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男朋友 “訂婚太快了，我們還是先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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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男朋友 “訂婚太快了，我們還是先交往……
第48章
醫院裏有食堂, 齊球說他們有一段時間沒聚餐了，讓游夏陪他去。
窗口上的菜單都是營養餐、清淡餐，游夏看著就萎了。
“我去對面的面館打包來吃算了。”
齊球清楚他無辣不歡, 只能說, 好吧。
游夏朝出口走去, 接到了苗婉蕓的電話。苗婉蕓很久沒在他和陳驚杭的生活裏出現了，面對這通突來的電話，游夏面露遲疑, 但還是接通了。
“夏夏, 你吃飯了嗎？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現在在哪兒, 我過去找你。”
在知道苗婉蕓狠心把剛出生的孩子扔掉後，游夏很想拒絕回答這些問題。
苗婉蕓見他半晌不答, 繼而說，“和驚杭有關。我們還是見一面吧。”
一段時間等待後，游夏坐在了一家面館裏，苗婉蕓坐在他對面。
這家面館規模小, 旁邊餐桌上還有沒收拾的殘羹剩碗。游夏目光移到對面苗婉蕓佩戴的祖母綠項鏈上，心裏默默想，那條項鏈或許都能買幾百家這樣的面館。
陳驚杭家裏很有錢, 陳驚杭小時候和高中卻很窮，窮得叮當響, 連去游樂場都需要攢好幾個月的錢。
他記得很早之前看過一則花邊新聞，有錢人家過於迷信，把剛出生的孩子扔掉了。現在他反應過來，這則荒誕而悲傷的故事的主角就是陳驚杭。
“游夏，不要拋棄我”腦子裏冒出來這句話, 游夏心臟驀地一疼——陳驚杭很害怕被扔下。
他表面無堅不摧，冷漠無情，實際上在用冰冷的外表掩飾內心的脆弱，是這樣的嗎？
越想越生氣，游夏在苗婉蕓開口前，問了她為什麽當初要這麽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十月懷胎，難道沒有一點不舍？
苗婉蕓平靜看著少年，剛好喊到他們的取餐號，游夏只能起身去取餐，連帶著苗婉蕓那碗面一起端過來。
這或許是個容易沈默的話題，游夏問完後沒有得到及時回覆，不知該繼續說什麽。於是兩個人默默品嘗各自的午餐。
偶然擡眸，游夏撞見苗婉蕓擡高手腕吃面時，那只老舊腕表順著纖細腕骨下滑，露出來一道，不，應該說是很多道重疊的割傷——眼前這位媽媽嘗試割腕自殺多次。
“我想你這麽聰明，應該第一次見面就猜到這塊男士表是他爸爸的遺物。”苗婉蕓面色平淡，絲毫不提及，也不掩飾手腕上多年來自殺的痕跡。
在兒子出生那天，丈夫意外死後，她試過很多次，後來，跟在她身邊的傭人越來越多。一旦她有自殺的傾向，就立馬給她註射鎮定劑。
相比於苗女士的平淡，游夏表情更冷淡。他看到這些經年累月的割傷，心裏想的是陳驚杭這些年明明有個家財萬貫的家，卻一個人與窮困潦倒爭鬥。
陳驚杭窮到交不起學費，只能等獎學金發下來補上。游夏當年和他境遇彼此彼此，學費都是假期打工掙來的。
“你們當初那樣，後來為什麽又讓他回家？”游夏心情覆雜，他現在突然好想回家，抱抱陳驚杭。
苗婉蕓沒什麽表情，仿佛這件事與她無關：“過段時間他爺爺壽辰，你可以問他爺爺。”
游夏皺眉，他明白苗婉蕓突然找他的目的了。陳響上門來說過老爺子壽辰宴會，陳驚杭沒興趣參加。
“……您又想讓我去，然後他為了保護我，非去不可？”
這種手法，上次慈善晚會苗婉蕓就玩過了。那次，是硬逼著陳驚杭在陳家合作商前露面，好為將來接手家族事務作準備。
從宣懷口中，游夏了解，陳驚杭對自家的集團及產業興趣不深，涉及最多的是千山集團的慈善事業，包括給一中捐款、資助貧苦學生、給邊遠地區投入開發便民設施。
