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過三分鐘的節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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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過三分鐘的節
安東尼和加斯克爾回到平民區的街道上。
在天空由白轉金, 再變為淡淡的赤紅。納卡拉街道燈光開始一盞盞點亮。
游戲的燈光設定很奇怪。
它的背景貼近中世紀，以蠟燭、油燈、火炬為主。其中根據階級不同，材質又有所區別。
但大概是美工偷懶, 亂用素材庫，除去正常的照明外，也能見到類似電燈或煤氣燈的照明。
納卡拉街道燈就是如此。它們造型類似前世路燈：
燈桿是生銹的鐵質圓柱。因為缺少維護, 表面的漆皮早已斑駁脫落, 露出暗紅色的鐵銹。頂部的燈罩是一個簡單的半球形，由普通的玻璃制成。
上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使得燈光顯得有些昏暗朦朧。
燈光從燈罩中散發出來，顏色昏黃，勉強照亮著周圍一小片區域。
燈罩中裝著的, 是最普通的磷蝶。當它們察覺到響動, 便會扇動翅膀，發出光亮。而隨著響動消失，磷蝶的光芒又會暗淡下來。
簡單來說，這路燈是聲控燈。
熟悉的燈光讓安東尼想起往事。
35周目節日時, 他曾帶著蘭斯福德觸發支線。因為蘭斯福德有著特殊的血脈——龍族血脈。龍族血脈能夠觸發瘡窟支線。
這很西幻，也很bl。
此時安東尼已經找到壓制他的藏品。但麻煩的是，他們在慶典上偶遇了斯諾和皇太子卡門。
斯諾看到蘭斯福德戴著項圈，很可憐，便央求卡門解開。安東尼自然拒絕，但卡門仗著身份和武力，強行摘下項圈。
結果不出所料。項圈一解開，積怨已久的蘭斯福德瞬間黑化，激發龍族後裔的血脈。
他大開殺戒。整片平民區血流漂櫓，哭聲震天。鮮血從街道的排水渠流向瘡窟。
皇太子卡門仗著自己武藝精湛, 帶著斯諾逃之夭夭。
安東尼可就沒那麽幸運。他被蘭斯福德瘋狂追殺。
即便利用聲控燈的特點，安東尼在狹窄的街巷中躲避。護送的侍從在一盞盞燈光亮起後，被逐個虐///殺。
最後，安東尼跌跌撞撞躲進小巷的盡頭。
蘭斯福德的腳步聲伴隨燈光，由遠及近。
他揮下爪子的那一刻，鮮血噴濺在墻壁上，被遲來的燈光照亮，宛如一副瘋狂的塗鴉。
所以人還是記性差點比較好。安東尼感慨，旋即又搖了搖頭。想這些幹什麽，現在可是慶典最熱鬧的時候。
“要回去嗎？”加斯克爾註意到他的變化。
“不要，”安東尼扯出一個笑，“第二條支線還沒開始呢。”
節日上收獲了許多新線索。趕完支線後，他恐怕也閑不下來。
安東尼將視線投向熱鬧的街頭，“要來一個咯波餅嗎？”
咯波餅是這個世界常見的美食。街頭的小販圍著頭巾，將谷殼、碎米粉和香料葉混合，揉制成面餅，滾上一點糖，扔進鍋內。
幾分鐘後，外酥裏嫩的咯波餅新鮮出爐。爐子旁圍著好幾位等待的客人，人氣十分旺。
安東尼買了兩塊，分給加斯克爾。
熱乎乎的食物吃進肚子裏，心情仿佛也好了起來。
預言提及的“神格”，奇怪的石頭、一閃而逝的代碼，此刻都被短暫拋諸腦後。
“好吃。”加斯克爾哢嚓哢嚓啃完，點評，“比後廚過節的時候做的香蕉煎土豆好吃。”
安東尼震驚，“你在皇室的時候吃的都是什麽東西？”
“炒香蕉、炒蘋果、葡萄炒幹果、番茄燉黃瓜……”加斯克爾有求必應，掰著手指列舉。
“在孤兒院的時候吃不飽飯，當侍從能吃飽，已經很好了。”他展露出一個單純的笑容，睫毛像蝴蝶撲閃翅膀。
“當然跟著大人的時候最幸福。我們以前是不能出來過節的。”
安東尼有點被慘到了。
