、我必須要匯報。"

"哈!"

顧矜突然笑出聲來,那笑聲裏充滿了譏諷,"必須要匯報?真是可笑!"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銳,"那我問你,先前挪用玩家賬號放火,後來附身在一個小婢女身上想來毀掉一個嬰兒的性命,這些勾當——"

“你匯報過嗎?”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劍,準確地刺中了林銳的軟肋。

"我知道,你不過是想保住自己的工作罷了,"顧矜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我是你的朋友,不是敵人。"

林銳咬緊牙關,強撐著反駁:"我憑什麽要聽你這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NPC的話?"

顧矜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你有得選嗎?”

“你之前以為屎山不過是個意外,現在知道了它就是我刻意制造出來的。我有屎山所有的權限,隨便動動手指,就能讓游戲大崩潰。"

她微微傾身,"你要和我賭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林銳感覺自己的喉嚨發幹,說不出話來。

"不急,"顧矜重新露出溫婉的笑容,好像剛剛的鋒芒不過是錯覺,"你回去好好想想,我會等你的答覆。"

——

鐘粹宮。

月光如揉碎的銀箔,透過茜紗窗斑駁地灑在沈香案上。

博山爐中青煙裊裊,白芷執銀匙撥弄著香粉,素白廣袖滑落時露出半截皓腕,與案頭白玉香盂交相輝映。

蕭臨川坐於一旁榻上,目光掠過她垂落肩頭的鴉青發絲。

只見白芷的纖纖玉指正將龍涎香與蘇合香細細篩過,香籮晃動間,碎金般的陽光在香屑中流轉。

"阿芷,"蕭臨川輕聲道,"朕命蘇州織造局專為你制了桃花粉黛,取的是虎丘頭茬重瓣,佐以南海明珠粉,你用上定然更顯顏色。"

白芷手中竹掃輕叩香篆,檀屑簌簌掉落,她微微擡眼。

"陛下怎麽突然想到送臣妾這個?"

蕭臨川上前幾步,語氣溫柔:"我們初遇便在桃林下,朕怎會忘記。"

白芷不置可否,只是低頭繼續調香。

蕭臨川見她神色淡淡,不由蹙眉:"怎麽,你不喜歡?"

"或許曾經是喜歡的,"白芷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疏離,"後來慢慢便也淡了。不過是因為桃花象征著臣妾和陛下的初始罷了。"

她頓了頓,"說來,桃花嬌艷卻易落,不算得什麽好的寓意。"

蕭臨川心中一滯,總覺得白芷話中有話:"阿芷,為何朕覺得你變了許多。"

白芷擡起頭,月光映照著她清冷的面容:"陛下待妾之心,可如從前嗎?"

"我從不曾轉移,"蕭臨川急切地解釋,"之前種種,已與你說過,不過是為了制衡淮王。如今宮中沒有掣肘,朕自然可以對你好。"

"對臣妾好,"白芷輕聲問道,"陛下是因為愛妾身呢,還是因為要對妾身好?"

蕭臨川一楞,提起愛不愛,他莫名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胸中翻湧著憤怒、惋惜、不甘,卻又說不清這些情緒從何而來。

更奇怪的是,這些覆雜的感受卻被一種莫名的理智壓制著。

"阿芷守望我十年,我自當真心對她。"他在心中默念。

這幾日,他命人尋來各種精巧的物件:杭州的胭脂,蘇州的香囊,南京的雲錦......可白芷對這些精心準備的禮物,卻是始終淡淡。

"陛下,"白芷放下手中的香,聲音疏離,"妾身身子還未好全,今日還請陛下回乾清宮休息吧。"

推開鐘粹宮的門時,夜風微涼,蕭臨川卻感到心中莫名地一松。

回到乾清宮,蕭臨川立於廣闊的大殿之中,目光掃過兩側寂靜佇立的宮人。

燭火搖曳,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襯得這座威嚴的宮殿愈發空曠。一絲難以名狀的孤寂不期然湧上心頭,如同夜色般悄然漫溢。

孤獨?

他微微一怔,唇角泛起一絲自嘲的笑。隨即搖了搖頭,將這不合時宜的念頭驅逐出腦海。

他生於深宮,長於權謀,執政四年,早已看透世情冷暖。權力的巔峰豈容這等軟弱的情感容身?

走到案前,他隨手翻開堆疊如山的奏折。

燭光下,密密麻麻的字跡映入眼簾,盡是彈劾淮王、請求削爵革職的急切聲音。

"如今朝堂上,竟只剩下一種聲音了。"

蕭臨川低聲自語,猛地將手中的奏折摔在案上,清脆的聲響驚得殿內宮人微微一顫。

一名內侍匆匆趨前,垂首低聲稟報:"陛下,陸尚書求見。"

蕭臨川眉頭微蹙,微微頷首。

很快,身著墨青朝服的陸承岳步入大殿,神色凝重得不同尋常,向蕭臨川深深一揖。

"陛下,臣收到密報,需緊急呈報。"

"密報?"蕭臨川眉頭微揚,接過信函。展開一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冷得仿佛冬日寒冰,"顧定遠率部眾投了淮王?"

陸承岳拱手答道:"此信尚未核實。微臣監軍來報,顧將軍據守居庸關,與淮王部眾對峙月餘,雖偶有摩擦,但未曾真正兵戎相見。"

蕭臨川目光一沈,幽深如墨。

陸承岳的聲音在殿中回蕩,愈發凝重:"另有線報稱,顧將軍曾便裝親入敵營,與淮王密談。"

"密談之後,顧將軍已半月未現於人前,其親兵部眾亦無蹤可尋。"

燭光下,蕭臨川的面容晦暗不明,只有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你怎麽看?"

陸承岳一楞,似乎沒料到皇帝會問他的看法。

他斟酌片刻,謹慎開口:"顧將軍戍邊多年,向來忠君愛國,更何況......"

他頓了頓,仿佛在權衡著什麽,"更何況令妃娘娘在後宮如日中天,又有皇子傍身。"

"顧將軍再有什麽異心,恐也不會隨意放棄這已到手中的權勢。"

蕭臨川緩緩起身,走到殿中的琉璃燈前。

跳動的火光映照在他俊美的側顏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裏帶著幾分諷刺:"顧定遠手握軍權,顧矜在後宮如日中天?"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般銳利:"是啊,如此威勢,有何不滿?"

殿內的溫度仿佛驟然降低,蕭臨川的聲音更顯冰冷:"恐怕有些人,是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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