“你這次必須去，他爺爺想給你們訂婚。”
游夏臉頰感到燙，他撐著手掩飾，輕咳，“……怎麽會？”
他和陳驚杭現在甚至不是戀愛關系。雖然該做的都做了。他今天在齊球病房裏也在思考他什麽時候答應陳驚杭。
畢竟答應了，以後如果會分開，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他爺爺給你們算過八字，特別配。”
游夏有點無語了。要是不配呢。
許是猜到了游夏想法，苗婉蕓莞爾，頗有看戲的懶散意味，“我那可憐的兒子是個癡情種，他喜歡你勝過他的生命，不管是七年前，還是現在。”
說到最後，她眼神落在游夏臉上。
游夏手中的勺子掉在了面湯裏。
他是七年前活生生的存在，這點掩蓋不了。即使時間過去那麽久，只要有心去查，一定能查到。苗婉蕓不像是在拿這件事威脅他，也沒必要。
這次，游夏的關註點落在重點上了——連陳驚杭媽媽都說七年前他很喜歡他，甚於生命的喜歡。
-
回醫院的途中，游夏心不在焉，他在想，苗婉蕓為什麽那麽說。
“啊，我的球。”一個小男孩追著他的球跑，撞上了游夏的腰腹。
游夏彎腰給他撿起球，小男孩站在原地，懵懂盯著他看，瞳仁圓溜溜似烏黑葡萄，很可愛。游夏把球還給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
小孩的媽媽戴著口罩，游夏對她微微頷首，禮貌打招呼，而後擡步走進了醫院。
在他身後，小男孩扯了扯他媽媽的衣服。女人仍望著游夏的背影，目光出神。一座橋、一件校服，在她塵封的記憶裏湧出來。
-
齊球不在病房裏等他，游夏看著空蕩蕩的單人病房，低頭給他發消息，問他在哪兒。
【三樓最左邊的樓梯口，快來】
神神秘秘的。游夏出了房門往左拐，沿著消防樓梯往下走，來到了三樓。齊球正蹲在某級臺階上等他。
游夏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脊背，肩膀倚靠墻壁，一側眉骨上挑，戲謔，“齊偵探，發現什麽線索了？”
齊球面色凝重，說他剛看見姜如月她爸了。
時間過去這麽久，他本來是記不住那張臉的，但聽到了姜如月的名字。
“你看熱搜了沒？姜如月，不，應該說是姜月上熱搜了。”齊球早就知道姜如月拍戲去了，去年暑假成了紅極一時的大明星。
游夏點開手機，看到了“二字小花拋棄肺癌父親”的詞條。
姜叔得了肺癌？！游夏心臟一悸，又緩緩接受——都瘦得不成樣子了，患重癥的結果在意料之中。
姜如月背景強大到七年前的醜聞都沒爆出來。這次是和商陸鬧翻了？
這個詞條下面還有一則“Beta男大因愛生恨，一刀捅死Alpha男友”的社會新聞。
游夏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進去看了：
一位Beta在校男大學生和某企業三十歲高管在一起兩年，恩愛纏綿，雙方決定畢業後領結婚證。可某天他發現這位Alpha男友兩年前就結婚生子，結婚對象是男Omega，在伴侶生育期間出軌了他。說愛他都是騙他的，就是饞他年輕漂亮，又不會懷孕。
“……”游夏默默地把這條新聞轉發給了自己。
-
游夏讓齊球先上樓，他走到了三樓某間病房外。醫院大門前有媒體和記者聚集，想來采訪姜如月的父親，被特警攔在了樓下。
這是間多人病房，他想看看姜叔現在是不是一個人。可惜不是。病房裏除了躺在床上的姜叔，還有一對父女。
房門沒有關緊。游夏貼在靠門的墻壁，站在外面。
“堂姐還真一次都沒來看過大伯，連醫藥費都不給。”姜梅刻薄的抱怨道。
她上大學後才知道，之前要被村裏人戳脊梁骨的堂姐現在成了大明星，一件私服最少都是十萬。
她跑去影視基地當過群演，可壓根接觸不到明星。大伯查出癌癥後，她也聯系過堂姐的社交賬號，給她發私信，表明身份，沒有回覆。
她就只好把消息賣給了媒體，得了一筆不菲的報酬，準備明年暑假和男友一起旅游。
姜梅的父親坐在病床邊上，眼眸透著對親兄弟的擔憂，張口閉口卻離不開錢。
