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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兩個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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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兩個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微妙……

邁切斯特在上市之後仿佛一匹脫韁的野馬, 勢頭猛烈得讓無數商圈大佬們不得不收起對小輩的輕視,重新審視起這個異軍突起的新秀。

陸家代代經商卻始終不溫不火,勉強算是個吃喝不愁的中產階級, 但是對下一代的教育格外上心。早早就把陸存遠送出國深造,盼著他到了一定年紀能自動覺醒商業天賦。

陸存遠在耳熟目染的成長過程中確實覺醒了某些認知。他終於明白, 有些事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實現的。

視頻會議中,陸存遠把季度計劃傳給視頻對面那個人,這位被無數金融大佬譽為不可多得的商業奇才的邁切斯特老總,此刻的卻像等著老師批作業的小學生似的屏息凝神。

朗秉白快速掃過文件,微微頷首:“還可以,誰做的方案?”

“戰略部的程澈, ”陸存遠忙不疊的趕緊回道:“小程熬了好幾個通宵,很用心的。”

視頻那頭突然沈默了幾秒, 緊接著聽到朗秉白從鼻腔中冷哼一聲:“難怪。到底是年輕人,計劃中的做法太激進了,不夠穩妥。他以為商場是過家家嗎?打回去重做。”

陸存遠:“……哦……”

時運確實是個非常重要的東西,陸存遠自己也承認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確實是走了大運。

創業途中不但半路上撿到了程澈這種天縱英才, 公司成功上市後沒多久,朗秉白某天突然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裏。

秘書將人帶進來時,陸存遠手一抖差點潑了滿桌咖啡。前兩天他才和朗父喝茶時談起是不是該給朗秉白找個心理醫生看看,今天這位傳聞中的“病人”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常年處於高位的男人身上自帶的上位者氣場壓的人喘不過氣,冷漠的一張臉上毫無情緒。看的陸存遠腿肚子都發軟,瘋狂在腦海中回憶自己最近有沒有做錯什麽惹了自己這位財大氣粗的大金主。

好在朗秉白只是來談合作的,開門見山第一句話就是讓陸存遠準備好,他要親手接管邁切斯特。

朗秉白想的很清楚,要想光明正大和朗月現在一起,首先需要一個能和朗父對話的載體。

作為談判的籌碼, 邁切斯特現在是發展迅速的金融圈後起之秀,公司規模上無法給到朗父壓力,不會讓朗父認為朗秉白是在威脅他,但是實力上又足夠讓這些老牌世家高看一眼,非常合適。

朗秉白當然知道直接讓老板讓位不現實,即使他是集團最大的股東,也沒有把老板搞下去自己上位的道理。

更何況他現在名義上還在“養病”,公開露面等於打朗父的臉。簡直就是對朗父的挑釁,表明立場上朗氏父子已經鬧掰了,這是朗秉白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所以他不能出面,只需要負責背後掌控整個集團走向。可還沒等朗秉白開口解釋,陸存遠直接激動的三步並作兩步躥上來就九十度鞠躬道謝,十分感謝朗秉白看得起他這間小公司。

能傍上朗秉白這顆大樹,簡直像是走在路上迎面飛來一張巨額彩票,就差當場流下兩行清淚以表敬意。

陸存遠雖然在專業領域上比不上朗秉白和程澈這種天生將才,但是他在審時度勢這方面堪稱一絕。

陸存遠的確是個非常優秀的決策者,毫不自大,對自己的水平能力非常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在專業方面比不上程澈,能力方面對比朗秉白簡直是登月碰瓷。

他樂得大手一揮,直接當甩手掌櫃,每天只需要聽從安排,接待應酬,偶爾當當傳聲筒,就能親眼看著邁切斯特在這兩位狠人的共同努力下平地起高樓。

站在這座高樓上的陸存遠可謂是一度風光無兩,邁切斯特在商業暴君和未來的金融巨鱷的努力下,逐漸已經開始能和朗氏對上話了。

*

朗月現坐在辦公室沙發上,接過朗父扔過來的策劃案,翻看了幾頁,眉梢輕輕挑了起來。

“這方案,看著像我哥的風格啊。”

朗父端著杯子抿了口熱水,仰了仰下頜示意他繼續:“接著往下看。”

朗月現又翻了幾頁,看到最後,不由得嗤笑一聲:“這什麽意思,搞慈善白送啊?”

