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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豲戎軍的敗勢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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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豲戎軍的敗勢已成定局……

孫瑛聽了一陣無語。謝善淩與將靈的恩怨糾葛, 他自然是知曉的。

怎麽說呢。將靈若要殺謝善淩,孫瑛覺得這太理所當然。一個人被那樣耍,很難不起殺心, 若再不起反而才奇怪。

但那是站在將靈的角度。孫瑛沒必要站在將靈的角度,他也痛恨豲戎多年殺戮掠奪大梁邊境,狼子野心覬覦中原。

如今謝善淩開門見山請他保護自己,孫瑛沒有第一時間就斷口拒絕。

謝善淩便知道, 他會答應。

過了會兒, 孫瑛開口拒絕, 但謝善淩沒當回事,一再述說自己可憐的處境, 再提提自己當年義滅豲戎探子因而才與豲戎結下舊仇的功績……

“往後國君雖然不再是國君,百姓卻依然是那些百姓。孫兄難道要坐視百姓們失去我這樣一位忠肝義膽、明察秋毫的英豪嗎?”謝善淩誠懇發問。

哪有人自己這麽說自己的……還一臉這麽認真……

孫瑛又無語了一陣。

然而雖謝善淩臉皮厚, 說的話卻都是真的。再者說,若謝善淩真在這兒出了什麽事, 難保秦青他們不會遷怒於孫家軍。還真不能讓謝善淩死在這。

孫瑛思來想去良久, 最終擰著眉頭悶聲應了。

但是接下來直到對豲戎軍正式開戰 打成一團,謝善淩一直沒有遇到任何刺殺。

他只是在一個夜裏接到了一封隨著利箭飛來的信, 是將靈的筆跡, 約他去營外山坡一聚,允諾不會對他動手,只這一晚摒棄所有恩怨情仇與身份立場,再像從前那樣賞月飲酒談天說地,過後一切都一筆勾銷, 只當是陌路人各為其主。

謝善淩看完,臉上沒什麽表情,將信對折回去, 放到燭火上點燃,一松手,看著它飄落到地上,很快就只剩一點灰。

“什麽?”孫瑛問。

謝善淩如實相告,孫瑛皺眉:“你要去?”

“不去。”謝善淩淡淡道,“我信不過他,何況也與他無話可說。”

孫瑛思及兩人過往,忍不住感慨:“有時我也不知你究竟是多情之人還是無情之人。”

謝善淩看他,微微挑眉,反問:“我為何要對敵人有情?”

孫瑛嗤笑:“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像個人。”

這話並非諷刺,而是真心。孫瑛真覺得謝善淩有時候不像“人”。

這人可以為了素昧平生、出身卑賤的民婦而義憤填膺,不惜只身對抗皇權,可將靈縱有千般不是,對謝善淩可以說是掏心挖肺,對不起天下人唯獨沒有對不起謝善淩,偏偏謝善淩絲毫不為所動,比別人還要痛恨將靈。

孫瑛想想都覺得謝善淩這種人有點可怕。

謝善淩並不過多解釋,只道:“人心中自有一桿秤,不是彼此都能理解。正如孫兄你非要為了那個無道的大梁朝盡忠守節,我也不能明白,並且覺得奇怪,但是我依然尊重你。人若迂腐在一個其實論起來是正直道理上的事,哪怕不合時宜,也值得尊敬。”

“倒也是!”孫瑛自嘲一笑,不再多說。

豲戎軍的敗勢已成定局。

接連幾次相互試探,豲戎軍死傷不輕,謝善淩這邊越發士氣高漲,義軍正春風得意,孫軍鉚足著勁兒表現,對面卻人心潰散,幾度出現士兵大規模偷逃。

將靈下令當眾殺雞儆猴過幾次,卻反倒更令人失望。到後來就連其他豲戎將領都看不過去了,與將靈吵起來。

當天夜裏,與將靈吵得最兇的那個就暴斃了。

這下子捅了馬蜂窩,又或者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其他將領徹底與將靈撕破了臉,根本不信將靈砌詞狡辯說人十有八|九是謝善淩設計暗殺挑撥離間的。

有人私下裏聯系謝善淩,表示要賣將靈換取其他人的活路。謝善淩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這人雖然惱火,卻因此越發篤信先前的人就是將靈殺的,和謝善淩無關。

上頭爭執不斷,下頭自然有所感知,越發不願賣命。及至戰場之上,某日剛要開打,突然有人高呼要投降,甚至用半生不熟的中原話喊道:“你們說過投降不殺!!!”

