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教過你該怎麽做（二合一） 晉江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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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教過你該怎麽做（二合一） 晉江文學……
【伊格納提學院劇情倒計時：12:35:33】
寧靜晴朗的清晨, 朝陽將查德公爵府鍍上一層金色。花圃裏的薔薇紅艷，灌木透出翡翠般的綠色，被常春藤覆蓋的墻垣上停著兩只雲雀。它們歪頭凝視對方的時候, 隱約能聽見更遠處農婦們裙擺掃過苜蓿地的聲音。*
安東尼的手指懸在獸人房門前。
昨夜還未燃盡的燭火在燈臺上搖晃，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在圍場營地裏那抹月光好像變成搖曳的燭火，又轉回安東尼心間。
他想, 也許現在不是時候。
0067還在休息？見面時他受了傷。
他受到刺激, 應該靜養。
如果他已經不記得那些，自己應該怎麽辦？
比近鄉情怯更躊躇的感情橫亙在門外, 安東尼將手扣在門扉上。像一封已經貼好郵票，卻不敢寫上地址的信。
他聽到樓梯下，傭人間內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女仆們已經開始收拾；廚房發出碗盆碰撞的哐當聲, 廚師打著哈欠開始準備早餐；走廊窗外的樹梢上，長頸斑鳩梳理羽毛。
喧鬧聲快把勇氣擠出腦海。
安東尼在心裏默數著火苗晃動的次數，期望在熄滅前能夠出現奇跡。
蛇尾摩擦石磚的沙沙聲隔著門板傳來，燭花發出“嗶啵”聲響, 門自內打開。
“日安。”
0067依靠在門框上。
他的面容和前世的加斯克爾相似，是一陣帶著冰棱的風。吹得安東尼打了個寒顫。
“日安……”安東尼向來胸有成竹，勝券在握。少見的無措感第一次浮現在他臉上。
0067向後退，讓出一條道路，請安東尼走進房間內。
內心排演幾百遍的重逢被打亂，氣氛一時凝固。安東尼打破尷尬，他詢問：
“昨晚休息得怎麽樣？”
“我想你。”0067用尾巴關上門，盤在軟榻上。他歪了歪頭，耳尖絨毛顫動，“我想了你一整夜。”
他上半身穿著的襯衫。歪頭的時候露出領口的半截鎖骨。
安東尼懷念喪服的面紗, 他不太確定自己現在的表情。
“你可以坐下來。請讓我靠在你身邊。”0067伸出手比畫，刻意收起黑色的長指甲，“我會帶上止咬器，不會傷害你的。”
“沒關系。”安東尼抿唇。
他坐到0067身側，“抱歉，昨天我沒有親自來看你。傷口都處理過了嗎？”
0067點頭。
他試探著將身子傾斜靠近，如同觀察鏟屎官的大貓。刻意放松翎羽，翻出發間更加柔軟的絨毛。像炫耀自己有多漂亮似的，一點點蹭上安東尼頸間。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我很聽話。不會咬人，也不會挑食。”他強調。
安東尼聞到獸人身上淡淡的香味。
某些鳥類獸人常有的氣味——他們在遇見心儀的配偶時會一根根梳理羽毛。嶄新幹凈的羽毛抖落開，帶著太陽香氣。
“當然不……”安東尼想，自己不可能不喜歡加斯克爾。
隨即他又沈默下來。
敲門前的祈禱已經靈驗。可自己成為寓言裏永不滿足的幸運兒。
他祈禱0067記得一切。
安東尼想，自己重啟過一百個周末，深知死亡是一道鴻溝。再次蘇醒後，上一個周目的摯友、同盟都形同陌路。
加斯克爾的覆活固然令人高興，可他還記得多少？自己是否要突兀地告知他真相？如果他全然忘記，自己所追求的加斯克爾還存在嗎？
白色的羽毛帶著暖融融的味道，安東尼像躺在雲端。一陣風之後，他也不知道會飛往哪裏。
安東尼想，自己真糟糕。
“我的傷口不流血了，但還是好疼。”0067敏銳地察覺到安東尼的情緒。
他將尾巴末端翻轉，露出柔軟的蛇腹。那裏被石頭碎屑劃出一指長的傷口。傷口沒流血，泛出在水裏浸泡後的灰白色。
“好疼……你摸摸我。”0067獸人貼著他耳畔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發燙的耳垂，“你摸摸我就好，像以前一樣。”
安東尼感覺羽毛的風將他托舉到草地。懸著的心倏然落地。
