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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將靈就像冷宮裏瘋掉的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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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將靈就像冷宮裏瘋掉的妃……

三朝回門, 顧裕騏全程陪同,裝了幾車的厚禮且不說,他對待謝家人十分敬重, 對謝婉柔更是體貼入微,連往日總陰郁森森的神情也化作了內斂溫柔,說十句話裏有九句時是說著便忍不住將目光落到了謝婉柔的身上。

謝家人看在眼裏,越發欣慰起來。

不過欣慰歸欣慰, 終究有所忌憚防備, 因而飯後慣常的年輕兄弟們聚談時事的環節默契地取消了。都還是不太願意和楚王議論這些。

女眷卻還是有她們的聚會, 尤其是謝婉柔剛剛新婚,定然要拉著敘談追問的。

謝善鳴原想犧牲自己陪楚王坐坐(不敢讓謝善豐陪, 怕他說漏什麽嘴),楚王卻主動提出:“若兄長有事要忙, 不必特意招待,只將我當成與我大皇兄一般的家人對待即可。”

這一聲“兄長”謝善鳴從大皇子口中常常聽說, 但大皇子一貫平易近人, 聽著就很自然,可以往見了面雖說客氣卻十分生人勿近的楚王嘴中說出這話就……

謝善鳴其實有點怵楚王, 從他還是二皇子時就如此。不是畏懼權勢, 而是人怕鬼的本能反應。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婉柔是怎麽想的。

兄弟二人私下議論時謝善豐說估計是學佛學傻了見到鬼就激發了佛性的愛想超度。

雖然當時他罵了謝善豐一頓,但事後想想又覺得說不定兄弟大智若愚。

無論如何,親妹子在人家手裏,謝善鳴就算發怵也只能硬著頭皮陪,此刻一聽不用陪, 心中松了口氣,面上卻還是客氣拉鋸了一陣,這才恭敬地將人送去妹妹出閣前的小院午休。

*

顧裕騏四下觀看著謝婉柔長大的地方, 心中很是寧靜。院子不大,很精致,四下栽種著顯然時常打理的花草,還有兩只貍奴在其中嬉戲打鬧。

這是婉柔養的嗎?要不要帶回楚王府繼續養?

他情不自禁地生出如此溫情來,可是轉瞬便警醒,想起了兩天前……自己大婚的隔日清晨。

他貪戀溫柔,一直裝睡,謝婉柔醒後見他一動不動地閉著眼睛,思來想去,局促著也一動不動。

就在顧裕騏想就這樣到天荒地老之時,煞風景的人來了。下人來通傳將靈拜訪。

什麽人會在別人大婚後的頭一天登門拜訪?!

某個瞬間顧裕騏覺得謝善淩捅將靈那一劍捅輕了。

但他不得不起身去見將靈。

謝婉柔見他起身,不顧他的柔聲阻攔,非要跟著起來,為他整理衣裝。她動作生澀,他甘之如飴,再三真摯地道謝,卻反而害她臉都紅透了。

顧裕騏的心都軟成了一灘水。

然而見到將靈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的一瞬間,顧裕騏如夢幻泡影一般的美妙體驗就如同被尖利的毒針刺破,砰的一聲炸開,告訴他一切皆是虛妄。

“王爺看起來真幸福啊,不過也難怪,如願娶了心上人,洞房花燭,人生幸事,我都羨慕。”將靈笑著道。

顧裕騏沒搭茬,只淡淡地問:“有什麽事?”

“沒什麽事,不過這事又很重要。”將靈說,“溫柔鄉是英雄冢,我怕王爺忘了這句話,過來提醒提醒。”

“……不會。”

“不會就最好。”將靈含笑看他,語氣輕快,說出的話卻令顧裕騏厭惡,“畢竟……若讓王妃和王妃那位難纏的堂兄知道這場局其實是王爺與我設下栽贓四皇子的,恐怕又是一場風波。我那狠心的相好還好,原本他就沒想放過我們,但王妃不一樣,她那麽柔弱心善,若知道潘鳳是被你陷害殺死……”

顧裕騏的神色越發陰郁,問:“你究竟想說什麽?”

“就是說這些。你新婚燕爾,我若說太多也太不識趣了。”將靈始終都是笑著的,只是這笑容在顧裕騏看來和惡鬼沒什麽兩樣。

場面一時寂靜,將靈沒說要走,坐在那端著茶裝模作樣地吹,顧裕騏不便逐客,只能忍耐著等待。

許久後,將靈放下吹了半天一口沒喝的茶,看向他,依舊笑面虎的模樣。

“和心愛之人成親真好啊,看王爺紅光滿面的滋潤模樣,和先前那憔悴蒼白判若兩人哪!”將靈一副感慨萬千的模樣。

顧裕騏:“……”

不想搭理他,也根本不知道能怎麽回這話。跟這夥斷袖沒什麽好說。

“不知我何時能小登科。”將靈羨慕道。

顧裕騏很想說,若是想登謝思玄這科,那可能是猴年馬月……終究沒說。

將靈:“唉,可惜英雄無用武之地。”

“……”

顧裕騏一點也不想深究這英雄是什麽玩意。

“有時候我想,不如索性把謝善淩綁走得了,他又沒心,我要他的心豈不是緣木求魚?”