說是過節日，自己其實也不過是為了完成支線……安東尼將視線投向沈沈暮色。
他牽起加斯克爾的手。
“ 支線暫停，我們去過三分鐘節。”
……
眼前是某個廣場。
廣場中心燃燒著火堆，火堆後是光明神的大理石像。周圍已經圍滿人。
十幾歲的小孩、勞作的婦人、白天看到的小販……他們等待著，一言不發。火光映照著形形色色的臉，投下橙色的陰影。
每個人都在安靜的等待，仿佛等待投餵的小動物。安東尼想。
如果是這樣，那麽加斯克爾一定是毛絨絨的阿拉斯加犬。
自己又會是什麽動物呢？
沈默中，只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連路燈都未亮起，中央篝火是唯一的光源。
有限的昏黃中，一群平民陸續從黑暗中走出。
他們頭上帶著禮花，畫著有些滑稽的妝容，但神色鄭重，抱著樂器，行動默契而平靜。
小動物的投餵即將開始——
隨著豎琴*的第一個音符響起，廣場從沈寂中覆蘇。
路燈接連亮起，像舞臺周圍的聚光燈。
很快，琉特琴加入進來，與豎琴的旋律相互呼應。維埃爾琴音色深沈和莊重，為歡快的曲調增添沈穩的底色。
演奏豎琴的姑娘梳著一條油光滑亮的辮子。她與維埃爾琴手對視一眼，露出笑容。
歡快熱情的曲調自指尖流淌出。
廣場中心搖曳的篝火，仿若盛裝紅裙的姑娘，提起裙擺登上舞臺。
雷貝克琴的樂手是一位禿頂大叔。與外貌不符的是，他的指法極其敏捷。雷貝克琴獨特的高音在歌曲中跳躍。
人們仿佛看見女郎旋轉著紅裙，靈巧優雅地越過場中眾人。
伴隨雷貝克琴的最後一個音符落地，曲聲由靈動活潑，轉入低沈。像是燈光熄滅，舞臺上的人員在黑暗中穿行，馬不停蹄地準備著下一幕高潮。
突然之間，肖姆管嘹亮的聲音在響起。
聚光燈重新匯聚在女郎身上。紅裙飛揚，獵獵作響。
樂曲來到震撼人心的高潮！
火舌騰然躥起，照徹場中眾人。
或激動、或欣喜、或歡樂……不同於貴族矜持優雅，人們在場中舞蹈、跳躍、歌唱，盡情釋放著活力。
嘹亮號角聲漸收。
火焰女郎邁著碎步走進人群中，鮮紅的裙擺似一尾鯉魚，淡入豎琴和維埃爾琴交織的歡樂旋律。
收尾的鼓點有節奏地敲響。
加斯克爾看不見光彩，卻能聽清每一個音符。黑白割裂的世界被音樂填滿，重新勾勒出另一幅模樣：昏暗的路燈灑在眾人身上，將過艷的顏色模糊、剝離，凝成一副淺淡的版畫。
安東尼還握著自己的手，於是莫名的，心安定下來。
歌聲還在繼續。
“節日快樂。”安東尼的聲音混合在悠揚的歌聲裏，“告訴你一件無關的事情，我以前最喜歡吃的東西叫糖炒栗子。”
“它的味道有點像咯波餅。一開始是砂糖的甜，之後是栗肉的軟糯，還有堅果特有的清香。”
“你現在像一顆糖炒栗子。”
加斯克爾聽不懂，但句句有回應，“聽上去比炒香蕉好吃。如果我是糖炒栗子，那大人是不是最喜歡我了？”
想了想，他又補充，“但是加斯克爾沒辦法變成栗子，我要爭取排在第二位。”
排在甜甜的糖炒栗子之後，自己勉強可以接受。他眼尾的小痣像星星，在路燈下熠熠生輝。
安東尼對加斯克爾的邏輯啞口無言。
加斯克爾就像一只擰緊齒輪的懷表，安東尼想，他全心全意的為自己轉動，只期待自己查看時間那一刻視線的駐足。
但自己卻無法給他百分百的回應。
自己感到虧欠，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安東尼深吸一口氣，像要將燃燒的煙火吸進肺裏，再綿延到心臟，“有一年聖克利夫節我來過這裏，之後就一直沒有忘記。很美，對吧？”
“當然，因為有你在。”加斯克爾註視著安東尼，藍眼睛像一片溫柔的海。
他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火舌舔舐著上方天空，將暮色融出一道赤色的裂痕。
安東尼覺得莫名的情緒也從裂口中滿溢而出，伴隨曲調飄搖。
“節日快樂。”