“像以前一樣。”他遲疑地重覆，“你還記得我，記得以前的事情？”
“嗯……因為你很重要。”
0067近乎本能地回答。
“我會告訴你我記得的一切。”
“我更樂意被你稱為加斯克爾。同時，我是0067，是欲望，還有……”
房間由客房改建，大體的裝飾格局不變。墻壁上掛著一副光明神散播福音的畫像。0067將目光投向那裏。
“我是光明神。”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卻又如驚雷般在安東尼耳邊炸響。
旖旎的氛圍散去，安東尼心中只餘下震驚。紛亂的線索在腦海中拼湊、印證。他瞬間將其串聯，然後恍然大悟：
所以異族女人說加斯克爾少了一個“空”，所以聖殿和光明神之間並無直接聯系；所以加斯克爾能從聖殿救出自己；所以他也是bug，能聽見游戲之外的，自己關於現代的話語……
安東尼想起游戲中的神諭：“空寂荒僻之地，怒焰洶洶，竊明火盜命者，終遭譴罰。”*
神明由空、魂、靈組成*，分別為神格，意志和力量。
根據神諭，光明神的“靈”被竊取，“空”則被封印。而加斯克爾作為組成神明的“魂”，以某種方法跑出來，成為了npc。
“為什麽——”安東尼想問，為什麽加斯克爾會被封印，現在的聖殿和他又是什麽關系，他如何逃跑，現在要做什麽……
加斯克爾心有靈犀，先一步回答，“有些記憶已經失去，有些則不能說。”
“還記得嗎？”他伸出兩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其餘手指蜷起。用四根手指比出一個橢圓形，“那個眼睛。”
“我們不能被祂發現。”
“我是魂，操縱的靈是欲望。而空還在祂那裏。”
“按照你的說法，我算是一個bug。當我死亡後，魂會被重新編輯為一個新的角色。但與此同時，我也會喪失部分記憶，直到完全淪為嶄新的npc。”
加斯克爾用安東尼能夠理解的話解釋。
許久未刷存在感的游戲框又開始飄紅。但這一次，它已經沒辦法阻止加斯克爾。
安東尼終於聽到自己當初認為的“彩蛋npc”留下的隱藏內容。
“祂在嘗試創造一個新的神。這次的神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情緒，也不需要感知。他只需要成長為一顆完美的螺絲釘，被安裝在最關鍵的位置。”
窗外的雲雀不叫了。
他們的談話不過十幾分鐘，安東尼從驚喜轉為沈重。
在貝托送來的資料結尾，有一行記錄：欲望的時代過去，下一個湮滅的將會是愛情。*
光明神是欲望，那麽下一個神對應的該是愛情。
安東尼的腦海中有了一個人選。
“新的神的預備役，是斯諾·文森特？”安東尼詢問。
加斯克爾輕輕點頭，“你說的‘故事線’、‘戀愛游戲’，是搭建新神的橋段。”
“我不記得失去‘空’的原委。但我知道，只要‘空’還在祂那裏，故事就不會結束。”
“要麽奪回‘空’，要麽等到新的神搭建完畢，我們從bug變為這個世界的npc。”
加斯克爾握住安東尼的手。他貼近安東尼，袒露最為柔軟的蛇腹，篤定地說道，
“你不會選擇後者，但前者艱難。”
“我會和你一直走下去。”
“我會送你回到‘現代’。不要擔心和我的分離——還記得煙花下的願望嗎？希望下一年看煙火時，你要開心幸福，得償所願。”
獸人的表情不像人類靈動，他們在表達情緒時更傾向於用肢體。加斯克爾的尾巴尖偷偷絞緊身後的被子，卻語氣平淡、表情鎮定，仿佛在敘述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叫‘現代’的世界，煙火一定更加漂亮。”
安東尼想，他確實記得一切，連語調也像那晚的生離死別。從回家的實踐到道德，加斯克爾為他鋪平道路。
那麽加斯克爾自己呢？
安東尼覺得心臟在胸腔內發痛，窒息感上湧。
他想起小時候。被同學欺負後，年幼的自己向父母哭訴。換來的只有“為什麽就你被欺負”的質疑。
當發現自己的悲喜不被在意時，自我傷害就會變得輕松。
加斯克爾和那個時候的自己很像。
成為npc的日子裏，他游走於渾渾噩噩的記憶中，不斷被傷害。“被別人愛”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所以在遇見自己後，他表達愛意的方式是將“自我”放在末位。
他把真心放在天平上，像引頸就戮的羔羊，等待自己的抉擇。
安東尼覺得自己真是個貨真價實的反派。
第一次面對加斯克爾，他沒有意識到，只是衡量“特殊npc”的價值。
但現在不一樣。
回家和加斯克爾一樣重要。