“哥，你現在積蓄差不多都花光了，醫生說還缺八十來萬，我的情況你也知道，拿不出多少錢，月月她真沒偷偷給你打錢啊？”
姜運不想說話，他讓這對父女都出去。
這對父女拐進電梯間後，游夏回到了原來的地方，透過房門外的窗口，他看見姜叔望著屋內的窗外發呆，手上握著一張銀行卡。
-
在車內的氣氛僵持到頂點時，商陸倏然踩下剎車，車胎發出巨大的摩擦音，猛地制停。
姜如月擡眼看他，沒有情緒道，“這裏不許停車。”
商陸把她拽出車門，此刻這條路上車輛很少。他扯著姜如月的手腕不讓她離開，嗤笑道，“讓你拔游夏一根頭發都不願意，怎麽，喜歡他啊？給你個機會，你什麽時候和我道歉，我什麽時候把熱搜撤了。”
姜如月沒反應，神色清冷。
商陸掌心攥著她削薄的肩，目光如火望進她眼裏，“你這副清高的姿態在熒幕上騙騙觀眾還行，在我面前裝就是賤。要不要我找幾個人幫你回憶一下七年前的事？”他獰笑。
恐懼、憤怒攥著心臟，姜如月揚起手臂，被商陸及時抓住。他如惡鬼輕蔑反問，“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來自我，有什麽資格打我？”
姜如月狠狠推他一把，身體往路中間倒退。
這時一輛車飛快朝她駛來，此刻天還沒黑，視線明亮。這輛車車速不減，分明是奔著撞人來的！
商陸身體比意識先動，雙手攬住姜如月把她猛地往回扯。
車子迅疾而過，一路沖進了隧道。商陸看著那個方向，眼神微瞇，可惜，沒時間看車牌號。
手機也在這時響了。他接通，手底下的人激動地告訴他，“老板，749號沒有排斥反應！”
太好了！太好了！商陸狠狠親了懷中的女人一口，把她塞進了車裏，立即掉頭前往研究所。
-
游夏在醫院待了一下午。給陳驚杭發了消息問他在幹嘛。
按照以往的經驗，陳驚杭易感期第二天後一般是居家辦公。
所以他給陳驚杭的備註改成了『忙點好啊』。
消息發過去後，『忙點好啊』隨即給他打了電話，聽聲音像是剛睡醒。
“寶寶，你要回家了？我去接你。”
含著沙的啞嗓勾得耳廓發麻，游夏似乎能嗅到陳驚杭身上的荷爾蒙氣味，想起陳驚杭親他的樣子。
他把手機挪遠點，咬唇輕語，“……你要不嫌麻煩就來吧。”
游夏在醫院外的廊橋底下等他，蹲在花壇的石沿邊，腳邊放著一袋熱乎的糖炒板栗，紙袋裏混雜飽滿的板栗和廢棄的碎殼。
這個地方沒什麽人，熱鬧的小攤都在廊橋的另一邊。板栗果肉甘甜綿密，游夏吃完手中這枚，將剩餘的板栗包起來揣進兜裏。
等會兒讓陳驚杭也嘗嘗。
他剛站起來，一輛車不要命地貼著花壇邊緣駛過，冒著車子被刮花的風險。
要不是反應快往後躲，游夏差點被撞飛了。他對著那輛離去的車低罵一句，有病。
在他身後，陳驚杭的車緩緩停下來，打開了副駕的門示意他上車。
“我剛碰到一個神經——”游夏扣緊安全帶，話還沒說完，陳驚杭用力踩開油門。
游夏側眸——陳驚杭下頜線冷硬，眼眸緊緊盯著前方的車尾，握著轉盤的手臂青筋暴出。
前方的車註意到後面有車緊跟，加快了速度，沖上了嬋江大橋，一路駛向對岸的郊區，最後竟停在了馬路邊。
沒油了。他把車門緊鎖。
不曾想後面的車徑直撞開了車尾，車子受到重創，車鎖都給震開了。
陳驚杭的車性能遠比這輛車優良，損傷小。
車內的人戴著鴨舌帽，游夏用力拎起他的衣領，迫使他擡頭看向他。
當鴨舌帽脫落，游夏對上一雙混濁、沒有精神氣的眼珠，他咬著牙喊出了這個人的名字，“賀、知、行。”
不用算多少筆帳，游夏先狠狠揍他一拳，把他的臉頰打得側歪。
再擡起拳頭，身後陳驚杭握住他的手腕，放在唇邊親了一口，“我來。”
然後就像拎豬玀似的攥著賀知行，往車的另一側拖去。很快，游夏聽見了綿延不絕的慘叫。
賀知行這回清楚了，上次派流氓揍他的人不是姜如月，而是陳驚杭。
陳驚杭抽出濕巾擦手，撥通了一個號碼，“……調出這個路段半小時到一小時前的交通監控，然後起訴。”
他掛斷電話，回頭，游夏雙手成拳攏在一側胸前，如少女追星一樣，洋溢著仰慕和崇拜，“哇哦~陳隊好雷厲風行，好帥，我好喜歡。”
“……別貧。”陳驚杭嘴角忍不住揚高。
