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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演你,我是專業的 芙蒂是下城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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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演你,我是專業的 芙蒂是下城區的人,……

芙蒂是下城區的人,準確來說,她們家距離“瘡窟”並不遠。

因此,芙蒂能夠順利完成學業,甚至進入公爵家工作,稱得上奇跡。

芙蒂的父母,她的小妹妹,都為她感到驕傲。臨行前,父親甚至拿出珍藏多年的波特酒,絮絮叨叨為她倒上一小杯。

“你之後去府裏,可不能沒見過好東西,被人欺負。這可是貴族老爺賞賜的酒,當年我……”

他停頓下來,試圖回憶過往榮光,但想起的只有繁重的稅款、難得請到的一天假期、今年冬天柴火需要的費用……

在妻子包容的眼神裏,女兒們祈盼的目光下,茶色的酒裏印照出現在的身影。

既不瀟灑,也不成功。

過完的歡樂和榮光像酒裏的泡沫,一晃即碎。他的前方不再是一條條神秘的分岔路口。

“光明神在上。祝我的女兒快樂,祝我的女兒幸福。”他的聲音變得幹澀,很快又轉為歡快。

他將酒杯遞給芙蒂,“致敬,我驕傲的女兒,我們新的希望!”

小女兒從板凳上蹦起來,像只紅色的氣球。她大聲重覆著,

“希望!希望!”

希望——

芙蒂在公爵府狹小的隔間醒來。

這裏只有一米多長,睡覺時需要蜷縮起身體。不隔音,時常會被走動聲吵醒。如果倒黴,有人在樓上跺腳,那麽頭上會被落一層灰。

在這裏,她是個普通的灑掃女仆,拿著80銀幣一年的薪水。她不明白大家對某個人莫名其妙的敵意,也看不明白捧高踩低的路數。

芙蒂像被塞進橘子裏的蒜瓣,她沒有朋友。

但她依然充滿幹勁。每晚,她都會一遍遍默數薪水,盤算還完學費,再送妹妹上學還要多少錢。

然而,比希望來得更快的是意外。

小妹妹突然患上石斑病——來自“瘡窟”的病。她昏迷發燒,全身出現腫塊。如果不及時接受治療,她會在幾天後死去。

父母掏空所有的積蓄,芙蒂將攢下的錢全部拿出來,還是杯水車薪。

下城區找不到能治療石斑病的醫生。

前途像頭頂灰撲撲的頭巾。

芙蒂甚至忍不住在心裏質問:萬能的光明神,為什麽要如此殘忍地帶走她的妹妹?

光明神端坐在青石臺上,並未作答。但另一位“神明”卻給出回答。

他是公爵家的小兒子。因為克雷格大人的緣故,侍從們害怕被開除,都不願意接近。

可只有他,輕輕對芙蒂說,“別擔心,你的妹妹會沒事的。”

只有他,拿出昂貴的藥劑,治療妹妹的石斑病。

在妹妹醒來那天,芙蒂決定收回對光明神的忠誠,將其獻給安東尼。

後來,她才知道,波特酒不是酸的——父親早就將它放過期。

但如果有一瓶酸的波特酒,你可以往裏加點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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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方效果很好。腳踝上的傷口已經掉痂。

因為安東尼的改動,原本只會留下淡淡痕跡的疤痕開始增生,並且在腳踝留下一道淡粉色的,蜈蚣似的痕跡。不久之後,這條傷口的顏色會逐漸變白,最後接近陳舊的瘢痕色澤。

幸虧加斯克爾被他安排出門采購,沒那麽快回來,否則肯定得對著傷口掉小珍珠。安東尼覺得自己已經摸懂他的脾氣。

他自己並不在意受傷。完成健身後,安東尼等待著更重要的事情:

莊園宴會——一條支線劇情。

作為玩家時,安東尼向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樂於體驗古早套路:在宴會被小團體奚落,被主角們絲滑英雄救美。

穿越後,從主控視角轉變為反派,安東尼不但被貴族小團體們排擠,幾個攻略對象還要輪番來踩上一腳。

感謝游戲的雙標,讓他體會人間險惡。

很長一段時間,安東尼選擇“明知山有虎,不去明知山”。

今時不同往日,他不但要去,還得把明知山圍起來收觀光門票。

作為反派,他需要通過特定的方式才能參與支線。前往宴會的第一步,是拿到邀請函。

在之前周目百分百出現的道具,如今卻遲遲沒有送達。

安東尼當即想到一個人物——克雷格·查德。

自己名義上的哥哥,也是將來繼承公爵爵位的alpha。因為自己的出身,他一直敵視厭惡自己,背地裏用了不少手段。上一次加斯克爾被人欺負,也是他的手筆。

不會是被克雷格攔下吧?安東尼猜測。畢竟這貨最不想自己出現在社交場合。

芙蒂給予肯定的眼神。

神經病,任何時候都要罵,不罵不行。

讓芙蒂攙扶著自己,安東尼決定去月亭守株待兔。

月亭建在花園中央,落成時公爵夫人還在世。

亭子通體潔白,由堅固的大理石築成基底,亭柱以古典的多立克柱式為藍本,線條剛勁有力。而與之相呼應,拱頂則呈優美的半圓形,采用哥特式建築的尖拱元素,向上延伸的弧度充滿張力和動感。