安東尼閉上眼睛，十幾秒後才睜開。他緩慢而堅定的回握住加斯克爾的手，
“你對我很重要。你的生死、去留、心情，一切的一切都很重要。”
“我不要做離開誰的選擇題。”
安東尼的思路越來越清晰，語氣越來越堅定。他凝視著加斯克爾蔚藍的眼睛。
“這個世界是個縫縫補補的破爛，如果缺少神明作為核心，世界的一切會加速崩塌。崩塌後會發生什麽？你一定能憑借一己之力送我回去嗎？之後你該怎麽辦？我們面臨的未知太多。”
“我們要去弄清楚你為什麽被祂拋棄。我們去揭露當年發生了什麽。”
“比起這兩個選擇，我更想帶你去看現代的煙火。”
加斯克爾的眼睛亮起來，像長河裏的漁船點亮的燈。他的皮膚很白，害羞的時候，粉紅色肉眼可見地從脖頸蔓延到耳根。
“好……和你在一起，去哪裏都可以的。”
嚴肅的氛圍一點點融化，如同初春冰面消融的河。
加斯克爾把額頭抵在他肩窩，躊躇滿志，“現代有什麽？”
“那裏的煙花比教堂的穹頂還要漂亮。”安東尼將對方的手指包裹在掌心，“我們可以沿著河岸散步，吃冰激淩，看著對岸的夕陽一點點淹沒進河裏。”
“冰激淩。”加斯克爾咀嚼著陌生的詞組，舌尖微微發顫。
安東尼想了想，“冰激淩像牛奶加糖，再放上冰塊。你應該會喜歡的味道。”
“我最喜歡你的味道。我喜歡你。”
加斯克爾的尾巴情不自禁順著安東尼小腿攀援而上，鱗片刮過絲綢發出暧昧的響動。
“獸人和人類的感官不同。這次我能夠聞到你身上的味道。”
他像狡猾的貓，在安東尼不註意點時候一點點侵占領地。
安東尼感到耳根發燙。貼近加斯克爾的手掌觸感分明是冰涼的，此刻卻像要融化的糖。
針織物、木料和陽光混合的氣味——他的信息素逸散在房間裏，連空氣也粘稠起來。
加斯克爾的頭從他脖頸間挪開，像汲水的鹿，或吹過燭火的風一般，俯下身。
“我想親親你。”
他的動作充滿壓迫感，卻將韁繩交到安東尼手中。
於是安東尼拉著他的衣領，將嘴唇貼了上去。
如同煙火被點燃，他的血液和心跳在擁吻裏爆裂開，迸濺出絢爛的色彩。
加斯克爾伸手摟住安東尼，加深了這個吻。在呼吸變得急促後，又突然松開，拉扯出暧昧的銀絲。他仔細地端詳安東尼的臉，隨後再度摟住他，吻上玫瑰色的唇瓣。
安東尼感到頭頂的燈光在旋轉、嗡明……視角顛倒又擺正，從沖動轉為更加深沈的情//欲。
那條作亂的尾巴掀開他的衣角，自胯骨處向上蔓延。冰涼的觸感明顯，劃過的地方留下淺粉色的痕跡。
安東尼的力氣在吻中燃盡了。他靠在加斯克爾懷中。
“你真是挑了個好時候。這個月的發///情期還沒結束……”他的聲音沙啞，“你沒辦法標記我。”
“我教過你該怎麽做。”
……
=================================
皇宮內。
克雷格與奧斯蒙皇帝坐在桌前。
狩獵團名義上依舊是皇室的力量。他們宣誓效忠安東尼後，作為明面上處理事務的新公爵，克雷格需要去皇宮取回檔案。
這原本不是件大事。有公爵的名頭，克雷格向事務部打個招呼就能解決。但卡門不這麽認為。
狩獵團是他背棄皇家信譽的證明。
因此，克雷格和奧斯蒙皇帝坐到了桌前。
“卡門的事情你也知道。”奧斯蒙皇帝流露出對卡門的失望，“召見克雷格卿並不是為了讓狩獵團回歸。”
克雷格表面恭敬，內心意外，“是。陛下為國家殫精竭慮。”
“呵。”奧斯蒙皇帝從胸腔裏發出一聲沈悶的笑聲。
“這些年查德家族對安東尼態度如何，我並非完全不知道。老查德公爵也是我的老朋友。你和你的父親很像，讓我懷念起當年在戰場上的時光。”
“既然克雷格卿繼承老公爵遺志，願意坐在這裏，和我這個老頭子聊聊天。我也不以君臣尊卑壓人，開門見山和克雷格卿商量一件事情。”
克雷格自然不相信奧斯蒙皇帝的話。在他執政期間，多少樹大根深的家族被洗牌，如今又扶植一批以阿爾文為首的新貴族進入帝都。
查德家族人丁雕零，新一輩中只剩下自己和安東尼。自己匆忙上任，還未完全接手家族事業。
在卡門上臺之前，奧斯蒙皇帝終於要將屠刀對準查德家族嗎？
“您請說。”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不自覺用力。
“我想安排安東尼成為卡門的王妃。”
奧斯蒙皇帝的話很平淡。如同在討論明早喝牛奶還是吃雞蛋。克雷格心裏卻炸開一個驚雷。
“不——”他下意識拒絕，又及時收聲。
安東尼怎麽能嫁給卡門？
他是自己唯一的弟弟！他應該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原本夏洛蒂安排安東尼前往學院學習，自己已經心力憔悴，現在奧斯蒙皇帝竟然想直接奪走他。