聲音很輕，被吹散在鼓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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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和加斯克爾回到平民區的街道上。
在天空由白轉金, 再變為淡淡的赤紅。納卡拉街道燈光開始一盞盞點亮。
游戲的燈光設定很奇怪。
它的背景貼近中世紀，以蠟燭、油燈、火炬為主。其中根據階級不同，材質又有所區別。
但大概是美工偷懶, 亂用素材庫，除去正常的照明外，也能見到類似電燈或煤氣燈的照明。
納卡拉街道燈就是如此。它們造型類似前世路燈：
燈桿是生銹的鐵質圓柱。因為缺少維護, 表面的漆皮早已斑駁脫落, 露出暗紅色的鐵銹。頂部的燈罩是一個簡單的半球形，由普通的玻璃制成。
上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使得燈光顯得有些昏暗朦朧。
燈光從燈罩中散發出來，顏色昏黃，勉強照亮著周圍一小片區域。
燈罩中裝著的, 是最普通的磷蝶。當它們察覺到響動, 便會扇動翅膀，發出光亮。而隨著響動消失，磷蝶的光芒又會暗淡下來。
簡單來說，這路燈是聲控燈。
熟悉的燈光讓安東尼想起往事。
35周目節日時, 他曾帶著蘭斯福德觸發支線。因為蘭斯福德有著特殊的血脈——龍族血脈。龍族血脈能夠觸發瘡窟支線。
這很西幻，也很bl。
此時安東尼已經找到壓制他的藏品。但麻煩的是，他們在慶典上偶遇了斯諾和皇太子卡門。
斯諾看到蘭斯福德戴著項圈，很可憐，便央求卡門解開。安東尼自然拒絕，但卡門仗著身份和武力，強行摘下項圈。
結果不出所料。項圈一解開，積怨已久的蘭斯福德瞬間黑化，激發龍族後裔的血脈。
他大開殺戒。整片平民區血流漂櫓，哭聲震天。鮮血從街道的排水渠流向瘡窟。
皇太子卡門仗著自己武藝精湛, 帶著斯諾逃之夭夭。
安東尼可就沒那麽幸運。他被蘭斯福德瘋狂追殺。
即便利用聲控燈的特點，安東尼在狹窄的街巷中躲避。護送的侍從在一盞盞燈光亮起後，被逐個虐///殺。
最後，安東尼跌跌撞撞躲進小巷的盡頭。
蘭斯福德的腳步聲伴隨燈光，由遠及近。
他揮下爪子的那一刻，鮮血噴濺在墻壁上，被遲來的燈光照亮，宛如一副瘋狂的塗鴉。
所以人還是記性差點比較好。安東尼感慨，旋即又搖了搖頭。想這些幹什麽，現在可是慶典最熱鬧的時候。
“要回去嗎？”加斯克爾註意到他的變化。
“不要，”安東尼扯出一個笑，“第二條支線還沒開始呢。”
節日上收獲了許多新線索。趕完支線後，他恐怕也閑不下來。
安東尼將視線投向熱鬧的街頭，“要來一個咯波餅嗎？”
咯波餅是這個世界常見的美食。街頭的小販圍著頭巾，將谷殼、碎米粉和香料葉混合，揉制成面餅，滾上一點糖，扔進鍋內。
幾分鐘後，外酥裏嫩的咯波餅新鮮出爐。爐子旁圍著好幾位等待的客人，人氣十分旺。
安東尼買了兩塊，分給加斯克爾。
熱乎乎的食物吃進肚子裏，心情仿佛也好了起來。
預言提及的“神格”，奇怪的石頭、一閃而逝的代碼，此刻都被短暫拋諸腦後。
“好吃。”加斯克爾哢嚓哢嚓啃完，點評，“比後廚過節的時候做的香蕉煎土豆好吃。”
安東尼震驚，“你在皇室的時候吃的都是什麽東西？”
“炒香蕉、炒蘋果、葡萄炒幹果、番茄燉黃瓜……”加斯克爾有求必應，掰著手指列舉。
“在孤兒院的時候吃不飽飯，當侍從能吃飽，已經很好了。”他展露出一個單純的笑容，睫毛像蝴蝶撲閃翅膀。
“當然跟著大人的時候最幸福。我們以前是不能出來過節的。”
安東尼有點被慘到了。
說是過節日，自己其實也不過是為了完成支線……安東尼將視線投向沈沈暮色。
他牽起加斯克爾的手。
“ 支線暫停，我們去過三分鐘節。”
……
眼前是某個廣場。
廣場中心燃燒著火堆，火堆後是光明神的大理石像。周圍已經圍滿人。