朗氏和邁切斯特商定的合作項目條款中,朗氏準備在投資方面出大頭占大頭,也算是合理。可邁切斯特重新擬定的這份新合同明確表達了,在前期投入資金方面,邁切斯特同朗氏出資占比一致,雙方平攤資金,但後期回流朗氏依舊按百分之70收取所有盈利資金。

很難想象這種霸王條款是由乙方主動提出的,上趕著給他們送錢。

“朗秉白什麽時候做過這麽虧的買賣?”朗月現將合同往旁邊隨意一扔,坐在沙發上支著頭:“咱們朗氏也是不行了,都落魄到要讓小輩給咱們送溫暖了。”

朗父看了小兒子一眼,悠悠說道:“說得好啊,你哥什麽時候做過虧本買賣了?”

“人家有條件。”朗父把杯子放下,看著他小兒子的臉色,話說得意味深長:“合同生效的前提是,這個項目,必須全程由你親自跟進。”

朗月現緩緩擡起眼睛看向了朗父。

朗父也直視著他,似乎想從他眼睛裏得到些什麽問題的答案:“你怎麽想?”

父子倆的視線在空中膠著片刻,朗月現沒什麽反應,他低下頭捏了捏眉心,片刻後擡起臉,嘴角掛著的弧度似笑非笑。

“跟啊,能看著朗秉白割肉放血的機會……”他玩味的彈了下合同,“這輩子能有幾回?”

——

天氣慢慢回暖,學校中的大片欒樹抽出紅彤彤的嫩芽,漸漸有了開花的跡象。

朗月現摘下眼鏡,疲憊的後仰起頭靠在椅背上,旁邊一直密切關註著他的程澈適時地走上來淺淺按住了他的太陽穴開始揉按。

朗月現感到舒適的悶哼幾聲,程澈有些心疼輕聲說;“睡一會吧,期末作業我幫你做好。”

金融系的那位老教授出了名的固執,就算剛拿了大賽金獎的朗月現門門功課拔尖,不交作業照樣掛科。程澈本可以完美的將兩份作業做好上交,但是他就是想找個由頭,私心上實在是想見見朗月現。

自從朗氏同意接下邁切斯特合同中的特殊附加條件後,朗秉白全程接手所有相關業務,直接將程澈所在的戰略組完全踢出局,根本不允許他們出現在項目現場。

陸存遠都有些過意不去,特地給程澈帶薪放了幾天假,讓他回學校休息休息。

程澈不願意坐以待斃,只能另想辦法,委婉的告知朗月現有關期末作業的問題,朗月現便每天抽出幾個小時的時間回宿舍整理作業。

但當他眼睜睜看到朗月現這樣兩邊忙碌,程澈又心疼的不行,他甚至有些氣憤自己怎麽能自私到這種地步,為了一己私欲就要讓朗月現累成這樣。

暗地裏狠狠給了自己幾個巴掌,一邊因為能看見朗月現而覺得滿足,又一邊恨自己不中用,但凡能再站的高一些,也不會任人擺布到現在這個地步。

朗月現聽後沒什麽反應,只是搖了搖頭:“還剩個收尾。”

他拉住程澈放在自己太陽穴上的手將人扯到面前,程澈了然的順勢半跪在他面前,掌心覆在朗月現的膝蓋上,乖順的仰起頭,雙頰激動的微微泛紅。

朗月現便按住他的後腦,低下頭同他接了個吻。

自從之前接吻得了趣之後,朗月現似乎喜歡上了這種放松方式,時不時的會同程澈接吻。他單純只是因為覺得舒服,並不會去想一些多餘的事情。

和朗秉白那侵略感十足,幾乎要把他吞吃入腹攫奪般的吻不同。程澈很乖,嘴唇又軟,帶著青澀的甜味,身上的味道也很好聞,每次深吻下去他整個人還會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這讓天生掌控欲旺盛的朗月現覺得非常舒服。