不可以！
克雷格深吸一口氣，“恕我拒絕。弟弟年紀還小，且與阿爾文公爵有過一次婚約。實在不是卡門殿下婚姻的合適人選。”
奧斯蒙皇帝粗大的指節敲打在桌面，像是敲打在克雷格心上，“你的意思是……查德家族拒絕皇室的婚姻？”
“塞西爾·查德，我的老朋友。他平日裏的身體多麽健朗，你說，怎麽會突然因病去世呢？”
“在燃料房的廢墟裏，我的下屬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愛護自己的弟弟，即便他並非公爵夫人所生。但是克雷格卿，你也要明白一件事情——我一直以來對查德家族的寬容是為了什麽。”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也沒有完美的秘密。”
奧斯蒙皇帝從容不迫。他雙手交握，五指張開，手肘柱在桌上搭建成三角形。視線自三角形上方向克雷格壓過來，宛如一匹巍峨的山。
克雷格心跳如雷，冷汗浸濕衣衫。
他想，奧斯蒙皇帝真的什麽都知道。他知道自己殺死了父親，知道安東尼在宴會上的手段，知道安東尼真正的出身。
只要奧斯蒙皇帝以皇室的名義曝光其中任意一件，查德家族面臨的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天平開始傾斜，克雷格在爵位和安東尼之間衡量。
“您……為什麽對安東尼那麽感興趣。”
奧斯蒙皇帝的回答很果斷，“他是個聰明的孩子，重情重義、心狠手辣。”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狩獵團的一摞檔案，“從某種角度而言，我不得不說，他比起卡門更適合作為領導人。”
“但很可惜，他只是個omega。所以就他的能力而言，這是一場劃算的婚姻。”
克雷格感到頭腦混亂。被揭穿的恐懼和失去安東尼的痛苦交織在腦海中，將他撕裂成兩半。
“我需要想想……我會好好考慮的。”
奧斯蒙皇帝收回氣勢，重新露出長輩般和藹的笑容：
“不著急。在學院進修結束前，你有足夠長的時間。皇室等待你的好消息。”
克雷格跌跌撞撞站起身，連告別禮都沒做，慌忙走向門口。
奧斯蒙皇帝聲音在身後響起，“別忘了帶走狩獵團的檔案。”
“希望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
=========================
瘡窟，餘燼挽歌結社內。
在狩獵大會結束後，金斯頓兄弟回到瘡窟。
弟弟還沒能從幾天前的震撼中恢覆，“社長您說得沒錯，他一定是預言中的救世主。”
“如果不是救世主，他怎麽能夠在獸潮中獨自活下來，甚至斬殺了魔獸的首領……”
哥哥補充，“我們沒有資格進入展廳。在展廳坍塌時無法營救。可安東尼大人的確毫發無傷。”
“此外，我們在廢墟中發現了這個。”
阿 諾德·柯奧社長接過兄弟遞來的東西。
那玩意巴掌大小，質地像某種東西的血肉。但被石塊巧合地平削成橢圓形，自正中規律地排列著十二圈正圓。
——世界之眼。
又一枚世界之眼。
阿諾德控制著自己的手，讓顫抖不那麽明顯。
“世界之眼——祂在註視著救世主。如果被鎖定，那麽結社將失去等待百年的希望。”
“可是，”哥哥皺眉，“救世主即將跟隨神諭前往學院。那裏不是結社能夠涉及的地方。”
“結社還沒有全力幫助救世主，這是我作為社長的失誤。”阿諾德嘆息，“為了彌補失誤，我代表結社決定將預言交給他。”
“獻上我們結社的核心——可是——”
弟弟驚訝出聲。但在思考幾秒後，他又沈默下來。百年來唯一一個可以改變世界走向的人，結社有什麽不能付出的？
“結社的第一任社長，是留在世上的最後一任神明的使徒。他們自稱為‘祝禱’。伴隨著最後的‘祝禱’離開，歷史的真相也在遠離世人。”
“我們中有多少人，是為了追求真理而被流放，又有多少人在正義的道路上被構陷！”
“掩蓋歷史的塵埃終將被吹散。預言不僅僅是結社的核心，也是結社百年探索的心血。”
阿諾德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決絕的光。這個遲暮的老人依舊把握著結社的航舵。
而這一次，他選擇駛向風暴中心。
“還記得結社的誓言麽？”
金斯頓兄弟對視，異口同聲，