孫傑冷笑:“我可沒說過……”話沒說完,突然收住,轉頭與出身白龍義軍的範先為面面相覷。

這話……是白龍義軍一直以來所說的,用以動搖對面軍心,而且履有奇效。

對面見沒有回應,又大聲喊道:“投降不殺!”

這人中原話說得生疏,但這四個字兒格外熟練,也不知道背地裏咀嚼練習多久了,全是對生的渴望。

“這話怎麽讓他們都聽去了的?”孫傑幽幽地問。

範先為笑了笑:“這就得問我們那兩位軍師了。”臨江仙和宋淮安。這兩人也算是意氣相投,與他們這些越殺越勇的武將不同,他倆很愛在真刀真槍的戰場之外下功夫。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能盡量減少人命的傷亡而獲勝,何樂而不為?

範先為卻忽的有些遲疑:“不過確實,當時這話是說給大梁人兵士聽的,打來打去都是一家人,如今是豲戎人說,這就……”

孫傑趕忙道:“別看我,你拿主意啊兄弟。我是降將,我能說上什麽話?如今夾起尾巴做人而已!”

範先為卻不高興了:“孫兄你說這話不是寒磣人嗎?我對你不夠尊重還是怎麽的?”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說那話多傷感情?”範先為繃起臉說,“我才知道你和我稱兄道弟這些天,原來心中還是這麽想的!”

“……這個之後再跟你解釋!先說眼前。”孫傑說。

範先為正要叫人趕緊去後方問謝善淩,已經有人策馬過來,他定睛一看,來不及問賀子煜怎麽突然來了,賀子煜給他一個眼神,沒有停留,直接去到陣前,高舉著手中的軍旗,竟大喊起了豲戎話。

“他嘰裏呱啦說什麽呢?”孫傑問。

範先為:“我哪知道?你還讀過書呢,我祖上世代屠戶。”

孫傑瞥了眼他那兩把大砍刀:“不過範兄你名字倒是取得頗有文采。”

“哦,宋先生取的,我原本叫範尺八。”範先為說。

孫傑:“希望你長大後身長八尺?那確實達成了所願。”

範先為:“不,我家鄉話尺八是吃飽,飯吃飽,希望我將來吃飽飯。”

孫傑不由笑道:“你家世代屠戶還擔心這個?”

範先為卻嘆了一聲氣,看著他道:“孫兄你出身與我不同,自然不懂,不是那句話咋說的來著……宋先生常念叨的……那什麽……”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兩人齊齊看向來者。“哥?”/“軍師你怎麽來了?”幾乎同時出聲。

孫瑛繃著臉沒理會弟弟。謝善淩則和氣道:“來看看。”

“這有什麽好看的?你還是回去安全些。你就覆雜在後面指揮出主意,前面打打殺殺的交給我們,戰場上這刀劍無眼的……”範先為關心地說。不僅關心臨江仙這看起來格外脆弱的樣子,還很關心自己會不會被秦青和宋淮安找麻煩。

謝善淩一笑,沒接這話,而是說:“子煜在告訴他們,即便是豲戎人,只要真心投降就不殺!但要收走兵器接受關押與審判,按過往罪行判處刑罰。”

他說著,看向孫傑:“我擅自做主,抱歉了。”

孫傑搖了搖頭:“既已歸順,說不上這話。只不過……沒想到你會願意放過他們。你不是一向對豲戎人恨之入骨絕不饒恕的嗎?”

謝善淩道:“沒有饒恕啊,說了要秋後算賬。若是從前沒犯過太多殺孽的就坦然認了,這樣的人,雖是豲戎人,恐怕不一定是自願出戰的,順勢給次機會無有不可,我們也有好處,還立了。若是自知降了也活不過審判的,沒法兒渾水摸魚,自然不會降,可他們力量已經大大削弱。無論怎麽都對我們有利。”

孫傑略一思忖,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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