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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暴雨 【死了我去你墳前放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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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暴雨 【死了我去你墳前放炮】……

第22章

可樂還小,梅姨思及游夏學業繁忙,在告知後帶著可樂去寵物醫院接種疫苗了。

上初中的時候,游夏放學路上有條流浪小狗跟著他回家,怎麽甩怎麽趕也嚇唬不走,第二天開門,小狗還在門口趴著,嘴裏發出可憐的嗚咽。游夏最後還是留下了這條小狗。那一年,老賭鬼不常回家。小狗跟著游夏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偶爾吃點肉沫,更多的是流浪在各個垃圾堆。

一年多,小狗好不容易長出點肉。游夏聽人說寵物也需要打疫苗,不然容易生病,他攢了些錢,想著哪天有空就帶小狗去醫院打針。

這個念頭在某一天放學回家後還是碎了。那天老賭鬼破天荒買了兩包好煙,買了瓶酒,嘴裏笑呵呵地說“這年頭狗肉還能賣個好價錢嘞。”

游夏一度以為,老賭鬼還能容忍他多年,是想著哪一天也能把他當成肉賣了。

-

游夏今天回來得早。剛到家,梅姨家裏有事正打算先走。

“娃兒,飯菜都在保溫櫃裏呢,小狗我餵了吃的,醫生說他最近不能吃太多,你晚上不用餵了。”

游夏點點頭,替梅姨在衣架上取了背包。

“對了,有件重要的事情,”梅姨又走回到中島臺,撕下在冰箱上貼的便利貼,“我怕你看不到,現在和你說了吧。”

游夏低頭看便利貼上寫了一句“少爺的抑制劑還在家裏,打電話問問”。

“我今天收拾書房發現了抽屜裏還有兩支抑制劑,日期是最新的,怕是這次少爺走得匆忙,沒有帶走。”梅姨說,“打電話問問是不是忘記拿了,實在不行讓丁助理想辦法送過去。”

宣懷易感期結束後,游夏把那段他易感期發傻的錄像給他看了,宣懷呵呵笑,“陳隊也快了,到時候記得錄像給我看。”

陳驚杭這次出任務需要七天,易感期在七天以後。

易感期可能會按時,也可能延遲,還可能提前,這種做法未免太冒險了。游夏在通訊錄裏翻到了陳驚杭的電話,手上捏著那兩支抑制劑坐在沙發上,等了許久,沒人接,電話自動掛斷了。

他又打了陳驚杭的工作號碼,直接聽到了“對方已關機”。

【我聽說破空裏的人每次出任務前都要寫遺書的,想想就可怕。】

游夏倒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想起了康君齡說過的這句話。

-

第二天是游泳比賽的決賽,個人賽和小組賽的決賽。樊洪傑沒有參加比賽,他當場外加油助威的觀眾,表現得比7班的參賽選手還要緊張。

“笑死,我表哥聽說今天有你比賽,還向老板請了一天假。”樊洪傑說。

游夏給自己戴上泳帽,“特意來一趟搞得我有點緊張了。”

“我感覺你今天一早狀態就不太對勁,心不在焉的。”

“有麽?”游夏垂眸。

他和陳驚杭梁子是從小結下的。陳驚杭那張嘴裏就沒吐過什麽好話,到了高中再重逢,囂張叛逆的年紀,誰也不放過誰,矛盾更深了。

每次陳驚杭碰上什麽壞事,他準是笑得最大聲的。但面對生死危險這種事,他竟然會有點擔心那家夥的生命安危。

希望只是任務緊張,所以暫時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系吧。

第一場為個人賽,六個人決出前三。賀知彰和游夏的泳道挨著,在起點準備時,他轉頭看向游夏,看著他似乎沒睡好的臉色,毫不掩飾地譏笑,“你這一看昨晚就沒睡好啊,我給你的壓力有那麽大嗎?”

游夏淡淡地乜他,把泳鏡推下來,只餘半張清冽的臉。

裁判槍聲一大響,六個人齊齊跳下水,游夏濺起的水花最小。

樊洪傑坐在他表哥齊球的旁邊。

“我崽是不是有心事啊,怎麽從剛才開始神情就不大對,現在更是埋頭往前游。”齊球說。

七年前,齊球見過游夏這副模樣。游夏嘴唇薄,心裏藏著事情的時候,唇線會繃著,下意識掰指骨。壓根藏不住心事。

游泳比賽拿個名次對游夏來說小菜一碟,七年前參加京州青少年游泳大賽,游夏贏了比賽,輕輕松松,意氣風發。

“不道啊。”樊洪傑說。他只註意到賀知彰水靈靈地被游夏甩開了大半圈,差不多10來米的距離。

昨天選拔賽,游夏動作不快,卻贏得如魚得水,很輕松,身體看上去很輕,很飄,在水中似乎沒有任何阻力。

現在的游夏,大有勢如破竹的迅猛架勢,冰冷而幹脆,越快結束比賽越好,在水中一伏一仰,女同學定格的照片中能清晰看見掛在手臂肌肉線條上的水珠。

毫無疑問,游夏第一個完成了比賽,沒等7班的同學跑過去圍著他歡呼,他頭上搭著毛巾走向了更衣室。

手機上沒有未接來電。梅姨發來消息,說丁助理那邊也聯系不上陳驚杭。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樊洪傑跟著齊球來到了更衣室,他們推開門,游夏坐在椅子上勾著脖子,沈默不語。

兩人對視一眼。齊球默默走過去,“崽,咋的了?”

