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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我真想殺了你,謝善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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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我真想殺了你,謝善淩。……

皇帝還未發話, 謝善淩先悲憤交加地質問:“我是痛恨豲戎,也不想大梁與虎謀皮,可難道我會獻祭自己夫君的生命安危來制止嗎?!”

將靈不由得笑了起來, 似乎這是一句很好笑的話。

“別人大概硬不起這心腸,但思玄你就說不一定了。”他看著謝善淩笑著如此說道。

皇帝想起謝善淩與將靈的當年情仇,眼中流露出讚同之色,竟忍不住微微地點了點頭。

謝善淩見狀, 握拳的手緊了又緊, 眼中憋淚直到發紅, 死死咬住嘴唇,不再說話。

皇帝想他也是無話可說, 自個兒想了想,揮了揮手:“好了, 等三司查案吧!都給朕私下裏不要惹亂子!誰胡來,那有理無理都變無理!去吧!”

也許是因為潘鳳潘成棟妹兄二人接連遭難, 並且潘國梁不在京城, 局勢過於覆雜,鄒顯顯得很疲憊。

即便他認為的真兇和另一個素有舊仇、嫌疑很大的真兇就在面前, 他都未多說什麽, 並不糾纏,聞言朝皇帝恭敬地又叩拜了一頓,隨後規矩地退了出去。

謝善淩僵站著直到鄒顯離開,他擡頭看著皇帝,就在皇帝打起十二分精神準備訓斥他閉嘴時, 他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無任何禮節,放肆之極。

皇帝當即大怒就要叫他回來叱罵懲罰, 可話到嘴邊,生生忍住。

想了想,只叫進來太監去追著謝善淩傳口諭,讓謝善淩即日起只準留在家中照顧大皇子直到大皇子康健,除非傳喚,不得擅自跨出府門一步,否則便以罪論處。

隨後他看向將靈,安撫了幾句,表明自己不會受到離間動搖的結盟決心,讓將靈也不要動搖。

“今日見陛下如此態度,哪還有不安心信任的。豲戎大軍已整裝待發,只等明日盟契簽訂,貴國備好通關文書,打點好邊關及沿途的軍將,豲戎軍便可直驅南腹,剿除匪患,從此陛下可安寢,我豲戎則與大梁通商,受大梁扶持教化,改游牧為農耕,從此豐衣足食,自也不必再受貧瘠之苦,冒險去掠奪邊疆。”將靈道。

皇帝欣慰道:“如此就好。”

將靈突的話鋒一轉:“在公事之外,小王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將靈遲疑了一陣,嘆了聲氣:“無論此次是誰設局陷害……請陛下不要責罰於善淩。他過於固執,於豲戎而言是敵非友,可他仇恨豲戎不過是出於他對大梁人的真摯愛護之心。這樣的人,即便是敵人,豲戎人也欽佩。”

皇帝:“……”

這算什麽不情之請?這可太情了!

半晌,皇帝嘆道:“問世間情為何物……謝善淩是朕嫡子的妻子,你……收斂點兒,不然朕也下不來臺。”

*

謝善淩緩慢地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殘陽掛在天際,昏鴉啞啞,他面無血色,似是腳下有針,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痛苦艱難。

突然身後傳來了衣角飛速掠過風聲,有人奔他而來,他仍舊走了幾步似乎才反應過來,遲緩地停下了腳步,一臉麻木地擡眼看著攔在自己去路上的將靈,眼中漸漸溢滿仇恨與厭惡。

將靈依舊是那副滿不在乎、吊兒郎當的笑模樣。“我都沒恨你,你倒這樣地恨起我來。”他感慨似的說,然後問,“這一切就只因為我是豲戎人?”

“你殺過多少大梁人?”謝善淩冷冷地問。

將靈眉間有一絲不耐煩:“這個問題你以前問過我,我也問過你,你殺過多少豲戎人,所以能打住嗎。”

謝善淩:“血海深仇打不住。”

“呵……好,那我問你,”將靈上前一步,低頭湊到他耳邊,用很輕的聲音問,“你那好夫君秦青,他殺過多少大梁人?我是豲戎人,殺大梁人理所當然,他身為大梁的大皇子,卻也殺大梁人,你卻只和我認死理,這公平嗎?”

謝善淩猛地擡起手就要扇他耳光,卻被將靈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腕。

“把解藥給我!”謝善淩紅著眼睛瞪著他,渾身都在顫抖。

“現下只有你我,還裝呢?”將靈笑著說,聲音輕柔,“若是我下毒,我就直接毒死他,然後霸占你。但我不會再為了兒女情長……不會再為了你毀掉我的宏圖大業。”

他的笑容漸漸消失,看著謝善淩的眼中滿是仇怨:“你不配。”

“我在豲戎聽說你抑郁成疾,日夜地想你是否其中有一絲是為了我,我有多恨你,我該多恨你,可我卻最恨我還依舊愛著你、為你開脫!”