朗月現忽然重重咬住他下唇。

齒尖刺入軟肉的瞬間,嘴角漏出半聲氣音,立刻被溫熱的輾轉吞沒。

舌尖抵著舌尖推擠發燙的唾液,上顎被粗暴掃過時程澈控制不住的伸手扯住朗月現的衣領,將兩人身體拉得更近。

唇瓣在廝磨中烙出相同的紋路,吞咽聲混著來不及咽下的水光從嘴角溢出。

糾纏的節奏開始失控,朗月現扣住他的後頸加深這個吻,程澈由著他在口中侵略般的攪弄。

分開半寸換氣時兩人睫毛相撞,鼻尖錯開的角度讓兩人的呼吸交纏成網。下一秒朗月現的舌尖狠狠劃過程澈的犬齒,重新撞進濕漉漉的唇齒間,吞沒了所有心照不宣的嗚咽。

程澈烙在朗月現的腰窩凹陷處的掌心越來越熱,喘息聲也逐漸變了味道,朗月現才捏住程澈的後頸,將已經被吻到失神的人從自己懷中扯開些許。

粗重的呼吸頻率在程澈飽滿的胸膛上劇烈起伏,分開時他忍不住仍貪戀地用鼻尖輕蹭朗月現被吻得晶瑩嫣紅的唇瓣,那甜蜜的讓人上癮的滋味還在唇間打轉。

還未停頓片刻喘勻氣,程澈便又急迫的追上去,被朗月現用手指擋住。

“夠了。”朗月現饜足的用手指隨意揉按了幾下程澈的唇瓣,看著他失焦的眼神,惡劣地瞇著眼輕笑:“我要睡一會兒了,有事情也不要叫醒我。”

程澈默默看他喝下溫水,接過杯子後為他輕輕掖好被子,凝視著他沈沈睡去的模樣,即使下/腹還昂揚著要把他燒毀的欲望,胸腔卻被暖融融的情緒填得滿滿當當。

這時,朗月現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個不停,程澈慌忙抓過手機。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他想都不想的掛斷了電話,來電卻仍然執著地閃爍。程澈煩躁的想調成靜音,卻下意識的看向正在熟睡的朗月現。

如果阿月醒來後看到這些未接來電,會不會撥回去?

然後……離開自己去找那個人。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程澈心口就疼的發緊。

他攥緊手機閃身進了浴室,反手關上門,按下了接聽。

——

周聞錚趕過來時,程澈正一個人站在走廊裏,白熾燈管在他頭頂投下冷光,聽到腳步聲擡頭望過去,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濃重陰影。

正值期末季,樓道裏飄著若有若無的苦咖啡味,學生們除了考試就是去各處完成學校派發的學分任務,偶爾有學生抱著材料匆匆跑過,整棟宿舍都顯得空蕩蕩的。

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中撞出回響,兩個身材相仿的高大男人正面對面對峙。

周聞錚輕蔑地扯了下嘴角,沖鋒衣拉鏈隨著動作劃拉作響。他故意用肩膀撞開程澈就要往裏闖,卻被人用整個後背堵在門前。

周聞錚頓時不悅的瞇起了眼睛,毫不掩飾的敵意幾乎要凝成實體。

“滾開,老子要見他。”

程澈突然按住他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五指鐵鉗似的扣住他的手腕,紋絲不動。

“他很累,剛睡下了。”

這麽有歧義的話徹底點燃了火藥桶,他猛地揪住程澈的衣領,聽見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程澈的後背撞在消防栓上發出哐當的悶響,金屬櫃門被震得嗡嗡作響。

周聞錚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咬牙切齒道:“你他媽什麽意思。”

程澈絲毫不讓,右手還死死卡著門框:“你現在情緒太激動,在你冷靜下來之前,我不會讓你進去的。”

“你他媽就是讓我冷靜不下來的原因!”

周聞錚一臉怒容,兩只眼睛仿佛冒著火,面上前所未有的兇惡,一字一頓道:“你除了裝可憐博同情,你還有什麽本事能留住他?”

“這種小把戲就算你能裝一輩子,月月也早就看膩了。”

“我才是能陪他走到最後的人,而你,只是他無聊時的一個消遣罷了!”

程澈的拳頭砸過來的時候,周聞錚沒有躲。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顴骨上的悶響讓空氣一滯,周聞錚踉蹌著後退撞到墻上,鐵銹味在舌尖漫開,卻從胸腔震出沙啞的笑聲。

他歪頭啐掉血沫,舌頭頂了頂腮幫,臉上的表情慢慢消失,陰鷙的眼睛裏翻湧著挑釁和說不清的情緒。

“再來啊,”他啞聲說,“乖學生忍很久了吧?”