穹頂上,以金色的線條勾勒出星辰的輪廓,璀璨的寶石鑲嵌其中,象征著閃爍的繁星。

如安東尼所料,他在月亭的消息很快被下人通傳。

“誰讓你在這裏的?滾開!這裏是母親為我弟弟修建的,你哪來的臉?上次的事情還沒找你算賬,沒想到這麽不識好歹。”

克雷格滿臉怒氣,顯然是聽到誰的小報告,匆匆趕來,連汗水都來不及擦。

“果然,有的人走到哪裏都能為別人帶來歡樂,有的人只有走了才能為別人帶來歡樂。”安東尼嘆息。

“你這個小雜種!”克雷格輕松破防。他握緊拳頭,臉憋得通紅。

“公爵家的血脈確實不怎樣,你很有自知之明。”

芙蒂被安東尼的攻擊力感到震驚,呆呆站在原地。

“趕緊滾……”克雷格氣結。

安東尼不過是父親在外的私生子,身份低賤。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弟弟早年出現意外,他也不可能進入家族。

試圖取代自己弟弟的地位,簡直癡心妄想!

他冷笑,“有本事直接脫離公爵家族,不知道感恩的吸血蟲!”

安東尼等的就是這句話。

早些周目,他已經調查清楚對方的心結。既然克雷格扣下邀請函,那就別怪自己找麻煩。

像是被對方的話點燃,安東尼憤怒地反駁,

“你以為我真心願意呆在這裏嗎?”

“在公爵府裏,所有的下人都可以隨意欺負我,侮辱我。”

假的,原主像炸彈,大家哪敢明面招惹。

“在冬天,他們會故意關掉我宅邸的暖氣。每個被凍醒,獨自挨到天明的晚上,我該感恩些什麽?”

這個倒是真的,除了表面功夫,下人都懶得管原主。

“只要我活著,是個表面漂亮完整的omega,其餘無關緊要——是你們所謂的照顧?

口口聲聲說收留,不過因為我是個omega!三年前,那老頭子打算把我嫁給快要入土的伯爵,現在又要我忍受阿爾文出軌……”

安東尼越說越激動,刷地紅了眼眶。這一刻,那個曾經消散的靈魂仿佛重新蘇醒,再度占據他的身體。

“有一個人,哪怕一個人真正關心過我嗎?”

一滴淚水從安東尼眼角劃過,在臉頰留下蜿蜒的痕跡。

高傲的少年露出片刻無助,又很快掩藏。他站在原地,用倔強的姿態,堅定與克雷格對視。

克雷格楞在原地。

有一種人,他們依靠經驗生活。

按照經驗,先給各類事物貼上標簽,再展現不同態度。當事物與構想並不相同時,就是他們的世界末日。

他們也許會自欺欺人,會視而不見,會掩耳盜鈴。直到,一切再也無法掩藏,血淋淋地展開在眼前。

克雷格就是如此。

看著眼眶發紅的青年,巨大的荒謬和困惑感湧上心頭。

安東尼哭了?

無論是父親的責罰,還是下人的刁難,他從來沒有見安東尼流過淚。像他這種只求榮華富貴的人,為什麽會哭?

克雷格當然知道下人苛待安東尼,甚至其中就有他的授意。

畢竟安東尼進入公爵府,就是為了錢,為了公爵小兒子的地位。和那些想要爬上父親床的人沒什麽不同。

只要拿到錢,他們什麽都會做。

不是嗎?

青年倔強的臉與記憶中的模樣重合,曾經的畫面在克雷格腦海中浮現:

在與安東尼正式認識之前,自己其實已經單方面見過他。

在月亭裏。

小小的少年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拘謹地坐在亭子裏。他向著月亮的方向註視很久,最後緩緩跪下,雙手合十祈禱。克雷格聽見他說:

“感謝光明神帶走克雷米·查德。”

——安東尼·查德是想要代替自己的弟弟的人。

像一桶冰水淋下,克雷格瞬間清醒、不再動搖。

“別在我面前裝可憐。當年感謝光明神帶走我弟弟的人……你不就是想要取而代之,享受他曾經擁有的一切嗎?心腸如此惡毒。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即便你被欺負,那也是罪有應得!”

安東尼聽到克雷格的質問,怔楞在原地,驚訝之後,他反而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哈哈哈……”

他彎著腰,眼淚都快笑出來。

“你在笑什麽?”