愛綁綁,總對著我說這廢話有什麽用?我又不是謝善淩,甚至不是顧裕幀。

顧裕騏越發不耐煩起來,卻還得忍耐。反正也不是忍一天兩天了。

不說正事的時候,將靈就像冷宮裏瘋掉的妃子,一遍遍地向他念叨與謝善淩的往昔,恨是恨得很,恨完又饞得像要餓死的狗一樣淌口水。

顧裕騏曾委婉地問他跟別人也是這麽大談特談嗎?將靈回答得理所當然:“當然不是。那事實在丟臉,我嘴上風輕雲淡,實則在意得很,我父王都不敢輕易跟我提起,我只跟你坦認過這些心跡。”

“……為何是我?”

將靈深邃道:“你被自己的親娘誆了那麽多年,親爹也不愛你,為兄弟兩肋插刀卻被兄弟插滿背的刀,還跟謝婉柔相愛不能相守,比我可慘多了也好笑多了,性情還那麽陰沈,我料你也沒心思嘲笑我。”

顧裕騏:“……”

顧裕騏最忍無可忍的時候,其實也有一點點求而不得的感同身受,看將靈有幾分可憐,難得生出些善意來建議他與自己一樣抄抄佛經靜靜心。

這混賬卻反過來用一言難盡的目光看自己,然後幽幽地意有所指地說:“咱倆不一樣,我光靜心是不夠的。”

顧裕騏就再也不浪費自己原本就不多的同情心了,他去死也好。

……

顧裕騏望著貍奴出神,突然被謝善淩的聲音拉了回來。

“怎麽一副新鮮的樣子?以前沒少暗中窺探吧。”謝善淩“純惡意”地問。

顧裕騏回頭看他,神色淡淡,道:“在她被顧裕澤的眼線、那個丫鬟晶兒誆騙前,我不曾做過這樣失禮的事。”

這是不演了。謝善淩冷笑:“那後來被你收買的謝家奴仆是誰?說出來讓我清理一下門戶。”

顧裕騏不答,只是說:“我只是擔心顧裕澤又利用她,沒打算用來窺探其他,你不必掛心。如今婉柔已經嫁入楚王府,我不會再聯系那人。”

謝善淩恨得牙癢癢,忍耐著嘲諷道:“也沒見你保護得很好!”

“……潘鳳一事是我疏忽。”顧裕騏道。

謝善淩哼了一聲,一時沒說話,兩人對峙了一陣,顧裕騏忽然主動向他走來。

顧裕騏停在謝善淩面前,低聲說道:“謝思玄,你我可歇戰。”

謝善淩冷冷看著他。

他緩緩道:“你肯襄助顧裕幀,我想匪軍確實不止是為了謀圖私利。父皇昏庸無道,寵信奸佞,上行下效,確實民不聊生。可若你我聯手……將來滌清汙垢,重振大梁,豈不比興起戰火好?”

“你做皇帝?”謝善淩不動聲色地問。

顧裕騏頷首:“畢竟你與皇兄……還是婉柔母儀天下為好。但也絕不會虧待了你與皇兄。如果你們想,可以長江為界,兩坐天下。”

謝善淩的神色瞬時凜冽起來。

“果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你為了權勢可以勾結豲戎,也可以分裂國土。”謝善淩逼視他,“你許諾了將來割分哪裏給豲戎?河西走廊?還是蜀地?”

顧裕騏再度不答。

謝善淩怒道:“你別連累婉柔陪你一起背負千秋罵名!”

“我自有說法,不會連累她。”顧裕騏側過身去說,“你若不願談就罷了,我只是不願婉柔未來為難和難過才拉下臉拉攏秦青。”

“你真要幹這遺臭萬年的事嗎?”謝善淩質問道。

顧裕騏看著花叢中的貍奴被謝善淩驚跑了,沈默一陣,問:“那兩只貍奴是婉柔養的嗎?”

謝善淩一噎,硬邦邦問:“關你什麽事?”

顧裕騏像在問他,卻沒看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在想,是先問過婉柔好,還是偷偷帶回王府給她一個驚喜好?”

謝善淩都驚呆了,好像頭一回看到他似的盯了半天。

顧裕騏餘光知道他此刻模樣,沒搭理,有些不高興。他覺得謝善淩這副樣子相當冒昧,好像只有謝善淩和顧裕幀這倆斷袖才能真心恩愛似的。

半晌,謝善淩回過神來,說:“不準帶。”

顧裕騏更感被冒犯了,嘲諷地問:“你的嗎?你好像將所有的東西都當成你的一樣,好霸道。”

謝善淩看著他,幽幽道:“那你就去問婉柔,這兩只貍奴是誰的。”

顧裕騏一怔。

……

雖然……但當謝婉柔回來,顧裕騏真向她問起那兩只貍奴。

謝婉柔如今面對他還有些不自然,其實這三日以來兩人言談得很少,可如今他問起,她怔楞了一下還是回答了。

“府裏的貍奴都是善淩堂兄的。”她說。

顧裕騏:“……”

還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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