程澈的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無可抑制的憤怒在他的血管中奔騰翻滾,對面前這個人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

他難以保持住最後的理智,一把揪住周聞錚的衣領,手背爆出青筋,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的衣服扯裂。周聞錚嗤笑著反手拽住程澈的衣領,兩人在狹窄的走廊裏抵死較勁,像兩頭非要撕咬到見骨的野獸。

突然間,宿舍裏一聲細微的翻身窸窣響動,像是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周聞錚的膝蓋還抵著程澈的腹部,能感覺到對方驟然僵住的肌肉。程澈卡著他脖頸的手也松了力道,兩人同時偏頭看向那扇略顯斑駁的木門。

羽絨被窸窣的摩擦聲混著無意識的一聲輕哼,讓走廊上的兩個人保持著這個可笑的姿勢屏息等待了十秒,二十秒,直到房間裏再也沒有動靜響起。

走廊又重歸寂靜。

程澈撐著墻率先撤開,周聞錚慢吞吞站直身子。兩個人心照不宣的誰也不敢吵醒他。

因為只要朗月現睜開眼,這場荒唐的僵局就必須有個結果。

而他們心知肚明,誰也無法承擔輸掉的結果。

他們都輸不起。

周聞錚的指節抵在宿舍的門板上,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

日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朗月現熟睡的臉上。

他側身蜷著,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熟睡的面容恬靜的讓人心尖發軟。

黑發纏在雪白的枕頭上,被子滑到肩頭,那雙格外嫣紅的唇帶著明顯被人深吻過的印記,刺得周聞錚眼眶生疼。

喉結重重滾了下,面上咬肌繃緊,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程澈站在他身後,臉上還帶著淤青,聲音沙啞:“他累了,別吵醒他。”

周聞錚靜靜站在床邊,渾身繃緊,每一處肌肉都在訴說著對面前這人的掠奪渴望。手指懸在那片紅唇上方打顫,他想扯開那床礙事的被子檢查更多痕跡,想把人直接抱回自己的地盤,最終卻只是輕輕掖了掖被角。

他垂下頭,額頭抵著床架,吐息都是抖的。

厚著臉皮和朗月現在一起同居了這麽久,他以為自己總算焐熱了對方的心。他改掉自己不討喜的脾氣,學著變成朗月現喜歡的樣子,他以為兩個人就會這麽慢慢的、平靜的走下去。

他是那麽愛他,愛到把命給他都覺得還不夠,可他呢?

卻在別的地方同其他人吻得難解難分。

原來這麽久,自己在他心裏,依舊沒留下任何印跡。

周聞錚死死盯著那雙唇瓣,他還從未得到允許品嘗過它的香甜。而此刻那雙紅腫的唇上,卻帶著別人的印跡沈沈入睡。

這個念頭像刺骨的寒刀狠狠剜進他的血肉,將他的心臟活生生剖了出來,丟到一邊。

周聞錚顫著聲音吐出一口氣,他自嘲地露出一絲苦笑,沒人要的東西,丟了就丟了吧。

他緩緩站起身,卻突然聽到一聲含糊夢囈,周聞錚趕緊轉頭,發現朗月現只是蹭了蹭枕頭,睡得正香。

腳底像是生了根。

那道迷糊的輕哼輕而易舉的變成了拴住瘋狗的鎖鏈。

窗外的日光絲絲縷縷透進來,周聞錚站在光影交錯處,就這麽靜靜看著自己的愛人,咬緊了牙關,每一次 深呼吸都似乎在和什麽極其痛苦的抉擇做鬥爭。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眼眶立刻紅了。

他竟然有點想笑的感覺,又實在做不出笑的表情。

最終也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輕手輕腳關門離去。

程澈跟著他走到了走廊裏,周聞錚倚在墻邊,點上煙。

周聞錚出了門臉色就變了,身上那股渾不在乎的架勢也有些維持不住了,點煙的手抖的厲害。

他們倆誰都沒再說話,各懷心思地站在陰影中。兩個高大的身影沈默對望,仿佛某種心照不宣的休戰協議,在這一剎同時決定妥協了些東西,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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