“笑你真是荒謬。”安東尼徐徐擡起頭,目光如炬地望著克雷格。

“在來到公爵府之前,我生活在瘡窟。

你去過瘡窟嗎?

那裏的街道狹窄陰暗,永遠不見天日。到處都是汙水橫流,排洩物肆意堆積。老鼠是最常見的床伴。如果睡得太死,也可能成為它們的食物。

瘡窟的孩子活不到成年。

餓死、食物中毒、拐賣、謀殺……死亡輕而易舉。

按照的你的意思,我應該拒絕來到公爵府,然後安靜淒慘地死在平民窟裏嗎?”

安東尼微微歪了歪頭,凝視著克雷格僵硬下來的怒容,笑容逐漸擴大:

“我從來沒有想過,能像克雷米·查德一樣生活。”

“我只是害怕。”

“害怕再度回到那個彌漫著惡臭、食不果腹的地方;害怕沒有尊嚴的死亡”

青年的聲線顫抖卻故作平靜。他的腳踝還有傷,此刻卻站的筆直。

安東尼在笑,沒有再流一滴眼淚。

可他此刻的笑容,在克雷格看來是如此的刺眼。像一把銳利的刀,劃開多年自欺欺人的假象:

他堅信安東尼是個試圖鳩占鵲巢的小人。卻從來沒有考慮過,在來到公爵府之前,他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

如果安東尼的祈禱不是幸災樂禍。

如果他只是感恩自己可以活下去。

如果他走投無路,只是為了生存……

那麽他真的稱得上“貪圖富貴”?

自己這些年的憎惡,又算得上什麽呢?

克雷格嘴唇囁嚅,想要否定安東尼的論斷,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曾經貼上的,牢固的“標簽”,好像被撕開一個角。

自己親弟弟的臉、安東尼的眼淚、少年委屈的話、女仆斷斷續續的哭聲……紛雜的聲響混合在一起,克雷格陷入混亂。

他記不清楚自己是怎樣狼狽的離開月庭。

……

芙蒂早已哭的稀裏嘩啦,恨不得自己上去邦邦給克雷格兩拳。

她一邊流眼淚,還一邊忍不住拿出手絹遞給安東尼。

“大人,沒想到您之前過得都這麽辛苦……以後我一定會好好侍奉您的!”

看著克雷格離開,安東尼迅速收斂情緒,面無表情地替芙蒂擦眼淚。

“你這樣真的很容易被騙。”

“啊?”

原身早年跟著母親,確實出身不好,但也沒有那麽淒慘。查德公爵為了家族名譽,隱匿掉他來公爵府前的一切消息。

安東尼索性進行一點藝術加工。

說實話可能被游戲懲罰,但說瞎話不會。

看來效果拔群。

不過殺人,還要誅心。

“芙蒂,你能聯系上哥哥身邊的侍女嗎?一句話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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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內,心緒萬千。

安東尼真的是為了錢嗎?如果他來公爵府本就是被迫的呢?

他想起當年父親將安東尼帶入公爵府。所有族員在慶祝,家族還有一個omega血脈。

聯姻的籌碼……

自己好像忽略掉很多重要的東西。

不!

安東尼其實現在過得也很好吧……衣食無憂。

還想要關系,真是得寸進尺!

努力不去深思,克雷格靠在門上,摁住安東尼搖搖欲墜的標簽。

“大人……”門外響起輕輕地敲門聲,有女仆小心翼翼地提醒:

“今天是克雷米·查德大人的忌日,祭拜的事項都已經安排妥當。”

話語喚回思緒,克雷格的情緒稍稍平覆。

對了,今天是自己真正的弟弟的忌日。

弟弟小的時候和自己關系很好。

但因病過世後不久,查德公爵接回來安東尼。父親對外隱藏安東尼私生子的身份,讓他取而代之。

自己可憐的弟弟,只能埋葬在無名碑之下。

前幾年忙於學業,他沒來得及好好祭奠。想來除自己外,應該沒有人還記得他吧。

拉開門,他隨口問道,“除我之外,還有其他人去看望過弟弟嗎?”

“有的。”女仆神色恭敬,一五一十地回答:

“安東尼閣下。”

“他每年都會去給克雷米·查德閣下掃墓。”

輕飄飄的回答像無形的風。克雷格的臉色蒼白起來。

安東尼……一個在公爵府內因為弟弟被苛待的人,每年都去給他掃墓?

弟弟的過往早被掩藏,他得不到任何好處。

“有一個人,哪怕一個人真正關心過我嗎?”——顫抖的聲線回蕩在耳畔。

再怎麽自欺欺人也沒用。標簽被徹底撕下,黑發青年毫無保留的展現在克雷格眼前。

長久以來堅持的“恨”開始不可抑制的動搖。克雷格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堅持多年的仇恨、偏見,正在被一點點瓦解。

以一種難以挽回、不可抵擋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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