游夏摁著腦袋上的毛巾,胡亂給自己擦頭發,想起來陳驚杭還幫他擦過一次頭發。

“莫名很煩。”他回答齊球的問題。

他抄起手機,煩躁得很,給陳驚杭的聊天框發了條消息。

【沒死就吱個聲。】

【死了我去你墳前放炮。】

游夏煩的地方不少。陳驚杭一聲不吭走了,他擔心個什麽勁。

在第二場小組賽結束時,還是沒有收到任何關於陳驚杭的消息。

梅姨發來消息,說可樂跑山上玩,被蛇咬了,現在在寵物醫院。

贏了的第一件事,樊洪傑就是攔住試圖溜走的賀知彰,“別走啊,願賭服輸懂不懂,這個賭約還是你提的呢。”

賀知彰臉色難看,“又不是和你提的,游夏呢,讓他過來和我說啊。”

“誒,你爸爸來了呢。”樊洪傑看著迎面朝他們走過來的游夏,喜笑顏開,張開嘴剛想說話,就看到游夏一個蹬腳,從他身後的圍墻翻過去了。

“有什麽事周一再說。”游夏踩在圍墻上留下這麽一句話,然後就翻下去了。

“不是,他這麽囂張,贏了了不起啊,還敢無視我?”賀知彰惱極。

樊洪傑:“……你當務之急提高點素質吧。”

-

游夏按照梅姨給的地址,來到了可樂就診的寵物醫院。

意外地看到宣懷也在。

“聽說你和陳驚杭養了條小狗,我今天閑著沒事做想去看看,結果就碰上這件事了。”宣懷說。

他手上還放著視頻,游夏註意到那正是幾小時前他比賽的視頻。

宣懷笑著說,“我不是和你說過我有個朋友在你們一中當體育老師嘛,游得真不錯,我看臺下有些女生拿著有你名字的應援棒,有幾個還挺漂亮的。”

游夏瞥他,“我發現你真挺樂觀的。”

宣懷靜默,坐在椅子上,“我聽梅姨說了呢,我這邊也聯系不上陳驚杭啊,急有什麽用,他們出任務經常就是失聯的狀態。”

“我感覺你在擔心他出事了。”游夏說。

宣懷用手撐著下頜,良久,嘆氣道,“我記得有一次,他肚子被劃開了一道口,腸子都出來了,還被他自己用手塞了回去,硬撐著回到了安全區。”

“要不是命硬,那次光傷口感染就得沒了。”

宣懷還想繼續說什麽,游夏捂著耳朵,“聽不下去了,你別說了,不想聽,惡心。”

其實不是惡心。宣懷拍拍游夏的脊背,“先去看看小可樂吧。”

咬傷可樂的那條蛇有毒,但毒性不強,獸醫處理完傷口後,給可樂的右後腿包紮,起碼要一瘸一拐三天才能完全恢覆。

游夏抱著可樂回到了山上的別墅。他沒讓梅姨和宣懷跟著回來。一個人在廚房煮了一碗面,在菜地裏拔了一棵小蔥,剪碎成蔥花灑在清湯面上。

分別前,宣懷還是說了那句沒說完的話。

“要是真出事了,會有一封信送到他想送的人手裏,裏面是他的遺書。”

陳驚杭冷漠寡淡,遺書裏不見得有什麽真情流露的內容。游夏心想。

晚上睡覺前,別墅外的森林狂風大作,暴雨驟降,游夏匆匆忙忙跑上跑下關窗戶。先是跑到陳驚杭的臥室看窗戶有沒有關好,再去他書房把窗戶關上,最後關上了他自己房間的落地窗。

他撐著傘下樓,走到車庫旁邊看小狗的窩是不是還安好。

這個狗窩是陳驚杭出任務前和他一起做的。是這一對從小結怨的死對頭第一次合作的成果。

他倆互相盯著對方,都沒偷懶,小狗窩質量絕對是最佳的。還刷了一層防水漆,在狂風暴雨中也沒見得有多大損傷。

游夏把狗窩的小門合上,可樂在溫暖的窩裏安眠。

他擡傘原路返回,庭院裏的兩棵幾小時前碩果累累的杏樹此刻在路燈下變得光禿禿的,果子全被風雨打到了地上,滿地金黃。

兩棵杏樹的果子都很酸,都不好吃,不知道怎麽堅持種這麽多年的。

算了,明天雨停了就撿起來,讓梅姨做成果醬,省得他回來半點杏果的影子都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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