“你別裝，就說喜不喜歡我這樣吧。”游夏歪著頭，眨眼睛，長而翹的眼睫下雙眸清澈而漂亮。
陳驚杭視線落在游夏唇上，喉頭滾動，低眸親上去，再分開時吞掉了游夏唇珠沾染的銀絲。
他們呼吸交纏，陳驚杭低語，“我喜歡你的所有樣子，很喜歡。”
游夏垂眸：“……苗女士說你爺爺打算給我們訂婚，我覺得太快了，你呢？”
“我……我也覺得太快了。”陳驚杭昧著良心，艱難道。
游夏雙手勾著他的脖子，眉眼彎彎，“陳驚杭，正式通知你，我想給你改個備註。”
現在他的備註是『忙點好啊』。陳驚杭薄長眉眼微揚，嘴角微微動了動，咧開嘴笑了，“你要改成Daddy我沒意見。”
游夏低頭在手機上操作，陳驚杭目光轉動，看到游夏在備註欄裏打下第一個字“男”。
陳驚杭喉結滑動。
“朋”
陳驚杭呼吸急促。
“友”
新備註是『男朋友』。
游夏還沒擡頭，身體猛然被攬進堅硬的胸膛，緊緊扣著。
“沒跟我開玩笑？”陳驚杭做夢一般。
游夏：“訂婚太快了，我們還是先交往吧。”
半晌沒得到回應。游夏撩開陳驚杭垂落在他肩上的額發，掌心沾著濕熱，他楞住——陳驚杭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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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醫院裏有食堂, 齊球說他們有一段時間沒聚餐了，讓游夏陪他去。
窗口上的菜單都是營養餐、清淡餐，游夏看著就萎了。
“我去對面的面館打包來吃算了。”
齊球清楚他無辣不歡, 只能說, 好吧。
游夏朝出口走去, 接到了苗婉蕓的電話。苗婉蕓很久沒在他和陳驚杭的生活裏出現了，面對這通突來的電話，游夏面露遲疑, 但還是接通了。
“夏夏, 你吃飯了嗎？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現在在哪兒, 我過去找你。”
在知道苗婉蕓狠心把剛出生的孩子扔掉後，游夏很想拒絕回答這些問題。
苗婉蕓見他半晌不答, 繼而說，“和驚杭有關。我們還是見一面吧。”
一段時間等待後，游夏坐在了一家面館裏，苗婉蕓坐在他對面。
這家面館規模小, 旁邊餐桌上還有沒收拾的殘羹剩碗。游夏目光移到對面苗婉蕓佩戴的祖母綠項鏈上，心裏默默想，那條項鏈或許都能買幾百家這樣的面館。
陳驚杭家裏很有錢, 陳驚杭小時候和高中卻很窮，窮得叮當響, 連去游樂場都需要攢好幾個月的錢。
他記得很早之前看過一則花邊新聞，有錢人家過於迷信，把剛出生的孩子扔掉了。現在他反應過來，這則荒誕而悲傷的故事的主角就是陳驚杭。
“游夏，不要拋棄我”腦子裏冒出來這句話, 游夏心臟驀地一疼——陳驚杭很害怕被扔下。
他表面無堅不摧，冷漠無情，實際上在用冰冷的外表掩飾內心的脆弱，是這樣的嗎？
越想越生氣，游夏在苗婉蕓開口前，問了她為什麽當初要這麽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十月懷胎，難道沒有一點不舍？
苗婉蕓平靜看著少年，剛好喊到他們的取餐號，游夏只能起身去取餐，連帶著苗婉蕓那碗面一起端過來。
這或許是個容易沈默的話題，游夏問完後沒有得到及時回覆，不知該繼續說什麽。於是兩個人默默品嘗各自的午餐。
偶然擡眸，游夏撞見苗婉蕓擡高手腕吃面時，那只老舊腕表順著纖細腕骨下滑，露出來一道，不，應該說是很多道重疊的割傷——眼前這位媽媽嘗試割腕自殺多次。
“我想你這麽聰明，應該第一次見面就猜到這塊男士表是他爸爸的遺物。”苗婉蕓面色平淡，絲毫不提及，也不掩飾手腕上多年來自殺的痕跡。
在兒子出生那天，丈夫意外死後，她試過很多次，後來，跟在她身邊的傭人越來越多。一旦她有自殺的傾向，就立馬給她註射鎮定劑。
相比於苗女士的平淡，游夏表情更冷淡。他看到這些經年累月的割傷，心裏想的是陳驚杭這些年明明有個家財萬貫的家，卻一個人與窮困潦倒爭鬥。