“神明已死，一切為了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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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晴朗的清晨, 朝陽將查德公爵府鍍上一層金色。花圃裏的薔薇紅艷，灌木透出翡翠般的綠色，被常春藤覆蓋的墻垣上停著兩只雲雀。它們歪頭凝視對方的時候, 隱約能聽見更遠處農婦們裙擺掃過苜蓿地的聲音。*
安東尼的手指懸在獸人房門前。
昨夜還未燃盡的燭火在燈臺上搖晃，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在圍場營地裏那抹月光好像變成搖曳的燭火，又轉回安東尼心間。
他想, 也許現在不是時候。
0067還在休息？見面時他受了傷。
他受到刺激, 應該靜養。
如果他已經不記得那些，自己應該怎麽辦？
比近鄉情怯更躊躇的感情橫亙在門外, 安東尼將手扣在門扉上。像一封已經貼好郵票，卻不敢寫上地址的信。
他聽到樓梯下，傭人間內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女仆們已經開始收拾；廚房發出碗盆碰撞的哐當聲, 廚師打著哈欠開始準備早餐；走廊窗外的樹梢上，長頸斑鳩梳理羽毛。
喧鬧聲快把勇氣擠出腦海。
安東尼在心裏默數著火苗晃動的次數，期望在熄滅前能夠出現奇跡。
蛇尾摩擦石磚的沙沙聲隔著門板傳來，燭花發出“嗶啵”聲響, 門自內打開。
“日安。”
0067依靠在門框上。
他的面容和前世的加斯克爾相似，是一陣帶著冰棱的風。吹得安東尼打了個寒顫。
“日安……”安東尼向來胸有成竹，勝券在握。少見的無措感第一次浮現在他臉上。
0067向後退，讓出一條道路，請安東尼走進房間內。
內心排演幾百遍的重逢被打亂，氣氛一時凝固。安東尼打破尷尬，他詢問：
“昨晚休息得怎麽樣？”
“我想你。”0067用尾巴關上門，盤在軟榻上。他歪了歪頭，耳尖絨毛顫動，“我想了你一整夜。”
他上半身穿著的襯衫。歪頭的時候露出領口的半截鎖骨。
安東尼懷念喪服的面紗, 他不太確定自己現在的表情。
“你可以坐下來。請讓我靠在你身邊。”0067伸出手比畫，刻意收起黑色的長指甲，“我會帶上止咬器，不會傷害你的。”
“沒關系。”安東尼抿唇。
他坐到0067身側，“抱歉，昨天我沒有親自來看你。傷口都處理過了嗎？”
0067點頭。
他試探著將身子傾斜靠近，如同觀察鏟屎官的大貓。刻意放松翎羽，翻出發間更加柔軟的絨毛。像炫耀自己有多漂亮似的，一點點蹭上安東尼頸間。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我很聽話。不會咬人，也不會挑食。”他強調。
安東尼聞到獸人身上淡淡的香味。
某些鳥類獸人常有的氣味——他們在遇見心儀的配偶時會一根根梳理羽毛。嶄新幹凈的羽毛抖落開，帶著太陽香氣。
“當然不……”安東尼想，自己不可能不喜歡加斯克爾。
隨即他又沈默下來。
敲門前的祈禱已經靈驗。可自己成為寓言裏永不滿足的幸運兒。
他祈禱0067記得一切。
安東尼想，自己重啟過一百個周末，深知死亡是一道鴻溝。再次蘇醒後，上一個周目的摯友、同盟都形同陌路。
加斯克爾的覆活固然令人高興，可他還記得多少？自己是否要突兀地告知他真相？如果他全然忘記，自己所追求的加斯克爾還存在嗎？
白色的羽毛帶著暖融融的味道，安東尼像躺在雲端。一陣風之後，他也不知道會飛往哪裏。
安東尼想，自己真糟糕。
“我的傷口不流血了，但還是好疼。”0067敏銳地察覺到安東尼的情緒。
他將尾巴末端翻轉，露出柔軟的蛇腹。那裏被石頭碎屑劃出一指長的傷口。傷口沒流血，泛出在水裏浸泡後的灰白色。
“好疼……你摸摸我。”0067獸人貼著他耳畔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發燙的耳垂，“你摸摸我就好，像以前一樣。”
安東尼感覺羽毛的風將他托舉到草地。懸著的心倏然落地。
“像以前一樣。”他遲疑地重覆，“你還記得我，記得以前的事情？”
“嗯……因為你很重要。”
0067近乎本能地回答。
“我會告訴你我記得的一切。”
“我更樂意被你稱為加斯克爾。同時，我是0067，是欲望，還有……”
房間由客房改建，大體的裝飾格局不變。墻壁上掛著一副光明神散播福音的畫像。0067將目光投向那裏。