十幾歲的小孩、勞作的婦人、白天看到的小販……他們等待著，一言不發。火光映照著形形色色的臉，投下橙色的陰影。
每個人都在安靜的等待，仿佛等待投餵的小動物。安東尼想。
如果是這樣，那麽加斯克爾一定是毛絨絨的阿拉斯加犬。
自己又會是什麽動物呢？
沈默中，只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連路燈都未亮起，中央篝火是唯一的光源。
有限的昏黃中，一群平民陸續從黑暗中走出。
他們頭上帶著禮花，畫著有些滑稽的妝容，但神色鄭重，抱著樂器，行動默契而平靜。
小動物的投餵即將開始——
隨著豎琴*的第一個音符響起，廣場從沈寂中覆蘇。
路燈接連亮起，像舞臺周圍的聚光燈。
很快，琉特琴加入進來，與豎琴的旋律相互呼應。維埃爾琴音色深沈和莊重，為歡快的曲調增添沈穩的底色。
演奏豎琴的姑娘梳著一條油光滑亮的辮子。她與維埃爾琴手對視一眼，露出笑容。
歡快熱情的曲調自指尖流淌出。
廣場中心搖曳的篝火，仿若盛裝紅裙的姑娘，提起裙擺登上舞臺。
雷貝克琴的樂手是一位禿頂大叔。與外貌不符的是，他的指法極其敏捷。雷貝克琴獨特的高音在歌曲中跳躍。
人們仿佛看見女郎旋轉著紅裙，靈巧優雅地越過場中眾人。
伴隨雷貝克琴的最後一個音符落地，曲聲由靈動活潑，轉入低沈。像是燈光熄滅，舞臺上的人員在黑暗中穿行，馬不停蹄地準備著下一幕高潮。
突然之間，肖姆管嘹亮的聲音在響起。
聚光燈重新匯聚在女郎身上。紅裙飛揚，獵獵作響。
樂曲來到震撼人心的高潮！
火舌騰然躥起，照徹場中眾人。
或激動、或欣喜、或歡樂……不同於貴族矜持優雅，人們在場中舞蹈、跳躍、歌唱，盡情釋放著活力。
嘹亮號角聲漸收。
火焰女郎邁著碎步走進人群中，鮮紅的裙擺似一尾鯉魚，淡入豎琴和維埃爾琴交織的歡樂旋律。
收尾的鼓點有節奏地敲響。
加斯克爾看不見光彩，卻能聽清每一個音符。黑白割裂的世界被音樂填滿，重新勾勒出另一幅模樣：昏暗的路燈灑在眾人身上，將過艷的顏色模糊、剝離，凝成一副淺淡的版畫。
安東尼還握著自己的手，於是莫名的，心安定下來。
歌聲還在繼續。
“節日快樂。”安東尼的聲音混合在悠揚的歌聲裏，“告訴你一件無關的事情，我以前最喜歡吃的東西叫糖炒栗子。”
“它的味道有點像咯波餅。一開始是砂糖的甜，之後是栗肉的軟糯，還有堅果特有的清香。”
“你現在像一顆糖炒栗子。”
加斯克爾聽不懂，但句句有回應，“聽上去比炒香蕉好吃。如果我是糖炒栗子，那大人是不是最喜歡我了？”
想了想，他又補充，“但是加斯克爾沒辦法變成栗子，我要爭取排在第二位。”
排在甜甜的糖炒栗子之後，自己勉強可以接受。他眼尾的小痣像星星，在路燈下熠熠生輝。
安東尼對加斯克爾的邏輯啞口無言。
加斯克爾就像一只擰緊齒輪的懷表，安東尼想，他全心全意的為自己轉動，只期待自己查看時間那一刻視線的駐足。
但自己卻無法給他百分百的回應。
自己感到虧欠，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安東尼深吸一口氣，像要將燃燒的煙火吸進肺裏，再綿延到心臟，“有一年聖克利夫節我來過這裏，之後就一直沒有忘記。很美，對吧？”
“當然，因為有你在。”加斯克爾註視著安東尼，藍眼睛像一片溫柔的海。
他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火舌舔舐著上方天空，將暮色融出一道赤色的裂痕。
安東尼覺得莫名的情緒也從裂口中滿溢而出，伴隨曲調飄搖。
“節日快樂。”
聲音很輕，被吹散在鼓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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