謝善淩的胳膊被迫維持著剛剛揚起的姿勢,將靈攥著他手腕的手越發用力,似是想將之折斷。

“結果呢?”將靈的聲音越發冰冷,“結果你和顧裕幀成親……這我不怪你,也許你有苦衷,可你卻和他夫唱夫隨當真恩愛起來!好……我也忍了。可你得知我沒死,你有一絲一毫的慶幸嗎?你只想知道我為什麽沒死,只想再一次殺掉我!”

“你可以沒有心,但你有心,心在別的男人身上。”將靈的眼中竟也濕潤起來,“謝善淩,那個時候,你難道真的每一刻都在騙我嗎?”

“……”

半晌,謝善淩敗下陣來,沈默地避開他的視線。

“……為何不看我?是心虛嗎?還是……你可以反駁我?”將靈問。

許久,謝善淩輕聲道:“得知你是豲戎人之前……”

將靈無奈地打斷他的話,痛苦質問:“你究竟為什麽一定要執著於我是大梁人還是豲戎人?”

不等謝善淩回答,急促地問,“所以,其實你是愛過我的,是不是?只是因為我是豲戎人才逼自己不愛我,是不是?!”

“……”謝善淩深呼吸,看回他的臉上,“將靈,把解藥給我。”

“還裝?”

謝善淩忍無可忍:“還在裝的人是你!那毒是豲戎王宮裏才有的秘傳,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將靈忽的笑了,問:“既然是豲戎王宮裏才有的秘傳,怎麽你會知道?”

謝善淩一噎。將靈這才松開他的手腕,卻在下一瞬就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按到一旁的宮墻上,看著他低低道:“我告訴你的。”

“……”

那時兩人私奔,謝善淩有時會露出郁郁之色,半夜有風吹草動就會驚醒,久久不能入眠,將靈問他,他說是怕人追來,也許是大梁的人,也許是豲戎的人。

將靈心疼得緊,安撫他不必害怕,將保命的毒藥放在他的身上,告訴他如何使用,或用在敵人的身上,或在實在迫不得已時用在自己的身上蒙蔽敵人,將靈會用解藥救他蘇醒。

……

“那藥你一直留著,用在了顧裕幀的身上。”將靈笑起來,“哈哈哈哈……謝善淩,你為達目的比誰都不擇手段,卻偏偏還要以為自己比誰都正義非凡,這樣的人能做出什麽事來,即便是世間最惡的人都不敢想。”

“我沒有!不是我!”謝善淩急道,“這次我真不是裝的!”

他眉頭擰緊,揪住將靈的衣襟問:“這裏沒別人,你不給我解藥我也束手無策,所以你老老實實告訴我,毒是不是你下的?如果不是你,還能有誰有這個毒?”

將靈楞了楞,與他大眼瞪小眼:“真不是你?”

“我真瘋了嗎沒有解藥我也敢往他身上用?”謝善淩崩潰道,“你給我的那瓶毒丟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丟的,當時我殺了你我也——”

他猛地意識到什麽,停住不再說,脫力一般低下頭。

將靈眼中一亮,問:“你也什麽?”

“……我一時疏忽,不知什麽時候丟了那瓶毒。”謝善淩低聲道。

將靈追問:“你剛想說你也什麽?你告訴我,也許我願意幫忙想想解藥放在了哪裏。”

謝善淩過了許久卻只是哀求道:“把解藥給我……”

將靈堅持:“你先告訴我,你剛想說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謝善淩的身體顫抖,哽咽道:“將靈,我求你,把解藥給我,我不能失去他……我最痛苦的時候,是他陪著我……”

將靈的臉頰抽搐了幾下,低頭看著他,恨笑道:“你這是希望我把解藥給你的樣子嗎?看來你其實有解藥,又或者根本也不在乎他的死活。”

謝善淩哭著搖頭:“不是……我求求你,你把解藥給我,我的病……若沒有他,我撐不下去……”

“是嗎?”將靈涼颼颼道,“我最痛苦的時候可沒人陪著我,我的心病都沒人醫治。”

謝善淩只是哭著一味搖頭哀求,其他的話再說不出半句來,哪有平日倨傲的影子。

將靈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子,不再說話,就靜靜地面無表情地看著。

謝善淩哭了很久,最後哭得沒了力氣,腳下一軟,將靈急忙將他抱入懷中,這一瞬間,心不由漏跳了幾拍。

“……”

咽下一口唾沫,將靈輕聲問,“他比我好在哪裏?你就如此愛他……只因為他是大梁人,我是豲戎人嗎?明明是我先與你相知相許……”

他手用力,將懷中人抱得更緊,聞見已經不再甜膩的淡淡的荔香。

“我真討厭這個氣味,你以前也並不喜歡這樣的香氣。他喜歡,我知道,他在潯陽時吃了很多荔枝,我什麽都知道。”將靈垂眸望著謝善淩烏黑的發,擡手輕輕撫摸。

察覺到的謝善淩抖了一下,似是這才反應過來,伸手要推開他,但此時沒什麽力氣,推的手軟綿綿的,將靈很輕易就壓制住了他。

“我真想殺了你,謝善淩。但我又不想你到死都還是愛著他、恨著我。”

“若是你一直像現在這樣軟弱無力該有多好,我就可以對你為所欲為。但是我想了又想,若你一直是這樣,也許我就沒這執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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