“我是光明神。”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卻又如驚雷般在安東尼耳邊炸響。
旖旎的氛圍散去，安東尼心中只餘下震驚。紛亂的線索在腦海中拼湊、印證。他瞬間將其串聯，然後恍然大悟：
所以異族女人說加斯克爾少了一個“空”，所以聖殿和光明神之間並無直接聯系；所以加斯克爾能從聖殿救出自己；所以他也是bug，能聽見游戲之外的，自己關於現代的話語……
安東尼想起游戲中的神諭：“空寂荒僻之地，怒焰洶洶，竊明火盜命者，終遭譴罰。”*
神明由空、魂、靈組成*，分別為神格，意志和力量。
根據神諭，光明神的“靈”被竊取，“空”則被封印。而加斯克爾作為組成神明的“魂”，以某種方法跑出來，成為了npc。
“為什麽——”安東尼想問，為什麽加斯克爾會被封印，現在的聖殿和他又是什麽關系，他如何逃跑，現在要做什麽……
加斯克爾心有靈犀，先一步回答，“有些記憶已經失去，有些則不能說。”
“還記得嗎？”他伸出兩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其餘手指蜷起。用四根手指比出一個橢圓形，“那個眼睛。”
“我們不能被祂發現。”
“我是魂，操縱的靈是欲望。而空還在祂那裏。”
“按照你的說法，我算是一個bug。當我死亡後，魂會被重新編輯為一個新的角色。但與此同時，我也會喪失部分記憶，直到完全淪為嶄新的npc。”
加斯克爾用安東尼能夠理解的話解釋。
許久未刷存在感的游戲框又開始飄紅。但這一次，它已經沒辦法阻止加斯克爾。
安東尼終於聽到自己當初認為的“彩蛋npc”留下的隱藏內容。
“祂在嘗試創造一個新的神。這次的神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情緒，也不需要感知。他只需要成長為一顆完美的螺絲釘，被安裝在最關鍵的位置。”
窗外的雲雀不叫了。
他們的談話不過十幾分鐘，安東尼從驚喜轉為沈重。
在貝托送來的資料結尾，有一行記錄：欲望的時代過去，下一個湮滅的將會是愛情。*
光明神是欲望，那麽下一個神對應的該是愛情。
安東尼的腦海中有了一個人選。
“新的神的預備役，是斯諾·文森特？”安東尼詢問。
加斯克爾輕輕點頭，“你說的‘故事線’、‘戀愛游戲’，是搭建新神的橋段。”
“我不記得失去‘空’的原委。但我知道，只要‘空’還在祂那裏，故事就不會結束。”
“要麽奪回‘空’，要麽等到新的神搭建完畢，我們從bug變為這個世界的npc。”
加斯克爾握住安東尼的手。他貼近安東尼，袒露最為柔軟的蛇腹，篤定地說道，
“你不會選擇後者，但前者艱難。”
“我會和你一直走下去。”
“我會送你回到‘現代’。不要擔心和我的分離——還記得煙花下的願望嗎？希望下一年看煙火時，你要開心幸福，得償所願。”
獸人的表情不像人類靈動，他們在表達情緒時更傾向於用肢體。加斯克爾的尾巴尖偷偷絞緊身後的被子，卻語氣平淡、表情鎮定，仿佛在敘述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叫‘現代’的世界，煙火一定更加漂亮。”
安東尼想，他確實記得一切，連語調也像那晚的生離死別。從回家的實踐到道德，加斯克爾為他鋪平道路。
那麽加斯克爾自己呢？
安東尼覺得心臟在胸腔內發痛，窒息感上湧。
他想起小時候。被同學欺負後，年幼的自己向父母哭訴。換來的只有“為什麽就你被欺負”的質疑。
當發現自己的悲喜不被在意時，自我傷害就會變得輕松。
加斯克爾和那個時候的自己很像。
成為npc的日子裏，他游走於渾渾噩噩的記憶中，不斷被傷害。“被別人愛”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所以在遇見自己後，他表達愛意的方式是將“自我”放在末位。
他把真心放在天平上，像引頸就戮的羔羊，等待自己的抉擇。
安東尼覺得自己真是個貨真價實的反派。
第一次面對加斯克爾，他沒有意識到，只是衡量“特殊npc”的價值。
但現在不一樣。
回家和加斯克爾一樣重要。
安東尼閉上眼睛，十幾秒後才睜開。他緩慢而堅定的回握住加斯克爾的手，
“你對我很重要。你的生死、去留、心情，一切的一切都很重要。”
“我不要做離開誰的選擇題。”
安東尼的思路越來越清晰，語氣越來越堅定。他凝視著加斯克爾蔚藍的眼睛。
“這個世界是個縫縫補補的破爛，如果缺少神明作為核心，世界的一切會加速崩塌。崩塌後會發生什麽？你一定能憑借一己之力送我回去嗎？之後你該怎麽辦？我們面臨的未知太多。”