陳驚杭窮到交不起學費，只能等獎學金發下來補上。游夏當年和他境遇彼此彼此，學費都是假期打工掙來的。
“你們當初那樣，後來為什麽又讓他回家？”游夏心情覆雜，他現在突然好想回家，抱抱陳驚杭。
苗婉蕓沒什麽表情，仿佛這件事與她無關：“過段時間他爺爺壽辰，你可以問他爺爺。”
游夏皺眉，他明白苗婉蕓突然找他的目的了。陳響上門來說過老爺子壽辰宴會，陳驚杭沒興趣參加。
“……您又想讓我去，然後他為了保護我，非去不可？”
這種手法，上次慈善晚會苗婉蕓就玩過了。那次，是硬逼著陳驚杭在陳家合作商前露面，好為將來接手家族事務作準備。
從宣懷口中，游夏了解，陳驚杭對自家的集團及產業興趣不深，涉及最多的是千山集團的慈善事業，包括給一中捐款、資助貧苦學生、給邊遠地區投入開發便民設施。
“你這次必須去，他爺爺想給你們訂婚。”
游夏臉頰感到燙，他撐著手掩飾，輕咳，“……怎麽會？”
他和陳驚杭現在甚至不是戀愛關系。雖然該做的都做了。他今天在齊球病房裏也在思考他什麽時候答應陳驚杭。
畢竟答應了，以後如果會分開，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他爺爺給你們算過八字，特別配。”
游夏有點無語了。要是不配呢。
許是猜到了游夏想法，苗婉蕓莞爾，頗有看戲的懶散意味，“我那可憐的兒子是個癡情種，他喜歡你勝過他的生命，不管是七年前，還是現在。”
說到最後，她眼神落在游夏臉上。
游夏手中的勺子掉在了面湯裏。
他是七年前活生生的存在，這點掩蓋不了。即使時間過去那麽久，只要有心去查，一定能查到。苗婉蕓不像是在拿這件事威脅他，也沒必要。
這次，游夏的關註點落在重點上了——連陳驚杭媽媽都說七年前他很喜歡他，甚於生命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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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醫院的途中，游夏心不在焉，他在想，苗婉蕓為什麽那麽說。
“啊，我的球。”一個小男孩追著他的球跑，撞上了游夏的腰腹。
游夏彎腰給他撿起球，小男孩站在原地，懵懂盯著他看，瞳仁圓溜溜似烏黑葡萄，很可愛。游夏把球還給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
小孩的媽媽戴著口罩，游夏對她微微頷首，禮貌打招呼，而後擡步走進了醫院。
在他身後，小男孩扯了扯他媽媽的衣服。女人仍望著游夏的背影，目光出神。一座橋、一件校服，在她塵封的記憶裏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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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球不在病房裏等他，游夏看著空蕩蕩的單人病房，低頭給他發消息，問他在哪兒。
【三樓最左邊的樓梯口，快來】
神神秘秘的。游夏出了房門往左拐，沿著消防樓梯往下走，來到了三樓。齊球正蹲在某級臺階上等他。
游夏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脊背，肩膀倚靠墻壁，一側眉骨上挑，戲謔，“齊偵探，發現什麽線索了？”
齊球面色凝重，說他剛看見姜如月她爸了。
時間過去這麽久，他本來是記不住那張臉的，但聽到了姜如月的名字。
“你看熱搜了沒？姜如月，不，應該說是姜月上熱搜了。”齊球早就知道姜如月拍戲去了，去年暑假成了紅極一時的大明星。
游夏點開手機，看到了“二字小花拋棄肺癌父親”的詞條。
姜叔得了肺癌？！游夏心臟一悸，又緩緩接受——都瘦得不成樣子了，患重癥的結果在意料之中。