“我們要去弄清楚你為什麽被祂拋棄。我們去揭露當年發生了什麽。”
“比起這兩個選擇，我更想帶你去看現代的煙火。”
加斯克爾的眼睛亮起來，像長河裏的漁船點亮的燈。他的皮膚很白，害羞的時候，粉紅色肉眼可見地從脖頸蔓延到耳根。
“好……和你在一起，去哪裏都可以的。”
嚴肅的氛圍一點點融化，如同初春冰面消融的河。
加斯克爾把額頭抵在他肩窩，躊躇滿志，“現代有什麽？”
“那裏的煙花比教堂的穹頂還要漂亮。”安東尼將對方的手指包裹在掌心，“我們可以沿著河岸散步，吃冰激淩，看著對岸的夕陽一點點淹沒進河裏。”
“冰激淩。”加斯克爾咀嚼著陌生的詞組，舌尖微微發顫。
安東尼想了想，“冰激淩像牛奶加糖，再放上冰塊。你應該會喜歡的味道。”
“我最喜歡你的味道。我喜歡你。”
加斯克爾的尾巴情不自禁順著安東尼小腿攀援而上，鱗片刮過絲綢發出暧昧的響動。
“獸人和人類的感官不同。這次我能夠聞到你身上的味道。”
他像狡猾的貓，在安東尼不註意點時候一點點侵占領地。
安東尼感到耳根發燙。貼近加斯克爾的手掌觸感分明是冰涼的，此刻卻像要融化的糖。
針織物、木料和陽光混合的氣味——他的信息素逸散在房間裏，連空氣也粘稠起來。
加斯克爾的頭從他脖頸間挪開，像汲水的鹿，或吹過燭火的風一般，俯下身。
“我想親親你。”
他的動作充滿壓迫感，卻將韁繩交到安東尼手中。
於是安東尼拉著他的衣領，將嘴唇貼了上去。
如同煙火被點燃，他的血液和心跳在擁吻裏爆裂開，迸濺出絢爛的色彩。
加斯克爾伸手摟住安東尼，加深了這個吻。在呼吸變得急促後，又突然松開，拉扯出暧昧的銀絲。他仔細地端詳安東尼的臉，隨後再度摟住他，吻上玫瑰色的唇瓣。
安東尼感到頭頂的燈光在旋轉、嗡明……視角顛倒又擺正，從沖動轉為更加深沈的情//欲。
那條作亂的尾巴掀開他的衣角，自胯骨處向上蔓延。冰涼的觸感明顯，劃過的地方留下淺粉色的痕跡。
安東尼的力氣在吻中燃盡了。他靠在加斯克爾懷中。
“你真是挑了個好時候。這個月的發///情期還沒結束……”他的聲音沙啞，“你沒辦法標記我。”
“我教過你該怎麽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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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
克雷格與奧斯蒙皇帝坐在桌前。
狩獵團名義上依舊是皇室的力量。他們宣誓效忠安東尼後，作為明面上處理事務的新公爵，克雷格需要去皇宮取回檔案。
這原本不是件大事。有公爵的名頭，克雷格向事務部打個招呼就能解決。但卡門不這麽認為。
狩獵團是他背棄皇家信譽的證明。
因此，克雷格和奧斯蒙皇帝坐到了桌前。
“卡門的事情你也知道。”奧斯蒙皇帝流露出對卡門的失望，“召見克雷格卿並不是為了讓狩獵團回歸。”
克雷格表面恭敬，內心意外，“是。陛下為國家殫精竭慮。”
“呵。”奧斯蒙皇帝從胸腔裏發出一聲沈悶的笑聲。
“這些年查德家族對安東尼態度如何，我並非完全不知道。老查德公爵也是我的老朋友。你和你的父親很像，讓我懷念起當年在戰場上的時光。”
“既然克雷格卿繼承老公爵遺志，願意坐在這裏，和我這個老頭子聊聊天。我也不以君臣尊卑壓人，開門見山和克雷格卿商量一件事情。”
克雷格自然不相信奧斯蒙皇帝的話。在他執政期間，多少樹大根深的家族被洗牌，如今又扶植一批以阿爾文為首的新貴族進入帝都。
查德家族人丁雕零，新一輩中只剩下自己和安東尼。自己匆忙上任，還未完全接手家族事業。
在卡門上臺之前，奧斯蒙皇帝終於要將屠刀對準查德家族嗎？
“您請說。”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不自覺用力。
“我想安排安東尼成為卡門的王妃。”
奧斯蒙皇帝的話很平淡。如同在討論明早喝牛奶還是吃雞蛋。克雷格心裏卻炸開一個驚雷。
“不——”他下意識拒絕，又及時收聲。
安東尼怎麽能嫁給卡門？
他是自己唯一的弟弟！他應該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原本夏洛蒂安排安東尼前往學院學習，自己已經心力憔悴，現在奧斯蒙皇帝竟然想直接奪走他。
不可以！
克雷格深吸一口氣，“恕我拒絕。弟弟年紀還小，且與阿爾文公爵有過一次婚約。實在不是卡門殿下婚姻的合適人選。”
奧斯蒙皇帝粗大的指節敲打在桌面，像是敲打在克雷格心上，“你的意思是……查德家族拒絕皇室的婚姻？”
“塞西爾·查德，我的老朋友。他平日裏的身體多麽健朗，你說，怎麽會突然因病去世呢？”
“在燃料房的廢墟裏，我的下屬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愛護自己的弟弟，即便他並非公爵夫人所生。但是克雷格卿，你也要明白一件事情——我一直以來對查德家族的寬容是為了什麽。”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也沒有完美的秘密。”
奧斯蒙皇帝從容不迫。他雙手交握，五指張開，手肘柱在桌上搭建成三角形。視線自三角形上方向克雷格壓過來，宛如一匹巍峨的山。
克雷格心跳如雷，冷汗浸濕衣衫。
他想，奧斯蒙皇帝真的什麽都知道。他知道自己殺死了父親，知道安東尼在宴會上的手段，知道安東尼真正的出身。
只要奧斯蒙皇帝以皇室的名義曝光其中任意一件，查德家族面臨的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天平開始傾斜，克雷格在爵位和安東尼之間衡量。
“您……為什麽對安東尼那麽感興趣。”
奧斯蒙皇帝的回答很果斷，“他是個聰明的孩子，重情重義、心狠手辣。”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狩獵團的一摞檔案，“從某種角度而言，我不得不說，他比起卡門更適合作為領導人。”
“但很可惜，他只是個omega。所以就他的能力而言，這是一場劃算的婚姻。”
克雷格感到頭腦混亂。被揭穿的恐懼和失去安東尼的痛苦交織在腦海中，將他撕裂成兩半。
“我需要想想……我會好好考慮的。”
奧斯蒙皇帝收回氣勢，重新露出長輩般和藹的笑容：
“不著急。在學院進修結束前，你有足夠長的時間。皇室等待你的好消息。”
克雷格跌跌撞撞站起身，連告別禮都沒做，慌忙走向門口。
奧斯蒙皇帝聲音在身後響起，“別忘了帶走狩獵團的檔案。”
“希望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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瘡窟，餘燼挽歌結社內。
在狩獵大會結束後，金斯頓兄弟回到瘡窟。
弟弟還沒能從幾天前的震撼中恢覆，“社長您說得沒錯，他一定是預言中的救世主。”
“如果不是救世主，他怎麽能夠在獸潮中獨自活下來，甚至斬殺了魔獸的首領……”
哥哥補充，“我們沒有資格進入展廳。在展廳坍塌時無法營救。可安東尼大人的確毫發無傷。”
“此外，我們在廢墟中發現了這個。”
阿 諾德·柯奧社長接過兄弟遞來的東西。
那玩意巴掌大小，質地像某種東西的血肉。但被石塊巧合地平削成橢圓形，自正中規律地排列著十二圈正圓。
——世界之眼。
又一枚世界之眼。
阿諾德控制著自己的手，讓顫抖不那麽明顯。
“世界之眼——祂在註視著救世主。如果被鎖定，那麽結社將失去等待百年的希望。”
“可是，”哥哥皺眉，“救世主即將跟隨神諭前往學院。那裏不是結社能夠涉及的地方。”
“結社還沒有全力幫助救世主，這是我作為社長的失誤。”阿諾德嘆息，“為了彌補失誤，我代表結社決定將預言交給他。”
“獻上我們結社的核心——可是——”
弟弟驚訝出聲。但在思考幾秒後，他又沈默下來。百年來唯一一個可以改變世界走向的人，結社有什麽不能付出的？
“結社的第一任社長，是留在世上的最後一任神明的使徒。他們自稱為‘祝禱’。伴隨著最後的‘祝禱’離開，歷史的真相也在遠離世人。”
“我們中有多少人，是為了追求真理而被流放，又有多少人在正義的道路上被構陷！”
“掩蓋歷史的塵埃終將被吹散。預言不僅僅是結社的核心，也是結社百年探索的心血。”
阿諾德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決絕的光。這個遲暮的老人依舊把握著結社的航舵。
而這一次，他選擇駛向風暴中心。
“還記得結社的誓言麽？”
金斯頓兄弟對視，異口同聲，
“神明已死，一切為了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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