姜如月背景強大到七年前的醜聞都沒爆出來。這次是和商陸鬧翻了？
這個詞條下面還有一則“Beta男大因愛生恨，一刀捅死Alpha男友”的社會新聞。
游夏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進去看了：
一位Beta在校男大學生和某企業三十歲高管在一起兩年，恩愛纏綿，雙方決定畢業後領結婚證。可某天他發現這位Alpha男友兩年前就結婚生子，結婚對象是男Omega，在伴侶生育期間出軌了他。說愛他都是騙他的，就是饞他年輕漂亮，又不會懷孕。
“……”游夏默默地把這條新聞轉發給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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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夏讓齊球先上樓，他走到了三樓某間病房外。醫院大門前有媒體和記者聚集，想來采訪姜如月的父親，被特警攔在了樓下。
這是間多人病房，他想看看姜叔現在是不是一個人。可惜不是。病房裏除了躺在床上的姜叔，還有一對父女。
房門沒有關緊。游夏貼在靠門的墻壁，站在外面。
“堂姐還真一次都沒來看過大伯，連醫藥費都不給。”姜梅刻薄的抱怨道。
她上大學後才知道，之前要被村裏人戳脊梁骨的堂姐現在成了大明星，一件私服最少都是十萬。
她跑去影視基地當過群演，可壓根接觸不到明星。大伯查出癌癥後，她也聯系過堂姐的社交賬號，給她發私信，表明身份，沒有回覆。
她就只好把消息賣給了媒體，得了一筆不菲的報酬，準備明年暑假和男友一起旅游。
姜梅的父親坐在病床邊上，眼眸透著對親兄弟的擔憂，張口閉口卻離不開錢。
“哥，你現在積蓄差不多都花光了，醫生說還缺八十來萬，我的情況你也知道，拿不出多少錢，月月她真沒偷偷給你打錢啊？”
姜運不想說話，他讓這對父女都出去。
這對父女拐進電梯間後，游夏回到了原來的地方，透過房門外的窗口，他看見姜叔望著屋內的窗外發呆，手上握著一張銀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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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內的氣氛僵持到頂點時，商陸倏然踩下剎車，車胎發出巨大的摩擦音，猛地制停。
姜如月擡眼看他，沒有情緒道，“這裏不許停車。”
商陸把她拽出車門，此刻這條路上車輛很少。他扯著姜如月的手腕不讓她離開，嗤笑道，“讓你拔游夏一根頭發都不願意，怎麽，喜歡他啊？給你個機會，你什麽時候和我道歉，我什麽時候把熱搜撤了。”
姜如月沒反應，神色清冷。
商陸掌心攥著她削薄的肩，目光如火望進她眼裏，“你這副清高的姿態在熒幕上騙騙觀眾還行，在我面前裝就是賤。要不要我找幾個人幫你回憶一下七年前的事？”他獰笑。
恐懼、憤怒攥著心臟，姜如月揚起手臂，被商陸及時抓住。他如惡鬼輕蔑反問，“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來自我，有什麽資格打我？”
姜如月狠狠推他一把，身體往路中間倒退。
這時一輛車飛快朝她駛來，此刻天還沒黑，視線明亮。這輛車車速不減，分明是奔著撞人來的！
商陸身體比意識先動，雙手攬住姜如月把她猛地往回扯。
車子迅疾而過，一路沖進了隧道。商陸看著那個方向，眼神微瞇，可惜，沒時間看車牌號。
手機也在這時響了。他接通，手底下的人激動地告訴他，“老板，749號沒有排斥反應！”
太好了！太好了！商陸狠狠親了懷中的女人一口，把她塞進了車裏，立即掉頭前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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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夏在醫院待了一下午。給陳驚杭發了消息問他在幹嘛。
按照以往的經驗，陳驚杭易感期第二天後一般是居家辦公。
所以他給陳驚杭的備註改成了『忙點好啊』。
消息發過去後，『忙點好啊』隨即給他打了電話，聽聲音像是剛睡醒。
“寶寶，你要回家了？我去接你。”
含著沙的啞嗓勾得耳廓發麻，游夏似乎能嗅到陳驚杭身上的荷爾蒙氣味，想起陳驚杭親他的樣子。
他把手機挪遠點，咬唇輕語，“……你要不嫌麻煩就來吧。”
游夏在醫院外的廊橋底下等他，蹲在花壇的石沿邊，腳邊放著一袋熱乎的糖炒板栗，紙袋裏混雜飽滿的板栗和廢棄的碎殼。
這個地方沒什麽人，熱鬧的小攤都在廊橋的另一邊。板栗果肉甘甜綿密，游夏吃完手中這枚，將剩餘的板栗包起來揣進兜裏。
等會兒讓陳驚杭也嘗嘗。
他剛站起來，一輛車不要命地貼著花壇邊緣駛過，冒著車子被刮花的風險。
要不是反應快往後躲，游夏差點被撞飛了。他對著那輛離去的車低罵一句，有病。
在他身後，陳驚杭的車緩緩停下來，打開了副駕的門示意他上車。
“我剛碰到一個神經——”游夏扣緊安全帶，話還沒說完，陳驚杭用力踩開油門。
游夏側眸——陳驚杭下頜線冷硬，眼眸緊緊盯著前方的車尾，握著轉盤的手臂青筋暴出。
前方的車註意到後面有車緊跟，加快了速度，沖上了嬋江大橋，一路駛向對岸的郊區，最後竟停在了馬路邊。
沒油了。他把車門緊鎖。
不曾想後面的車徑直撞開了車尾，車子受到重創，車鎖都給震開了。
陳驚杭的車性能遠比這輛車優良，損傷小。
車內的人戴著鴨舌帽，游夏用力拎起他的衣領，迫使他擡頭看向他。
當鴨舌帽脫落，游夏對上一雙混濁、沒有精神氣的眼珠，他咬著牙喊出了這個人的名字，“賀、知、行。”
不用算多少筆帳，游夏先狠狠揍他一拳，把他的臉頰打得側歪。
再擡起拳頭，身後陳驚杭握住他的手腕，放在唇邊親了一口，“我來。”
然後就像拎豬玀似的攥著賀知行，往車的另一側拖去。很快，游夏聽見了綿延不絕的慘叫。
賀知行這回清楚了，上次派流氓揍他的人不是姜如月，而是陳驚杭。
陳驚杭抽出濕巾擦手，撥通了一個號碼，“……調出這個路段半小時到一小時前的交通監控，然後起訴。”
他掛斷電話，回頭，游夏雙手成拳攏在一側胸前，如少女追星一樣，洋溢著仰慕和崇拜，“哇哦~陳隊好雷厲風行，好帥，我好喜歡。”
“……別貧。”陳驚杭嘴角忍不住揚高。
“你別裝，就說喜不喜歡我這樣吧。”游夏歪著頭，眨眼睛，長而翹的眼睫下雙眸清澈而漂亮。
陳驚杭視線落在游夏唇上，喉頭滾動，低眸親上去，再分開時吞掉了游夏唇珠沾染的銀絲。
他們呼吸交纏，陳驚杭低語，“我喜歡你的所有樣子，很喜歡。”
游夏垂眸：“……苗女士說你爺爺打算給我們訂婚，我覺得太快了，你呢？”
“我……我也覺得太快了。”陳驚杭昧著良心，艱難道。
游夏雙手勾著他的脖子，眉眼彎彎，“陳驚杭，正式通知你，我想給你改個備註。”
現在他的備註是『忙點好啊』。陳驚杭薄長眉眼微揚，嘴角微微動了動，咧開嘴笑了，“你要改成Daddy我沒意見。”
游夏低頭在手機上操作，陳驚杭目光轉動，看到游夏在備註欄裏打下第一個字“男”。
陳驚杭喉結滑動。
“朋”
陳驚杭呼吸急促。
“友”
新備註是『男朋友』。
游夏還沒擡頭，身體猛然被攬進堅硬的胸膛，緊緊扣著。
“沒跟我開玩笑？”陳驚杭做夢一般。
游夏：“訂婚太快了，我們還是先交往吧。”
半晌沒得到回應。游夏撩開陳驚杭垂落在他肩上的額發，掌心沾著濕熱，他楞住——陳驚杭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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